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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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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嬷嬷过来提醒,说上花轿的时间到了,三皇子鹿知河笑着走到穆南枝面前,道:“表妹,让表哥背你出门上轿了。”
穆南枝瞧着面前的男人抬脚似是要让开地方,而鹿知河正要抬脚走向她,她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她想伸手去拉住男人,让他别走,但是这时候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她又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双手死死地抓着袖子,她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双黑缎靴子,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后,她看到那双远去的黑缎靴子忽然又折返,回到了她面前,再然后,她看到男人蹲下了身子,她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一众人都愣愣地看向了蹲在地上的鹿知山,一时间,寝室里头静可闻针,喜事嬷嬷上前小声提醒道:“郡王,您快起来!新郎官背新娘这可不合规矩,必得是新娘的兄弟才可以呢。”
“本王也是郡主的表兄,自是合规合理,”鹿知山含笑看向鹿知河,“今日就不劳三弟这一遭了,我想亲自背郡主上轿。”
鹿知河如今正存着拉拢鹿知山的心,自然不会说个不字,忙含笑道:“大皇兄说的不错,咱们都是郡主的表兄,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说到底也是大皇兄和表妹的婚事,自然自然一切都听大皇兄的。”
鹿知婵却蹙了蹙眉看向鹿知山的脚,顿了顿才委婉道:“只是从后院到前院再到出门,脚程到底也不算短啊。”
“没事儿,我慢点儿走就是了,”鹿知山含笑道,一边转头对穆南枝小声道,“上来吧。”
穆南枝看着面前鹿知山宽阔的背脊,深深吸了口气儿,缓缓地趴了上去,她感受着男人揽着她的膝盖内弯,然后有些费劲地站了起来。
一众贵女忙得给鹿知山让开了路,在一众人的注视中,鹿知山背着穆南枝微微跛着脚走出了寝室。
穆南枝感受着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也感受着男人因为跛脚而有些起伏不稳的脚步,她忍不住眼泪细细地流出。
“表哥,我从没想过会是你背我出嫁,”火红的盖头下,穆南枝伏在男人耳畔,小声呜咽着,“以前看着别人出嫁,不管是大荔还是北狄,府上父兄、帐中的额祈葛和阿哈都最是忙活,前院后院地来回跑,我有时候就会想,以后我嫁人的时候,谁会为了忙活,谁又会背着我上轿,自然是什么人都没有,自然也是冷冷清清,所以那时候真的我不想嫁人,一点儿都不想,连个送嫁的人都没有,连个娘家人都没有,嫁人又有什么好的?以后在夫家受了欺负,连个倒苦水、找靠山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从前最怕皇上给我赐婚了,但是表哥你是不一样的,和谁都不一样”
第86章 大婚3()
鹿知山感受着脖颈一阵湿热,一股热流顺着脖颈流入了自己的衣领,又流入了自己的一颗心。
“囡囡,”他轻轻道,“我就是你的娘家人,以后囡囡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都可以找我诉委屈,我就是你的靠山。”
穆南枝哭得更凶了:“要是我受了委屈,那也必定是因为你的缘故,我又怎么好再找你这个始作俑者诉委屈?难不成是要让你自己抽自己大嘴巴吗?”
鹿知山勾了勾唇,柔声道:“我当然不会抽自己大嘴巴,所以我就绝对不会让囡囡受一星半点儿的委屈。”
穆南枝吸了吸鼻子:“表哥,你今天说的话,每个字我可都记下了。”
“我也都记下了。”鹿知山轻声道。
跨过一道月牙门,自后院入了前院,一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新郎官跛着脚背着新娘从后院走出,一众人忙得给让开了一条路,鹿知山背着穆南枝行至大门,门前有十阶台阶,宋福和杜衡两人都是一脸焦急,宋福忙得上前,小声道:“郡王,前头有台阶,您可要留意脚下,要不然”
鹿知山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收了收劲,把背上的小孩儿抓得更紧了。
一阶。
两阶。
三阶。
八阶。
九阶。
十阶。
十阶台阶,虽然脚步缓慢又带着跛,但是男人走得却很稳,他努力地让自己的脚步平稳一点,再平稳一点,他背着小孩儿走下台阶,走向火红的花轿,走向他们的未来。
虽然在旁人眼里,他步履蹒跚,一瘸一拐,实在狼狈不堪,但是他们却甘之如饴。
“表哥,我想跟你说声谢谢。”穆南枝坐入花轿,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盖头,轻轻对男人道。
“囡囡,我也想跟你说声谢谢。”男人躬着身,对花轿里的新娘含笑道。
“那咱们扯平了,”盖头下,哭了一路的小孩儿忽然又笑了,“表哥,你一会儿还要抱我下轿。”
“嗯,表哥抱你。”男人笑着应承,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表哥,你高兴吗?”小孩儿忽然道。
“这辈子属今天最高兴。”
在小孩儿的忸怩又满足的笑声中,男人轻轻放下了火红的轿帘。
宁郡王府。
穆南枝并不是第一次来鹿知山的寝房,只是这一次现在和以前都不同。
鹿知山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一边寻摸着后头的靠枕塞在穆南枝的身后,一边小声对穆南枝道:“现在天没黑,还不能给你摘帕子,囡囡先忍着点儿,我一会子叫吉祥进来,饿了渴了只管跟她说。”
喜事嬷嬷忙道:“郡王,掀盖头前,新娘子是不能吃喝的,若是传出去怕是有碍王妃的贤名。”
鹿知山直起身,看向那两位跟进来的喜事嬷嬷:“你们不说出去,谁又能知道?”
喜事嬷嬷有些为难:“只是这也实在太不合规矩了。”
鹿知山没再说什么,伸手取了两把金瓜子递给那两位喜事嬷嬷,淡淡道:“这宁郡王府上的规矩,还是我说了算的。”
“是是是,奴婢多谢郡王赏赐。”喜事嬷嬷忙得躬身接过,心里虽然还有些踟躇,到底也没敢再说什么来。
鹿知山不能在后院久待,前院还等着他这个新郎官去开喜宴,鹿知山将吉祥唤了进来,又嘱咐了吉祥几遍,这才起身要走,却又被穆南枝拉住了袖子。
“怎么了?囡囡。”鹿知山忙得又坐回了床沿。
“不许贪杯,”穆南枝红着脸小声道,“今儿不到五更我就起了床,早就乏了,我可不想照顾个醉鬼。”
鹿知山忙含笑道:“行行行,表哥一定不会贪杯,早早地就回来陪囡囡。”
“呸!谁要你陪了?你少摆出一副登徒子模样。”穆南枝扁着嘴道,只是声音里的笑意出卖了主人的好心情。
鹿知山也笑了,伸手点了点小孩儿白嫩嫩的手,又要说什么,却被宋福着急忙慌地给叫去了前院,今日宁郡王大婚,除了被幽禁东宫的太子之外,其他皇子公主都悉数到场,鹿知山自是不好迟到。
鹿知山果然言而有信,不但没有贪杯,而且回来得还挺早,天都还没黑。
甫一进门,鹿知山忙不迭就坐过去,掀了穆南枝的盖头,两个喜事嬷嬷又想说不合规矩的话,但是想想白日里鹿知山的话,到底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尴尬地看了看圆桌上系着红绸的杆秤,心道,这杆秤是成了摆设了。
穆南枝被盖头捂了这么大半天,早就憋得难受了,只是蓦地瞧着坐在面前的鹿知山,还是一下子就涨红了脸,反倒是她像个贪杯的醉鬼。
穆南枝受不了男人炽热直白的目光,不由得想转开头,脖子却是一阵酸疼,她呲了呲牙:“表哥,快把凤冠给我取下来。”
鹿知山忙得过去查看,只是他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哪里会做这些,还是吉祥过来帮忙才取下了凤冠。
将近二十来斤的凤冠终于被取下,穆南枝一下子就觉得神清气爽起来,一边转着脖子,一边不住抱怨鹿知山:“表哥,都怪你,非要把凤冠做的这么重,简直跟给我带着枷锁似的。”
鹿知山一边伸手给穆南枝按摩肩膀,一边赔礼道歉:“是是是,都是表哥不对,让囡囡受累了。”
“你知道错就好,”穆南枝嘟囔着嘴,“那就一盘千层酥,两杯牛乳茶吧。”
鹿知山笑得双眼眯成了线:“好好好好,都听囡囡的。”
吉祥忙得去厨房端来了千层酥和牛乳茶,并几样糕点,穆南枝其实也不饿,但是她就喜欢被鹿知山这么纵着,当下跟鹿知山又吃了点子小食,她一边喝着牛乳茶一边又喊腰酸背痛,鹿知山忙得去给她按摩,穆南枝被按得舒服,正要窝进男人的怀里撒娇,一侧脸却瞧见门边还站着的两个喜事嬷嬷,忙得涨红了脸坐直了身子,鹿知山也朝那两个喜事嬷嬷看过去:“你们可以退下了。”
喜事嬷嬷有点儿尴尬:“可是奴婢还要伺候郡王和郡王妃结发、饮合卺酒呢。”
鹿知山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正要挥手打发她们下去,但是穆南枝却欢喜道:“结发?是将我和郡王的头发结在一起吗?”
喜事嬷嬷忙含笑道:“王妃说的正是,结发要分别取王爷和王妃的一小撮头发,结在一起,然后装入同心荷包里头,意为结发白头。”
“那就赶紧的啊,”穆南枝忙得伸手取下圆髻上的金钗,一头乌发顿时如瀑垂下,她又伸手取下了鹿知山的发簪,把他的头发也披散下来,手里抓着两人的头发,一双大眼乌溜溜地看着鹿知山,“表哥,就剪这一撮好不好?”
鹿知山心都要化了,哪有不依的?当下从喜事嬷嬷手里接过了小剪刀,亲手剪下了两人的一撮头发,穆南枝从他手里接过两人的头发结在了一起,然后小心翼翼放进了同心荷包里,穆南枝抓着那荷包越看越是喜欢,翻过翻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荷包塞到了枕头下,想着鹿知山就在一旁一直看着自己,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头都不好意抬,但是到底也没有再把那同心荷包给拿出来。
“请郡王、郡王妃饮合卺酒。”喜事嬷嬷端着托盘跪在两人面前。
托盘上放着两瓣被从中剖开的卺瓜,卺瓜形似葫芦,中空可以装酒,如今就这么摆着,恰似是一个囍字,十分应景。
鹿知山和穆南枝分别端起了一瓣,双手攀缠着共饮下了合卺酒。
喜事嬷嬷含笑道:“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
“奴婢告退。”
随着一声轻轻地关门声,一时间,寝室里就只剩下了鹿知山和穆南枝两人,鹿知山的目光仍旧直直地盯着穆南枝,穆南枝虽是低着头,却也能感受到他目光的火热,整张脸都涨红了。
“表哥,”穆南枝小声唤着,拿眼瞄着鹿知山,浓密的睫毛不停地煽动着,娇中带媚,“表哥,你别总这样这样看着我感觉怪怪的”
鹿知山没说话,目光也没有转开,仍旧在小孩儿的身上流连,小孩儿今日从头到脚都是一片火红,小孩儿的嫁衣都是他一手准备,样式、绣面、布料,都是他亲手挑的,那个时候,对着这一身火红的嫁衣,他想着小孩儿穿在身上是个什么模样,他知道肯定会很好看,但是却不知道会好看成这样,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个登徒子,但是他就是挪不开自己的眼,他的目光从小孩儿光洁的额头滑到脖颈处的琵琶扣,又滑到了穆南枝因为不安而死死抓着吉服下摆的白嫩的手。
鹿知山伸出手握住了穆南枝的手,他感受着穆南枝手心中的汗,他知道穆南枝一定是紧张坏了,他一边揉捏着穆南枝的手,一边柔声道:“囡囡,不要怕。”
第87章 不要怕()
穆南枝没说话,她把头埋进了男人的怀里,她似是不安小兽终于回归了母亲的怀抱,她的发丝刺挠着男人的下巴,男人的心随着那一下一下的刺挠,简直似是着了火,握着穆南枝的大手力道开始加重,穆南枝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嘴,正要抬头跟男人抗议,男人的下巴却蓦地压在了她的头顶上,一下一下磨蹭着穆南枝的发旋。
“表哥,”穆南枝被男人磨蹭的舒服,忍不住眯缝着眼,这么一天熬下来,到这个时候她早就乏了,这个时候在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里,她开始觉得困倦,她在男人的怀里拱了拱,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是很满意,最后她嘟囔着嘴道,“表哥,你上来吧,你坐上来抱着我睡嘛。”
小家伙撒起娇来简直能要人命,鹿知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要沸腾了,他三下两下就退下鞋袜,爬上了床,把穆南枝卡在双手之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穆南枝迷糊的脸,他的眼睛越发深沉了,连昏昏欲睡的穆南枝都能感受到水波不兴下蕴藏的滔天巨浪,穆南枝心跳得飞快,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表哥,你怎么呜!”
下一秒,男人饿狼扑羊一般扑向了穆南枝。
翌日。
日上三竿。
穆南枝觉得自己简直跟死过了一回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的,她生男人的气,背对着男人,任男人在身后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也不愿转过身去,直到男人的手又搭在了她的肩上,她蓦地瞪大了眼睛,转了过来:“鹿知山,你你你你你又要做什么?”
鹿知山“噗嗤”一声就笑了,把炸毛了的小新娘搂在怀里又亲了半天才舍得放开,他一边顺着穆南枝湿漉漉的鬓发,一边柔声道:“囡囡,饿了吗?”
穆南枝嘴角一阵抽搐:“鹿知山,你给我滚远点!”
鹿知山果然掀开被子就要下去,穆南枝却又伸手拉住了男人,她用男人的大手捂住自己的脸,撒娇不止:“表哥,我就是就是随口一说,你别走,再抱抱我,再抱一会儿”
男人疼惜地揉了揉穆南枝乱蓬蓬的发:“乖,我不走,就下去给你倒杯水。”
穆南枝忙得摇摇头,抱着男人的胳膊撒娇不止:“我不想喝水,就想让表哥抱抱。”
鹿知山哪里还舍得下床?忙得又钻回了薄被,穆南枝枕着他健硕的肩膀,白嫩嫩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胡乱画着圈,男人真是命中注定来降她的。
穆南枝觉得再不会有比自己更丢脸的新娘子了,大婚头一天竟然都没下的来床,吃喝都在寝室里,她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一切都由着鹿知山摆布,不管是吃喝还是梳洗,她就一直昏昏沉沉地伏在鹿知山的怀里。
她觉得累极了,但是心里又欢喜得很。
她已经是正正经经、独一无二的宁郡王妃了,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来宁郡王府了,如今她已经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而鹿知山是她的男人,她随时随地都能伏在他的怀里撒娇,再没有顾忌,也不会再害怕谁来抢走她的表哥了。
她真的好开心啊,除了还有那么一点愤愤然。
“你看,哪儿有新娘子大婚头一天就不出房门的?”软榻上,穆南枝窝在鹿知山的怀里,吃着鹿知山喂过来的炙鹿肉,有些口齿不清。
“你别以为我不懂,人家喜事嬷嬷早就跟我说过的,按照大荔的风俗,新过门的媳妇儿头一日清晨是要给公婆敬茶的,你倒好,直接遣人进宫,说什么你突染风寒不宜入宫,还什么得让我伺候在侧,也不能入宫,鹿知山,你当别人不知道你揣着什么心思呢?指不定如今多少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呢,啊啊啊啊!真是没脸见人了!”
鹿知山见小孩儿吃完了一筷子鹿肉,又忙得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茄盒,喂到了她嘴前,一边含笑道:“万岁不是允了将敬茶和回门定在同一日了吗?你又管那起子闲人嚼什么舌根子?”
穆南枝一边咬着那块茄盒,一边拿眼剜着鹿知山:“呸呸呸!人家才不是嚼舌根子,人家说的没错,你分明就是你”
穆南枝忽然说不下去了,脸红得不像话,却兀自瞪着鹿知山,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简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炸毛了的小猫咪,鹿知山忍不住就低下头去亲了亲小猫咪油亮亮的嘴巴,炸毛了的小猫咪气焰顿时就消了,毛也顺了,忙得转开了脸,小声抱怨着抱怨:“你你你你离我远点儿,不要有事儿没事儿就动手动脚的,你让我好好儿吃顿饭。”
鹿知山果然没有再放肆,伸手给小孩儿盛了一碗银耳蜜豆羹,一勺一勺地喂给小孩儿,小孩儿风卷残云了这么一通下肚,吃得很饱又舒服,一吃饱这困劲就上来了,她倒在男人的怀里打着哈欠:“表哥,我困了,真的好困啊,昨晚分明就没睡。”
鹿知山下巴抵着小孩儿的发旋,轻轻厮磨:“既是困了那就好好儿睡吧。”
小孩儿的手抓着男人的衣襟,脸颊蹭着男人的胸膛,口齿不清道:“表哥,你别走啊。”
“表哥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囡囡只管放心睡吧。”鹿知山低下头,亲了亲穆南枝光洁的额头。
男人伸手将毯子裹在小孩儿身上,大手轻轻地拍着小孩儿的后背,目光一直温柔地在小孩儿的脸上流连,从乱蓬蓬的发,到她的美人尖,再到浓密卷曲的睫毛,又到小孩儿圆翘翘的鼻子,还有微微红肿的嘴唇。
他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看怎么觉得穆南枝生得好,忍不住又俯下身亲了亲她红扑扑的脸颊。
睡不安稳的穆南枝嘟囔着扭了扭身,鹿知山是不敢再偷亲她了,大手却仍旧轻轻得拍着她的后背。
吉祥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就看着穆南枝伏在鹿知山怀里沉沉睡去的模样,鹿知山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低着头温柔地看着她,两人起得晚,没顾上梳头发,这时候两人的头发都是披散着,交缠着垂在一起,难免凌乱了些,但是却又显得那么安宁温馨。
吉祥忙得放轻了手脚,收拾了小几上的碗筷,鹿知山指了指小几,吉祥忙得点点头,然后又出去唤了一个奴婢进来,两人一道把小几给搬下了软塌,这才端着碗筷轻手轻脚出了寝室,顺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吉祥想着刚才在寝室里看到的画面,心里颇有几分感慨,她一早就知道鹿知山待穆南枝十分亲厚,但是却也想不到鹿知山竟是这般宠溺穆南枝。
对,是宠溺。
吉祥觉得用宠溺这个词儿来形容一对夫妻有点儿不太合适,按说这个词儿是用来形容长辈对晚辈来的,但是吉祥却觉得这个词儿用在鹿知山和穆南枝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虽然怎么琢磨怎么别扭。
吉祥回了前院,宋福就迎了上来,含笑道:“吉祥姑娘,这两日咱们都忙得脚不沾泥,好不容易这时候才闲下来,不如现在去盘点交接一下王妃的嫁妆?”
穆南枝的嫁妆在大婚前三天就送到了宁郡王府上,按照大荔风俗,是要等大婚之后,由两边的管家一道盘点交接的。
吉祥把手里的碗碟交给了下人,一边擦着手,一边对宋福点头道:“我从早上就在想着此事,只是宋管家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开口,难得宋管家这时候也终于得闲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姑娘有事儿知会一声就是了,”宋福忙道,一边在前头引路,“姑娘,这边请。”
嘉盛二十二年八月十二日
宁郡王携宁郡王妃入宫给万岁爷和皇后娘娘请安。
鹿明巍忙于朝政,在景仁宫喝了穆南枝敬的茶,就匆匆回了太和殿,皇后徐氏心事重重,也没有多留鹿知山和穆南枝,两人出了景仁宫又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因康亲王和太子之事,已经卧病许久了,一直郁郁寡欢,拖了这好几个月,直到这会儿才勉强能下床,大病初愈的老太太这时候瞧着鹿明巍和穆南枝过来请安,瞧着小两口两人一身回门吉服,穆南枝一身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宫装,衬得她原本就娇俏的一张脸,更加讨喜可人了,她瞧着心里也高兴,当下吩咐了厨房准备午膳,留了两人下来一道用膳。
陪着太后用完了午膳,穆南枝询问了下人之后,就去了高丽公主住的偏殿。
那高丽公主如今被万岁册封为静安郡主,住在寿康宫里陪伴太后。
穆南枝甫一进了偏殿,就瞧着静安郡主手持一本金刚经坐在软榻上研读,她一身素色宫装,梳着简单的单螺,头上不过只簪了一只素银簪子,瞧着模样还是在为康亲王府守孝呢。
穆南枝瞧着静安郡主沉默地坐在软塌上,垂着头,人很安静,除了她手中轻轻拨动的佛珠,整个偏殿安静得有些渗人。
穆南枝站在门前定定地看着静安郡主,半天也没迈出一步。
穆南枝想着头一次在景仁宫里初见静安郡主的场景,那时候静安郡主还是飞扬跋扈的高丽公主,那时候,她是那么的泼辣鲜活,在景仁宫里就敢对她大打出手,那时候她虽然厌恶这女子粗鲁骄横,但是心底却也佩服她不拘一格,那个时候的高丽公主和如今这幅死气沉沉的静安郡主截然不同。
第88章 静安郡主()
穆南枝心下难免生出许多同情和内疚来,这位高丽公主最初来大荔,原本是要嫁给鹿知山的,若不是那年鹿知山忽然抱病,那么如今她这个宁郡王妃怕是要让贤的了,静安郡主也不会落到今日的这幅田地。
她缓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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