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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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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绯云的事情,你还没有说清楚。”

    “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都尘归尘,土归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就算你不喜欢她,退婚便是,何必要赶尽杀绝,断人『性』命?”谢凉是真不明白,管绯云她曾经见过,幼年时有过那么几面之缘,她是汾阳谢家世代结亲的管家之后,也是众望所归的下一任汾阳主家的家主夫人。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口口声声说我害了绯云,诚如你所说,我若不喜她,退婚便是,何必做杀妻这样招惹骂名的举动?”他在试探她,谢凉感觉得出来。

    看来,他杀管绯云并不是为了霓裳那么简单,后面肯定还有别的深意。

    “你想从我这里套什么话?还是想听到些什么?”

    谢修确实想知道些东西,一些当年他杀了谢家家主都没能得到的秘密。一些当年管绯云可以肆无忌惮用来要挟他的秘密,一些能够摆脱汾阳谢家世代必须强屈人下的秘密。这些无解之谜,他花费十余年时间都没能得到一个答案。可他不像再让自己的后世子孙如同自己一样,明明是高贵的凰鸟之后,却要雌伏于那些蠢物之下,俯首称臣。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只能拱手相让——

    “听说你的找霓裳的下落——”

    谢凉的话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

    他在桌子上轻点的手指停下了动作:“我寻一个已死之人做什么?”

    谢凉最不喜的就是他这装腔作势的样子,明明彼此的底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非要在她面前兜圈子。

    “我倒是不知原来汾阳谢家和宁家也是旧识。自古同行相轻,却不想你们倒是能惺惺相惜。只不过我给你句实话,霓裳确实已死,你也无需做什么无用功去寻她的下落。我知你与她有一段旧时情谊,当初你将这玉佩送给霓裳成亲的时候我扣下来了。既然人家都要成亲了,你何苦再扰人心智呢?让她婚后依旧挂念着你,对你和她都没有什么好处。前些日子想起来了,这东西我拿着总归不是太好,还是物归原主的好,于是写了信给你送了回去,倒是不曾想——”

    拳头在她的眼前停了下来,带起的拳风却吹起了她的发丝,有几丝飘到她的眼里,有些疼。

    “怎么,还想打我?”

    他没有动作,只是因为难掩的气愤而浑身发抖。

    “如此我再说点你想听的。当初推举代嫁之人时,是我选的霓裳。因为我知晓你们的感情,不愿你如愿,想让你后悔终身,你可知道?”

    拳虽停了却化作掌,屋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谢凉瞥了一眼已经急匆匆赶进来的裴济,盯着谢修已经大力而已经有些发红的手掌,红了红眼眶。

    身体被推开,谢修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脚步。

    “谢大人,我夫人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白日进府,如此欺负?”

    裴济将谢凉拉到自己的身后,拔高的音量有些吓人:“即便你是太子派人的时辰,也没有青天白日打人的道理!”

    谢凉倒是很少看到他发火,虽然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她不介意和明安和平相处,可明安如果非要给她找不痛快,她不介意大家一起不痛快。横竖这张和平的面具也只是一时的假象,总有要被撕破的一天。

    谢凉拉住他的手,走到他和谢修中间:“你我是同族,你是我族兄,阿凉若有做的不妥的地方,兄长要教训,阿凉无话可说。阿凉此次出面为滨州百姓筹粮是出自本心,不忍百姓受灾荒之苦无无果腹之食。出了眼下之事,阿凉也于心不忍。若是几位大人无力承担圣上怪罪的重责,要让阿凉出面,这罪名阿凉也担了。兄长怕阿凉带累谢家的话,阿凉也可自请上表,去谢姓——”

    “你——”谢修知道她是个蛮横不讲道理的女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两人见面了也从来看到的都是她坦言凶狠的样子,这样梨花带雨的哭诉还是头一回见到。一番话还说的黑白颠倒,却偏偏——

    “谢大人,你是太子派来的使臣,我无权干涉你的所作所为,但是这是裴家,阿凉如今是我裴家『妇』,大人若是怕带累谢家的家声,那我裴家来承担。阿凉日后不管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错,所有的一切罪责我裴济来承担。大人若是有什么要指教的,也请冲着我来!”

    谢修看了一眼谢凉,那女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是他能觉察的出来她在笑。刚刚的那番话,是她故意的。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为的就是裴济那句话!如此,他若想借这回的事情名正言顺的处置谢凉怕是不可能了。

    “裴将军。”

    “送客!”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裴济却已经下了逐客令。

    谢修走后,谢凉才抬了头,面颊上一个鲜明的五指印,已经肿了起来,嘴角大概留血了,有点疼。

    “抱歉。”

    裴济没说什么,只是进屋里拿了『药』箱,叫人拿了水来,替她处理脸上的伤:“你想让我说什么直说就是,不用这样拿自己做饵。”

    “明明知道我在利用你,为什么还那么心甘情愿,谢修大概出门就会破口大骂你这个傻子的!”

    “我娶你时,以为自己知你懂你,日后可以护你顾你。而如今,已不敢再提知你懂你,惟愿余下的日子还能护你顾你。”他们成亲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过这样的情话,现在却是在娶了别人,有了孩子之后才懂得说这样的话。

    只是再动听的情话,她也只能装作听不懂了。

    管家带着丫头在外头探头探脑,她认得出来那是明安身边侍候的丫头。

    “外头有人找你。”谢凉指了指门口,见裴济没有回头,便自己开口问了。

    “府里有什么事情吗?”

    “公主那儿有些不好,已经请了大夫过去了,想来问下大人是否能过去看看?”

    后宅女人之间斗争都是拿生病孩子做幌子的,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屡试不爽。

    裴济这回帮了她的忙,她也不能让他太下不来台。

    “你去吧。”她推了他一把:“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裴济看见她冲自己眨眼泪了,知道她在给他找台阶下,只能起身:“那好吧,你先休息,晚些我过来看你。”

    ——————————————————————————————————————

    “你好好躺着不许动,还没有追究你怎么突然来了滨州的事情呢?”苏宣咬了口手里的果子,差点酸掉一颗牙:“裴夫人那儿我派了人去打听了,没大事儿。有事的话云裳那丫头早哭死了。倒是你,如果还这样『乱』来的话,我都可以给你直接买副棺材了,省得那么多人力物力去找『药』了。”

    苏淮披着件单衣,胸前被厚实的纱布裹了好几圈,看起来有点狼狈,侧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来,爹你就算是中毒了,身体不好,也很少有人能把你伤成这样的,你胸口的伤势到底是怎么来的?刘素说你前些日子就到滨州了,说是去办私事,什么私事能把自己办成这样的?”苏宣知道苏淮的身手,觉得这人就算是半截埋棺材里了,对付一般的高手也还是绰绰有余的。什么情况,给人伤成这样。

    “一点私事,你不必在意。”

    “是因为裴夫人?”

    苏淮摇摇头:“同她无关。”他转过头来,端起桌上的『药』碗,皱了皱眉,还是喝了下去:“我受伤的事情不要让旁人知道,尤其是蝴蝶。”

    苏宣嘿嘿笑了两声:“您还知道蝴蝶姑姑担心你啊?那就好好养养身体,早点娶妻生子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也不错,哈哈!”

    “没大没小!”虽然知道他一贯没个正经,但是这样拿女人的清白开玩笑不是好事。

    “你这几日先回栖凤吧。顺道送云裳回徐州去。”

    “滨州的事情,您不打算『插』手吗?”苏宣有一种果不其然的感觉:“即便她是你的旧识,可爹。我们并不亏欠她什么。”

    “你先回去吧。南梁的事情,栖凤不要『插』手。这事交给刘素处理就是。”

    “爹——”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苏宣不再开口,气鼓鼓的摔门而去。

    刘素进屋的时候,看见苏淮披着衣服站着,正在试『药』,样子看起来很专注,他有些犹豫该不该开口打扰他。

    倒是苏淮叫住了他。

    “你先坐会,我把东西收拾下。”

    “君上尚在病中,这些事情还是日后再做吧。”

    “无妨。也不费什么精神。”他笑了笑,接过刘素递过来的东西:“这些『药』费了你们刘家不少功夫吧。”

    “确实费了些周折,不过最紧要的还是君上能用得上。”

    “有劳你们了。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粮草的事情打算如何处理?”

    “说来惭愧。这事,我暂时没能查出些什么来。我去寻了裴夫人几回,都被裴将军派人挡了回来。不过太子已派了人来,让谢修来处置这事。但是这谢修只怕也没讨到好处,虽然进了府,不过我派去查看的人说他气的一脸铁青的出来——”刘素摇摇头,所以说别和女人打交道,太麻烦。

    他这样说,却发现苏淮虽然在听,却有些心不在焉。

    “君上。”

    他回神,皱皱眉:“你在滨州多年,能否替我打听一个人。”

    “君上请说。”

    “苏循!”

第68章() 
接到刘素的消息,宁九快马加鞭连夜赶到了滨州,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和年轻气盛这个词不搭边了,但是听到这个名字,好像年轻时的那些脾气都回来了。累死了三匹马,终于赶到了滨州。

    开门的刘素被他吓了一跳,他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像是刚刚从尘土堆里爬出来的。比起他刚刚巡视的灾民区的那些百姓看起来还要狼狈。

    “九爷——”他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宁九一把推开,而后在他屋子里找了几圈才跳脚一般的走出来:“君上呢,还有苏循那混球呢?”

    宁九这样暴躁的样子刘素也是第一次看到,被震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

    “他们人呢?”站在一旁的管家被他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面如土『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君上他去找了。”

    宁九一把扯过刘素的领子:“他一个人去了?”

    受惊吓的刘素小鸡啄米的点点头。

    就看着宁九要了地方之后火急火燎的消失了。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回魂的管家小声开口,刘素愣愣,合上因为惊吓而没有来得及合上的嘴巴。

    宁九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就和刚刚进门的苏宣撞了个满怀。

    站在一旁的云裳有些傻了眼:“爹,你怎么来了?”

    最近神奇的事情实在太多,先是凤君一身是血的被苏宣背回来,然后她爹也神兵天降一般的出现了。

    “你们好好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宁九扔下一句话,匆匆走到门口,翻身上马。

    “我爹这是怎么了,急着去哪里,怎么一副被人追杀的样子?”云裳扭头去看苏宣,苏宣耸耸肩:“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

    她原本还告诉自己,苏淮人此刻在徐州,不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滨州,那天一定是她被水泡的糊涂了记错了,再者而言成渊对那天的事情也没有多提。她也不好多问什么,本来那天一个人贸然赴约没有知会他一声他已经发了好大的脾气,她也不好再追着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此刻看到眼前这个樵夫打扮的男人的时候,那张脸孔还是让她有那么一刻出神。

    那人看着她,有些懵懂,有些不解,他慢悠悠的担着柴走过她身边,除了因为她初时的打量而看了她几眼之外,而后就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一般,同她擦肩而过。

    即便她说回不到过去,也不至于当着她的面就这样装作不认识吧。

    她忽然来了脾气。

    拉住他的手臂:“凤君,好歹是一场旧识,连个招呼也不打吗?”

    在听到凤君两个字的时候,她看到他突然回了头,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容:“原来是那家伙的旧识。”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指腹全是粗粝的厚茧,手指冰凉的没有半分人的温度,谢凉不禁打了个寒战,就像是握着一块寒冰一般。

    疑虑大过害怕,谢凉顺势搭上他的脉搏,

    非常,非常诡异的脉象,不像是活人的脉象,倒像是——

    从坟堆里爬出来的死人一般——

    “你的脉象怎么这么奇怪?”谢凉皱了皱眉:“又为什么这副打扮出现在这里?”

    他的笑容显得有些阴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谢凉往后退了两步,才发现他的右手握着一只短刃。

    刀尖泛着寒光,她躲之不急,右手臂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你要杀我?”要不是她常年面对危险时已经形成的一种下意识的举动,那把刀刚刚已经穿过她的腹部。谢凉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虽然知道他们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那样相处,但是这样明显的兵戎相见,她还是适应不了。

    眼前的苏淮是陌生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身上那种平和温暖的感觉完全不见了,就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脚下的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打破此刻的静寂,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

    那是非常非常骇人的眼神,有一种夺人心神的力量。

    她夺路而逃,也庆幸自己今天穿的不是那种纷繁复杂的长裙,还好是比较轻便的衣服。她的体力虽然较一般的女子好些,但是还没有好到被一个大男人追还能够全身而退的地步。

    最近流年不利,改天她一定要好好沐浴焚香斋戒下,去去这股子邪气。

    她堪堪停下,看着被她带动的来不及停下的沙石滚落山崖,万丈深渊连回声都听不到。转过身的时候,刀锋已经快到眼前,眼前一个白衣闪过,就看到一抹血『色』,浓厚的血味迎着风而来,她有些站不稳,往后倒了倒,还没有来得及抓住什么,身子却已经向下倾,她单手抓住藤曼,苦苦挣扎着,但是手臂刚刚受了伤,伤口在拉扯下越来越深,她也快要坚持不住了。在她快要松手的时候,一根白『色』玉石腰带绕在了她的腰上,她只感到一阵向上提的力道,可是下一刻却是丝帛碎裂的声音。

    那个时候有一个念头,

    完了。

    大哥、大嫂、爹、娘,每个人的脸都像走马观花一样的出现在面前。

    只是最后却是,

    腰被紧紧的抱住,

    谢凉已经惊骇地说不出话了。

    这跳下来的不是刚刚还打算杀她的人吗?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她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却看懂了他嘴角苦涩的笑容。

    ——————————————————————————————————————

    还是迟了一步,居然还是迟了一步。

    只一眼,宁九一路问路,一路沿着山道找了上去,忽然听到声响,他急匆匆的往上跑,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锁定了方向在断崖边,他急匆匆的跑过去,可是却还是迟了一步。只看到君上飞身扑了下去,好像是要去抓住什么。

    “你居然还有胆子出现?”

    那人躲开了他的掌风,往后退了两步:“多年不见,你的功力倒是精进了不少,倒是比苏淮这小子好多了?”

    “君上他——”

    “别瞧了,跳下去了。为了女人情爱舍身忘死这点倒是和从前一样半点没变。”眉峰如聚,目光却带了些阴狠的郁『色』。他慢慢上前,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用衣袖擦干净上面的血渍:“他老了,你也老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还是阴魂不散呢?”他一步一步向前,想要将宁九『逼』到悬崖边,可是刚刚与苏淮的打斗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气力。

    “伤了君上的人是你对吧?”接到刘素说君上受伤的消息,他就知道没有别人了,除了这个人之外,还有谁能够伤的了君上。

    “不是我们阴魂不散,而是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对你好。君上对你如何,你又是如何回报的?你害他身中奇毒,与他的妻子凤凌私通生下苏宣,囚禁他想要取而代之,而他却还帮你养大孩子,莫说是个人,就是条狗,得主人如此照顾也会知道感恩,可是你居然还出手伤他,当初就不该留你的『性』命!苏循,人在做,天在看!”

    “哈哈哈!”他笑得张狂,笑得放肆:“你要同我说天谴吗?那又如何?放过我,废我武功断我筋脉,『逼』的凤凌『自杀』,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放过。我是不是要感恩戴德,跪在他脚边,叫他一声大哥。双生而生,他是天之骄子,从小备受宠爱,我却过着猪狗不如做牛做马的日子,凭什么?我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凭什么说我错了?他抢了我的女人,还让我的儿子认贼作父,还指望我认他?你们未免太可笑了!宁海平,你为栖凤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又得到什么,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你宁家也不过是栖凤,是他苏淮的一条狗,一条只知死忠的狗!”

    “你——”宁九的拳头已经挥了过去。

    苏循握住他的拳头,“我劝你有功夫同我在这儿纠缠,倒不如派人去寻寻他的尸首,哦,不,祸害遗千年,指不定你还能寻到他,兴许还没死透!”

    ————————————————————————————————————

    这样的情形真的非常诡异。

    她第一次觉得和苏淮坐在一起不是尴尬,而是诡异,尤其周围的安静,更是无限放大了这份诡异。

    他一直护着她,她倒是没受什么伤。反倒是他,伤势很重,胸口已经被一抹血『色』染红,刚刚掉下来的时候一直护着她的头,自己的头倒是被磕破了。前面还一副要杀她的样子,为什么突然又要救他,还有刚刚后面出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刚刚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掉了下去,抓着藤曼的时候一心想着怎么不掉下去也没有闲工夫注意上面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给他简单的处理了伤口,找了些草『药』包扎好。

    现在天『色』还不算暗,她四处找了找出口,却没什么头绪。有点担心天黑之后怎么办。

    山谷夜间风大,尤其现在是隆冬,两人没有摔死,保不齐就给冷死了。她找了个山洞,扶着他进去。

    他一直没有醒,她找了点水,喂他喝了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有点烫。解开他身上的试衣服,捡了些树枝生了火,把两人的湿衣服架在上面烤着。

    没有旁人,身边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谢凉也就没有在意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衣,替他换下额头上的帕子,她坐在火堆前烤了烤火。

    苏淮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背对着他坐在火堆前的谢凉,头有点疼,昏沉沉的,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等到坐直身子,就看到转过身来的谢凉。

    他只看了一眼,连忙转过身去。

    谢凉觉得有点奇怪,等到低头才发现,单衣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敞开了,简直可以说一览无遗。

    这下转过头去的是她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儿,谢凉先咳了咳:“你还好吧?谢谢你刚刚一直护着我。只不过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掉下来。”

    苏淮想说些什么,低头看见自己被包扎好的手。

    谢凉已经穿好衣服起身,将烤好的衣服递给他,还有一些外头找来的干草:“地上比较硬,地气阴湿,你有伤在身,受不得,躺在上面会好点。”

    火苗有些弱了,她起身想出去找些树枝,有火在,野兽也不敢轻易靠近,对他们也安全些。

    手被拉住,看出她的打算,苏淮晃晃悠悠的起身:“我去。”

    她抽出自己的手,扶着他坐下:“你还是呆着吧。保存点体力。若是来了野兽,我可是打不过的。白日里我找了些,就在外头洞口放着,不远。”

    等到一切都弄好之后,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反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你今天的样子吓人,倒是现在看起来还正常了点,和平常的样子一样了。”

    “今天?”

    “是啊,你拿着刀要杀我,还追我到悬崖。虽然是模样和平常一模一样,不过眼神神『色』简直判若两人。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谢凉摘了些野果子用衣袖擦干净递给苏淮:“给你个果子,可别一会又突然要杀我。”

    苏淮看她笑了,眼角弯弯,带了几分儿时的那份俏皮。

    “看来吓到你了。”

    谢凉大力咬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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