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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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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故意挑好听的来哄我?”
“囡囡也说了表哥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以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哄骗你这么个小孩儿做什么?”鹿知山笑着,取了帕子给穆南枝拭泪,一边道,“看来囡囡这是憋着今儿又要顺走表哥一方帕子了,哎!”
穆南枝破涕为笑:“表哥,你又打趣我。”
“又哭又笑的也不知羞,”鹿知山一边笑着,一边把帕子塞到穆南枝手里,“自己擦擦,别一会儿肿了眼泡。”
穆南枝接过帕子,低着头仔细擦了擦,又觉得很难为情,就不好意思再抬头,一边缓缓擦着手,一边小声道:“表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北狄看一看娘亲和山儿?我虽时常和他们通信,但是我都忘了娘亲的模样了,也不知道山儿现在长得多高了。”
鹿知山没开口,沉默地喝了一杯酒。
穆南枝自五岁来到大荔,就再没回过北狄,万岁爷之所以给她指了婚事,就更是不打算放她回北狄的,大荔与北狄这些年来交好,边境安宁,大荔和硕公主嫁去北狄,如今北狄公主也要在大荔喜结连理,这是两国都乐见其成的,至于和硕公主和北狄公主本人的意愿,并不重要。
穆南枝也知道回北狄是不可能的事儿,她平素也不会这么口无遮拦,也就是在鹿知山面前才诉诉苦,等不到鹿知山的回应,她也不恼,仍继续絮絮叨叨着:“山儿上次来信,说是再过两年,他就成年了,大汗已经答允了,到时候就会给他圈地封王,到时候只要大汗首肯,娘亲就能跟着山儿一道外放出京住到封地上去,总算不必继续留在京师日日看大帐左夫人的脸色了。”
鹿知山伸手抚了抚小孩儿的额发:“这是真是好事儿,你在大荔平顺安稳,小王子在北狄圈地封王,你们两个都很好,这就是对皇姑最大的安慰。”
“可是表哥,为什么男人都要娶那么多的女人呢?”穆南枝额头抵着桌沿,叹息着道,“我在北狄只生活过五年,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女人来找上门来,骂娘亲是狐媚祸水,有时候还会动手打娘亲。”
第29章 及笈3()
“那时候山儿的胆子小,经常被吓得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娘亲就抱着山儿一起哭,哭得别提有多伤心了,我忍不住问娘亲,为什么这些女人这么坏总是来欺负我们,娘亲说,她们不是坏,不过都是为了挣点子恩宠能好好活着,我又问那为什么大汗都不管,娘亲只是叹息不说话。”
“我当时不懂,后来来了大荔,年岁大了,见识也多了,才渐渐懂得,皇后娘娘不喜万贵妃,是忌惮万贵妃膝下有个三皇子聪慧伶俐颇得万岁恩宠,万贵妃和皇后不对盘却也只能忍着,因为皇后有个做太后的姑姑为后盾,万贵妃和丽妃娘娘这些年来交好,是因为丽妃娘娘膝下的五皇子年纪还小,这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挡了万贵妃儿子的道,而且丽妃娘娘生的玲珑公主又颇得万岁爷宠爱。”
“可是我越长大就越不懂,万岁爷难道就真的不知道那后宫看似其乐融融、其实里头就是一团糟吗?若他不知,这些年来他该受了后宫多少的陷害利用?若是他知道,难道他就一点儿都不厌烦,为什么还要照样一年年地充实后宫?”
“表哥,你说男人为什么就不能一辈子只娶一个女人呢?一心一意地对她好,也享受着她的一心一意,彼此都不必揣着算计和小心,就安安心心地养着孩子过着日子,不管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是琴棋书画诗酒花,他们都能过得心安理得,不必去担心谁来夺了自己儿子的宠爱,更不需存心去奉承谁甚至去害谁,从韶华年少到耄耋白首,就一家子轻轻松松、和和美美地过日子,难道这样不好吗?”
“表哥,我不是不愿意嫁给那位小世子,我是不甘心,表哥你知道吗?他是不是我的意中人并不重要,他不擅骑射也没什么,甚至身子好不好我都不在乎,只要他对我一心一意,即便我再不喜他,我也会努力做个好妻子,但他是侯府世子,别说日后必然妻妾成群,就算现在也有几位通房丫头,我每每一想就觉得很是恶心,我实在不愿与人共侍一夫,我打小就最厌烦什么茶壶配茶碗的说法,我才不要做什么劳什子茶碗,我不愿自己软弱无能被别的女人随意欺辱作践,更不甘自己也会变得一身算计尖刻。”
“表哥,我真的好怕长大。”
鹿知山觉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了,实在心疼,实在酸楚,他伸手抚着小孩儿凌乱的发,柔声道:“起来,仔细伤了额头。”
穆南枝抬起头,果然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红痕,鹿知山有心想伸手去抚一抚那道红痕,到底没有伸手,他转过了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穆南枝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小心翼翼地瞄了鹿知山一眼,刚才自己也是一时没管住嘴,不管什么都往外说,她其实现在心里很是有些后悔,她惴惴不安,怕鹿知山会因此讨厌了她,疏远了她。
鹿知山对她而言是一个最特别的存在,鹿知山疼她怜她,她对鹿知山更是崇拜又依赖,不知不觉间,鹿知山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一座山,如父如兄,弥补了她从小就最渴望、却又偏偏一直缺失的情感。
她怕鹿知山厌恶她,远离她,从此再不许她来这座让她留恋的郡王府。
“郡君,糕点都做好了,都还热着,您快尝尝,”宋福挑着帘子进来,笑着将食盒里的几盘点心摆在了桌上,又对穆南枝道,“奴才还给您装了两盒子的点心,一会子给您送到府上去。”
穆南枝讷讷道:“哦,那有劳了。”
“郡君您这么说就是扎煞奴才了。”
穆南枝看着面前四盘子的精致糕点,没有什么食欲,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实在坐立不安,她希望鹿知山能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她又很怕鹿知山说出什么。
她很忐忑。
“宋福,把我被郡君备下的及笈礼取来,”鹿知山忽然道,又补上一句,“就是用白玉匣装着的那副镯子。”
宋福一怔,原本给郡君备下的及笈礼难道不是那副赤金盘螭璎珞圈吗?
“是,奴才这就去取。”不过稍稍一怔,宋福随即应声退下,朝库房赶去。
库房里头的手镯很多,珊瑚的、玉石的、玛瑙的,应有尽有,只是用白玉匣装的就只有那么一副,宋福从多宝阁上取下了那只白玉匣,打开盖子看了看,眼神有些复杂,又给盖上了。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鹿知山指着桌上的白玉匣对穆南枝道。
那只白玉匣莫约有半尺长,乃一块整玉凿刻而成,通体洁白无暇,触手生温,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只是这样的玉石不做首饰挂件竟用来做个匣子,也实在太暴殄天物了,穆南枝抚着那玉匣,不由得感慨道:“表哥,我一看到这个匣子就忽然想起来一个成语。”
鹿知山挑眉笑了笑:“什么成语?”
“买椟还珠。”
鹿知山笑意更浓了:“那囡囡快打开,看看表哥是不是买椟还珠的蠢材。”
穆南枝小心翼翼地打开白玉匣子,甫一看到里面的物件,登时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吐了口气,不可思议看着鹿知山:“表哥,这这这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鹿知山道:“这手镯成年累月地在库房里待着不见天日,是太可惜了,囡囡今日收下了,平日里戴着让它渐渐天光,也是它的福气。”
“这这是表嫂留下来的吗?”穆南枝小声问道,下意识地她不想要段氏留下的物件。
鹿知山摇摇头,只是催促着让她快戴上去试试看。
穆南枝从手腕上取下那只金镶玉手镯放在桌上,然后从白玉匣中取出了那对手镯戴上了。
那是一对翡翠圆条镯,有绯色、绿沉、赤金三种颜色,梦幻如晚霞,娇艳似春花,连一丝细纹棉絮都没有,细腻温润,水头极好,透过镯身,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腕上细细的血管。
穆南枝知道,太后也有这么一副翡翠手镯,因为颜色样式实在太好看太稀奇,她就留心过,她知道这种手镯叫福禄寿三色翡翠手镯,三色翡翠在翡翠中是最稀罕的品种,就连皇后都似乎没有,太后戴的那副颜色虽好,但是水头不及她腕上的这一副,她吃不准这对手镯价值几何,却也知道用来装这么一对手镯,那白玉匣子实在也不算是辜负了。
“表哥,好看吗?”穆南枝小心翼翼将双手伸到鹿知山的面前,小声道,“实在太贵重了,我戴着说话都不敢大喘气了,我还是摘下来吧。”
红妆俏,肤白柔,三色翠镯纤纤手。
真是好看。
鹿知山不自觉地凑过脸去,就着烛光,细细品看,见穆南枝作势要取下来,他一把摁住了穆南枝的手:“好看,不许摘。”
穆南枝也转着胳膊目不转睛地看那镯子,随口道:“表哥,太后也有一对这样的镯子,颜色一样,就是宽条的,只是水头不及这一副。”
“太后那对,也是我送的。”鹿知山道。
穆南枝不由得感慨道:“表哥你真是富得流油。”
鹿知山笑了,嘉盛十七年四月,暹罗皇后四十华诞,暹罗皇帝最是爱重皇后,在皇宫举行盛大晚宴,鹿知山趁机带着谢伦几人混进暹罗皇宫刺探军情,本来要摸进暹罗太子宫中的,谁想走错了地方,竟进了暹罗皇后的寝殿,正赶上暹罗皇后对新得的这两对手镯爱不释手,暹罗产翡翠,但这样的成色却是百年也难得一见,鹿知山当时就躲在窗外,顺着缝隙往里面瞅了一眼,只那一眼就看上了镯子,许是瞧出他喜欢那两对镯子,后来谢伦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把手镯带出了宫,鹿知山本来想着分别送给太后和皇后的,但是后来到底留下来了这么一副圆条镯来。
他大男人惯了,身边围着的也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他还是头一次对这种女儿家的玩意上心,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对镯子,他还曾经想过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这么一对手镯,直到刚才穆南枝又对着他哽咽说“表哥,我真的害怕长大”的时候,他忽然就想起了这么对镯子。
真的很配。
很好看。
“表哥,你待我真好,”穆南枝瞧着鹿知山的眼睛又低下头看着腕上的玉镯,“比谁都好。”
鹿知山道:“囡囡待我也好,每次围猎之后就羊腿山鸡几十斤地往我府上送。”
第30章 真相()
穆南枝登时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一本正经道:“等到明年春猎,我肯定好好发挥,争取让表哥吃上一回野猪肉。”
鹿知山嘴角一阵抽搐:“好,那表哥等着吃猪肉了。”
翌日,子夜。
宁郡王府,书房。
“你说什么?赵立仁刚刚去了忠远侯府?”鹿知山眉头大皱。
谢伦道:“正是,赵立仁是天黑了才去的忠远侯府,在忠远侯府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属下跟着他一路回了府尹衙门这就回来通禀将军了。”
鹿知山端起茶杯,正要喝茶,又蓦地将茶杯重重摔在了桌上:“即刻持我的腰牌去巡防营找马瑞林,让他严查府尹衙门周边各条街巷,但凡有异常的,当即拿下。”
“是,属下这就去巡防营。”谢伦瞧着鹿知山的神色就知道事关重大,忙得就取了宁郡王的腰牌出了府门赶往巡防营。
京师巡防营统领负责京师日常巡防,巡防营统领马瑞林与鹿知山是旧时,马瑞林又曾在鹿知山麾下效力,对鹿知山极为敬重,这几年表面上并不与宁郡王府联系,但私底下却一直与鹿知山有往来。
那道士前脚和邓氏不欢而散,又遭邓氏派人截杀,后脚就去了京师府尹,不是报案就是寻求庇护,而隔了一日那京师府尹赵立仁竟然又夤夜去了忠远侯府,显然是赵立仁已经知晓了内情,并且主动搭上了忠远侯府,之后这两边自然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只是不管如何,那道士怕是活不过这一时三刻了。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这一夜,鹿知山没有合眼,天光拂晓时,谢伦挑着帘子进了书房,瞧着谢伦面上的神色,鹿知山这才舒了口气。
谢伦道:“将军真乃神算,寅时三刻,巡防营在宽家巷寻摸到了那道士,还有两个衙役,当时衙役的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了,巡防营若是再晚一点儿,那道士便就一命呜呼了。”
鹿知山揉了揉额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巡防营当场把那两名衙役和道士拿下带回了巡防营,这会子怕正讯问呢。”
“行了,你忙了一夜回去歇着吧。”
“是,属下告退。”
谢伦退下之后,鹿知山又唤了宋福进来吩咐道:“宋福,你派个人即刻去和硕公主府走一趟,让郡君这几日不必出门,且在府上躺着,对外就说受了惊吓起不来床。”
“是,奴才这就去办。”宋福虽是二丈摸不到头脑,却也躬身领命退下了。
当天下午,京师府尹赵立仁、忠远侯夫妇,以及那位道士都被带到了御前,事情前因后果这才大白。
邓氏乃前朝钦天监邓大人的独生嫡女,邓大人膝下只此一女,自然视作掌上明珠,将自己的一身本事悉数都传给了邓氏,所以邓氏虽是女儿身,但是却自幼精熟周礼天象。
邓大人膝下只此一女,自然视作掌上明珠,将自己的一身本事悉数都传给了邓氏,所以邓氏虽是女儿身,但是却自幼精熟周礼天象。
那道士乃是邓大人的徒弟,也是邓氏的师弟,邓氏嫁入忠远侯府的第二年,邓大人病故,一众徒弟四散奔走,那道士平素和邓氏交情颇好,留在了侯府做了清客。
第三年邓氏诞下小世子,不久之后就发现小世子有心疾,邓氏怕儿子因此在王府的嫡子地位不保,所以对外隐瞒了世子患病的消息,与师兄一起研究医治方法,几经周折,两人通过遍翻古籍终于为儿子拟了一副救命药方,只要这药方邪性得很,需取一有缘处子的心尖血入药做引,两人通过小世子的八字命格,推断出此女子乃是自北方而来的贵女,两人正焦虑不得人选之时,结果第二年,北狄公主穆南枝入京,属相八字无不与小世子相吻合,邓氏大喜,几年后主动在太后面前替小世子求娶了穆郡君,随后万岁爷就下旨赐了婚。
只是随着两人的婚期渐渐逼近,那道士开始夜夜被噩梦缠身,他夜夜都能梦到穆南枝心口被捅出个大窟窿,血流不止,她就面无表情地瞪着他,问他为什么要做法害她。
道士被噩梦缠身半年,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待到穆南枝行及笈礼那日,更是冲进了忠远侯府,逼着邓氏去御前退婚,不许杀害穆南枝,不然他就将内情大白天下,邓氏恨的咬牙切齿,当夜就派人去刺杀那道士,却被谢伦给拦了下来,那道士知道邓氏要杀自己灭口,随即就去了京师府尹,将详情告之了府尹赵立仁,本想是让他为穆南枝主持公道,哪想赵立仁却起了敲竹杠的心,夤夜前往忠远侯府,狠狠敲了邓氏三千两白银,答应替邓氏除了心头患,只是若在大牢里动手太引人注目,便就派了两个亲信衙役将那道士带出大牢,打算找个没人的巷子杀了了事,却不想被巡防营撞见,当场拿下。
龙颜震怒,万岁下旨将赵立仁和邓氏斩立决,忠远侯管家不严,纵妻作恶,连将两级,连封号也被改为不仁,成了不仁子爵。
自然小世子和穆南枝的婚事泡了汤,万岁爷为安抚倍受惊吓连床都下不了的穆郡君,晋她为县主,食邑从一千二百户增至两千户。
嘉盛十八年腊月二十八
忠远侯府之事完结之后,谢伦闲了一段时间,这几日又忙碌了起来,昼伏夜出,很是辛苦,这甫一天黑,谢伦就又出门去了。
杜衡端着热茶入了书房,一边给鹿知山沏了茶,一边叹息道:“龙虎将军入京已经半个月了,且不说万岁爷不见,就连兵部和户部的大小官员也没一个愿意见他的,谢伦这两日昼出夜伏,听遍了朝中大小官员的家墙角,按照谢伦探到的消息,龙虎将军今年又得无功而返了。”
“龙虎将军入京已经半个月了,且不说万岁爷不见,就连兵部和户部的大小官员也没一个愿意见他的,谢伦这两日昼出夜伏,听遍了朝中大小官员的家墙角,按照谢伦探到的消息,龙虎将军今年又得无功而返了。”
自西南战败以来,赵靖廷年年都会入京讨要阵亡将士抚恤银两,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万岁爷最不喜人提起西南战败之事,兵部从前倒是提过一次抚恤银钱的事儿,惹得万岁爷龙颜大怒,从那以后就没有再提过,至于户部就更加不会提了。
鹿知山翻着书页道:“这时节正值年关,京师一派欢乐祥和,万岁最烦这个时候出岔子了,就连朝臣这阵子都只会挑着好事儿奏报,赵将军自然是要碰壁了。”
杜衡叹息道:“明日除夕,万岁停朝百官休沐,过了十五才会复朝,赵将军也只能等到年后再奏请天听了。”
鹿知山沉声道:“年后二月二又要朝吐蕃暹罗送二十万两雪花银子,到时候万岁爷就更不愿意见他了。”
杜衡一脸隐忍怒气:“西南一役,七万大荔将士阵亡,朝廷竟不管不顾,让他们的妻幼老小要怎么过活?万岁之举实在让人齿寒,日后谁还愿意参军?谁还愿意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鹿知山没接话,抿了口茶,一会儿抬头对杜衡道:“谢伦回来的时候你跟他说一句,往后就不用他再跑腿了。”
杜衡无奈道:“是,属下记住了。”
谢伦今日回来的倒早,鹿知山刚沐浴更衣还没睡下,他就匆匆回了府,径直进了鹿知山的寝房。
“你说赵将军不愿意来见我?”鹿知山蹙眉问道。
谢伦道:“正是,赵将军知道将军在京师处境堪忧,不肯来见将军,怕传到万岁爷耳中,又牵累了将军。”
鹿知山叹息道:“我知道他是替我着想,只是他与我同泽十多年,却接连三年入宫都不来拜见我,难免太过刻意,尚不如大大方方过来见我一面。”
谢伦道:“吏部已经下令将赵将军调回京师,另做他用,左右这段时间赵将军都在京师里头待着,将军还怕没机会见赵将军吗?”
鹿知山蹙了蹙眉:“吏部尚书可还是常英腾常老大人吗?常府与赵府是世交,常老大人又是看着赵将军长大的,怎么会冷不丁地出了这种调令?”
谢伦叹息道:“常老大人半个月前抱病,如今吏部一应事宜皆由礼部侍郎李大人打理。”
“李旭?丽妃娘娘的兄长?”鹿知山蹙眉问。
“正是,”谢伦忙道,“丽妃娘娘素来和万贵妃交好,这一次把赵将军调离西南,怕也是万贵妃和三皇子的意思,不过皇后娘娘怕是也在后头使了劲儿了。”
皇后的兄长徐德亮乃是兵部尚书,万贵妃的兄长万耀杰则是户部尚书。
第31章 豌豆黄()
鹿知山叹息道:“不光是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只怕啊文武百官都不愿赵将军再回西南了。”
谢伦狠狠道:“赵将军为阵亡将士讨要抚恤,这是职责使然,不想竟扎了这起子小人的眼。”
“且不说这些了,吏部只说另做他用,却始终没明确给赵将军什么官职,实在让人担心,最怕就这么把他给困在京师,蹉跎一生,”鹿知山抿了口茶,对谢伦道,“你再去见一次赵将军,和他说年后我想见一见他,请他务必赴约。”
“是,属下遵命。”谢伦躬身领命。
这是鹿知山回京之后过得第三个除夕。
太后卧病,皇后下不了床,二皇子遭毁容至今不愿意出门,万岁也没心思怎么吃喝庆祝,所以今年除夕晚宴比往年的规模小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觉得晚宴太过冷清,鹿明巍想起了鹿知山,竟给宁郡王府赐了年菜,虽然不过是一小盘被冻硬了的豌豆黄,可是阖宫上下都心里门儿清,万岁爷这是又记起了大皇子了,这一道小小的豌豆黄,不知搅得多少人一夜辗转难眠。
宋福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盘豌豆黄,半晌抬头看鹿知山踟蹰着问:“万岁爷这是终于肯原谅郡王了吗?”
鹿知山看着书眼皮都不太抬:“他若是原谅我,就会召我入宫过除夕。”
宋福不解:“那万岁爷这是个什么意思?”
“二皇子遭毁容,以后再难有作为,右相府因魏氏女之事,对四皇子心生芥蒂,四皇子难免失意了些,再加上太后卧病,皇后不起,如今宫里万贵妃与三皇子难免得意,听闻如今朝中三皇子风头无两,父皇不过是在给三皇子提个醒罢了。”
宋福一脸失望:“哦,原是这样。”
嘉盛十九年正月初一
因为除夕的那盘子豌豆黄,今年初一竟有几个人登门给鹿知山拜见,只是鹿知山腿疾复发,不宜见客,都让宋福在前院接待了。
后院正殿暖阁,不宜见客的人,正兴致盎然地摆弄着手里的两个面人,白白胖胖的两个年画娃娃一身团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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