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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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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傅宁语气虽沉稳,表情却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他们刚刚离开不过片刻。
“死了。”谢凉点点头,神情有些暗淡下来:“王府守卫如何?”
“皆是信得过的人。”傅宁明白她的意思。
“见血封侯,来人是个高手。能在守卫重重中取人『性』命,他连声惨叫都没能叫出声。而且能在血味蔓延之前全身而退,看来还颇为棘手。”她叹口气,看来这下不止是她,连宁王都要摊上大麻烦了。
她望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边的赤木舒,那人脸上带着些莫名的不解和疑『惑』。
“原打算从滨州入手,如今看来保不齐要祸延徐州了。”
第58章()
这个时候追究凶手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大了,重点是人已经死了,不管是死的明明白白还是死的不明不白的。傅宁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站在那儿的赤木舒,如果说不能将矛头引向徐州的话,那让他们自相残杀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可他才与赤木舒的视线对上,就被闪身一步挡在他面前的谢凉阻断了。
而后耳畔响起一声玩味的轻笑:“王爷如此想,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闭嘴!”谢凉回头瞪了他一眼,转头对上傅宁的目光,迎着他的视线做了过去:“王爷若是信我,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不会牵扯到徐州。”
傅宁不知道她是如此打算的,但是真的很好奇她打算这么解决这件事情。
严令不是塔尔木,塔尔木在北元是犯了众怒的,死不足惜,北帝对他的死也不会多说什么。两座矿山可以很容易的解决问题,然而严令。
在北元好歹算是名门之后,他虽不是北朝人,却也明白,北帝如今的一些举动,分明是打算将严令培养成第二个纪丰年借以分权的。
这事一出,只怕难能善了。
“你有把握?”傅宁并不想让她做替死鬼,但是若是真的出现了一座城池和一人『性』命的对比抉择,他却不一定自己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谢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拉起赤木舒的手往外走。
“主子,这——”沈照站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派人追上去,却见傅宁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床榻。
“由着她去吧。”皱起的眉峰久久凝聚不散。
走了很长一段路,谢凉才慢慢松开了手,赤木舒也悠然自得的由着她松开手。
“为什么这么做?”瞳瞳很大程度上继承了赤木舒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的时候,谢凉自己都搞不懂看着这双眼睛,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你别告诉我人不是你杀的?”
赤木舒十分坦诚的点了点头,眨巴眨巴眼睛:“是我杀的又如何?”
谢凉其实从伤口伤势已经大概猜到是谁动的手了,只是她一贯的认知里,赤木舒的心思虽然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却不是个会轻举妄动的人。他很能隐忍,甚至可以说很擅长隐忍。别说是严令,就是面对南帝,照样能够谈笑风生,这是他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方。
“理由呢?”
“没有理由,不喜欢,所以就杀了。”
这回答简直任『性』的不像是谢凉这十年来所认识的那个人了,她都有冲动去扯一扯他的面皮看一看是不是其他人假冒的了。
她没动手,倒是赤木舒伸手抚上了她的面颊,最后落在她的耳后:“傅宁帮不了你许多,南梁毕竟是他故土家国所在,是傅家天下。你想报仇,没有比呆在北元更合适的地方。”
谢凉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如此说来,我倒是要谢谢你替我动手。斩去我最后一点动摇。这局棋,我本犹豫着是否要开局,现下看来却会是一局精彩绝伦的好棋。”
赤木舒摩挲了一下手指,上面还残留这一点来不及散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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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渊从京都到徐州,除了带来了大哥一家要来徐州的消息之外,还带了一个消息,裴济来了,途径徐州,转向滨州赴任。
谢凉本不想这样早和他碰上,但是此时此刻却也庆幸他来的这样早。
成渊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见过的人都能够惟妙惟肖的模仿出来,让他模仿相处过几年的严令并不是一件难事。
于是乎一件英雄救美的美谈在徐州城流传开来。
谢凉看得出他有些紧张,好像看着一件易碎品踌躇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知道『射』中的人是谁吗?”谢凉绞紧手中的帕子。
“不管是谁,当街——”
“他叫严令,是北元大将,你这样为我出头,只会给自己惹来灾祸。”她这样说,想看到他懊恼的神情,可却迟迟没有等到。
反倒是等来了他的起身,等他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件披风,他小心翼翼的替她系好:“祸福相惜,若此番灾祸能换回你的心,倒也值得。”
明明他这番话是她此刻要引导他说出的,可是当他真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心里却觉得莫名酸楚。
“你怎么突然来了徐州?和公主吵架了?因为我吗?”
他的神情有一丝不自然,而后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没,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缘故。滨州守将调动,我想换个地方历练下自己。”
“听宁王提起,滨州已被陛下赐给了太子,太子安排了彭也接管,彭也和你父亲是死对头,你在滨州要想成事只怕也多受肘腋。”
“彭将军是主帅,是老将,虽与我父亲多有不和,但只是政见不和,为人磊落,应不会对我有过多刁难的。”他蜻蜓点水的点过,并不太多谈自己的为难之处。不想让谢凉为自己担心。
“你在宁王府住的可还好?宁王是否有为难你?可否愿意同我一起去滨州?”话到嘴边,裴济却还是咽了下去,“你饿了吗?我去让店家准备些吃的。”
裴济下了楼,谢凉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日后知晓一切的话,希望你可以恨我,至少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傍晚宁王抬着严令的尸首到了茶馆,因为白日里那众目睽睽的一箭,没有人怀疑严令的死另有蹊跷。加之韩修出众的毁尸灭迹能力,伤口处理的简直天衣无缝,让人查验不出。
裴济出事的第一时间,八百里加急快报就被送到了太子傅淳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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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精美的瓷器碎了一地,宫人们战战兢兢的跪着,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屏气噤声,屋子里唯有来回踱步的急促脚步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傅淳将手中的奏折往地上猛的一摔。
“殿下。”太子妃走了过去,俯身捡起地上已经皱成一团的奏章:“殿下何故如此动怒?”
“裴济这拎不清大局的废物,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当街『射』杀了北元大将严令!”他知道裴济是个感情上的糊涂蛋,但是至少是希望他在平常的事情处理上要拎到得轻轻重缓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射』杀北元大将。别说南梁难以给北元一个合理的交代,就是能给了合理的交代。他裴济也别想全身而退。
若是旁的棋子,他可以随时丢弃。
可这是他阿姐的心上人,偏生还不能轻易弄死他。不仅不能弄死,还要费心巴力的保护他。
太子妃很快将奏章上所写的内容扫了一遍,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只是没想到,离开了京都,谢凉这女人都还能牵扯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殿下如今打算如何处理?”
“北元已向南梁施压,父皇那儿怕也不好交代。只是若贸然处置了裴济,对世家无疑正面打击,恐怕无法安抚他们,可若是不处理,北元那儿无法交代,甚至边境战火再起也绝不是没有可能的。”傅淳将桌上的另一份私人书信递给太子妃:“这是我们安顿在彭也身侧的探子送回来的。”
“杀?”太子妃有些吃惊。
“对,主杀。”
她和明安毕竟都是女人,知道以明安的『性』子不会看着裴济死的。
“阿姐那儿太子打算如何做?”
真说着话,宫门外有太监急急忙忙的奔赴而来:“不好了,太子殿下,出事儿了。”
“快报!”
“裴家来信了,说公主,公主她不见了!”
第59章()
流言传播的速度相当快,才不过几日。南梁驸马爷当街『射』杀北元大将的消息就传遍了两国,在两国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太子虽然有心压下这件事情,却也只能叹一句力所不及。谢凉一点都不讶异在宁王府见到明安公主,事实上,当裴济被宁王派兵收押进监牢时起,谢凉就明白,她们俩总有对上的机会。谢凉其实并不怎么怨恨明安,虽然她派人想要她的『性』命。但是她却很能体会她的心情。
她心心念念护了好些年的家,因为她的突然回来而变得支离破碎,夫离子丧,没有变得丧心病狂,其实都有点不太正常的。
她替昕儿扣好衣服上的扣子,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汁,“玩去吧。”看着她一点点的靠近,取下身上的斗篷。
“公主,好久不见。”
她的眼眶有些红,满脸都是倦『色』,看起来像是马不停蹄的赶了好几日的路程。
看着这一身风尘仆仆,谢凉有些替裴济可惜起来。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妻子。
“我来这儿找姐姐,是为了裴大哥的事情。”虽然疲累,但是她看起来却很镇定。
“我以为公主会先去牢里见他,而不是来见我,毕竟见我对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帮助——”
“姐姐离开京都时答应过我,不再出现在裴大哥的面前,而如今这承诺——”
“徐州离着京都千里之遥,公主该明白,不是我去见他,而是他——”谢凉看着她的话像是一把利剑一样将眼前的人刺伤:“来见我。这我躲不过。”
明安的神情充满了落寞:“你只会害了他。”
听到这话,谢凉不禁想要笑出声来:“公主说得对,同我一起,与他没有半分好处。可有些时候,人偏偏都爱做些没好处的事情。正如此刻,公主站在这儿,只怕太子和陛下都不知情。”谢凉见她无话可说,上前一步:“公主来此若是想让我为他脱罪,还是算了。你应当明白,此事已经闹大,不是我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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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关紧,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有点冷。
傅宁瞥了一眼满地的碎片,余光扫了谢凉一眼,见她怔自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是没想过谢凉会借力打力,将事情闹得这样大。
虽然成功的将宁王府和这件事情撇清了关系,但是事态若是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发展下去。他那位高居皇位的皇兄保不齐会大义灭亲,才不会管明安是不是会守寡。他在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见她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
“北帝派了使臣来处理这事,而皇帝那边也来了人。我总要来问一句,你是如何打算的?”
谢凉将写好的书信递给他:“你把这封信交给纪丰年,还有这封信给谢修。”
傅宁有些吃惊,他可没有告诉她南北朝来的谈判使臣是谁。
“你怎么——”
“怎么知道来的是这俩人?很简单,北帝能信任的大将不多,能信任却又心存疑虑的也不多,纪丰年刚好。塔尔木的事情他处理的恰好能叫北帝满意。这回多半也是他。至于南帝,太子不会坐看明安公主出事,哪怕他不想管裴济的事情。这样大的事情,只怕也容不得谢修作壁上观。”
“不错,来的是他们。那你这信——”傅宁犹豫着要不要拆开,却见谢凉已经先他一步打开递给他。
两封信上有两个名字。
给纪丰年的那封上写着的是——纪如月。
而给谢修的那封上写着的是——管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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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这封信,纪丰年有些纳闷,可看到名字后头的字,他整个人都觉得有些惊骇。
这——
赤木舒接过他手里的信,匆匆一瞥,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这是宁王送来的。”他一顿:“这是谢凉的字。”
“她怎么会——”因为震惊,纪丰年有些结巴:“怎么会——”
赤木舒明白他的意思:“如月留下的遗书不曾有外人见过,就不知她是从哪得知的。”
纪如月是纪丰年的亲妹妹,也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个娇小玲珑的美人,『性』子温温吞吞,良善可欺。也是赤木舒的未婚妻子。
只不过在几年前就已经死去。
死的很蹊跷。
就像是日子过得好好的忽然就想不开了一般。
纪丰年和赤木舒查了好多年都没有查出她寻死的原因。不甘心,当然不甘心,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你去哪?”赤木舒一把拉住纪丰年。
“去问个清楚。”纪丰年抽出自己的手:“这件事情,她一定知道底细。”
赤木舒回想那段日子,谢凉确实有些不对劲。那段日子,她难得的对他不再冷嘲热讽。
“南朝那儿的眼睛都盯着你呢。我去。”
谢凉正在摆放棋子,这是她从宁王府搜罗到的棋谱,倒是难得的孤本,里头好多她从来不曾听闻过的棋局。闲暇时候摆弄摆弄倒还挺有意思的。
她在等。
等纪丰年和谢修到底哪个更沉不住气。
落子的手被赤木舒握住,手腕有些生疼。
“你想做什么?”
“对症下『药』错了吗?”她笑笑:“纪丰年坐不住了,你只怕比他更坐不住。她对你而言,就像是阳光。能够驱散一切的阳光。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只怕这一生你应该都不会忘记。”
“闭嘴!”赤木舒打断她的话。
“如月的遗言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终于切入正题。
“在有些人眼里,清白代表一切,关心在乎的人的心情重过自己的生命。你们一直想要知道,她为什么会寻死?其实『逼』死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们自己。”谢凉至今偶尔还会想起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姑娘。
她看见他的眼睛红得可怕,因为愤怒,只不过这愤怒之中却也有一丝恐惧。
“即便强大如纪丰年绝情如你,心里也有旁人不能触碰的地方,有一碰就疼的伤口。”谢凉其实并不怎么想提及纪如月,这是个良善女子,心灵无垢,值得人尊重善待的姑娘。她想替她抱有最后的体面,让她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离开。
“如月的死,你知道些什么?”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谢凉敏锐于他这样的神情。
“保裴济无事,帮我回到裴家,当年的来龙去脉,我都告诉你。”谢凉阻断他将要开口的话:“纪如月不会无缘无故的寻死,你们想查出当年的真相却得不到头绪。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了,这个秘密我会带进棺材里。”
看着他满脸不甘心的离开,谢凉的心里却半点都感觉不到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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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休息?月『色』这样好看吗?”略带调侃的语气带上那张好看的面容略有点让人招架不住。云裳扁扁嘴,歪过头不想理他。
可那人却不识相的坐到她的身边:“你生气鼓着腮帮子的样子想是一条绒『毛』小狗。”说着,苏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刚刚洗过的发丝,披散到腰间,带着皂角的味道,透着一股子清香。
“我爹提亲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拒绝,明明你不喜欢我才对?”云裳有些想不通,晚间饭桌上那拍板定下的婚事,明明苏宣可以拒绝的。为什么会笑眯眯的接受了,她还记得他看着他的眼神想是一只慵懒的猫咪看见了红烧小黄鱼一样,那分明就是盯着食物的眼神,让人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
“你我都到议亲的年纪了,不过看来,你和我一般,应都没有成家的打算。给彼此当个借口不是很好吗?”他托腮看着她,那双眼睛太过清澈,好像一眼就可以望到底,想是她曾经在北元见过的湖一样,透明清澈,可是——
这分明就是一直大尾巴狼吗?
“我明天要出门一趟,你要不要一起来?”他看起来很有诚意的开口。
云裳气鼓鼓的瞪他一眼:“托你的福,爹他给我找了不少教习师傅。我暂时没有空。”
“这样的话,那我就自己去见裴夫人了——”
“等——等等——你要去见主子——”云裳一吃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还好被苏宣一把抱住,“小心点。”
“你去见她做什么?我同你说过了,主子不会——”
“我又不是要害她,你怕什么。”苏宣有些无奈:“即便是真要害她,你觉得她会乖乖呆着不反击吗?”他不是去找她麻烦的,相反,是去保护她的。
某人自己没办法脱开身只能使唤他去了。
只是,这次要和大国医直接杠上的话,他只怕也不好全身而退。
栖凤没有人怀疑大国医的忠心,只是握着权柄久了,加上自以为的好意和年岁渐长的固执,常常会演化成一股偏执的力量,让人很是头疼。
他话音才落,云裳忽然起身,一路小跑进了屋子,再回来时,手中抱了一个小包袱:“这些你替我交给主子。”苏宣刚想伸手去接,又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许偷看!”
不看——
白不看。
离开云裳的院子后,苏宣很是不道德的将包袱打开,里头是些衣服,看着有些年月了,不过针脚却很细致,看得出来制衣人的用心。他哂笑,刚想嘲笑云裳这丫头为件衣服劳师动众,可触手一模,便有些愣了。
天蚕丝!?
传闻中刀枪不入的天蚕丝。
千金易得,一件难求。
这倒是让他有些犯难了呢。
远远瞥见沐浴在月光中的人,他弯了弯嘴角,跑了过去:“老头。”
苏淮皱着眉望着他来的方向:“云裳始终是女子,即便你们已经定亲,深夜出入——”
“行行行,我下回注意。老头,你这么晚了不休息站在这儿做什么?”他嘿嘿笑了笑:“听说北元派来兴师问罪的纪丰年打道回府了。更有意思的他们能和南梁这边代表太子的谢修达成一致。”
“我嘱咐你的事情安排的如何?”
“放心,人都在暗处护着呢。只不过我要说一句,您这旧识也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不会让谁欺负去的。明面上有裴济和宁王,私下纪丰年和谢修都要卖她个面子。要想动她,也不是件易事。”
“明安那儿有什么动静?”
“小姑姑昨天派了人来请见您,被我打发回去了。上回她找您借的人手,若是您知道她是用来对付裴夫人的,只怕是不会借的吧?这回,索『性』帮您挡了人,省的您难做。”见苏淮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情形看起来并不好,他忙扶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人常言,多情不寿,慧极必伤。爹你好歹也有点医术底子,自己顾忌些行吗?”
“明天派人通知明安,让她来见我。”
“爹。”
“有些旧事,我也要找她问个清楚。”当年他将人手交给她帮她的忙,是相信她的『性』子不会做出什么伤人伤己的事情,可结果却是——
“您要问的是十年前徐州城破,裴夫人遭路劫的事情吗?”
“宣儿!”
“爹,你在我眼里算是风轻云淡朗月清风的存在,我娘那样的姑娘配不得你,而裴夫人这般的姑娘却是连招惹都最好不要招惹的。”他很了解苏淮。
“她明日就要动身去滨州了。我会随行,保她安全到达。而后,期望她与我们栖凤不再有半点纠葛。”
第60章()
裴济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谢凉会来接他出牢房,即便是在牢中听到谢修带来的消息说是谢凉想办法让他平安出来的。他和她虽然分开了那样久,可对她的有些『性』子却是十分明白的。谢凉是个爱憎分明的姑娘,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如果没有了感情,哪怕你死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多看一眼。他伤她有多深,他也很明白。
所以看到站在牢房门前的人时,他有些发愣。
谢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乌青的胡渣,略带疲惫的面容,还有因为没有办法好好梳洗显得有些散『乱』的发丝,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那双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眼睛了。宁王虽然没有在狱中多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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