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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谣-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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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说他笨吧，他的身手武功又那么好，轻轻松松就杀了两只双头狼妖。这个懵懂如婴儿，又厉害如天神的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兔子，你吃呀！
素宁又看了眼他送到面前，又盛情推荐的“苹果”。无奈一笑，拿了毛桃在手，开始给呆离上关于食物的第二课：这个不是苹果，这是毛桃，它的味道是酸的。
毛桃？酸？不是苹果？
嗯。这世上有很多很多可以吃的东西，也有很多不同的味道。糖是甜的，盐是咸的，醋是酸的，药是苦的，山椒是辣的。还有，眼泪也是咸的，血是腥的，着火时冒出的烟是辛辣呛人的……素宁老师循循善诱。
有这么多！陆离抓了抓头。忽然道：兔子，我是不是很笨？好像有很多我应该知道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素宁急忙解释，其实吧，无论是人是妖，一出生时都是无知的，后来由长辈和亲人慢慢教导，才能明白很多事情。你是雨羲竹化形成妖，但那片竹林里只有你修炼成了，你没有同伴，所以没人教你这些。你别难过，以后我会把该知道的事都教给你的。
为了安慰他，素宁咬了一口他辛苦找来的毛桃，那酸爽，简直……要酸死她了。她勉强舒展开皱成一团的五官，笑道：其实酸味也……挺好……挺好
陆离摸摸头，也不好意思地笑。然后他又问了个很老实又很让素宁尴尬难过的问题：兔子，我上次见到你，你是让一只狼妖追，这次见到你，你是被两只狼妖打，为什么这些狼妖都要欺负你？
自从看着六哥在面前死去，明白自已从此就是一个人了之后，素宁就再没有哭过。可是今天离这样问起，悲伤突然就袭了上来，如此迅猛，猝不及防，她一句话都没有，就掩面痛哭起来。
三年来无依无靠的孤苦，噩梦中的惊恐，对家人痛彻心肺的思念，和这两天所经历的伤害与恐惧都化成了泪水，这是一场强忍三年的泪雨，今天终于落下，便是倾盆滂沱之势。
素宁不知哭了多久，反正肯定是很长很长时间。当她总算恢复了理性，可以抑制悲伤之时，感觉有只手在轻抚她的背，而她正依在一个怀抱里。她的泪，已经把那一袭白袍的前襟湿得能拧出水来。
素宁傻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哭着哭着哭到离的怀里来了。这应该算是非礼吧？可是，他们到底是谁非礼了谁？
好在离比较傻，不知道这些世间的礼节，不然她就更尴尬了。她赶紧撑起身子坐好，抹干了眼泪，开始说起自己的遭遇。
她从自己的家族和狼族做邻居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三头老狼妖发现了自己的行踪，追到容裕山谷去，又从自己身上沾染的气息发现了离的存在，就逼着自己带着两个狼妖徒弟来找他……
陆离的耐心真好，她先哭了那么长时间，又说了那么长时间，他居然一点不着急。听她说完，他道：这么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被他们欺负的？
素宁石化了。他怎么能立刻反应到这一点？他到底傻不傻呀？她被说中了心思，不好意思起来，扭了头道：谁要保护你了？我只不过是讲义气，祖父说过，做妖要知恩图报，要讲义气，再说，狼妖是我的仇人，我岂能让他们如愿！即使他们让我带路找一只乌鸦，我也不带他们来找！
陆离望着她，眼里似乎是有一些失望，愣愣地道：我不是乌鸦。
陆离篇11。狼头失踪（）
你……素宁语塞。她何等聪慧敏锐，立刻就察觉到呆离说这话也是全是发傻，而更像是赌气。她拿他和乌鸦并论，他生气了，他很失望。
呆离赌气的样子有些落寞，素宁不忍，她眼珠一转就把话绕了回来：我这就是打个比方嘛，一只我都不认识的乌鸦我都不带他们去找，何况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我就更不能让他们伤害到你了。
听到自己的位置不再和乌鸦相等，而是这么高这么重要，呆离很满意，笑得很开心。他道：兔子，我想起来我从前是会用剑的，等我把从前的剑法想起来，就去替你报仇。
素宁觉得很不靠谱。等他把剑法想起来？他怎么就知道他以前的剑法就很厉害，厉害到能打败三头狼妖？而且，就算离真能想起他的剑法而且他的剑法真的很厉害，但是，那只老狼妖不仅凶恶残忍，法力高强，最重要的是他那么狡猾。那老狼妖说过，不要妄图在长了三个头的老人家面前耍小聪明。他倒不是老人家，而是老怪物，可确实太诡诈太狡猾了。自己都甘拜下风，何况是呆离。他要是遇见老狼妖，肯定会吃大亏的，说不定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素宁下定决心，自己的家仇族恨，决不能拖累了老实的呆离。
离，谢谢你。但是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如果靠你给我报仇的话，我家人们的在天之灵也会很失望，觉得我很没用的。嗯，我就不信，我下苦功好好修炼两千年，还能不是那老怪物的对手！
好好修炼两千年？陆离重复了一遍她的豪言壮语，眼里竟闪过一丝促狭笑意：兔子，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呢，原来也会犯傻，你怎么就不想想，在你修炼的这两千年里，难道那只老狼妖就会闲着吗？
素宁呆住了。离说得对呀，她大概是太渴望报仇了，竟会犯这样常识性的错误。你在追赶一个人的时候，难道那个人会停止不动，任你追上来吗？老狼妖当然不会停在现在的程度等着她追上来报仇？她和老狼妖之前，恐怕永远都会有一段她望尘莫及的差距，报仇，大概是无望了！
离的一句话就像根尖锐的针，“啪”的一声戳破了她复仇的虚幻气泡。她突然就怒从心头起，不是对老狼，而是对呆离。她抓起那几只酸毛桃，用力往他头上砸，大叫道：你讨厌！谁让你乱说话的，显得你聪明是吧？你这个笨蛋！呆瓜！你连自己是谁，修行了多少年都不知道，连苹果和毛桃都分不清，我根本就看不起你，你还好意思笑话我，你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在毛桃砸头和愤怒咆哮的双重攻击下，呆离逃走了。剩素宁自己呆呆地坐着，她身上痛得厉害，心里痛得更厉害，痛得她忍无可忍，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昏天黑地，呼吸困难。直到有一只手揽住她，她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紧紧地抓住那个人，哽咽道：离，我刚才不是骂你，我是骂我自己。我是恨自己太没用，我报不了仇了，我永远报不了仇了！
陆离抱着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模糊的片断。似乎曾经有个女子，好像就是那个叫月瞳的女子，也是这样倍受欺凌的可怜。也曾在自己怀里这样绝望大哭过。自己是想救她的，可是，虽然自己是尽了全力的，但好像并没有给她真正的救赎，他用一个笨办法救了她，但是，好像让她很伤心。
那些模糊的记忆让他一声叹息。月瞳的事好像很复杂，所以自己无能为力。可是兔子的问题要简单得多，她不过就是被一只狼或者是一群狼欺负了嘛，他自信只要他想起从前的剑法，帮她报仇根本易如反掌。他依稀有种感觉，他并非一直都是妖，他以前不是的，他以前好像是专门斩妖的，当然，斩的不是兔子这样的可怜小妖。可他，为什么就变成妖了呢？他以前又是谁呢？
以后的几天，素宁就住在了漠月山上，她的伤势在陆离高深功力的治疗下恢复很快，到第三天就行动自如了。而陆离，除了一日三次为素宁运功疗伤，就只在竹林里呆着，对着那把原本属于师兄狼妖的剑冥思苦想。素宁有时溜进来看看他，他就一脸严肃地皱眉道：你快出去，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好呢，哪能经得起这林中的阴气，再说，你在这里，我不安心的。
素宁也不问他为什么不安心，冲他做个鬼脸就出去了。这几天她莫名地心情很好，很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就连漠月山这座并没什么好风景的小山，在她眼里也是很好看的。
其实她现在没什么可高兴的。容裕山谷是回不去了，她也不知过几天伤完全好了以后该去何处安家。如果她再被那个老狼妖抓住，霍然再加上他两个徒弟的性命，她死三次也不算多了。
这些为难的事她都不去想，反正现在她在漠月山上，和呆离在一起，每天看着他认真给自己疗伤，认真想他的剑法。呆离认真的样子很好看，眉峰微敛，眼里有很亮的光，唇抿得极紧，那么深沉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其实很傻。
陆离的疗伤术真的很管用，那一天素宁在溪边临水照影，发现自己脸上那几道被狼爪抓出的，本来以为必然会破相的深深伤口竟然完全愈合，连道浅痕也没留下。她拍拍胸口，总算放下了这几天最大的一桩心事，她虽然不漂亮，但光洁的面容总比疤脸好呀。
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六天，素宁的伤已经彻底康复。她开始在山上山下转悠，并不是要观赏风景，而是在寻找可吃的东西。呆离是不用进食的，草木化形的妖类就是这一点好，既不动荤也不吃素，干脆什么都不吃，这得省多少时间多少力气，少冒多少风险！
不过呆离对苹果的味道念念不忘，老是追问她到哪里可以找到上次吃过的哪种甜味的苹果。
素宁暗暗好笑，呆离原来这么馋。她知道哪里有苹果，容裕山谷向西五十里有个小村子，村里有个人拥有一片果园，园子里都是苹果树。她常常去那果园里偷苹果，给离吃的那个苹果也是从那里偷的。可是她现在不敢再去了，那里离容裕山谷太近，万一遇见老狼妖，她以后就什么都不用吃了。
当然也不能让呆离去。不只是怕他遇到狼妖。这只呆离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漠月山，要是让他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他能不能找到苹果这不一定，但他一定再也找不回漠月山了。
如果有一天，离真的想出了他的剑法，杀死了老狼妖，给她的家人报了仇，她也再不用担惊受怕，就可以带离一起去那果园里偷苹果。还要带他去看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容裕山谷，还有自己的故乡胧月山，也要带呆离去看。胧月山的风景最好了，还有很多比苹果好吃得多的水果，呆离肯定会喜欢的。
素宁勾画着日后的幸福生活，不知不觉地，就把那只呆离也画进了她的生活。发现这一点后她也有点呆，为什么她走到哪里都想要带上呆离呢？一只兔子带着一根竹子满世界跑，这不太好吧？
素宁一边想着这么古怪又好笑的问题，一边向山下走，想去看看山下那片小野果熟了没。那种野果的味道总比毛桃好一些的。
她摘了一大捧野果，正要回返，却又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远处乱石滩上的那具狼妖尸体。几天前，那个师兄狼妖在断崖上被离一剑刺死，就坠到了岩下的乱石滩上。那几天她伤重也不曾留意，前两天和离说了，让他把那狼妖的尸体埋掉，可离只顾想他的剑法，说他只管杀不管埋，就让那只狼在那里躺着吧，再过几个月就到冬天了，漠月山的冬天雪下得很大，那时自然就埋上了。
素宁又一次被离打败了，原来他不但呆，还懒。离不肯动手埋那狼妖，而她是不敢埋那狼妖，看到它呲牙咧嘴的死相就怕。
素宁每次到山下来，总要路过乱石滩，眼睛也不由自主会看看狼尸，今天也不例外。而今天，那狼尸也有了变化，它的头不见了！
素宁吓得一抖，红红的山果撒了一地，她飞跑回去向陆离说起这件诡异的事，专心运功的陆离倒不以为然，淡淡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肯定是被野兽咬去了嘛。
可是如果是野兽咬去了，为什么只吃头而不吃身体呢？头上总没有身上肉多吧？素宁反驳。
但若不是野兽，还有什么东西会吃一个快要腐烂的狼头呢？陆离再反驳回去。
素宁哑了，的确如此，那东西想想都反胃，大概是某只路过的野兽饿极了，才吞掉了狼妖的头。
两天后的正午，陆离正在演练几招他想出来的剑法，素宁当然是唯一的观众，陆离几招使过，素宁的手还没拍到一起去呢，忽然听到了一阵掌声，伴随着她熟悉而恐惧的，轰轰隆隆乱七八糟的声音：年轻人，这几招剑法使得真不错！
离！素宁看着那个一边拍手一边走近的恐怖身影，惊恐大叫：他就是那个……
三个脑袋的狼可不多见，陆离岂能不知他是谁。他二话不说，飞身掠来，手中剑直刺狼妖胸口。
老狼闪身躲过，嗬嗬大笑：你这小娃娃怎么一见面就动手，老夫又没有得罪过你，也太没礼貌了！
任凭老狼啰嗦，陆离只是沉默。他一击不中，手腕一转，剑光刹时分为三道：分袭向老狼的眉心，咽喉和胸膛。
老狼仍是毫无惧意的大笑，伸手一抓，就把剑锋握在手里，使劲一拗，咯嚓一声脆响，纯钢打制的剑折为两截，他的手却完好无损。
陆离急了，一掌向他拍去，掌心又绽放眩目光华，老狼迎上来和他对了一掌，就是一声惨嗥，叫了声果然厉害，就消失不见了。
陆离和素宁互望，都不明白这只老狼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按理说他不至于这么不经打呀。两人正不知所措，陆离头顶的天忽然变了色，由湛蓝变成了一片银色。
他们抬头一看，那是一张银色的网，铺天盖地地落下，正向陆离当头罩来。
陆离篇12。你是我的小苹果（陆离篇结局）（）
陆离左躲右闪，可是那张网似是可以无限扩张，任他如何闪避始终在网的中心，最后终于被网住了。
那张广大的网在罩住了陆离后迅速收缩，很快就把陆离紧紧缚住，一动也不能动。
素宁总算没被吓傻，迅速跑过来拉扯那张网，可无论她怎么拉扯，那细细的银色网线一根不断，反而把她手割得鲜血淋漓。
小兔儿，你莫要白费力气了，这可是我老人家的银丝如意网，如果不是我亲自来解，就是大罗金仙被缠住，那也得乖乖地任老夫摆布。
老狼妖就像他诡异消失一样又诡异出现。狂笑道：你们想不到老夫有这一手吧，要不是老夫吃掉了那个徒儿的头，取得了他的记忆，知道决不可与这个年轻人近身交战，也想不到要用这张网。
吃掉了头……素宁简直不敢想像那个狼妖半腐的头竟是被他师傅吃掉的，这个老妖到底是有多残忍，多恶心！
是啊！老狼妖看着网里网外一样震惊的两个人，得意地咂咂嘴：老实说，那个头的味道真是不好，可是老夫还是勉强自己吃下去，才好知道我那徒儿是怎么死的，不过，还真是没白吃，老夫从我那徒弟临死前的记忆里看到的情景，真是太奇妙了。娃娃，你才出世不久，大概根本不知你所使用的那种奇异光华，是纯正仙力，而且是是极品上仙的纯正仙力。
他说着凑了上来，垂涎三尺地看着陆离，笑眯眯道：小娃娃，你就看在老夫为你都吃了那么难吃东西的份上，让老夫把你吃了吧，你的味道真是好闻啊！
不许你碰他！素宁大叫着扑上来和老妖撕打，而老狼妖现在根本没空理她，一挥手推开她，笑道：小兔儿别急，老夫先吃大菜，再吃点心！
看着老狼越逼越近，陆离的冷汗也冒了出来，但他如何用力也扯不断银丝网线，那些银丝反而越来越紧，勒进了他的身体，银丝被染成了红色。
老狼抽着鼻子嗅了嗅，一脸陶醉：娃娃，你的血都浸透了仙气啊。真是上上等的美味。
他一抖手，亮出一把匕首，三个脑袋一起阴笑：你有没有听说过人类的宫廷里有一种酷刑，叫做“鱼鳞剐”。就是把人罩在鱼网里，从网眼里削他的肉。你也确实挺厉害，老夫不敢放你出来，只好用这个法子吃你了。这个法子挺好，吃得慢，享受的时间长。就是你比较疼一些罢了，你忍一忍，死了以后就不疼了。
他还剩三步就走过来了，手中的匕首寒光闪闪。素宁真是急疯了，她又一次猛扑，纵到老妖的背上，双臂紧箍住他，对着他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下。
俗语说兔子急了敢咬人，素宁这只兔子已经急疯了，她不只是敢咬狼，而是想吃了这只狼。
素宁这一口竟真是咬透了老娘妖的坚硬皮甲，牙齿嵌入了他的血肉里，满口腥臭，她拼命压下恶心，把全身的力气都向牙齿集中。
这只老狼从普通野兽修炼成妖，这漫长的过程里不知吃过几千几万只兔子，今天反被兔子咬了一口，这伤到无所谓，问题是太丢他这三张老脸，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在网子里徒劳挣扎的陆离不动了，他怔怔望着正在拼命咬老狼脖子的兔子，她本来那么胆小的，连死狼她都怕，现在却连三头老狼妖都敢咬，是为了救他！可是她的大门牙就是咬苹果的呀，哪里能咬狼！
陆离突然抓住几根银丝猛扯，大吼道：傻兔子，你别管我，快走！
走！老狼怪笑了一声：敢咬老夫的的兔子，还走得了吗？
他被素宁咬住，中间的头不能动，可两边的头蓦地转向了素宁，一起说道：小兔，老夫来教你如何咬，你咬得太没力了，应该是这样——
他的两张血口同时咬住了素宁的双肩，猛力撕扯，素宁被从他的背上甩飞出去，她的肩头血如泉涌，只有一点皮肉和身体相连，惨不忍睹！
老狼甩脱了素宁，想了想，转身朝她走去。陆离的心猛地紧缩，大叫道：老怪物，你来吃我呀，兔子不好吃的，你来吃我！
老狼向后一挥手，不耐道：老夫改主意了，还是先吃掉这块大胆的点心，再慢慢享用你这道大菜！
点心，大菜，和准备享用美食的老狼都不知道，此时的漠月山上，还有第四个人。他站得那么高，可谁也看不到他；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逆转整个局面，却只负手旁观。
天玄尊长皱眉看着这一切。他只要抬手，就能引下天雷把这只不知好歹的小小狼妖轰成齑粉，他辛苦费心五百年终于救活的儿子，就是给这只狼妖准备的菜吗？
可是他不动，这只狼妖要留给他的离儿。离儿不可能是这只狼的菜，但这只狼妖却将是离儿功力恢复的最佳试验品。
陆离已经被银丝勒得一个手指也难动了，他看着老狼兔子越来越近，他听到兔子绝望地呻吟了一声，似乎是在叫：离……
这时，陆离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他每隔半月就会听到一次。以往听到都是在身边，都是悲伤的，慈祥的，絮絮叨叨地和他说话。今天这声音却威严有力，沉缓凝重，不知从何而来，似是远在天边，又像是直接在自己心里说话：
天地鸿蒙时，大道独我行……
陆离的狂躁绝望一下子平定下来。脑海里一些模糊片段忽然像被拂去了尘揭掉了纱，变得清晰无比，他看到自己站在师傅面前，师傅满面笑容，对他说：离儿，你已突破了灵华之境，可以使用断虹剑了，为师今日教你断虹剑法。你记好口诀：天地鸿蒙时，大道独我行……
老狼已经站在了素宁身边，重伤的素宁再无力维持人形，一只小小的兔子蜷在地上，浑身浴血，正在咽下最后几口气。
老狼正准备把她拾起来一口吞掉，然后就回头吃大菜，忽然，他定住了，一动不动，确切地说，是一动也不敢动。
一股强大的气息就在他身后，正在向他步步逼近。这种气息就是他刚才垂涎三尺想要一饱口福的气息，可是，现在这气息已经不是他能吃下的了，现在，他的心脏都快被这气息压得爆裂了。
那股强大的仙家气息在他身后十步停下，一个声音冷冷道：老怪物，我就在这里，你还要不要吃？
老狼硬着头皮转身，他的银丝如意网不知到哪里去了。那个年轻人静静站着，身上连一处银丝造成的勒伤也没有，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段枯枝，他抬手，将枯枝指向老狼：淡淡问道：老怪物，你知道断虹剑法吗？
三头老狼荣幸地见识到了断虹剑法，那一根枯枝在天空划过亮烈惊虹，半弯的虹就悬在他的头顶，然后化成了风，虹色的风卷住了老妖，老狼惨嗥着，巨大的压迫力让他三双眼里的六颗眼珠飞迸在空中，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虹风卷碎化尘，又被这阵风扬到了极远处。
这是断虹剑法的第……
陆离皱了皱眉，他的脑子还是有些不好使，想不起这是断虹剑法的第几式。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俯下身，轻抚着那团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小身体。兔子红宝石般的眼眸已经失了光彩，三瓣嘴无声地翕动，也许是想说一句：呆离，你的剑法好厉害！
陆离感到了那个人就在他身后，用悲悯目光看着这一幕。他回头颤声大喊：“师傅，您救救素宁吧！
天玄尊长叹了口气，这孩子不管是仙是妖，怎么总是和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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