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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妃传-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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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妃嫔皆是一哆嗦,起身对朱皇后福下身去,齐声道,“臣妾惶恐!”
庆才人躺在朱皇后的脚下,几个深呼吸后醒了过来。看着高高在上的朱皇后,她轻咬朱唇,抓着朱皇后的裙子下摆对朱皇后凄声喊道,“皇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
回答庆才人的,是朱皇后的一声冷哼。
“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以死以证清白!”
说着,庆才人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用尽全力撞在了青铜香鼎之上,鲜血四溅。
婉嫔吓得一声尖叫,瞪着眼睛看满脸鲜血的庆才人脸色惨白。她狠狠抓着品姻的手,硬生生没让自己再晕过去。
庆才人,成了未央殿内即轻姿后的第二缕冤魂。
朱皇后脸色亦是白了,她本想把庆才人幽禁起来后再灭口,却没想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庆才人居然是个性子刚烈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葡萄碎了()
庆才人一死,没能为她自己证明了清白,反而把畏罪自杀这个名头做实了。
回到恰心殿后,瑛妃坐到矮炕上后一声冷笑,对身边的素儿道,“真是个无脑的,死有余辜!”
素儿颔首,“的确,若庆才人不寻了短见,倒还能为自己争一争。如今她香消玉殒,就算有朝一日平反了,还能怎样?”
“皇后比以前更加的心狠手辣。”瑛妃咬牙拍桌,“她居然用了这样狠毒的手段,照这样来看,咱们弄得这点混乱不仅没有把她拉下水,反而给了她除去宠妃由头……”
“娘娘,皇后如今这样做,就不怕皇上知道吗?”
“皇上近日来正在为春旱和恒河水患忧心,一时半会眼睛还盯不到后宫中来。”瑛妃皱着眉头吃了口茶,道,“若不是这样,本宫也不敢和仁妃这样大胆。可本宫却没想到,朱皇后她……”
素儿轻抚瑛妃的后背,劝道,“娘娘莫要心急,这次的事牵连甚广,就算皇后想到把这次的事全部压下,也要乱上好一阵子。”
瑛妃皱着眉头,“本宫是不甘心,本宫费尽心力布下这样一张大网,最后却成了她打压宠妃的利器!”
小宫女进来回禀,“娘娘,近日里天气好,掖庭宫派粗奴来拾掇小花园了。”
素儿回头皱眉道,“什么样的大事,还值得你进来禀报,出去!”
永安八年三月初五,朱皇后下旨降正四品雪婕妤为从四品雪美人。
永安八年三月初七,朱皇后下旨把居于蓬莱宫渡月轩的宁才人禁足半月,罚月例一月。
永安八年三月初十,朱皇后下旨禁足乐婕妤……
后宫之中的妃嫔,又开始人心惶惶,心里都忌惮了被朱皇后招去未央宫中议事。深怕一个不留神,自己便成了那被议之人。
永安帝八年三月十二傍晚,蝶美人诞育了永安帝的第六位公主。
可惜小公主诞下后,全身的皮肤却是紫青的,半个时辰后,六公主殁。
产后虚弱的蝶美人听闻自己十月怀胎诞下的六公主已殁,一口气没提上来,哭得晕死了过去。
负责蝶美人身子的孙太医跪在永安帝的脚下,浑身哆嗦着却给不出一个说法。永安帝勃然大怒之下,一脚把孙太医踹翻在地,下旨要了孙太医的脑袋。
是夜,狂风大作,乌云闭天,整个后宫都被那密实的云层笼罩在了阴霾之下。
没有掌灯的霁月殿内,仁妃抱着已殁四皇子的小衣服,边哭边笑,“皇儿,娘送了位小妹妹去陪你玩,你可开心?皇儿,娘给你报仇了,娘这几年来苟延残喘,为的就是给你讨回一个公道。你莫要急,这才是小喽罗,真正害你的人还在后面呢。”
一计闪电劈下,照在仁妃满是泪痕的脸上。天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如有人在拿着钝斧劈那厚重的云层一般。
又是一道亮光闪过,‘哗’的一声,永安八年的第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永安八年三月十三,灵犀坐在冷宫之中,看着窗外细密的雨帘发呆。
荷叶则在寝殿外殿不停的忙呼,去接殿顶渗下的雨水。
冬日里不停往里钻风的缝隙,现在开始往进钻雨。破旧的殿顶更是随处都能见上面有水滴滴下来。
轻的地方,偶尔一滴,重的地方,则连成了线。真是应了‘屋外大下,屋里小下’的那句老话。
把破旧木盆中接满的雨水倒出去后,荷叶拿了一件半旧的团花披风披在灵犀的肩膀上,对灵犀道,“娘娘,都说这春雨贵如油,可今年这春雨却连水都不如了……”
“三月大雨,的确是少见。”灵犀把披风往自己的肩膀上拉了一拉,道,“我记得往年的春季,都是细棉的小雨。那雨滴也细如牛毛,哪似现在这样,可比豆子还大了。”
荷叶嗯了一声,端上了一碗温热的新鲜鱼汤,递于灵犀后道,“娘娘,喝点鱼汤暖一暖身子,过一会子奴婢便去煮饭,娘娘想吃些什么?”
灵犀接过鱼汤缓缓喝下,放下碗后皱了眉头道,“吃些清淡的吧。这雨天喝这鱼汤,嘴里总有股子腥味。”
“奴婢给您沏盏茶漱漱。”
“嗯,”灵犀点头,回过头又去看那细密的雨帘。
如今瑛妃所布下的局成了朱皇后打压后宫之中宠妃的利器,本在冷宫之中看到一丝希望的灵犀一时间又渺茫了。
灵犀接过荷叶递过来的茶,低眸对荷叶道,“瑛妃的局之所以成了残局,是因为这些子混乱没能得到皇上的重视。任那蝶美人的六公主殁了又如何?不是位皇子,难以在皇上的心中占上份量。”
“那要怎么办?”荷叶坐在矮炕边上,看着灵犀好看的眉眼,道,“现在后宫之中已经乱成这样,皇上怎么就不下旨管上一管呢?”
“两种原因。”灵犀咽下一口茶,“一是受到牵连的这些妃嫔都不在皇上的心上,二是皇上,在观望……”
说完这句话灵犀自己也皱了下眉,喃喃自语道,“皇上在观望什么呢?”
同心殿内静了下来,只余殿顶滴下的水滴,滴落在木盆里发出的‘叮咚’声。
须臾,灵犀抬起头来,对荷叶道,“荷叶,皇后再风光,也不过是一片树叶而已。这片树叶的损落,没有多少人去关心,皇上关心的是这片树叶身后那颗大树的根脉。皇上要想摘下这片树叶,要么,是那颗大树根基动摇,要么是那片树叶自然枯死,要么是,用另一片树叶去换……”
“娘娘,您说的可是朱家?”荷叶心思灵敏,一点即通。
灵犀轻轻点头,“瑛妃,心急了。这好,也不好。好的是把我拉出了窘境,不向以前那样对宫里的事事事不知。不好的是,我出冷宫又要多等些时日了……”灵犀颦眉,“瑛妃不是个没有算计的,我想到的,她也一定想到了……她这样为皇后布局,定要有五成的把握她才会去做……大树的根本,真的动摇了?若真是动摇了,何苦皇上不动呢?”
灵犀一拳捶在矮炕之上,怒道,“朝堂之上无人,我就如瞎子聋子一般,万事只能靠猜,靠想。可这里面又能有几分的把握?真是愁煞我了!”
荷叶见灵犀和自己置气,忙拉着灵犀的手安慰道,“娘娘,您说过这事急不得,如今咱们身处冷宫,已经是坏得不能再坏的处境,难得等几天还怕吗?”
“是我心急了……”灵犀闭眼,叹气道,“皇上现在不肯出面,除了前朝之中要顾忌朱家的态度外,再有一点就是,不管是瑛妃还是皇后,都没碰到他的底限……”
“娘娘说的可是婉嫔?”
灵犀睁开双眸,挑起一丝冷笑道,“没错,就是婉嫔。”
荷叶了然的一笑,“奴婢明白了,等雨停能与小德子联系上,奴婢便把这话传出去。”
灵犀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心情随之开朗,觉得窗外雨色中的残垣断壁,竟然也不是那样凄凉了。
灵犀在冷宫之中,一直在算计着等雨停便把自己心中所想传出去给瑛妃,让瑛妃在婉嫔的身上动动文章,却不想,永安八年三月十五,永安帝一道圣旨将婉嫔打入冷宫。
婉嫔跪在未央殿的地上,看着高高在上,对自己一脸怒气的永安帝,心中惊骇不已。
她仿佛听不懂永安帝刚刚说的话一般,就那样直直的看着,眼泪从眼角大滴的落下。
良久,婉嫔听到自己问永安帝,“皇上,难道您也不信臣妾?”
回答婉嫔的,是永安帝转过去的背影,外加一声冷哼。
婉嫔闭眼,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须臾,婉嫔右手狠抓着胸口,对永安帝扣下头去,“民女领旨……”
不是臣妾,不是罪妾,是民女……
扣完头,婉嫔抬头再看永安帝的背影,仿佛要把那个背影刻在自己的心里一样。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背影依旧那样的高大,如永安六年的那个傍晚,沾染了夕阳的余辉……
婉嫔仿佛看到那背影回眸一笑,指着自己道,“就,婉宝林吧!”
泪水浮上双眸,眼中的影像变得模糊,婉嫔连忙拿手去擦,却在慌乱间碰掉了头上簪的碎玉步摇……
如葡萄一样的步摇……
婉嫔猛然惊醒,这已经不是永安六年……
她擦净眼角的泪水,把那只步摇拾起,捧在手中捂在胸口,右左撑地缓缓的站了起来。
她耳朵嗡嗡的鸣响,她看着跪在地上衣着华丽的妃嫔们,就和看着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般。
她抓住离她最近的一个人问,“冷宫在哪里?”
欣嫔嫌恶的把婉嫔的手甩开,道,“本宫哪里知道那种地方!”
婉嫔踉跄倒地,步摇尖锐的簪头刺破她的掌心,血,染在地上。
婉嫔看着掌心被血染透,摔坏的步摇,心,痛无以复加。
眼泪再次滚滚而下,她愣愣的轻语,“逸郎,步摇,碎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任她去死()
安小婉迈入冷宫那一天,艳阳高照,可她浑身上下却都是冰冷的。除了死死握着手中的那枝葡萄步摇外,她做不出其它的动作。
掌事嬷嬷赫嬷嬷把她往琉璃轩的门口一领,指着冬日里被大雪肆虐的更加破落的殿宇对安小婉道,“安氏,今后那就是你的住处。”
安小婉双目无神,看着那破旧的宫殿,残破的房屋,呆滞的面上无一丝的表情。
喜月把一个口袋放到安小婉的脚下,憨声憨气的道,“这是你五天的口粮,里面有锅,冷宫门口有水,自己弄着吃。”
说完,喜月转过身子,和捂着鼻子的赫嬷嬷离去了。
敏婕妤死后,琉璃轩内还剩下的三位神经异常的废妃,其中有两位没能躲过寒冷的冬日。待到开春之时冷宫的侍卫寻着臭味找到她们的尸体时,尸体已经在草丛里严重腐败了,成了冷宫中最大的原住居民——老鼠的上佳口粮。
喜月走后,一个衣服褴褛,油头沟面的疯癫女人从西偏殿中跑出来,伸手抢过安氏脚下的口袋,跑进西偏殿内把残破的殿门狠狠的关了起来。
安小婉无意识的坐在尚且泥泞,长满败草的地上,看着周围的一切沉默不语。
就仿佛,死了一般。
当灵犀扶着荷叶的手,迈进琉璃轩时,看到的便是坐在草丛之中,发髻凌乱,神情呆滞的安小婉时。
灵犀看着落魄的安小婉心中骇然,她指着安小婉,皱着眉头问荷叶,“我在最最失望的那顿日子,可是这样一副颓废的样子?”
荷叶摇摇头,看着灵犀道,“娘娘,您一直很坚强,您从来没有这样过。”
灵犀闭眼,庆幸的道,“还好我坚持过来了。”
走到安小婉的身前蹲下,灵犀轻拍安小婉毫无血色的脸,唤道,“婉嫔?”
安小婉不哭不闹,目光越过灵犀看向不知明的地方。
灵犀一双美目向下轻移,看到了安小婉血迹斑斑的手中,握着的那只葡萄步摇。
一股怒火从心中燃起,灵犀心中升起了对永安帝不可抑制的恨意。
永安帝口口声声对自己说,他爱婉嫔,爱到不可自拔。身为一国之君,高高在上的他请求灵犀帮他护住婉嫔,护她们母子安全。
可看看现在,永安帝做为一个男人,他做到身为丈夫,身为爱人应该做的责任了吗?
灵犀看着眼睛还不断流下的安小婉,突然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量掴了安小婉一个耳光,怒喝道,“事到如今,你若不自己振作起来,最后的结果是只能在冷宫之中等死!”
安小婉被灵犀打倒在地,手中的步摇随之而出,落在了泥泞的草丛之中。
安小婉丢了那只步摇,就如失了魂一样,她顾不得脸上的痛,顾不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她如疯了一样扑向步摇掉落的地方。
荷叶手急眼快,伸手便把那只步摇拾了起来背到了身后。
泥泞的草丛中,只余下了几粒从步摇上掉下来的碎玉……
安小婉盯着草丛,把那几粒碎玉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握在受了伤的手心之中,失声痛哭。
静寂的午后,荒芜的冷宫,安小婉哀凄的哭声倍加凄凉。
突然,安小婉站起身来看向荷叶,用娇柔的语气恶狠狠的道,“把步摇还我!”
荷叶后退一步,把目光看向安小婉身后的灵犀。
灵犀看着安小婉的后背,高声道,“婉嫔,看着这冷宫之中的残垣断壁,你还不肯醒醒吗?”
听到灵犀的声音,安小婉转过头看灵犀,泪眼婆娑的问灵犀,“我醒了能怎样,我不醒又能怎样?”她摊开自己鲜血之流的右手,露出上面浸在鲜血中的几粒碎玉,喃喃道,“他说我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串葡萄,是他最为珍惜的珍宝,他说他会护我不受人欺凌,他说他会护我们母子安全,他说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可你看看现在,看看现在……”
灵犀举步上前,怒着脸,对安小婉残忍的道,“他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我说过。不仅对你我说过,他对这后宫之中的每一位妃嫔都说过……他喜欢你时,待你如珍宝一般,他不喜欢你时,你连这里的杂草都不如。”灵犀把瘦弱的手臂指向旁边的枯草,冷笑道,“君王无情,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你还要把命搭上吗?”
安小婉听了灵犀的话沉默不语,良久后,她转过头过不再看灵犀,固执的对荷叶道,“把步摇给我……”
灵犀咬牙,对荷叶道,“你给她!任她去死!”
荷叶把手中的步摇,再次掷到了草丛之中。
安小婉弯腰拾起步摇,头也不回的向唯一还算完整的西偏殿走。
灵犀看着安小婉瘦弱的背景,问,“你恨他吗?”
安小婉的身子一顿,声音落寞的道,“恨?什么是恨?我这一辈子,所有值得让我留恋的东西都是他给的。他对于我,是天是地是神明是夫君,我对于他,不会是一时新鲜的玩物而已……我有什么资格去恨他?他怕是早腻烦了我的愚蠢,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灵犀看着这样的安小婉,不愿意再和她多说一句话。扶着荷叶的手转身离去,不想在这琉璃轩内多待一刻。
人单纯不可怕,可怕的是单纯到蠢!人蠢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蠢到撞了南墙还不知回头!
安小婉这样一个奇葩的女人,她一个人把单纯到蠢,再把蠢到无药可救,完美的诠释了出来。
回到同心殿后,灵犀坐在矮炕之上,心中说不上来的滋味。她本想着看看安小婉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却不想安小婉被永安帝伤的如此之重,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荷叶递给灵犀一只茶盏,里面沏得是喜月送进来的上等普尔,“娘娘,您可是要帮婉嫔?”
灵犀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一直皱着的眉头,接过茶盏后道,“帮?怎么帮?我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要如何帮得了她?”
荷叶点头,坐在矮炕上低声道,“婉嫔一向是个心思单纯的,这后宫之中谁能做出恶毒之事,奴婢都不相信她能做出来。连奴婢都能看清的事,皇上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灵犀端起茶盏吃了一口,咽下后道,“皇上喜爱婉嫔,无非是因为婉嫔生性纯善,可这样天长地久的无脑下去,皇上想护也护不过来。当她的优点在皇上的眼中变为缺点时,皇上对她也就不再如以前一样喜爱了。再上加皇后身后是显赫的朱家,而朱家又是朝廷的顶梁柱,在这种情况下,在单纯无脑的婉嫔与咄咄相逼的皇后之间,皇上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就不奇怪了。”灵犀抬眸看向荷叶,道,“荷叶,君王无情,大致说的就是如此了。”
“可恨的是,”灵犀咬牙,右手狠狠捶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本以为可以利用来激怒皇上的筹码没了,皇后更不好扳倒了!”
“娘娘,急不来。”荷叶轻抚灵犀的后背。
“我不急,此时瑛妃要比我急。”灵犀冷笑出声,“瑛妃这次费尽心思织下这样一张大网,却不想被皇后以快刀斩乱麻之势给除去了。皇后的脑子可不是吃素的,她怕早就想出了这后宫大乱的最终目的便是冲着她去的,不然也不会用这样凛冽的方法。等到后宫之中的大乱被平息了,你想瑛妃还有好日子过吗?”
“娘娘说的是。”荷叶点头,对灵犀道,“娘娘,咱们不提这不开心的事儿了。走了一上午您定是累了,您先小睡一会,奴婢把昨个儿喜月送来的乌鸡用文火炖上,好给您补身子。”
灵犀点头,在矮炕上蜷缩着躺下,看着窗外被艳阳照得亮堂堂的院子发呆。
水井旁边,荷叶拿了木桶正在从井里打水。几只硕大的老鼠从她的身边急速而过,在泥泞的土里流下一串蜿蜒的脚印。西偏殿的门窗已经被冬日里烧掉取暖,如今冷眼看去,如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一般。
主殿回廊横木上的那根杂草依旧坚挺的长在上面,偶尔风一扫过,抽到横木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灵犀眯上眼睛,左手攥拳,长长了的指甲刺的掌心生疼。灵犀在心中肆意幻想,想着有朝一意走出冷宫,把朱皇后,柔妃,娴贵嫔踩在自己的脚下,狠狠的凌辱回去,拿回她们欠自己的一切!
是夜子时,沈丰在东偏殿外猛敲殿门,并低声道,“莺嫔娘娘,荷叶,快开门!”
荷叶被沈丰的声音惊醒,连忙起身穿衣。本能的伸出手去点灯,去见窗外亮如白昼。
灵犀亦是起身,看着窗外的亮光心中一惊,她焦急的推了荷叶一把,道,“快出去,怕是走水了!”
主仆两人穿好衣物后,相互拉着手走到了殿门处。荷叶把殿门打开,沈丰道,“娘娘,荷叶,离这不远的一座殿宇走水了,火势猛烈。两殿之间杂草丛生,为保安全,还请娘娘与荷叶速到安全的地方去。”
灵犀看着起火的方向,皱着眉头道,“可是离这里最近的琉璃轩?
第一百八十五章琉璃走水()
灵犀扶着荷叶的手,与沈丰一起走出殿门外,只见西方的天上,一片火红,把整个冷宫照得犹如白昼。
沈丰对灵犀道,“娘娘,属下看过了,在这冷宫的花园中有一处池塘,虽然多年未曾修葺了,可池塘里冬日化了的雪水却不少。您与荷叶移步池塘上的另一边,就算这火势再大,也烧不到那里。”
灵犀点头,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三月的天气虽然已经下过了一场大雨,可这夜间的温度还是极低的。
荷叶见灵犀发抖,连忙又往殿内跑,边跑边道,“娘娘,奴婢给您拿一件披风去,连着把衣物收拾一下。若这里真失水了,咱们还要过日子的。”
沈丰一把拉住荷叶,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不要命了?这大火随时都会烧到这里来,你不带着你家娘娘快跑,还要那些身外之务做什么?”
荷叶被沈丰吼得一愣,眼泪就忍不住在眼圈里打了转转。抽噎了一声,荷叶语气坚定的对沈丰道,“还劳麻沈大人帮我护送我家娘娘到安全的地方。如今我和我家娘娘身处冷宫,殿内的那些东西是我们唯一能勉强度日的。银箔我倒不在乎,我就是怕那些衣物被烧了,我们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一句沈大人把沈丰的怒火叫了上来,他粗鲁的提着荷叶的肩膀,把荷叶推到了灵犀的身边,道,“你带着你家娘娘跑,我帮你们把随身的衣物都拿出来。”
“都是些女人家的东西,你又不知道放在哪里……”荷叶看着沈丰道,“还是你护送着我家娘娘跑,我进去收拾……”
灵犀左看看沈丰,右看看荷叶,虽然火烧眉毛,却忍不住在嘴角咧出了一朵微笑。
灵犀把荷叶推到沈丰的身边,道,“荷叶说的没错,全是一些女人家的衣物,沈大人收拾也不方便。可若让荷叶一个人在这里收拾,我也不放心。不如就劳麻沈大人帮着荷叶在这里弄,我自己找得到路,能跑到池塘的石桥上。到时你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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