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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钵传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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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时照顾赵太太起居的婆子，上来给世琦和叶秀敏施了礼，说，这是赵太太吩咐的，一件不少，原封不动，都送回来了，请大爷，大奶奶过目。
世琦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倒是叶秀敏，强堆笑容，把这个婆子往屋里让，说，孩子们的事情，咱做大人的，有什么办法。这是衣家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们先到屋里喝杯茶，歇一歇，呆会儿我让牧童陪你们回去，东西都还拿回去。
婆子不肯进屋，说太太交待了，务必把礼物送回，否则就辞退我们。说完，一众人呼啦都走了。
世琦夫妇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相视无语。
就在这功夫，牧童拿着一张请帖匆匆忙忙走来，说，大爷大奶奶，刘会长派人送来的，说是还有其他家要送，所以没进来，让我拿给东家。
世琦接到手里，打开一看，是关于西洋赛酒会的邀请函，说西洋赛酒会将于次年三月初八举行，朝廷已经答应派代表团参会，专门成立了赛酒会事务局，地方各省成立了筹备委员会，汉南县白酒协会负责征集参赛酒品，限令各酒槽坊于九月初五提交参赛酒品到汉南县协会刘会长的兴恒昌槽坊处，协会编号后，上交朝廷事务局评比，选出参赛品分类打包，十月底就送往西洋赛酒会场。时间仓促，望各酒槽坊认真准备，积极参与。注意，所有参赛酒品都要准备两份。
世琦一想，这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必须参赛。赶紧回屋，让牧童提了礼品，亲自到立身家拜访。
刚一进院，正碰到立身拿着豆清釉花小酒盅，要出门，见到世琦，并无怒色，停下脚步，喝了一小口酒盅里的酒，问：“老弟，找我呀，咋还带着礼？请进吧。”
世琦见立身不复有昨天的怒气，心里略略安了一安，随立身来到大厅，赵太太正在大厅跟刚才的婆子说话，见到世琦来，并不打招呼，扭头转入屏风后，走了。
立身笑笑，让世琦坐下，丫鬟端上茶。
世琦先道歉：“哥哎，衣某人实在是对不住您，说一千道一万，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对雪梅的亏欠。可是，请您为了聚福堂的长远发展，不计前嫌，两家人能够一无既往，通力合作。现在我手上拿的是西洋赛酒大会的帖子，刘会长让我们十一月底之前，将样品交上去，这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立身拿起豆清釉花小酒盅，又喝了一口酒，吧嗒吧嗒嘴，说声：“好酒！”之后幽幽地说：“昨天我也冒失了，也不怪你们，聚仁落水，是天意，聚仁生还，也是天意，雪梅福薄，怨不得别人，况且聚仁娶的也不是别人，是我的亲侄女，我们还是亲戚，说什么两家话。”
世琦见立身大度，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立身站定，撩起袍子下摆，就要下跪，被立身一把拉住。
世琦偏要跪。
立身使劲拉着不让跪。
两个男人争执了一会儿，打架一样，到最后，立身火了：“老弟，坐下，再不坐下，从今以后，再不相见！”
世琦才坐下来，拿起金烟袋，牧童过来给点上火，世琦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说：“聚仁他娘随后就来拜访赵太太，还请哥哥帮忙在太太面前美言。”
立身说，请大奶奶不要来，雪梅她娘现在还转不过弯来，谁说也没用，咱们都不要管她。走，我随你一起去槽坊，叫上世珍他们，一起商量赛酒会样品的事儿。
立身和世琦一起出门，又碰到了叶秀敏带着丫鬟，要来拜访赵太太，立身执意让叶秀敏回家，说赵太太谁也说不通，等过段时间，她自热会明白。
叶秀敏让丫鬟把礼物放下，回和美巷家中了。
第43章 备酒赛急需选酒（）
立身和世琦来到聚福堂的掌柜房，一挑帘子，衣传广和世珍、世瑜和世瑛都坐在那里等了。
世琦笑了：“爹，你们怎么这么快！”
“那当然，大哥，你不说什么事儿，我刚要跟夏侯鸟去逛戏园子，牧童就通知我接到了西洋赛酒会请帖，时间紧急，我甩了夏侯鸟那小子就来咱槽坊了。”世瑜摸着左手拇指上的翡翠骏马图扳指，得意洋洋。
“三哥都这么快，我们更快。”世瑛笑嘻嘻。
“老四，怎么说三哥呢？合着就我不务正？你考了这么多年进士，也没见你考上呀，我跟你说，咱俩不是大哥二哥那块料。还是好好经商办槽坊是正事儿。”世瑜把世瑛说得，臊了个大红脸。
原来，这么多年了，世瑛受妻子卫长青影响，一直想走仕途，不愿经商，可惜一直没考上，经常怨天尤人，说考官定是有偏见，衣家还是受那仪亲王影响。衣传广说了世瑛无数遍，说，你呀，要正己修身，不能狂妄自大，功利心太强，如此下去，即使考上了进士，做了官，也于你的仕途无益，可是世瑛总听不进去。虽说世瑛从来不管槽坊事务，但是衣家每年分着股份的，所以，槽坊的事情，跟世瑛绝对有关系，每逢重大事情，还是要来，偶尔说道说道。
衣传广咳嗽了一声，扶了扶帽子，大家都安静下来，不乱开玩笑了。
世琦坐在父亲旁边，说：“非常紧急，首先，咱们把槽坊里现存的好酒都拿出来，选出三样。可惜种类繁多，一下子不好入手。我的意思是，原浆白酒选一样，浸渍酒和配制酒各选一样，你们觉得呢？”
立身点点头，捏着豆清釉小酒盅喝了一口酒，说，“咱们的酒，胜在清香，原浆白酒，一定要有咱自己的特色，绵、甜、醇、清、净，先吩咐下去，让底下人按照这几个原则先选，选出来，咱们再定。”
世珍站起来，倒背双手，摸着辫稍，说：“浸渍酒还有合欢酒，配制酒就是玫瑰露了，这玫瑰露酒，香甜可口，要用最后的原浆烧酒配制，可惜咱家烧酒最长的也只有六年。”
世珍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立身，他也一下子站起来说：“还真是，这次西洋酒会，咱们还要考虑西洋人喜欢的味道，不光讲质量，还要能赢得别人认同。到时候品酒的人来自世界各地，玫瑰露是最易获得认同感的一种口味，老少皆宜，男女均可，世珍的话真是提醒了我，柳树村家里，有一罐未开封的玫瑰露，虽说泡制时间不长，仅有几个月，但玫瑰是上好的玫瑰，我回去时，院里的玫瑰开得正盛，更关键的是酒好啊。那酒，说来话长，用的是我爷爷在世时酿制的原浆白酒。伯父和父亲扶柩还乡时，伯父拉了一翁白酒带回去，埋了南墙根底下。我今年回去，刨开那瓮酒，已经所剩无几，快跑完了。我怕浪费了，赶紧泡了玫瑰花。还剩有一翁好酒，是我父亲去秦岭学艺前泡的，那是桂花酒，我还没打开，估计没跑完。不管是玫瑰露还是桂花酒，我相信，拿出去一准能拿奖。”立身说起来，兴致勃勃，带有一丝骄傲和自豪，完全忘记了女儿出家的不快。
世瑜一拍大腿，从椅子上跳起来，摸着左手的扳指，激动地说：“有这等好酒，还舍得拿去比赛？咱几个分着喝了得了！”
衣传广瞪了世瑜一眼，世瑜无趣地坐下。
世琦端起金锅金杆的金烟袋，抽了一口旱烟，说：“这样，只有有劳四弟随立身哥亲自跑一趟，事不宜迟，明天就出发，尽快取来。一切顺利的话，应该可以赶上比赛。”
立身转着豆清釉小酒盅说：“世琦，明年三月的日子肯定是赶得上，可是，九月初五就要把样品交上去，这都入秋了，半个月时间，咋赶得上。看来我那玫瑰露真是留着给自个儿喝的。”
世琦听了，道声也是，太激动了，这日子怎么算，也赶不上。朝廷十月底就要往西洋运了，算了，我们都不要想柳树村的酒了，就选咱聚福堂的酒。
牧童带着底下人选了两天，把味道好的都摆在掌柜房里。世琦吩咐把每样酒都标上号，对应的酒盅底也标上号，每样酒各倒四盅出来，摆在杨木钩子绳纹档花结长条桌上。
衣传广、立身、世琦和世珍四个人，挨着挨着品过去，都觉得道光十年的原浆白酒味道最好，但对于浸渍酒和配制酒的口味，就有些因人而异了。衣传广觉得合欢花酒不错；立身觉得玫瑰露好喝，虽然肯定无法与自己在柳树村配制的相比；世琦认为佛手酒挺好，世珍说，百益酒味道甜甜的，比玫瑰露好喝。
意见不统一，怎么办？
世琦办法多，他端着金烟袋说，不就是想看看大家都喜欢什么酒吗？咱到账房查账去。世琦真是有大数据头脑，生在当今社会，也是精英呀。
衣传广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瞅着世琦。
立身聪明，哈哈大笑。
世珍考虑周到，问：“大哥，你想看哪种酒卖得多，对不对？我跟你讲，平时买酒的，还是老百姓居多，老百姓除了考虑口味，还要考虑价钱，不信你去查，肯定是价钱不太贵的，卖得最多。那玫瑰露确实好喝，但是贵呀，一斤酒卖120文大钱，你说，能买得起的，有多少。”
世琦竖起大拇指，说：“大掌柜的，不愧是大掌柜的。”
世珍羞得脸红了，说：“咱不能野渡无人舟自横，整天玩忽职守呀。”
“这么着，咱们又跟当初创业时候那样，摆个免费酒品尝，条件就是让大家挑出自己最爱喝的酒。大家一致觉得好喝的酒，咱就送去参赛。”世琦又端起金烟袋，抽了一口。
不错，不错，立身转着豆清釉小酒盅，免费尝酒，是咱们聚福堂被大家认可的开始，啥时候都不能忘了这个策略，希望这次免费尝酒，能让咱聚福堂走向辉煌，走向顶峰，能和汉南第一的福贵成槽坊比肩。
你咋不说超越那个福贵成槽坊，咱以后稳坐第一把交椅呢？世珍倒背双手，摸着辫稍问。
第44章 逢喜事远道送酒（）
“这个福贵成槽坊的东家，李之谦，有他父亲之风，宅心仁厚，为人谦和，兢兢业业，奋发图强，不容易超越，咱们稍一疏忽，就被落得远远的。刘忌盈会长家的兴恒昌也是一样。倒是那个隆德利的花家，花满楼，跟他的爹一样，阴险狡诈，满肚子花花肠子，不想着怎么修为自我，努力进取，整天想的是游戏人间，吃喝玩乐，越是这样，越是心眼小，妒忌心强。一看到别人发达了，进步了，超越了他家，就想着怎么栽赃陷害，不惜捏造事实，违背良心，来损害他人利益。这样的人家，不足为惧，也不可怕，只要咱们处处小心谨慎，提防注意着，他永远不是咱的对手。”立身说完，捏着小酒盅倒了满满一盅梅花露，说好喝，真好喝，不知柳树村那罐梅花露的味道，是否玉露琼浆一般。
世琦准备吩咐免费品酒，世珍想得多，问：“如此兴师动众，会不会又引隆德利记恨？要不然，咱就在福聚堂外院，摆几桌子酒，给伙计仆人们尝，把各院的婆子丫鬟们也喊来，单独一个小院，在父亲他们的外院去品，不也很好吗？”
衣传广也说，不必兴师动众，就按世珍说的做吧。
于是世琦回去跟珍二奶奶说明此事，让她安排。
珍二奶妈马上吩咐青子和牧童兄弟两个，明天就在聚福堂外院和老爷家外院，你们安排底下人，按照人数多寡，各摆几张八仙桌，把酒照今天的种类摆出去，让众人免费品尝，每人限每种品一盅，不得多品，品完必须指出自己最喜欢的酒，不指出的，要交一文钱。先让汪氏知照内院各房，底下仆人伙计，你们去通知。你们要按照领酒人、领酒盅酒杯人、倒酒人、贴签人、记录人安排下去，所有东西，谁领谁负责，丢了坏了，照价赔偿，不得混乱。品酒时间，一前晌即可。
青子牧童领命，赶紧去办事了。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终于选出了结果，原浆白酒，就是道光十年的；其他口味的酒，选出了一样五加皮酒，一样玫瑰露。
立身捏着豆清釉小酒盅哈哈大笑，说，这么快就定了，那咱们说做就做，赶紧封坛包装好，贴好标签，写明介绍，即可差人交给刘会长，任务完成，余下的事情，就是等着拿奖了。
正在这时，立身的小厮匆匆来找，说柳树村来人了，德爷来了。
立身一惊，说立德哥亲自前来，难不成有什么急事，是不是伯母身体不好了。
小厮回答说，看似不像，德爷红光满面，喜气洋洋，好像是有什么喜事。
立身匆匆忙忙回到家中，只见立德正端坐在大厅的红木雕花镂空圆桌旁喝茶，桌上摆着一个大酒坛子。赵太太带着丫鬟在旁边陪着。
立身一看到那个酒坛子，心里就乐坏了，只是强忍着，没好意思表现出来。
一见立身回来，赵太太迎上去，说：“怎么现在才来，大哥都过来一会儿了，有喜事，大喜事。”
“哦，什么喜事呀？喜事不嫌多。大哥在上，有失远迎，请勿见怪。”立身笑呵呵地，给大哥行了礼。
“咱伯家又添人进口了，湘君的娘，又生了一个儿子。”立德乐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呢，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来告诉我们。忙过这几天，我就回去，带上喜钱看大侄子去。等到冬天，又可以赏雪了。你多住几天，咱俩一道走。”立身笑哈哈的。
原来，立德的妻子潘氏，一直体弱，自从生了湘君后，再无生育过。说也奇怪，回了柳树村，身体渐好，面色红润，到柳树村的第二年冬天，就生了一个儿子，叫伯喜，这不，湘君都生了孩子了，潘氏又生了一个儿子，真是老来得子，喜上眉梢，立德给孩子取名伯乐。
说完这件喜事，立身再忍不住内心的喜悦，问：“大哥，你咋把我夏天泡的这罐子酒给带来了？路途遥远，不怕碎了。”
“你这性情，谁知道啥时候回去，我估摸着这玫瑰露泡好了，就给你带过来了，你肯定喜欢。”立德拍了一下袖子。
“真是，知我者，莫如大哥也！伯母身体好不？”立身脸上的笑，要成为一朵花。
“好着呢，放心吧。”
“有了这个玫瑰露，咱聚福堂在西洋赛酒会上拿奖，那是不成问题啦，就是不拿一等奖，最不济，也得拿三等奖。大哥呀，聚福堂不知要怎样感谢你，哦，要感谢小伯乐，要不是小伯乐，你不会来，要是你不来，这坛子酒也带不来，聚福堂还真保不准拿不了奖。”立身转着手里的豆青釉小酒盅。
说完，立身打开那坛子的泥封，顿时满屋子清香。
立德叫声好酒。
立身倒了一小酒壶出来，又亲自给立德和赵太太各满上一盅，三人端起酒盅喝了，都说好，赵太太说，回味无穷，入口甜，喝完唇齿留香，心里还舒服，身上也热乎，太好了。
立身说，这就对了，说完抱起那坛子酒就往外走，说他先去聚福堂一趟，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品尝一下。
到了聚福堂，世琦和世珍都在掌柜房里坐着，看着几个伙计，在屋里忙着往做工精美的瓷坛子里倒酒。那瓷坛子有粉彩的，有珐琅彩的，上面图案，远看就像一枝鲜花，以假乱真，漂亮非常。
立身把怀里的酒小心翼翼放到桌上，说，这回啊，给你们尝尝柳树村的玫瑰露。
世琦惊讶地把金烟袋放到桌上站起来，不住地说，这玫瑰露来得太是时候了，太是时候了。
立身让他们每人尝了一小口，又倒出来一点到一个小酒壶里，让世琦端给衣传广和孩子们尝尝，说这样的酒，只有这么多，货真价实老槽坊的酒，陈酒，喝完酒没有了。
余下的，世琦让伙计分装在六个小巧玲珑的坛子里，封好，写好字，贴上红纸。
世琦亲眼看着伙计们把所有参赛的酒都封好，放到垫满稻草的木箱里，再把箱子锁上，才离开。
第二天，立身和世珍亲自带着人去刘会长家送，半路不期遇到了花满楼，奇怪的是，花满楼没有坐轿子，而是走在路上，后头跟着一众伙计，推着两辆木轮车，车上各放着一个箱子，看样子，也是要去送酒。。
花满楼看到立身和世珍，脸上堆着笑，凑过来，老远就拱一拱手说：“身爷好！珍大掌柜好！好久不见，也是要往刘会长那里送酒的吧，一起。”
第45章 参赛路遇花满楼（）
立身和世珍拱拱手回了礼，立身转着豆清釉小酒盅，看花满楼凑过来，回身看了下花家的伙计们推的木轮车上，其中一个木箱子，跟聚福堂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外边贴的红纸，上写“隆德利”三个大字，立身知道花满楼诡计多，就上了心，故意问：“花东家，您亲自上阵送酒，看来是势在必得呦。”
“哪里哪里，西洋人的口味，真摸不准。”花满楼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帽子上的红玉也一颤一颤地。
“听说全世界哪的人都有，不光西洋人。隆德利到时候派人跟着去西洋不？”立身又问，捏着豆清釉小酒盅，从车上掏出一个酒壶，满上酒，喝了一口。
“不去不去，漂洋过海的，受罪。”花满楼的脸上仍旧是熟悉的奸笑，表面上看，态度好得不得了，他还扶了扶立身的胳膊，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俩人还不知有多亲近，花满楼也不是等闲善茬，问：“聚福堂有人要去呀？”
“也不去。”世珍倒背双手闷闷地回答。
“你们人多，该安排个人去，就当旅行，多长见识呀。”花满楼跟立身和世珍并肩走着。
“听说，朝廷都安排好了，人都是有定数的，我们就是想去，也轮不到。”世珍摸着辫稍。
“一样的，一样的，我们还不是。”花满楼笑得两个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真像两条鱼尾巴安在了眼角一样，趁着帽子上的红玉，更像一只鱼眼睛。
说着说着，就到了刘会长家的兴恒昌槽坊门口，只见槽坊门口插着蓝地酒旗，迎风飘着门口客人进进出出，往来不绝，生意好的一塌糊涂。
有伙计听说他们是来送参赛酒品的，赶紧引着他们转进小巷子，从侧门进入。早有人通报了刘忌盈，刘会长亲自迎出来，
刘会长八尺有余的身高，在这群人里格外显眼。头戴黑色瓜皮小帽，穿一身月白缎素色长袍，外套织彩八团庆寿灯笼纹棉褂，一双丹凤眼，两道大浓眉，玉树临风。刘会长请大家落座，吩咐下人看茶。
立身拱了拱手开玩笑说：“刘会长什么时候都是精神饱满，不知是怎么保养的，真是让人羡慕。传授点经验给我们呗！”
众人一听，都哈哈笑了。
刘忌盈一听，也笑了，说：“哪有什么特意保养，不过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难道是常喝咱兴恒昌的虎骨酒的原因？”
“广告打得好，打得好！回头给我打五十斤虎骨酒！”花满楼喝了一口茶说，摇头晃脑，帽子上的那颗红玉格外引人注意，立身看到他的那块红玉就觉得好笑。
刘会长安排人将两家送来的酒品拆开验了，登记好，又请两家签了字，两家说刘会长忙，不多叨扰，告辞。
花满楼跟立身和世珍一起走了几步，猛一回头，看到伙计的木轮车上，还剩下一箱酒，骂道：“你们个挨千刀的，看回去我不弄死你们。交了半天酒，咋还剩着一箱？”
伙计们不言语，只低着头，其中一个看似机灵的，说：“回东家，出门的时候，没听明白，以为是这两箱选一箱，对不住，马上回去交给刘会长！”
“你们这些榆木脑袋，光吃闲饭。光你们回去行啊，我还得签字呢。”花满楼说着扭一扭头，对着立身和世珍说：“身爷，珍大掌柜，失陪，见笑了。我还得回去一趟。”
立身和世珍跟花满楼告辞，立身看着花满楼进了巷子，对世珍说：“这家伙恐怕要做手脚，跟咱们的木箱子是一样的。你们先回去，我偷偷回去看看。”
立身施展功夫，悄悄躲在刘会长家会客厅的横梁上，偷偷往下瞧。
只见花满楼脸上的奸笑又出来了，对着刘会长拱手：“对不住，刘会长，刚才弄错了，隆德利得换一箱子酒。”
刘会长正在忙着给别的槽坊家登记，就说：“花东家，您稍稍等一下，我让管家的把您家的取出来，在这里换就好了。”
“真是太麻烦了！”花满楼奸笑着，登记完了，坐到大厅门口，帽子上的红玉在阳光下更红了。
登记完了之后，管家要去取隆德利之前交上来的箱子，花满楼派了两个伙计跟着，说，我这两个伙计帮着抬。
管家没有拒绝，因为刘会长家当天太忙，生意也忙抽不出这么多人手来。有两个伙计帮忙抬，总是好的。
立身见花满楼刚才跟自己和世珍说，要再交一箱酒，现在变成要换一箱酒，不对呀。他大概猜明白了，赶紧尾随管家进了库房，又跳到梁上。
只见库房不大，但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每个箱子对应的位置，都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槽坊名称和编号。
聚福堂和隆德利是挨着的。
花家的两个伙计鬼鬼祟祟，只见一人上去先把隆德利那里，贴在箱子上的、标有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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