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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小娘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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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一个是穷秀才家的小娘子,巧舌妙手厨艺佳。一个是大地主家的小霸王,财大气粗心思锐。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料,缘分天注定,冥冥之中老天爷非要把他们凑成一对欢喜冤家!成亲之日,某人沾沾自喜中:娘子,你是美玉,我亦是良婿。往后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本文今天入V,三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6o章开始倒V,请大家注意更新!)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凌霜荣,秋容故尚好。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碧玉小家女,不敢贵德攀。感郎意气重,遂得结金兰。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晋】孙绰阅读指南1、本文架空,心细如尘的考据党请绕行!本文更新跟随榜单,无榜时隔日更。2,本文微甜,双c,~百分百纯天然,土生土长的女主和男主,无穿越,无重生,也无金手指!3、本文谢绝扒榜和拍砖,如有建议和意见,欢迎留言,不喜勿喷!维维尼的微博如下,请大家多多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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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就开始此起彼伏地打着鸣儿,奋力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韩玉娘推枕而起,睡意缱绻地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看身边还在熟睡中的两个小人儿,伸手给他们掖了掖被角,然后轻轻挪身下床,穿衣梳头,开门去院子里打水。
刚打上来的井水冰凉,微微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北方的初春,总是难熬,韩玉娘住在怀德村已有五年,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春寒。她本是生在江南小镇,从小顺风顺水的长大,一直长到十岁,才不得已跟随父亲搬到这里。
韩家祖宅的不大,只有三间并排而建,相互贯通的土坯房,外加一个朝南的小院子。韩玉娘带着弟弟妹妹住在西头,父亲韩修文独自一人住在东头,中间的那间用泥墙隔成两室,另开一个门用帘子遮住,西边这侧当作厨房,摆放水缸,堆存粮米,东边那侧是客厅也是饭厅,摆着两张大方桌和四条长板凳,到了天冷的时候,也是父亲教书的地方。
韩玉娘的父亲韩修文是个读书人,也是村里唯一考进县学的秀才,曾经无比风光。他一心想要光宗耀祖,可惜连考三年都觅举不成,最后穷到家徒四壁,无米下炊,不得不放弃仕途这条路。好在,他是个能文识字的读书人,要找个糊口的营生,也不算太难。
求学期间,韩修文结识了不少同命相怜的朋友,靠着朋友的帮忙,他有幸谋得一份给人当师爷的差事,最后,又跟着得到提拔的知县老爷一道去江南的临安上任,一呆就是十年……其间,韩修文攒下不少家底,还娶了一家小户人家的女儿为妻,生儿育女,小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知县老爷因为一桩冤案不小心得罪了知府家的亲戚,结果被人家报复陷害丢了官职。韩修文虽只是个无名师爷,也难免受到上头的连累,最后只能收拾收拾返乡种田。
正所谓祸不单行,在返乡的途中,妻子柳氏因为感染风寒,不幸撒手人寰,只留给他三个儿女。韩修文独自一人带着三个孩子回到怀德村,家中的双亲早已不在,身边也没有可以来往的亲戚。他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靠着手头微薄的积蓄和祖上留下的几亩农田,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韩修文有两女一子,长女韩玉娘今年十五岁,次女韩玉环和儿子韩玉郎,乃是一对儿龙凤胎,如今还不满六岁。常言道,长兄为父,长姐为母。自从母亲柳氏病逝,韩玉娘便和父亲一起挑起家中的担子,负责家事,照顾弟妹。
从前在临安,她也是有丫鬟伺候的小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现在,衣食住行全都要靠自己打理。一晃五年过去了,不管韩玉娘愿不愿意,都得适应这里的生活。每天晨起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灶房的大水缸蓄满水,然后喂鸡喂羊,生火做饭。
晾干的稻壳,掺和点切碎的白菜帮子撒到鸡圈,不一会儿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趁着鸡不在窝,韩玉娘连忙走过去,伸手从里面摸出三个热乎乎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揣好。这三个鸡蛋是家里每天仅有的荤腥,照例要做成三样儿。一个给父亲摊面饼,一个给妹妹蒸蛋羹,最后一个给弟弟煮粥吃。
伴着阵阵饭香,家里人也都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韩玉娘早早备好热水,妹妹玉环拉着玉郎乖乖蹲在木盆前,你一下我一下地给对方洗了脸。他们俩是龙凤胎,模样长得极为相似,看着对方,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两个孩子洗完之后,韩修文也跟着挽起袖子洗了洗,玉环还不会梳头,拿着头绳缠了半天,也没有把辫子扎好,嘟着小嘴道:“爹爹,给环儿扎辫子。”
韩玉郎也跟着学,揪起自己的一缕头发道:“爹爹,我也要扎辫子。”
韩修文闻言皱了皱严肃的脸。他有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皱眉的时候显得更凶,但也只是看起来凶而已。
韩修文把女儿玉环拉到身前,自己坐到板凳上,睁着大大的眼睛,仔细的盯着手心儿那把软乎乎的头发,聚精会神地摆弄了起来,脸上认真的神情如临大敌一般。
韩玉郎见爹爹不理他,就自己给自己梳,把头发扎成冲天的小辫,结果被韩玉娘弹了脑门儿:“不许胡闹,吃饭了。”
听见“吃饭”二字,韩玉郎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笑眯成了一条缝儿:“我要吃饭。”说完,就咚咚跑向了饭桌。
韩玉娘追了过去,给他重新拢好发髻,跟着又洗了洗手,把早饭端了上来。四个苞米面贴饼和两张鸡蛋烙饼,一碗甜水蛋羹,一锅鸡蛋白米粥,外加一小碟黄金色的萝卜干和黑乎乎的酱黄豆,整整齐齐地摆满方桌。早饭是很重要的,吃的不饱,一天都没力气干活。
一家四口坐好吃饭,不论大人小孩,吃相都是斯斯文文。
食不言寝不语,是韩家的规矩。
吃过了饭,韩玉娘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准备要去地里干活。她才背上竹篓,玉环和玉郎就一左一右扯住她的衣角,仰头眼巴巴地瞧着她。
韩玉娘低头一笑,望住两个小人儿道:“姐姐要去干活了。”
“玉环要和姐姐一起去。”
“玉郎也要去。”
他们年纪虽小,但也知道姐姐的辛苦。
韩玉娘轻轻拍下他们的小手,蹲下身子,梨涡浅笑道:“你们跟去做什么?回头玩得一身土,还不是得我来洗。”
“我要帮姐姐干活,帮姐姐挑水。”玉环一脸倔强,不想被姐姐看扁,伸手去拎起地上的木桶,走得摇摇晃晃。
“我也帮姐姐挑水。”玉郎笑嘻嘻地附和,不过他对木桶不感兴趣,只拽着姐姐的衣服撒娇。
韩玉娘柔柔一笑,嘴角的梨涡更深:“玉环和玉郎听话,姐姐去去就回,你们乖乖在家,听爹爹给学生教课。”
韩玉娘把弟弟妹妹扯送到韩修文的眼前,嘱咐道:“爹,我下地干活去了。午饭等我回来做……”话还未说完,一声清亮的女性嗓音从院外头传了进来:“韩大哥在家吗?韩大哥……”
这一声“韩大哥”叫得韩修文身形一僵,脸色瞬间变了,忙背着手踱步进屋,理也不理外面叫门的人。
韩修文是怀德村唯一的秀才,如今又是一位教书先生,平时村里人见了他,大多都是客客气气地唤他一声“韩先生”,最不济也会叫他一声“韩秀才”。满村上下,只有一个人会唤他为“韩大哥”,就是在村东头住着的年轻寡妇万秀秀,人称“豆腐西施万人迷”。
这个万秀秀刚刚三十出头,圆盘脸,丹凤眼,长得略有几分姿色,身上总是穿得利落干净,透着一股子精明的爽朗。万秀秀秀的丈夫死得早,她无儿无女,只守着丈夫留下来的豆腐坊,一直没有再嫁。村里想娶她的人不少,可她一个都看不上,只嫌他们都龌里龌蹉的,直到韩修文的出现,心里的念头才活乏起来。
韩玉娘往外探一探头,见她正站在院门口朝屋里张望,只得背起竹篓,拿好木桶,迎了出去。
万秀秀经常这样挎着个小竹篮过来,给他们送吃送喝。虽是藏着私心,但到底一场乡亲,见面免不了还是要客气客气的。
见有人出来,万秀秀忙摇了摇手里攥着的花手绢,可惜来的人,却不是她想见的那一个。
韩玉娘看着她略带失望的脸,嘴角轻抿,微微一笑道:“万姑姑来了。”说完,打开院门,却并不让着她进去。
“玉娘啊,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我家亲戚给我送了点山货,我给你爹……你们拿了点儿。瞧,这是煲汤用的蘑菇干,这是干木耳用水泡一泡,炒着吃最香。”万秀秀献宝似的把自己竹篮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给她看,一双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往屋里飘。
韩玉娘上前一步,不经意地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道:“多谢您的好意,只是,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万秀秀不等她说完直接把竹篮塞了过去,攥着她的手,亲亲热热道:“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都不是外人……”
她的手小,摸起来滑溜溜软乎乎的。万秀秀低头瞧了瞧:“呵,瞧你这双手软和得像水做似的,一看就是享福的命。”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韩玉娘这孩子模样长得好,眉清目秀樱桃嘴,性格也不错,逢人会说话又客气,还跟着她爹读了不少书……可惜,就是福气差了点,年纪小小就没了娘,还要拉扯两个弟弟妹妹,每天不是操劳家事,就是下田务农。如今都十五了,还迟迟没有许个人家,八成都是因为不能撒手撇下这个家。唉,真是可怜见儿的!要是他爹能早点再娶,给她娶个后娘回来主持家事,也许她就能早点为自己的事儿打算了。想我万秀秀那也是百里挑一的人儿了,给她当个继母后娘,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韩玉娘已经把竹篮重新挎在她的胳膊上,笑盈盈的道:“父亲常常教导我说,待人以礼……正所谓,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万姑姑时常送东西给我们,我们却无以为之回报,这是不合礼数的。姑姑的一番好意,我们心领了,我替家父谢谢您。地里的活儿不等人,我得先走了。”
韩玉娘利利索索地说完一番话,便笑盈盈地走了。
万秀秀听得一愣一愣的,望着韩玉娘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这丫头文绉绉起来,怎么跟尼姑子念经似的……
迎着灿烂的晨光,韩玉娘心情舒畅地走到了自家的田头。
这三亩地乃是韩家的老祖宗留下来的,因着土壤贫瘠,当年想卖也卖不出去,之后又被闲置了好长时间。
韩修文这个人从小一门心思读书考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会提笔写字做文章,对于耕地种田根本一窍不通。当年,刚回乡的时候,他也曾在田间忙忙乎乎一年多,可惜最后也不见半点收成,结果还把腰给累伤了,落下不能久站久坐的病根。
韩玉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父亲不会种田,光指着那几亩薄地,一家人根本没法活下去。
读书人就该有读书人的活法。韩玉娘向父亲韩修文建议,让父亲在家里开个私塾学堂,教教村里的小孩子读书写字。这样一来就可以挣些学费,贴补家用。至于,那几亩薄田,索性就让她来管,种不好也种不坏。
韩修文听了女儿的建议,在家开起学堂,取名“怀远学堂”,寓意自己的学生胸怀大志,前程似锦。
第二回()
怀德村到底是个小地方,村里不到百户人家,几乎都是些目不识丁的庄稼人,很多人宁可让自家孩子在田边乱跑疯玩,也不愿花钱送他们进学堂念书,多半都是认为读书虽好,但到头来也没几个能当上官的,与其白费力气,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种田。村里有些游手好闲的人,时常在背地里拿韩修文开学堂的事来取笑,笑他一个落魄的酸秀才,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读了大半辈子的书,最后还不是屁用没有,一样要回乡务农。
怀远学堂开了快有三年了,断断续续收上来的学生还不到二十人,虽然常常也有新人报名,但也经常都有人退学。韩修文收学生有个规矩,就算中途要退学,也要先念满一个月才能退。这是他的原则,既然收了学生,总要让他学有所得,最起码也要能认得几个字,能写出自己和爹娘的名字。
学堂越是不景气,家里的那三亩地就越是显得珍贵。如今,对韩玉娘来说,种田就是最重要的事。春种秋收,关乎一家四口人的生计。
三亩地虽说有点少,但太多了,她一个人也经管不了。韩玉娘把这三亩地当成是救命的宝贝,所以按照主次和时节,分配得仔仔细细。一亩半种麦子,一年两季,一亩半种土豆,夏天买一半留一半,剩下的半亩用小木桩子分成几块,留着种时令蔬菜。
春天里的暖风一吹,地里的杂草就开始渐渐冒了头。
韩玉娘蹲下身子,一根一根,认认真真地将刚长出来的杂草全都拔掉,只留下那一茬茬嫩绿的新芽,浇水施肥。一年之计在于春,她每天都在向老天爷祈祷,希望今年的收成可以好一些。一亩地的麦子,要是种得好又不遭灾,最多可以出三石白面,把这三石白面换成玉米面的话,更是翻了倍的数,足够一家人吃大半年的了。如果自己肯多花些心思,家里就可以多攒下些白面。有了白面,冬天就能多给家里人包几顿饺子……玉环和玉郎最爱吃饺子了。
一晃忙到了日上三竿,韩玉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站在田间长吁一口气,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做午饭。她一路下了小土坡,路过绕村而流的小河,便走了过去,将手巾丢进水里荡了荡。这条小河由东往西,弯弯折折,水质清澈见底,偶尔还能几条欢腾畅游的小鱼儿和小青蛙。
韩玉娘把波光粼粼的水面当做镜子,拿着浸得透凉的手巾擦着脸上的汗,她的目光正在涓涓细水间流连,忽地从身后蹦出来一个小石子儿掉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韩玉娘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黑瘦瘦的高挑少年背着一大捆粗重的柴火,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正低头往这边轻轻踢着石子儿。
“苏楠哥。”韩玉娘起身冲着那少年甜甜一笑,向他招了招手。
那少年闻声抬头嘿嘿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一双眼睛晶晶亮的,像是蓄满了清凌凌的河水。
苏楠喜滋滋地走过来,身上挂得满满当当,脖子上挂着几串子青青红红的野果子,左腰间别着的砍刀微微泛着亮光,右边还倒挂着一只垂头丧气的野山鸡,长得又肥又大。
苏楠探头望了望河水:“这水里面有什么好瞧的?”
韩玉娘拧干手巾,摇头道:“我刚刚洗了把脸。”
苏楠知道她最爱干净,家里家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韩玉娘见他满载而归,就知道他又去野树林里拾柴火和打猎了。
苏楠也住在怀德村,他的父亲苏二曾是个很厉害的猎户,可惜几年前不小心被山猫咬伤瘸了腿,从此以后不能再打猎了。苏楠没有娘,自小只跟着父亲一起生活,如今,他要代替父亲出门砍柴狩猎,照顾家里的生计。虽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他们父子俩都是乐天派的人,心肠也好。自从,韩修文落病不能下田之后,家里的农活几乎都要靠着韩玉娘一个人来照看,苏家父子见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实在不容易,所以,每每到了春种秋收的时候,他们都会来她家帮忙,平时也是有事必到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苏楠的额头上累得都是汗,顺着黝黑清瘦的脸颊,一滴连着一滴地淌下来。
韩玉娘俯身又浸了浸手帕,递给他道:“哥哥也擦把脸吧。”
苏楠憨笑伸出了手,那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方巾,摸起来滑溜溜的,一看便知价格不菲,而且,上面还绣着一对并蒂花,瞧着精致得很。
女儿家的东西,就是好看,尤其是玉娘的东西更好看,就跟她的人一样好看。
苏楠舍不得用她的手巾擦脸,见她抬头望着自己,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慌张,忙把手巾还给她:“我是个粗人,哪里能用这么好看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别让我给弄脏了。”说完话,他的脸上已经烧起来了,只是他的肤色黝黑,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韩玉娘被他慌里慌张的模样,逗得又是一笑,直接拿这手巾,踮起脚来给他擦了两下。
就在她给自己抹汗的时候,苏楠的心脏砰砰乱跳个不停,后背绷紧,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他不敢低头看她的脸,只盯着自己的脖子上挂着的野果子,咽咽口水,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拽下一个红彤彤的野果,在自己身上使劲擦了几下,递给她道:“这果子甜脆甜脆的,你吃!”
韩玉娘道了声谢,接在手里却没吃,只放到背后的竹篓里面。
苏楠有些纳闷:“你怎么不吃?”
“我想回家拿给玉郎和玉环吃。”韩玉娘拿好东西,继续往家走。
苏楠望着她的背影,怔了一阵,方才脚步匆匆地追上去,跟着她一道回家。
两人走到一半,耳边隐隐就传来阵阵孩童的读书声,那些正是家中学堂里的学生。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伴着这清朗的读书声,苏楠把韩玉娘送到了家门口,临走之前,他把脖子上的几串果子全都放进了她背后的竹篓里,还不忘嘱咐道:“晚上我家炖鸡吃,你和韩叔叔,玉郎玉环一起过来吧,咱们一起解解馋。”说完,他咧嘴嘿嘿一笑,匆匆跑走,很快消失在小道上。
韩玉娘叫不住他,也追不上他,只好推门进院,自家院中七八个摇头晃脑的黄口小儿,正挺胸抬头地坐在高矮不一的小板凳上,闭着眼睛背诵《三字经》。韩修文则是背着双手在他们中间的空隙处走来走去,仔细检查,以防有人滥竽充数,只张嘴不出声。
他的手上还有一根细长的藤条,一旦发现有谁偷懒,二话不说就马上给照他的后背打上一下,毫不手软。
庄稼地里出生长大的男孩儿,一个比一个性子野,皮实又不好管教,说不听的时候,就只有打才管用!
韩修文本来就长得有点冷眉冷眼的凶相,一旦板起脸不说话,再拿着根藤条转悠着,着实让人有些害怕,就连村里那些无法无天的野小子,也不敢在他的面前随便造次。
韩玉娘轻轻地关好院门,正要进屋,却见万秀秀捧着一盆子衣服从自家的屋里走出来,不觉微微一怔。
万秀秀脸色红润,挽着袖子,一双眼睛瞟向韩修文的所在,眉眼间满是笑意。
韩玉娘走近一瞧,只见她洗得都是父亲的衣裳,连忙阻止道:“万姑姑这可使不得。”
万秀秀见她回来了,转身笑脸相迎道:“玉娘回来了,快进屋歇歇。待我晾好了这些衣服,咱们就开饭。”
她倒是不外道,只把韩玉娘推进里屋,不让她出来。
屋里满是暖暖的饭香,韩玉娘定睛看去,只见妹妹玉环和弟弟玉郎正蹲在灶台前守着冒着热气的大黑锅,一个劲儿地吸着鼻子,闻着香味。
“姐姐,你看,咱们有肉吃了。”两个人见韩玉娘回来了,欢欢喜喜地蹦哒过来,拽着她的袖子带她去看。
韩玉娘掀开锅盖一瞧,果然看见一只肥圆光滑的母鸡窝在锅里炖着,里面加了土豆和蘑菇干,香味浓厚。
不用问,这一定是万秀秀做的。
“万姑姑怎么突然来咱们家干活了?”韩玉娘问起弟妹,韩玉郎不回答,只顾着闻锅里的香味,妹妹玉环倒是记得清楚,一五一十地说道:“早上的时候,姐姐刚走,万姑姑就过来了,她一进来就满屋子找活干,扫地擦桌子,还给爹爹洗了衣服,一呆就是一上午,还从自家里拿来一只老母鸡,说要给咱们做饭吃。”
韩玉娘听完,不禁心生奇怪。这万秀秀今儿是怎么了,又是干活,又是做饭的,要献殷勤也献得太过了。她在这呆了一上午,那豆腐坊怎么办?难道不做生意了?
韩玉娘忙又走了出去,正好赶上父亲摇铃,示意孩子们放学。那些孩子听见铃声,立马就来了精神,一下子一哄而散。
万秀秀晾好衣服,笑盈盈地望着韩修文,道:“韩大哥,饭菜都做好了,咱们吃饭吧。”
韩修文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万秀秀一眼,只是轻咳两声道:“玉娘,我去村长家里办点事,你们先吃吧。”
其实,他已经忍了万秀秀一上午了,偏她是个脸皮极厚的女人家,而他又一直自诩是个知书达理的君子,自然不能恶语相向将她撵出去,只好当做她不存在,不应一句,不理一声。
韩玉娘不敢开口挽留父亲,心里却也为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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