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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谣-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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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感到了那个人就在他身后,用悲悯目光看着这一幕。他回头颤声大喊:“师傅,您救救素宁吧!
天玄尊长叹了口气,这孩子不管是仙是妖,怎么总是和妖结缘!也罢,这只兔子好像也不错。毕竟离儿再也回不去天界了,茫茫尘世,如果他形影相吊,也太寂寞了。
他走过去,伸手抚过兔子已经发凉的身体,一个晕黄如夕阳的光圈包住了素宁。兔子在光圈里停止了濒死前的痉挛,安静地闭目睡去。
天玄尊长拍了拍陆离的肩,他终于还是没有拥抱他的儿子,他没有勇气。
七日后她即可无恙!你也可以离开雨羲竹林了,和她一起找个地方生活吧。离儿,师傅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只希望以后的生活,是你喜欢的!
后来,素宁带着陆离回到了胧月山,没了首领的的狼妖当然不堪一击。素宁终于为家人报了仇,夺回了阔别三年的故园。
暮色微沉,他们坐在山顶上,一人一只苹果慢慢吃着,慢慢看着夕阳隐向山后。
兔子,这苹果比我上次吃过的甜。
我叫素宁,素宁!
你喊什么,我知道你叫素宁。但我喜欢叫你兔子,你就是兔子,给我吃第一个苹果的兔子
呆离,你是不是真的傻?
我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我喜欢苹果,更喜欢兔子!
贺云阳篇1。丁家集里的异姓人()
齐朝素桓州的赫落村位于齐朝的最北端,这里原来是月氏国的属地,赫落是月氏语,大雪的意思。
这个荒寒偏僻的村子倒也不算小,全村大概有百十来户人家,其中九成的村里人姓丁,因此赫落村又名丁家集。
丁家集的人的丁姓人家几乎都有亲戚关系,因此极其排斥外姓人。但凡有外姓人入村,定然极受排斥欺负,大部分来此的人不堪这种孤立和欺凌离开了,极少数留下来的外姓人都是久经考验百忍成钢的,这些人大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除了这个袤合洲极北的村子已无处可以落脚,为了生存,不得不忍气吞声,低声下气,或者入赘于某个丁姓人家为婿,以此求得保护安稳。
可凡事都有异数,丁家集的异数是一户姓贺的人家。这户人家来此五年了,不姓丁,却从来无人敢欺,甚至是很受高看的。每逢村里有什么大事,需要集合几位有威望地位的人开会决议时,必然也会请这一对贺氏夫妇到场,而且,他们的意见亦是举足轻重。
这对夫妇是在五年前的冬天来到赫落村的,那一天下着非常非常大的雪,赫落虽是大雪之意,但那样大的雪也不常有。漫天风雪之间,一匹黑色的骏马飞驰进了赫落村,这匹马一骑双乘,马上的男子穿黑色棉袍,系黑色披风。似是并不如何怕冷。他怀里的女子却躲在两层厚实皮裘里,围脖,风帽也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贺云阳,这里就是赫落村呀?”
“嗯,刚才进村时你没看到村口那块石碑吗?这里就是赫落村,又名丁家集,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姓丁,是袤合洲最北端的地方。天景,这就是你哭着闹着非要来的地方,感觉怎么样?”
“谁哭着闹着了,你别随便夸张好不好?我就是想来看看!我……”天景袖着手,使劲往身后人的怀里挤,“贺云阳,我的感觉就是……好冷啊,我好像已经冻得伤风了!”
“瞅你这点出息!”贺云阳笑嗔了一句,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等会儿找户人家住下,给你煮姜汤,再熬些粥趁热喝,就不冷了!”
“你别说粥!我本来就又冷又饿的,你还馋我!”
贺云阳又气又笑,“你就这点儿出息。又抗不得冷又耐不得饿,还要到这种寒冷艰苦的地方来,后悔了吧?”
“不后悔!”天景吸了吸鼻子,又使劲儿往后挤,虽然是在这样酷寒的大风雪之中,但贺云阳运起功力,风雪严寒都侵袭不到他,她靠着他也就能借光取暖。
陈天景和贺云阳自从离开了齐宫,就一直在大渊地界游历,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把大渊所有的美景都看遍了,所有的美食都吃遍了,再人这才开始考虑该去哪里定居。
定居嘛,二人列出的待选之地自然都是风景清幽之地,还有一些比较富足但并不喧嚣的小城镇。准备在这些地点里选出二人的归隐之处。
可是,这些两人一起琢磨好几天才列出的地点,在某一天清晨的早饭时被天景一句话全部否定了。
正要挟菜的贺云阳筷子伸到半路停下了,眨了眨眼道,“天景,你又有什么新鲜主意了吗?”
“嗯。”天景替他挟了一筷子咸菜肉丝放进粥碗,作为知我者贺云阳的奖励。“我想去袤合洲的最北端,去看极光。”
“什么……光?”贺云阳表示没听懂。
天景抛给他一个你真没文化的鄙夷眼神,耐心解释道,“我是听师傅说得,她说在人间的最北端,那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终年都冷得像严冬一样,到处都是冰雪。但是在那里会看到一种光,比彩虹和云霞更漂亮的光,那种光出现的时候,美得就像仙境一样。师傅说那种光既然出现在人间极北的地方,她就给取了个名字,叫极光。贺云阳,我也想看极光,我们去袤合洲的最北边吧!”
贺云阳挟起碗里的咸菜丝送入口中,反问道,“天景,你知不知道袤合洲其实不是整个人间,袤合洲的最北端和人间的最北端不是同一个地方。”
“我知道呀,可都是最北端嘛,我们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看到呢。贺云阳,你就陪我去吧,我几年前听师傅说起时就好向往呢,可我那时不是怕冷嘛,又忙,当然就只能向往了。可我现在不怕冷了,又有时间,就可以满足心愿了嘛,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不然我可要哭了啊!”
“陈天景你几岁?还用哭来威胁我!我说了不陪你去吗?但总得先吃完早饭,计划好要做那些准备才行,那可是一场将近万里的长途旅行,事先准备一定要充分。快喝你的粥,一会儿凉了!”
就这样,二人骑着墨雪,跋涉万里奔赴一个美丽的传说。这样不靠谱的幺蛾子大概只有陈天景想得出来,也只有贺云阳愿意奉陪,
反正有得是时间,二人走走停停,看了一程又一程风景。这场旅行,从盛夏直走到严冬,他们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袤合洲最北端的赫落村。
自诩不怕冷的陈天景这才领教了极北的酷寒,她吸着鼻子,抹去眼帘上结的霜。忽然对这漫天风雪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发什么愣?”贺云阳在她耳边轻笑,口中的热气烘得她的脸颊有些温暖,“看到极光了没有?”
她瞪他一眼,哼一声不理他,其实心里很沮丧。今天刚到,没看到极光也就罢了,怎么连阳光也没有?只有这能冻死人的狂风暴雪,呼啸着向他们扑来,似乎并不欢迎这两个异乡人。
不欢迎他们的不仅是天气,还有村子的人。眼下时间已至傍晚,村里又没有旅店,他们只有找人家借宿,可是敲开一扇门,门里的人只要扫一眼他们异乡人的装束,再问一声贵姓,得到的回答当然不是丁,于是门就关上了。
他们试过了十几户人家,都是这样和风雪一样冷的闭门羹。贺云阳有点儿急,如果只是他自己,哪怕就在这风雪里在外过一夜也无所谓,可天景哪经得起。现在天色越来越晚,风雪也越来越大,如果再有一、两个时辰找不到住处,天景肯定会冻病的。
最后,他们寻到了村子最西头最破旧的一间小屋子,敲开了门之后,门口是一张满布深深皱纹,又苍老又愁苦的脸,一双老眼看了看他们满身的风雪,什么话也没说就闪身让他们进了屋。
天景喝了两大碗热腾腾的姜汤,又让贺云阳抓住手腕渡了一会儿真力,这才恢复了正常体温。她环顾着这间坐了三个人就显得拥挤不堪的小小陋室,这房子里的温度其实比外面高不了多少,炉子里的几块碎炭燃得半死不活,看着就不热。
那位姓王的老人穿着件露出黑乎乎棉絮的破棉袄,揣着手缩成一团,一说话,口中就吐出白色热气,“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在我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就离开吧。这里的人排外,不姓丁的人在这里过不下去,就算勉强能留下来,过的日子也就是个惨,你们看看我就知道了。”
暖和过来的天景也有了生气的劲儿,怒道,“哪里有这样的事!凭什么这儿就是丁姓人的天下,凭什么不让外姓人住,我们就偏不走,就偏要住在这里,是吧,贺云阳!”
吃了那么多闭门羹的贺云阳当然也没什么好气,点点头道,“说得是,我们就偏要在这儿住下来,还要住得好,住得舒服,我还就不信,这里没有王法了!”
王老头木呆呆看着这两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他看得出来,这二位的出身肯定不凡,大概从小到大都是被人纵着捧着得习惯了,就以为到哪里他们都是主子,根本就不懂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他有点后悔收留了这两人,要是明天村长派人来找麻烦,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可又不忍心现在把他们赶出去。只能叹口气道,“你们好自为之吧,别太张狂。”
第二天一早,就有一群人闹哄哄地向着王老头家而来,走得近了,老人听到那种不祥的热闹,吓得浑身发抖,颤巍巍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拉着哭腔对二人道,“你们别怪我老头子心狠,可我也保不了你们呀,听动静,好像是村长的儿子亲自带人来找你们了,那可是头蛮牛,你们莫要连累了我,赶紧出去吧!
贺云阳起身一揖,道,“老人家不用怕,我们不会连累你的,昨晚多亏你留宿一夜,”他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一点谢礼,请老人家收下。”
王老头看着银子,眼睛都直了。十两银子,他一辈子也没有过这么多钱。行,就为这十两银子,冒险也值了!
惊喜只是一瞬,很快变成惊吓。那群人已到了他家门前,那扇破门被擂得山响,丁三虎的大嗓门比擂门声还响,大呼小叫地道:“王老头,开门,昨晚进村的两个不姓丁的外乡人,在你家是吧?快让他们滚出来!”
贺云阳无所谓地笑笑,对王老头道:“开门!”
贺云阳篇2。架不住人多的,不是好汉()
王老头才拨开门闩,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不等他把门打开就抬脚踹在了门板上,门一下子被踢得大开,王老头躲闪不及,被门撞得倒退开好几步,幸亏贺云阳伸手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结实的年轻人,一脸大脸,五官也都突出了一个“大”字,还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给本就不善的面相又添了三分凶狠,他身后乌泱泱跟了十几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的青壮年,有人手里还拿着锄头木棒之类的家伙,看来大有要把两个外乡人痛打一顿的意思。
王老头已经快吓死了。他老了,想多做些好事积点阴德才收留了这二人,原来想着大不了就是被村长骂一顿,豁出去了。哪里想到竟会招来这么大的阵仗。自己这条老命,不会是就要交待了吧?
丁家集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外乡人了,整治外乡人的游戏也很久没玩了,现在又正是严冬农闲,一听有好事者来报告,说昨晚村里来了两个外乡人,好像住在了王老头家。丁三虎和他的一帮朋友登时精神抖擞,风风火火就赶了过来。
丁三虎和贺云阳一个门外一个门里地对视着。丁三虎觉得有些怪。他整治过的外乡人不少,不管是整走了的还是咬牙非要留下的。哪一个刚见他时不是吓得面色如土哆哆嗦嗦。而今天遇见的这个人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负着手和他对视,一又冷冰冰的眼看得他心里发毛。
不但他不怕,连他身边的女人也是泰然自若,一脸冷笑地望着门外一群人。唯一应景的就是王老头,怕得上下牙喀嗒喀嗒地打架。
“三虎,你愣什么呢!赶紧的,问他们走不走,不走的话咱们就动手了。”一个兄弟不耐烦了,在他肩上捣了一拳催促。
身边的一片附合声壮了丁三虎的胆。怕什么,强龙难压地头蛇,好汉架不住人多。就是那男人真的会点儿功夫,他们一拥而上,照样把他打扁。再说那男人哪像是会功夫的,长得比那个女人都漂亮,一副纤纤弱弱的公子哥儿模样,看着就不经打。
丁三虎干咳一声,踏进门来。先恶狠狠剜了王老头一眼,又趾高气扬地看向贺云阳,“你们二人是从哪里来的?”
“从来处来。”贺云阳答。
这句话又把丁三虎的心头火往上拱了几分。这人是刚还俗的和尚吗?谁耐烦和他打机锋。他再问,“姓什么?”
“姓贺。这位是我夫人,娘家姓陈。”
“你们可知这里是丁家集。这里不收留异姓人,你们快些离开,不然,就对你们不客气了。”丁三虎又打量二人几眼,下了威胁性的逐客令。
“呵,那就请快些对我们不客气吧,不客气过后,就该客客气气的了。”
丁三虎愣了一下,这个答复真新鲜,他还从没有被外乡人直接挑衅过,当即一股火就撞上了脑门,喝了一声,“你说什么?”
“别生气别生气啊!”王老头赶紧上来熄火,这二人要是打起来,还不得把他这小屋子拆了。
“滚一边去!”丁三虎甩开老人拦他的手,一巴掌劈脸抽过去。手腕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抓住他的人冷冷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儿家教?齐朝律法中有一条,殴打六十岁以上老者之人,掌嘴十下,或受鞭刑五记,你不知道吗?”
“知道你个头!”丁三虎怒吼,拼命往回抽手。可那只细细白白,精致漂亮的手,力气却大得恐怖,像个铁箍般挣不开。他破口大骂,空着的那只手攥拳,使足了力气向那个男人当胸捣去。
那男人竖掌挡住了这一拳,然后合拢手掌包住他的拳头。猛地一拧,一阵噼噼啪啪的细碎爆裂声响过,丁三虎只觉一阵奇痛从手直蹿上臂,上肩,入心,痛不可忍。同时他听到“喀嚓”一声,被男人攥住的右腕也传来剧痛,丁三虎就在两种剧痛的夹击下长声惨叫,踉踉跄跄地退出小屋。
屋外的同伴们赶紧扶住了他,丁三虎明知是丢了脸,但实在熬不住那钻心之痛,还是继续惨叫,在惨叫的间歇怒吼,“给我,打死他,打死……他!”
但小屋哪能挤得下这么多人,门外这些人一叠声对贺云阳叫道,“出来,有种你就出来!”
贺云阳迈出门槛,王老头简直不敢看,却瞅见和这位同来的女子笑吟吟地,一点没有担心之色。
事实证明也的确不需要担心。黑衣男子被一群人包围,然后包围圈迅速打开,棍棒锄头混在风雪间满天飞,惨叫声也响成一片,也就是喝几口茶的工夫,门外就只有那男子一人站着了,满地躺着人,横七竖八,呻吟挣扎。
那些人也没受什么重伤,爬起来扶着丁三虎回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村长亲自来了,还带来了更多的人,足以有五、六十个,而且人人都带着家伙……
王老头觉得自己是遇上神仙了。只能这么解释,不然怎么可能有人赤手空拳对付五、六十个拿着武器的人,把众人打得满地找牙,他自己连块皮也没擦破。
王老头凑近正笑眯眯观战的贺夫人,小声道,“不都说好汉架不住人多嘛,你相公能打过这么多人,好厉害。”
贺夫人向来是个妙人儿,她的回答更妙,“架不住人多的,不是好汉!”
村长破了头扭了脚,一瘸一拐回到家,他儿子还在惨叫,叫得声音都哑了,村里的接骨医生苦着脸道,“三虎右手手腕已经接好了,不过他的左臂……被一种古怪的手法拧得,从手指到肩膀,每块骨头都错了位,我是没这手段给他复位,想来只有会这手法的人能给他治好了,告辞,告辞!”
村长埋头抽着旱烟,他做惯了丁家村的土皇帝,哪能轻易向个外乡人低头,但不低头的话,儿子的手臂大概就难保了。
丁村长一夜未眠,听着三虎在隔壁屋里整整叫了一夜,到天亮时终于彻底哑了嗓子,一声不能出,才算安静下来。
丁村长终于下定了决心,跛着脚又去了王老头家,平生第一次向外乡人低头认错。求贺先生治好他儿子的手臂。
贺先生啜着一杯王老头平时都不舍得喝,特地拿出来款待他的只苦不香的茶,皱着眉道,“我原本以为齐朝的土地都是贺氏江山,原来这个村子却是姓丁的。丁村长,你好了不起!”
丁村长一个激灵,他忽然想到了,听来报信的村民说,这人就姓贺,而且他这么高的功夫这么强的气势……不会是,皇族吧?
丁村长抖如筛糠,一句话不敢回。只听贺先生道,“我就要住在这丁家集。你去腾两套最好的院落出来,一套我和我夫人住,另一套给这位老人家。什么时候弄妥了房子的事,什么时候让你儿子过来治伤。去吧!”
贺云阳篇3。古怪的贺氏夫妇()
丁姓人家和贺云阳的战争后来又发生了几次,直到所有姓丁的青壮年男子都在他手下有过伤筋动骨,头破血流的经历,而他们连他的衣角都没扯破过,姓丁的人们终于是心服口服,彻底绝了把这对夫妇赶出丁家集的念头。
以村长为代表的所有丁家人完败在这位贺先生手下,对村里其他的异姓人是莫大的鼓舞和激励。他们开始明里暗里反抗丁姓之人的统治,而他们所倚仗的,就是那位打遍丁家集无敌手的贺先生。
贺云阳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他连皇帝都不做了,更没兴趣当这十几户异姓人的领袖。可是那个王老头外表老实,其实老奸巨猾,最会察言观色了,尽管这二人只在他家住了几天,就搬到村长为他们安置好的大院落里去了,他还是把他们的性格摸透了几成,那位贺先生的性子又冷又硬,轻易不会为别人的事动心,可贺夫人的心却极软,最听不得可怜人凄苦事。而贺先生是把夫人当心头宝的,有求必应,百依百顺。所以,凡事只要能取得贺夫人的同情,就必能得到贺先生的帮助。
于是,被抓住了弱点的贺云阳只好做了这十几户人家的精神领袖和实际靠山。而丁村长既没有能和贺云阳相抗的实力,又深刻怀疑他的来头可能深不可测,更不愿意招惹他,凡事只要贺云阳开口,他没有不给办的。慢慢的,那十几户异姓都种上了好地,住上了好屋,孩子也能进村里的学堂读书了。就连几个入赘丁姓人家的上门女婿,家庭地位也有了明显的改变。
丁家村的异姓人从此扬眉吐气,这可真是外面来了位贺先生,他是异姓人的大救星。
贺云阳和天景的日子自然过得更好,丁村长不但给他们安排了很好的住处,而且还分了几亩好地给他们,又很贴心地想到这夫妻俩一看就没作过农活,于是安排人手帮种帮收帮把稻谷脱了壳麦子磨成面。弄得贺云阳也有点不好意思,见村里学堂上的那位教书先生已经十分昏愦老迈,根本没什么能教给孩子们,更加管束不了那帮淘小子,孩子们打架受伤是常有之事。就向村长表示,愿意义务到学堂里去代课。
村长自然极是高兴,现在学堂里的这位老先生,课上不到一半就已经昏昏入睡,娃娃们就放了羊,到处疯跑,着实让人操心。要是把孩子们交给这位贺先生,他教学水平如何姑且不论,起码能管束得住那些淘气的娃娃。
曾经的睿奉帝现在成了孩子王。当年连满朝文武都在他手下服服帖帖,现在只是对付几个淘气包,还不是手到擒来。很快,学堂上的纪律就整肃一新,逃课去疯玩这种事再也没发生过。而且,第二年春天就有两个孩子在乡试中得了秀才的功名。
丁家集已经十几年没有人中过功名了,乡试的榜单一放出,村里人简直欣喜若狂。他们本来只是让贺云阳打服了,慑于他的武力不敢惹他,现在才是真正的佩服。有些不太想让孩子读书的人家也急火火地把孩子送进了学堂,再三拜托贺先生,一定要好好教他家的娃儿。
很快,又发生了一件事,更让全村人兴奋欢喜,也更让丁村长对贺云阳刮目相看,存了敬畏之心。
就在贺云阳夫妻二人在村里定居的第二年,朝廷忽然颁下旨意:念及赫落村地处荒寒,村人生存不易,遂免除赫落村人的一切赋税和徭役。
村民们大喜,都说当今的皇上好啊,体查民意疾苦,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只有村长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他才不信这是皇上突发善心,齐朝的领土广大,他们这个小小的村子怎么就让皇上如此上心呢?除非他们村里有让皇上特别记挂牵念的人,皇上不愿此人在这里吃太多苦,这才对他们的村子格外宽容。
村长也曾旁敲侧击地试探过贺先生是否跟皇族有关,他洒脱一笑,“我只不过碰巧姓了贺而已,哪里就能和皇室沾亲带故,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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