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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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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高震主,老虎不会容许卧榻之旁他人酣睡,即便这个人无欲无求。

    甚至,有的时候无欲无求反而更是一种过错。

    所以,这些年来,他能贪就贪一点,水至清则无鱼,他并不想引起皇帝的猜疑。落得谢家家主那样的下场。

    他想起谢家家主死之前,他们还一起喝过酒。

    他笑着对他说,老彭,以后过日子别那么拘着自己,能挥霍些就挥霍些,人总要有点把柄让人握着。他当时想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不久之后就传来了他身死的消息。

    他那时已经在外镇守边城,听到这消息时才反应过来,那夜他说的那些话的深意,他那时似乎就已经知道了命不久矣的事情,句句话里都带着暗示。

    他的死被归结为意外,可是他们几个皇帝的心腹都知道。谢家家主犯了皇帝的忌讳,因而成了弃子。而当年替皇帝做了刽子手的正是谢修。

    谢修来了信,说明太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无需禀告圣山。太子让他来帮忙,会妥善的解决这件事情的。

    他虽知道这人不可信,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彭也说了些什么?”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低头闷声想事情推开门的刘素猝不及防的吓了一大跳。

    “君上。”看清眼前的人,刘素平复了下心情:“您怎么来了?”

    “出城的路上听闻了粮草遗失的事情,所以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

    “——”刘素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是我办事不力。让君上『操』心了。我已经派人给九爷送了信,希望他能先帮忙运些粮食过来先解燃眉之急,旁的——我现在也了无头绪。”

    “护送粮草的人可都审过了?”相比之下,苏淮倒是显得镇定许多:“此外,那些商户你可查过,有无问题?粮食有重量,运送的时候要想不翼而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是从一开始运的就不是粮食呢?”

    ————————————————————————————————————

    “都烧干净了?”谢凉将之前刘素给的三分之二的用来购买粮食的银票收好,转头就看见成渊坐在那儿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虽没有说话,却叫她浑身都不舒服。

    “想说什么直言便是,不要这样看着我,看的人怪难受的。”她返身在他身边坐下,倒了杯茶,茶水还没有倒满杯子,就被他握住了手,抖了抖,茶水都撒了一些出来。

    “数万无辜之人因你而死,你心是否真能做到无疚无愧?”

    她慢慢放下举着茶壶的手,抽出腰间的帕子擦了擦撒了一桌的茶水:“我曾因数万人的『性』命而不得不开口让我丈夫弃我于不顾,九死一生的时候,何人怜惜过我?哪怕经年流转,前事不计,我回到故国,得到的又是什么样的待遇?那些人何曾对我有过愧疚之心?”

    成渊松了手,不再言语,久久才开口:“我只怕你日后后悔。”

    即便他经年杀戮,早已习惯死亡和分别,屠刀和鲜血,依旧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梦到无辜惨死的人向他索命。反倒是离开将军之位后,他能睡得心安理得,手握生杀大权其实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有杀别人的能力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反倒是一种负累。

    你要担忧,如何不误伤无辜的人。

    “烧了。”

    “什么?”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开口,谢凉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你不是问烧干净了吗?烧了,烧的一干二净,就和当年的塔尔木府一般寸草不留。”

    “彭也和刘素会相信吗?”谢凉其实也有点吃不准:“平白没了这些银子,他们只怕肉疼的会尽弃前嫌,联起手来了。”

    “你既然担心为什么还要选这样铤而走险的做法?这些银子于滨州虽然是笔大手笔,可是对宁王日后要举大业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他有时候真的看不明白谢凉。明明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可做起杀人放火的事情却连眉头走不会皱一下。尝过最绝望的滋味却比任何一个人都对未来有希望。莫名的让人有一种想要摧残的年头。

    “我只是想试探下。”谢凉瞥了一眼成渊的手腕,起身往屋子后头走,不一会儿就走了回来。在成渊的一脸不解下,拉过他的手,打开箱子。

    原来是——

    『药』箱。

    她小心翼翼的替他的手腕上『药』,低着头看起来认真的有点滑稽,害他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摸』她的头。

    “试探什么?”为了忍住这股冲动,他撇过头去不看她。

    “栖凤在南梁的手伸得到底有多长?”

    ——————————————————————————————————————

    “去哪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裳就知道糟糕了,虽然她可以使唤的动别人小心翼翼的去查探苏宣的行踪,但是自己却总是笨拙的『露』出马脚被人抓个正着。

    “月『色』不错,我出去看月亮。”

    苏宣望了一眼天空,乌漆漆的一片,一轮圆盘大月当空,被一层又一层的乌云遮盖着,只冒了个头,和不错真的是很难搭上边。

    他昧着良心笑了笑,伸手勾住云裳的肩膀:“我也觉得不错呢。”然后低头凑到她耳边喃喃低语:“你知道看月亮什么地方最好吗?”

    云裳拒绝知道。

    奈何武力不敌。

    坐在屋顶上吹冷风不是她的本意,她搓了搓发红的鼻头,第五次忍住要打出来的喷嚏。

    这混蛋,欺负她没有练过功夫,不能用内力取暖,居然大晚上的抓她上来吹冷风。

    “我承认我上次用痒痒粉对付你是我的错,你现在可以放我下去吗?”她原本来滨州找苏宣只是为了应付老爹那边的唠叨,有苏宣在前面挡着,她在滨州行事会方便很多。只是没想到苏宣太尽责了,整天盯着她,害她想要去找下主子都要偷偷『摸』『摸』。

    “你不是要看月亮吗?登高望远,没有东西阻隔着,看着多过瘾。”他说着还起身摊开手臂做了个享受的表情。

    云裳在想自己如果踢他下去,他摔死的几率和自己被他一起拉下去的几率到底哪个大。

    就被他一把拉了过来。

    而后是一阵高空飞行。

    哪怕体验了一百遍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睁开眼睛看看吗?”他揽着她的腰,这丫头比看起来的要轻很多,倒是不怎么费力。

    “我不看,你——你快放我下去!”听声音却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苏宣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怕高?”

    好像是说中了什么了得不的秘密一样,他怕她挣扎『乱』动,毕竟两人现在不是在地面上,『乱』来很有可能出事。

    只是她想来是真的害怕,居然乖乖的任由他抱着,只是全身抖得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直到两人落了地,他慢慢松开手,却还是能感觉出来她的僵硬。

    “抱歉!”

    啪!

    脸上莫名挨了一个耳光,苏宣还没有觉出疼来,就听到哇的一声,对面已经哭的声嘶力竭吐了出来。

    额——

    这个情形有点尴尬。

    “你没事吧?”顶着五个鲜明的手指印,苏宣替她拍了拍背,顺顺气。

    她用袖子抹了抹眼睛,红着瞪着他:“你——你——”

    “我怎么知道你怕高?”明明看她一副连死都不怕的样子,刚刚在屋顶上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调整位置想着怎么踹他下去不被他拉住。

    “我要告诉我爹!”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觉得很有威胁『性』的话。

    苏宣一愣,而后哈哈笑出声来:“九叔只会把这当成情趣而已。”

    云裳一想确实,她爹是个风流人物。

    她改了改口:“我要告诉你爹!”

    这下子苏宣住了嘴,想了想可能的后果,摇了摇头:“可以,如果你愿意马上嫁给我的话!”

    云裳有点想哭,

    怎么会有这么流氓的人!

    主子,

    你说错了。

    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我的良人的!

第66章() 
滨州虽不是个物产丰饶的地界,可是周围群山环绕,倒是个四处皆有美景的地方。即便是晚间清风都带着股淡淡的花香味。

    白日里,谢凉得了书信,犹豫过是否要赴约,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了。

    她和苏淮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之前之所以可以那样坦然的面对,是因为她始终带着面具,不把那个当成是自己,不带入自己过去的感情。可是有些面具一旦摘下来了,真实隐藏的感情就再也没办法控制住。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晚风吹起他的发丝,几片枫叶和着风飘落在他的脚边,有一些则落在他的肩头,还没有来得及西落的太阳照亮天空西垂的霞云染上了他的白衣。

    记忆力,他总是着着一身黑衫,身形看起来挺拔修长。年少时,她总是仰首看着他,觉得他像是一座大山,是自己最坚实的倚靠。而如今,他褪去了那一身苍劲的颜『色』,像是洗尽了昔日那一点回忆,他们,终究还是在陌路里渐行渐远。

    “凤君。”有些称呼已经不适合他们两人了。

    他转头的时候,她一愣,不过很快恢复了神情,镇定了下来:“是你——”

    苏宣知道父亲对这个故人很是看重,也知道如果是他查到了这件事情,只怕也只是息事宁人而已。

    “夫人见到我,似乎有些失望?”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接住落在她肩头的落叶:“夫人以为来的会是我爹吗?”

    “那封信使——”

    “我是我爹一手教出来的,要模仿他的笔迹并不难。”他话锋一转:“只不过要凭一行字认出人来却不是件容易事。”他神『色』坚定,眼神却有些凌厉,看起来来者不善。

    “你找我来这儿,为的就是说这些话?”谢凉转身打算离开,哪怕眼前这少年同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有多少相似,终究不是他。更何况,即便是他,如今又能如何?

    “刘素粮草被劫的事情是谁动的手脚并不难查,夫人这番举动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他没有追她,声音却恰好能够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停下脚步,慢慢转身,嘴角浮上一抹笑:“是吗?刘素是滨州州牧,这被劫的粮草是南梁的粮草,同你栖凤有何相干,即便是兴师问罪,恐怕也轮不到你?这江山如今姓傅,即便是当今皇帝故去,即位的也只会是傅家人。少主莫要忘了自己的姓氏才对。”

    “夫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与人有伤者必将反受其苦。你是我爹的旧识,是云裳的相识,苏宣实不愿意与你兵戎相见。”

    “栖凤与我兵戈相对,还差这一桩吗?大国医一路派人截杀,虽都被你一一化解了。但是总能感觉的出来。这点,我不会承你的情,也请你日后不必费心。谢凉的命从十年前就只握在自己的手上,从没打算靠任何人。”

    这话说的硬气,连苏宣都哑口无言,原本以为她是不知道自己面对多少危险,旁人为她多殚精竭虑,现在看来,她根本一清二楚。

    他突然有点明白,云裳那死硬的臭脾气到底从何而来了。

    后头有细微的脚步声,因为太过小心翼翼反而更引人注目。谢凉在北元逃跑过很多次,跟踪和反跟踪她最擅长。

    她右手已经『摸』上了袖口的机关,脚下的步子刻意保持着平缓,不愿意引起后面人的注意,可却下意识的选择了一条树荫厚重,枝繁叶茂的小路。

    温度越来越低,气氛也越来越阴森,夜幕降临,白日的霞光被厚重的黑幕掩盖,风声和着鸟语,清幽中带着股寒意。

    她来时就已经记了路,此刻正凭着印象里的路往外走。

    远处点点亮光。

    应当很快就到出口了。

    快要看到出口,她也不免变得有些急躁起来,脚步也快了几分。提起裙脚,才要跑过去,却不知什么时候,那人已近到这样的距离,伸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是个男人!

    她挣扎了两下,便装作昏了过去,在后头的人松开手的时候,她将刚刚夹在指缝里的银针刺进了他的手心,返身往外面跑去。

    银针上的□□可以让身体麻痹,无法行动,但是『药』效并不长。

    谢凉跑了一会,后头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她知道以自己的体力要想躲避后头的人实在困难,只怕最后还是会被抓住。

    她跑到水边,转头看了一眼,后头那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容看不清楚,眼看就要追上来了,她闭气一闭眼,跳进了河里。

    ——————————————————————————————————————

    “爹,你怎么——”往回走的苏宣见到苏淮的时候有点吃惊,眼睛瞪得老大。这个人明明应该还在徐州才对啊,怎么会突然就出现了?时间上还这么凑巧,深怕他发现才离开不久的谢凉,他不自觉地张望了下四周。

    “谢凉人呢?”

    “裴——裴夫人吗?”

    “你不是约了她见面,人呢?”苏淮的情绪一向拿捏的很好,基本上都是相当平和的,苏宣还没有看到他这样急躁的样子。

    “我不知道。”

    他甩开后头的人,沿着来路四处寻找,就听到一声细微的水花溅起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他跑了过去,却见一个黑衣人站在远处,打算跳水,见他从后头来了,便闪身进了一旁的树林。而水中,一抹紫『色』逐水而去。

    水流湍急,后头急急忙忙赶来的苏宣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苏淮已经跳了下去。

    他顺着岸边追他们,可是水流太急,他根本追不上,只能加快步伐顺着岸一路跑下去。

    来见谢凉前,苏淮受了伤,长时间的在冰冷的河水里泡着,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好在在掉下峡谷的时候,他已经找到谢凉,用腰带将她捆在自己的身上。

    谢凉不会水,从小便是如此,哪怕他教过她再多遍,她也不会。

    她幼时淹过水,对水是有一种恐惧感的。可是她宁愿去碰曾经最害怕的东西,也不肯开口呼救。

    是认定了没有人会来救自己吗?

    水势缓了些,他攀住一旁的石头,停住了。等到恢复了些力气,他背着谢凉游到了岸边。起身的时候,身上的绷带已经脱落,胸前受伤的地方一片血『色』,他轻轻的将她放到一边,跌坐在地上不住的咳嗽起来。

    看来还是太勉强了。

    缓过来一些,他去看谢凉的情况。她的脸『色』发白,在水里泡了太久,手脚冰冷,嘴唇都有些发紫了,他扶她起身,先用内力替她驱寒,让她暖和些。

    她吐出些积在肺中的积分,『迷』『迷』蒙蒙的睁了睁眼睛,叫了句疼。

    他望向她额上磕破的地方,扯下一块布,用内力烘干,替她小心的包扎了下伤口。想起身找些草『药』替她敷上,可是才起身,双脚一麻,就跌坐在地上。刚刚在水里泡了太久,寒气刺激了脚上的『穴』道,触动了之前的旧患。

    看来只能等苏宣沿河来找他们了。

    ——————————————————————————————————————

    苏宣沿河而下,找了一夜才找到了苏淮他们。两人靠在一起靠在一块大石上,苏淮握着谢凉的手,神『色』看起来很憔悴,眼下全是青黑,相反的面『色』的苍白的犹如鬼魅。而谢凉虽然脸『色』也没什么血『色』,唇却带着些血『色』。

    “您再这样滥用内力,只怕还不等筹齐解『药』就要一命呜呼了。”苏淮身中奇毒,栖凤多年来一直都在为他寻找解『药』,只是解『药』需要的东西太过珍贵,有些连栖凤这医『药』之祖也只是听过而从来没见过。甚至还有一些,更是百年难得一见。

    刘家、宁家还有许多和栖凤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都在寻找这些东西,虽然进展缓慢,不过好在慢慢的都有了一些眉目。

    他握住苏淮的手,替他把了把脉,再看向他胸前的伤口:“我先带您回去吧。”

    苏淮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谢凉:“我还撑得住,你先带她离开。”

    苏宣有些无奈,回头看了一眼。

    苏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见一个看起来有些冷峻的男人正看着他握着谢凉的手。

    “这人应当是来找裴夫人的,在来的路上碰到了。”

    苏淮想要站起身来,腿上传来刺痛,险些站不稳,苏宣连忙伸手扶住他,回头去看站在身后的人:“我同云裳一起时见过你,应当可以相信你吧。”

    成渊并没有表态,只是朝他们走了过去,与他们侧身而过,弯腰将谢凉抱了起来,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胸口。

    动作虽然一气呵成,却可以看得出小心,特意错开了她受伤的地方。

    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不友好,苏宣耸耸肩笑了笑:“能够一眼认出我,叫出我的名字,向来阁下应该也听云裳说起过我们。裴夫人如此不是我们所为,不过她落水确实是因为应我之邀,对此我说声抱歉。”

    成渊没有理会他,而是经过苏淮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一顿,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宣气恼他的目中无人,刚刚想发作,可是扶着的力道却突然把他往下带。

    “爹,爹——爹你醒醒——”他将他扶着坐下,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就近取了些草『药』将他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弯腰将人背了起来。

    觉得有些颠簸,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趴在马上。

    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清明了,抬头想要看清楚自己趴着的胸口是谁,就听到有些冷而不满的声音响起。

    “别『乱』动。”

    “是你。”

    “不然你以为还会有谁。”成渊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可见她有气无力的声音,握着缰绳的手也缓了些,速度稍稍缓了些。

    “也对,也不会有其他的人了。”之前的那一眼,应该是错觉吧。苏淮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回我那儿吗?”

    “回裴家吧。”

    “你就这副样子回去?”

    “明安公主被诊出有孕,裴济没有闲工夫关心我这儿的情况的。”谢凉想要坐直身体,可是一用力,突然觉出一阵剧痛。

    “别『乱』动,你的头破了,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部位也被划伤了。别嘴硬了,先回我哪里,让云裳那丫头过来给你上完『药』再回去。”

    “这样不妥。”

    即便她说了不妥,还是被裹挟到了成渊住的小院里。

    得了成渊通知的云裳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见了谢凉,两眼泪汪汪的,成渊把『药』箱丢给她就径自出门了。

    “别哭了,我没事。只是出外玩水不小心掉下去了——“话才说完,对方的眼睛更红了。

    “今天究竟怎么了?您受伤了,凤君也受伤了,苏宣背他回来的时候,背上全是血,实在是太吓人了!”

    苏淮?!

    “他——受伤了?”谢凉低着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心。

    “您怎么了?”

    “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也只能是我想多了。

    云裳望着她,觉得这一刻她好像离着自己很远,远到完全接近不了,触『摸』不到。

第67章() 
因为噬心蛊的影响,谢凉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几日之后,她在院子里听到管家在外头挡人的举动才知道原来刘素已经派人来找过她好几回了,只不过都被裴济派人挡了回去。她派了个丫头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丫头很快就回来了,说这回来的并不是刘素,而是从京都来的大人。

    京都的来人,还没有琢磨清楚对方的身份就见人管家走了进来,后头亦步亦趋的跟着个人。

    “原来是你。”

    看来这件事情太子是打算『插』手了。

    谢凉让人送了些茶水吃食上来,便让左右都退了出去:“明安公主有孕在身,还这么关心府中的事情?”

    “即便她不开口,我也总要来见你一面的,不过是多走上几趟而已。”

    “你来找我,总归不会是为了叙旧的。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她和谢修之间没有心平气和说话的理由,要不是同属谢家一门,之间牵扯千丝万缕,她第一个想要杀的就是谢修。

    “管绯云的事情,你还没有说清楚。”

    “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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