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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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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氏一门也能权倾朝野光耀大荔呢,谁想到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杜衡道:“将军所言极是,万耀杰这一次要是不能更进一步的话,那以后怕是也就没机会了,万岁爷如今重用方大人和丁大人,这两位大人年纪可比万耀杰小了不少,再说左相,如今段氏一门扎扎实实地握着左相之职,段增之后还有段飞鸿,如此这般,万耀杰怕是到死也只能是个户部尚书了。”

    “户部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个大肥缺呢,万氏一门这些年可是赚的盆满钵满,万贵妃和宝郡王自然更是没少贪,”郑作阳忽然勾了勾唇,笑了,“将军不是一直让周炽盯着吗?”

    鹿知山挑了挑眉:“哦?西南有消息了?”

    郑作阳含笑道:“周炽做事向来利索,这时候弹劾万耀杰的折子怕是已经都写好,就等将军一声令下了。”

    鹿知山抿了口茶,缓声道:“不着急,太后和皇后的身子如今都不大好了,这时候就别给万岁爷找不痛快了,先缓一缓吧。”

    “是,都听将军的,”郑作阳道,顿了顿,他忽然转了话题,放下茶杯,看向鹿知山,一脸的严肃,“启禀将军,上次您命属下查的事儿,属下已经查清了。”

    鹿知山的手指一颤,洒出了几滴茶水来,不过是稍稍一瞬,他又恢复了一脸沉静,他将茶碗放回了圆桌,缓声道:“那你且说说看。”

    “属下在济州找到了当年齐王府的清客黄良仁的后人,当年黄良仁因窃金被齐王下令处死,连带着黄良仁的夫人子女都一并送命,可是那黄良仁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相好崔氏,那崔氏原是娼门女子,黄良仁为她赎身,偷偷安置在了城外,黄良仁赴死之时,崔氏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事发之后,崔氏连夜就出逃了,后来在济州家人安家,那黄良仁的种,如今随崔氏男人姓郝,叫郝城,已经三十岁整了。”

    鹿明巍登基之前乃是齐王。

    鹿知山没有吭声,只是看着郑作阳,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崔氏前年病故,死前给郝城留下一本书册,说是机要物件,让他好生收着,那郝城并不识字,就将那书册随着崔氏一道下葬了,这一次属下过去亲自挖坟得了那本书册,”说到这里,郑作阳顿了顿,他打量着鹿知山的面色,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果然如将军所料,当年许贵嫔的药里,掺杂着微量的毒药,单次服用对人体并无损害,但是连续服用一年以上的话,对人体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最严重的可致命。”

    一时间,房中落针可闻,杜衡和郑作阳大气儿都不敢传,都不错眼珠地看着鹿知山。

第181章 一桩心事() 
只是鹿知山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暴怒和震惊,半晌,他牵了牵唇,缓声道:“果然如此。”

    “王爷,您别难过了,”杜衡忙道,“总有报仇的时候,都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难过,都三十年了,”鹿知山淡淡道,一边抿了口茶,“一件你疑心了三十年的事儿,今儿终于得了答案,说起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儿了。”

    “王爷”杜衡瞧着鹿知山这幅淡淡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是他到底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王爷,晚膳已经备好了,”吉祥站在书房门口,躬身对鹿知山道,“王妃让我来问您,什么时候去后院用膳?”

    “这就去,”鹿知山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大步朝外头走,一边对杜衡道,“行了,你去送送作阳吧。”

    “是,属下遵命。”杜衡有些迟疑,但还是躬身道。

    郑作阳也忙的起身,躬身道:“属下告辞。”

    后院。

    鹿知山甫一进了正殿,就听到穆南枝抱怨:“表哥你快点,我都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

    鹿知山忙得净了手,进了暖阁,坐在了软榻上,把穆南枝拥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既是饿了,那怎么不先吃啊?”

    “等着表哥给我剔骨头啊,”小孩儿在男人怀里撒娇,指着盘子里的烤猪蹄,嘟囔着嘴道,“表哥,我要吃猪蹄。”

    “好,表哥给你剔骨头。”心头淤积的阴暗晦涩登时风吹云散,鹿知山忙得夹了一筷子放在盘子里,拆下了肉,又蘸了辣酱,然后把肉喂入小孩儿嘴里。

    烤猪蹄是要先煮熟,然后再烤制的,所以猪蹄已经很是软烂了,其实根本用不着去骨头,但是小孩儿就喜欢赖着男人,男人自然也喜欢小孩儿这么赖着他。

    “辣酱这么多够吗?还要再多点儿吗?”鹿知山问穆南枝,小孩儿是能吃辣的。

    “不要了,这样刚刚好,”小孩儿嘴里嚼着肉,说话有点儿含糊,她夹了一筷子的茄盒喂进男人嘴里,巴巴问着,“表哥,是不是用野猪肉做得茄盒更好吃?”

    “囡囡尝尝不就知道了吗?”鹿知山含笑道。

    穆南枝当下也夹了一筷子,忙不迭点头:“果然味道更好了,比从前的茄盒都来得香。”

    鹿知山取出帕子擦了擦小孩儿油乎乎的嘴,看着小孩儿亮晶晶地眼睛,心里暗道,看来以后要打更多的野猪了。

    一顿饭吃倒撑,穆南枝懒洋洋地窝在鹿知山的怀里喝着牛乳茶,鹿知山时不时给小孩儿揉揉肩膀胳膊,昨儿打猎累得很,小孩儿一直喊着胳膊酸。

    “我听吉祥说今儿郑作阳过来了?”穆南枝随口问道。

    鹿知山道:“对,方大人让他过来交代我点儿事儿,刚刚已经回去了。”

    “郑作阳真的和那位方小姐相好了吗?”穆南枝一点儿都不关心方泽端要交代鹿知山什么事儿,倒是对郑作阳和方珍璃的事儿很是好奇。

    “是啊,如今连方氏的孩子都已经改随作阳姓郑了,可见他二人琴瑟和鸣,一家人必定也相处得不错,”鹿知山道,一边又叹息道,“只是暂时还不能办婚事儿,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给小孩儿改姓入谱。”

    “方氏应该不是小气之人,经历过拿起子糟心事儿,她怕是也看开了,只要郑作阳真心待她,办不办婚事儿倒不是最要紧的,”穆南枝却甚是了解一般,顿了顿,又道,“那方大人和方氏都愿意让小孩儿随郑作阳姓了,可见方氏父女对郑作阳很是满意认可的,想来这一家三代的日子过得不错,表哥你就别多想其他有的没的了。”

    “是啊,现在每见作阳一次,都觉得他人又白胖了些,可见日子过得很是滋润,”鹿知山就着小孩儿的手喝了一口牛乳茶,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笑着道,“你都没看见把杜衡给眼热成什么样子了。”

    穆南枝倒是一脸好奇:“杜衡年纪也不小了,他一直没有上心的人吗?”

    “没有吧,他跟着我都二十几年了,也没瞧见他对那个女子上心,”鹿知山道,“他这人本就话不多,性子也太过沉稳,不熟悉的人还都以为他是拒人千里的性子呢,倒是不比郑作阳和谢伦松快些。”

    穆南枝忽然问道:“对了,赵将军和谢伦一前一后都写信来,说是已经觅得佳人,怎么也没说是什么样的姑娘啊?”

    “谁知道呢?一个个都遮遮掩掩的,”鹿知山笑着摇摇头,“不过终究有见面的时候,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遮掩。”

    “那山儿呢?”穆南枝一脸期待,“山儿可遇见心上人了吗?他也老大不小的了。”

    “山儿没说过这些,倒是经常写信来问你安好,”鹿知山凑过去亲了亲小孩儿白嫩嫩的脸颊,“不知香香公主可安好吗?”

    “嗯,你让我想想啊”穆南枝蹙着眉,一派要好好想想的模样,“我到底过得好不好呢?好不好呢?”

    鹿知山黑着一张脸:“还没想好?”

    “哈哈哈!”小孩儿憋不住了,抱着男人的脖子笑得不行,“表哥,你也太不经逗了!哈哈哈哈!”

    “囡囡还没说过得好不好呢?”鹿知山扶着小孩儿的后背仍旧追着问。

    “那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就告诉你。”小孩儿狡黠地笑着。

    鹿知山甫一把耳朵凑过去,小孩儿就一下子咬住了男人微微有些残缺的耳垂:“只要有表哥在,那就好的不能更好。”

    男人绷着的脸,忽然就柔和了下来,抱着小孩儿亲了又亲:“有囡囡在,表哥也好的不能更好。”

    “表哥,咱们去后花园里走走好不好?”消化了这么一会儿,穆南枝又想下去走走了,“园子里的梨花都开了,好看得很呢,我想去看看。”

    “好。”鹿知山应声,跟小孩儿下了软榻,随手从屏风上取了件玄黑的披风给小孩儿披上,四月初的傍晚还是有些冷的。

    只是那披风是鹿知山的,披在小孩儿的身上自然宽大得不行,都垂在地上好长一截了,鹿知山这才发现是拿错了,正要给小孩儿取下来,但是小孩儿却躲着,没让男人解下披风,她特别喜欢穿男人的衣服,当下就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鹿知山只能跟在后面,弯腰给小孩儿提着长长的披风下摆,生怕她绊住了脚。

    “我从前没少吃梨,但是却没见过梨花,一直不知道梨花这么好看,比宫里的那起子名贵花草还好看呢,真真是柔白胜雪,难怪岑参以梨花比雪,说什么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两人拉着手漫步在梨树下,晚风拂面,穆南枝看着纷纷扬扬飘落的梨花,不住感慨,感受男人把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她心里实在太甜了,比吃了梨子还要甜,她勾着唇,轻轻笑了,“下雪的时候,你嫌冷死活不愿让我出去赏雪,不想现在却给补回来了。”

    “也是咱们运气好,今年暮春比往年冷一些,所以梨花也开的迟了些,不然四月里是决计看不到梨花的,”鹿知山轻声道,看着小孩儿鬓发和肩上的花瓣,整颗心实在温柔得不像话,他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小孩儿红润润的嘴唇,“囡囡可比梨子甜多了。”

    穆南枝的脸颊微微泛着红,她抬头看着男人,落日余晖给男人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晕黄,男人看着她,温暖又平和,她有点儿晃神,那么一刻,她竟觉得男人像极了莲座上的佛祖。

    也是了,这男人本就是她的佛。

    她这辈子就只信他一个,心无杂念,五体投地,虔诚至极。

    她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腰,伏在男人的胸前,对着男人的左胸口轻轻道:“鹿知山,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男人没有说话,伸出双手把小孩儿拥进怀里,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小孩儿的发旋。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心里却有着万语千言。

    这个小孩儿是他的夏日清风、冬日暖阳,是渡他出苦海的如来佛。

    如果没有她

    鹿知山默默地把小孩儿锁得更紧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把脸埋进了小孩儿的颈窝。

    “表哥,你怎么了?”察觉到男人的异样,穆南枝有点儿慌,忙得询问。

    “囡囡,别说话,”鹿知山轻轻道,“抱抱我。”

    穆南枝果然没有再说话了,她紧紧抱着鹿知山,一边还伸手顺了顺男人的发。

    鹿知山忽然就特别想哭。

    对于娘亲的记忆,其实早就已经模糊了,惟独还能记得,就是许贵嫔给他梳发,带他放风筝,那个柔美的女子,总是笑眼弯弯,一下一下轻轻地给他梳着头。

    小轩窗,正梳妆。

    那是他最早会背的一首词,甫一学会了,他就摇头晃脑地站在许贵嫔面前背诵,许贵嫔一边说这首词不吉利,一边又不住嘴的夸山儿聪明。

    鹿知山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仿佛那里有一条蜿蜒了三十年的裂缝在这一日蓦地天崩地裂。

第182章 皇后病危() 
“表哥,”穆南枝轻轻抚着男人的后背,一下一下,“不难过了,不难过了。”

    爱情是什么。

    两个贪嘴、自私又胆小的孩子,彼此喂着糖。

    嘉盛二十六年四月十八

    皇后病危。

    鹿明巍甫一得了消息,就匆匆赶到了景仁宫,自太子被废黜之后,他就再没来过景仁宫,一半是不愿听徐氏的哭诉哀求,一半也是真的想让徐氏好生静养。

    徐氏病魔在心不在身,他又能做什么呢?难不成竟要重扶废太子上位?

    他自知做不到,所以就更不愿来景仁宫了。

    只是等他再踏入景仁宫的时候,才发现景仁宫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明明是四月暮春,正该春花烂漫的时候,但是景仁宫却如冬日一般萧条,连朵花儿都没有,偌大的庭院里,空空荡荡的,就连徐氏最喜欢的玉堂春都枯萎了,枯枝败叶的在他面前杵着,十分扎眼,鹿明巍的脸不由得就沉了。

    徐氏病重,自然是万贵妃协理六宫,不想她竟这般苛待徐氏,瞧这样子,竟是时间不短了,可是鹿明巍竟然都没有耳闻,若不是今日忽然闻讯赶来,他怕还被瞒在鼓里呢。

    万贵妃,你真真好手段。

    赵如海打量着鹿明巍的脸色,上前冷声质问景仁宫的首领太监:“你是怎么当差的?娘娘宫里的花儿谢了,竟不会挪了新的过来?”

    那首领太监跪在地上,叩头不止:“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赵如海正要再训斥,却被鹿明巍截住了话头,他一边抬脚朝正殿里头走,一边淡淡道:“不中用的东西,拉出去,杖毙。”

    赵如海一怔,随即对身后的侍卫喝道:“还不快给拉出去?”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啊,这事儿与奴才不相干啊,都是”那首领太监尖叫着被侍卫捂着嘴给拖了出去。

    “万岁爷,您快进去吧,”景仁宫的小侍婢出殿跪迎,一脸泪痕交错,哽咽不止,“娘娘一直在等万岁爷呢,娘娘她她不大好了”

    鹿明巍沉着脸快步进了寝殿,甫一进去,就被里头浓重的汤药味熏得皱了皱眉,一室沉静,太监和宫女乌泱泱地跪满了一地,都在小声地涕泣。

    “皇上皇上来了吗?”徐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着,“去去请皇上了吗?”

    “表妹,朕在这儿。”鹿明巍坐在床沿,轻轻握住了徐氏的手,他看着徐氏苍白瘦削的脸,看着徐氏骨瘦嶙峋的手,他的心不由得酸涩难过到了极点。

    徐氏是他的表妹,虽然他对徐氏并没有什么情爱可言,当年娶徐氏也是完全听太后的意思,巩固权势,虽然徐氏做错过很多事儿,虽然他曾经厌恶极了她,但到底但是徐氏到底是他的表妹啊,是他的发妻,是给他生下两个儿子的女人啊。

    “皇上”徐氏的眼皮动了动,还没睁开眼睛,眼角就有眼泪滑下,干涩的嘴唇颤颤巍巍地开合着,发出了嘶哑凄苦的声音,“表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鹿明巍的鼻翼翕动着,倾下身凑过去,轻声对徐氏道:“表妹,朕在呢,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表哥,我我这就要去见川儿了”徐氏双目无神地看着床帐上的百子迎福的图案,泪水沿着眼角的皱纹滑下,润湿了灰白掺杂的鬓发,“表哥,川儿他太可怜了我要去陪他了”

    “好,你去陪川儿,好好儿地护着他,别让人欺负了他。”鹿明巍哑声道,鹿知川是他的嫡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怎么会不心疼呢?

    “好,我去好好儿护着护着川儿表哥那岳儿就交给你了”徐氏死死地握着鹿明巍的手,定定地看着鹿明巍,急迫又渴求,“表哥,不要再生岳儿的气,好不好?从今往后,他他就是没娘的孩儿了,表哥你替我多心疼心疼岳儿,好不好?表哥从今往后,我再不会给给你添麻烦了”

    鹿明巍满腔的酸涩难忍,他缓缓地点点头,伸手抚了抚徐氏凌乱的额发:“你放心吧,朕会的。”

    “我信表哥,”徐氏蓦地松了口劲儿,她双目涣散,轻轻地松开了鹿明巍的手,眼见着是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了,“表哥,都是我没教好这两个孩子,都是我是我对你不起,若有若有来生,我再再”

    话未说完,徐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表妹!”鹿明巍蓦地抓紧了徐氏的手,他双目含泪,深深地吸了口气,到底还是把眼泪给忍了回去,顿了顿,他松开了徐氏的手,把被子好好儿地给徐氏盖好,他对着没了气息的徐氏,沉声道,“你安心去吧。”

    赵如海双膝跪地,带着一众宫人给徐氏遗体叩头。

    嘉盛二十六年四月十八

    皇后徐氏殡天,万岁哀痛,辍朝五日,服缟素,日三奠,内外会集服布素,朝夕哭临三日,赦废太子入宫祭酒,众皇子哭祭,举哀行礼。

    既至,群臣素服跪迎朝阳门,公主、近支王妃集寿康宫,远支王妃及命妇集东华门外,咸丧服跪迎梓宫,礼毕,移徐氏入殡宫,万岁亲送。

    自初丧至百日,亦躬亲致祭。册谥纯孝。

    三周后,葬纯孝皇后入皇陵。

    嘉盛二十六年八月十八

    甫一下葬了纯孝皇之后,万岁爷即降旨,册封废太子鹿知岳为怀亲王,赐居怀亲王府。

    追封已故恭亲王为雍恒太子。

    宁亲王府。

    书房。

    杜衡坐在鹿知山对面:“万岁爷这是念起皇后的好来了,不仅追封了恭亲王为雍恒太子,竟然还赦免了废太子,一举将鹿知岳封为怀亲王,实在是不可思议。”

    “是啊,万岁爷一再宽宥太子,实在是始料未及,”鹿知山抿了口茶,一边又道,“不过我听闻皇后最后的日子并不好过,痛失恭亲王,太子又被废黜,连带着徐氏一门树倒猢狲散,几番打击下,她这才一病不起,万贵妃又趁机作践她,想来徐氏必定是日日煎熬,万岁爷一向不过问后宫之事,怕是直到皇后殡天才开始后悔内疚起来,到底皇后是万岁爷的亲表妹,太后又一直病重,怕是也难大好了,自然能补救的也就只有好好儿对待废太子。”

    “只怕万贵妃这时候气的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了,”杜衡抿了抿唇,讥诮道,“饶是她机关算尽,却也没有算到万岁爷对皇后的情意这般深重,如今废太子被册封为正一品亲王,又复朝听政了,到底还是压了宝郡王一头,万贵妃这对母子怕是牙都要咬碎了。”

    “这对母子,有手腕有狠心,也足够阴毒,就是格局太小,从来就只能看到眼下三寸,心怀歹念,为人不正,这样的人品心胸竟然还想问鼎九五?”鹿知山一脸毫不掩饰的厌恶嫌弃,他抿了口茶,“看着吧,他们的死相会是最难看的。”

    “那将军咱们要不要送万贵妃母子一程?”杜衡挑眉问道,“周炽那边可都一直准备着,就等着将军一声令下了。”

    “先不着急,”鹿知山好整以暇地看着杯中缱绻舒展的茶叶,慢条斯理道,“万贵妃母子做下的孽,我不信万岁爷毫不知情,我想先等等看万岁爷的反应。”

    “是,那属下也等着看了。”杜衡点头道。

    是夜。

    延禧宫。

    “龟鹤延年汤给万岁爷送过去了吗?”万贵妃一边抿了口茶一边慢条斯理问小侍婢。

    “是,奴婢已经给万岁爷送过去了,万岁爷还称赞娘娘贤惠呢,”小侍婢陪笑道,一边又给万贵妃续上了热茶,“娘娘,万岁爷说了,明儿会来咱们延禧宫用晚膳呢。”

    “行了,你下去吧,”万贵妃打发了那小侍婢下去,抿了口桂圆红枣茶,看向对面的宝郡王鹿知河道,“本宫就说你是多虑了吧,万岁爷怎么会不看重你呢?要不是皇后殡天,太后又病入膏肓,万岁爷怎么会赦免那废太子?不过是顾念皇后的颜面罢了,本宫听闻,皇后殡天前,可是当着一众太监侍婢的面,哀求万岁爷呢,到底她还是万岁爷地亲表妹呢,万岁爷当初上位不也是靠着徐氏一门鼎力相助吗?你父皇若不答允皇后临终遗言,难道要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吗?”

    鹿知河愤愤道:“可是父皇对怀亲王也太厚爱了,怀亲王早年私藏兵器,意图谋反,后来又谋杀雍恒太子,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大罪,可偏生父皇却都给不记得了似的,竟还允他返朝议政了,如今他是正一品亲王,儿臣不过是个郡王,处处都要低他一头,儿臣实在觉得气闷憋屈。”

第183章 侧妻与庶子() 
“你都说了,那怀亲王犯下的可都是掉脑袋的大罪,难不成你父皇会真的不记得了吗?不过是一时心软罢了,哪里真的会对他再起了立储之心?”万贵妃安抚儿子道,“即便你父皇一时糊涂了,难道左相和右相也都一并糊涂了吗?且还有那丁少典,他可是个不怕死的,到时候必定会拦着你父皇的,哪儿用得着你这么担心?”

    “可是儿臣一日做不成太子,儿臣难免就焦心一日,”鹿知河叹息着,抿了口茶,看向了万贵妃,紧锁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母妃苛待纯孝皇后,儿臣还一直担心父皇会因此迁怒于母妃,没想到父皇待母妃一如从前,并无改变,儿臣也就放心了。”

    “你父皇年纪大了,这一年来先是丧子后又丧妻,自然心是越来越软了,不光光对怀亲王心软,对咱们自然也是心软,”万贵妃一脸得意雍容,“纯孝皇后这么一殡天,这后宫就扎扎实实地握在本宫的手里,后宫里那起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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