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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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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盛二十八年四月初三
鹿知山和穆南枝去枕水别院小住。
马车刚停在枕水别院的门口,穆南枝就急忙忙跳了下来,一边对身后的鹿知山道:“表哥,你快点儿,咱们换身衣服就去下河村,过午去总是不好。”
大荔风俗,祭祀都是在上午。
“好,”鹿知山也跟着下了马车,一边三步两步追上了穆南枝,拉住了她,“好好儿走路,别一颠儿一颠儿的。”
“这别院里头倒是应景,”两人牵手进了别院,廊桥上的花灯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翠柳插着,清风徐徐,柳条轻摆,很是婀娜动人,穆南枝伸手折了一枝柳条在手里晃着,一边含笑跟男人道,“表哥,我忽然诗兴大发了。”
鹿知山有些好奇:“哦?囡囡快说来听听”
第248章 登门()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穆南枝摇头晃脑道,一脸洋洋自得,“表哥,是不是文采斐然。”
鹿知山违心点点头:“囡囡哪里是文采斐然,这分明是文思泉涌啊。”
“嘿嘿嘿,表哥是我知心人。”穆南枝咯咯笑着。
两人入了寝殿,正换着衣服,就听吉祥在外叩门。
“王爷,王妃!”吉祥在门外道,“下河村和上河村的村民过来给你们请安来了。”
鹿知山和穆南枝都是一怔:“人在哪儿呢?”
“在别院外头呢,”吉祥忙道,“宋管家在外头接待着呢。”
穆南枝忙道:“快把人请进来啊,怎么把村民关在门外啊?”
“但是来了好几百号村民,说是两个村儿的南疆人都来了,咱们别院里也战不下那些人啊,”吉祥为难道,“不过宋管家已经吩咐小厮给村民沏茶端去了,又让村民准备了小食。”
“吉祥你也去外头照应,我和王爷这就出去。”穆南枝道。
“是,奴婢先过去了。”吉祥忙得匆匆退下。
“上河村和下河村的人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呢?”穆南枝一边拢着头发一边跟鹿知山抱怨,“原本咱们只想微服去下河村,去朱双全那几户人家看看的,怎么他们却找上门来了呢?”
鹿知山过来帮着她梳头发,一边道:“许是听闻了咱们在西槐别院,就一直有人看着枕水别院呢,所以咱们这一过来,村儿里的人也就来了。”
“可是他们来找咱们做什么呢?”穆南枝绞着手里的帕子,有些担心地看着铜镜中的鹿知山,“表哥,他们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正月十五当晚,京兆府尹衙门衙役在下河村公然强抢民女,死伤了十几人,当时若不是鹿知山拦着,下河村的人必定是要打死那起子衙役的,后来下河村的村民信任鹿知山,将那起子衙役交给鹿知山处置,鹿知山虽然处决了阮新怀、发落了怀亲王,却并未株连那起子行凶的衙役,穆南枝自是担心那起子村民对鹿知山心怀不满了。
“不会的,他们若是来兴师问罪的,就不会老老实实候在门外了,”鹿知山给穆南枝扎了一个简单利索的马尾,一边俯下身亲了亲穆南枝光洁的额头,“这边忙完了,下午咱们放风筝去。”
“好!”穆南枝登时满脸堆笑,伸手箍着男人的头,两人抱着亲了好久才撒手,穆南枝对着镜子左右找了找,很是满意,“表哥,你梳头的手艺倒是越发好了,我现在都不稀罕让吉祥给我梳头了。”
鹿知山垂着眼笑了笑,将木梳放回了妆台,大手拉着小孩儿白嫩嫩的小手出了正殿,小孩儿的手指不老实地在男人的手心里扣扣弄弄,男人的手心被她撩拨的痒痒的,一颗心也跟着痒痒的,男人不由得把小孩儿的手握得更紧了。
“表哥,你的手好大,”小孩儿老实了,却又低着头看男人的手,男人的手修长笔直,粗粝宽厚,比京师里头的贵子自然粗糙黢黑许多,但是却显得孔武有力,说起来真没有什么看头,但是小孩儿却怎么都看不够,“表哥,你手可真好看。”
“糙老爷们儿的手哪里好看了?”鹿知山哑然失笑,他轻轻搓着小孩儿的手,一边柔声道,“囡囡的手才好看呢。”
“可是表哥的手是真的很好看啊,”穆南枝一本正经跟男人分析,“我就喜欢表哥的手,宽宽大大的,能把我的手都握进去,表哥的手总是暖和和的,比汤婆子还好,而且表哥的手能拿刀能使抢,还能写出那么好看的字,男人的手都该这样。”
鹿知山笑意更深了:“都该这样?”
“是啊,都该这样。”穆南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若是世间男子的手个个都是这般,那囡囡还会喜欢表哥吗?”鹿知山半真半假地问,“囡囡怕是要挑花眼了吧?”
“还真是,搞不好还真能挑花眼”看着男人一脸黑线的脸,穆南枝憋着笑,一本正经地捉住了男人的手送到自己面前,严肃地对男人道,“所以我得先做个记号”
下一秒,小孩儿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鹿知山看着小孩儿狡黠的眼,红润的唇,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触感,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似的,他停住了脚,站在廊桥上,任由小孩儿给自己做标记,清风拂面,绿柳依依,红唇实在太灼人
“哈!哈!哈!”小孩儿松开嘴,满意地看着男人手背上的月牙痕,一脸得意,“表哥,我可是盖了章了,下辈子你也是我的人!”
“现在轮到我给囡囡盖章了”下一秒,男人将穆南枝推到了廊柱上,他捧着穆南枝的脸,劈头盖脸地亲了下去。
穆南枝和鹿知山甫一出了别院大门,就被面前的场景吓得目瞪口呆。
“王爷王妃对我下河村有天高地厚之恩!小的们拜谢王爷王妃!”几百名下河村和上河村的村民一起跪倒在地,对鹿知山和穆南枝齐声道,“小的们恭祝王爷王妃天保九如!福寿双全!”
穆南枝受惊不小,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一边摆着手道:“你们你们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鹿知山也道:“大家快起来!先起来说话!”
那起子村民却兀自死死跪着不起,领头的朱双全双目含泪道:“王爷为了我等南疆贱民,不顾一己之身,处决京兆府尹,发落软亲王,搭上了王爷的尊贵荣宠,被万岁关进宗人府,又降了王位,王爷对我下河村、上河村可谓是天高地厚之恩,我等南疆贱民为王爷日夜忧心,日夜祈福,如今总算有机会当面拜谢王爷王妃,只是小的们实在没有能拿出手的谢礼,唯有叩头谢恩以报王爷王妃大恩万一,还请王爷王妃不要嫌弃,一定受我等叩拜!”
鹿知山喉结上下滑动,点了点头:“好。”
“多谢王爷王妃!”
几百村民一道对鹿知山和穆南枝重重叩了三个头,这才愿意起来,别院里实在没有这么多凳子,鹿知山索性就席地而坐,朱双全等一众村民也都跟着鹿知山坐了下来,宋福和吉祥带着一众小厮端着茶壶茶杯,食盒出来,忙活着给村民们斟茶、分发小食。
穆南枝眼圈发红,她实在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就坐在鹿知山的身后,听着鹿知山和朱双全他们说话,鹿知山怕地上凉冻着小孩儿,解下了披风扑在地上才让小孩儿坐了下来。
“阮新怀平素作恶多端,我也是有耳闻的,只是我一直不插手朝政,所以也没办法置喙,说到底,也有我的错,”鹿知山捧着茶杯跟一众村民说话,很是诚恳,也带着自责,“元宵那日,若不是我当场撞见了京兆府尹衙役行凶伤人,我怕是仍旧也不会去管,所以我实在担不起大家这么重的大礼。”
“王爷说哪里的话?不管怎么样是王爷救了咱们,”朱双全忙道,一边摇头叹息道,“而且说到底,也只有王爷才愿意帮咱们这起子南疆贱民,这些年了,北上的南疆流民,哪有好日子过的?莫不是被排挤欺压,咱们上河村下河村的南疆人是走了好运了,这些年来一直承蒙王爷照顾,所以日子一直过得去,比起其他南疆流民,咱们的日子实在不能再好了,咱们也一直都念着王爷的恩呢,实不敢想,王爷为了咱们竟然还会不惜得罪怀亲王和陛下,咱们心里真是又感激又害怕,感激王爷的大恩,害怕王爷因为咱们而见罪于陛下,若真是那般,咱们咱们就得愧疚到死”
说到这里,朱双全的声音都哽咽了,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儿,眼睛都红了。
“听闻万岁爷把王爷给关进了宗人府,王爷还被被降了一级”朱双全身后的一个大婶小声道,“王爷明明是为民除害,怎么万岁爷还要责罚王爷呢?”
一时间许多村民都七嘴八舌地道:“是啊,万岁爷怎么改责罚王爷?王爷可是咱们大救星呢!”
“阮新怀虽然十恶不赦,但是却是朝廷命官,且官至三品,按照大荔王法,没有万岁爷的旨意,任谁都动不了阮新怀的,所以万岁爷责罚我也是应该,”鹿知山沉声道,一边又安抚那起子村民道,“说起来万岁爷也只是下令关了我几日,爵位虽然降了一级,但是其实对我影响并不大,也只是小惩大诫罢了。”
“可是万岁爷明摆着是包庇阮新怀和怀亲王,”一个青年人一脸不忿道,“阮新怀作恶多端不是一日两日,万岁爷怎么能不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若不是这一次王爷出手处决那阮新怀,说不定咱们上河村和下河村就要被宰杀殆尽了,可见朝廷是不把咱们南疆人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朝廷现在是不是憋着找机会来灭了咱们。”
第249章 郡王与贱民()
鹿知山眯着眼看向那青年人,正要说话,穆南枝却开了口。
“有王爷在,自然不会让阮新怀纵下行恶,更没有眼睁睁看着你们被宰杀殆尽的道理,再说了,这到底是天子脚下,即便王爷当时不在场,难道事后知道了王爷就不会管了吗?难道朝中就没有刚正忠良的臣子为南疆人仗义执言了吗?”穆南枝一脸正色道,“王爷自十二年前从南疆放回京师之后,一直深居简出,轻易不出一步门,更是从不插手政事,朝廷的政策王爷不会也不能过问,但是不管朝廷对南疆是个什么态度,但是王爷却一直把南疆放在心上,若非如此,这一次王爷也不会贸然出手,如今王爷既是出了手,就再没有放着你们不顾的道理,更何况有阮新怀做样子,日后谁要再敢横行霸道作恶多端,怕也是要三思了。”
“就属你话多,偏生还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朱双全忙得狠狠打了那青年人一巴掌,一边赔笑对鹿知山和穆南枝道,“他年纪话不中听,王爷王妃可千万别怪罪!”
“他年岁是小,只是说的话却还是有三分道理,”鹿知山微微勾了勾唇道,“南疆人处境尴尬,生活艰辛,奔波流荡,无非是因为南疆不平,南疆一日不平,大荔也就一日不安,朝堂也是一日不宁,说起来南疆虽然只是大荔一隅,但是却牵着大荔上上下下,这一次阮新怀为了挑选送往暹罗和吐蕃的美人,而纵下抢人,引得民愤,后来闹到了天子面前,引得满朝哗然,南疆对大荔朝堂的影响,可见一斑。”
顿了顿,鹿知山又道:“南疆人要一个踏实度日,朝堂需要一个安稳平顺,说到底,大荔是迫切需要一场胜仗,彻彻底底打赢暹罗和吐蕃的胜仗,唯有此,大荔才能太平,你们才能有好日子过。”
朱双全一怔:“王爷的意思的是朝廷要对暹罗和吐蕃宣战?”
鹿知山含笑道:“若真开战了,你愿意参军吗?”
“我愿意!”不等朱双全开口,那青年人已经激动地开口喊了起来,“王爷,我愿意参军!只要是对暹罗宣战,我就是死都愿意!”
“前年,我爹娘都死在暹罗人刀下,要不是要不是我妻当时身怀有孕,我早就早就”那青年人蓦地就捂住了自己的脸,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少妇忙得递给他一个帕子,那青年没有接过去,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这才又咬着牙道,“如今我妻已经诞下孩儿,为我家延续香火,我再没有什么顾虑了,只要是大荔对暹罗开战,我第一个报名参军!”
他身边那少妇一下子就红了眼,没递出去的那方帕子,最后又握在了自己的手里,然后颤颤巍巍地擦拭眼角的泪水。
穆南枝瞧着那少妇模样心里很是不忍,有心想宽慰几句,但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再说要怎么安慰呢?
穆南枝垂下了头,捡了颗石头在地上胡乱地画着。
鹿知山对那青年人点点头,赞许道:“不错,是个热血儿郎。”
下河村上河村的村民走的时候,天都已经过午了,穆南枝和鹿知山两人都有些疲乏,尤其是穆南枝,在地上坐了这么久,腿都有点麻了,人也恹恹的,鹿知山瞧着她这幅模样,当下也不避人,直接打横将人抱进怀里,径直入了后院。
穆南枝倚着软枕坐在软榻上,看着吉祥摆好午膳又退下去,又看着鹿知山端着一杯牛乳茶送到自己的面前,她接了过来,浅浅地抿了一口。
“囡囡,你不开心?”鹿知山退下了鞋子也坐了上来,从后面拥着穆南枝,“怎么了?”
“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儿乏了,”穆南枝朝鹿知山的怀里钻了钻,嗅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原本乱糟糟的心这时候也踏实了下来,她扒拉着男人的手指玩,一边小声问道,“表哥,万岁爷真的明知道阮新怀作恶,却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为什么?”
鹿知山有些诧异,穆南枝平素最不喜欢谈这些了,有时候杜衡过来跟她禀报政事,穆南枝嫌烦,会直接避出去,不知怎么,这时候穆南枝却冷不丁地问起这个来了。
顿了顿,鹿知山沉声道:“怀亲王甫一跟暹罗和吐蕃商讨妥了协议,就向万岁爷举荐了阮新怀,按说阮新怀的能力和资历是不足以胜任京兆府尹一职的,万岁爷自然也心知肚明,但是却还是应了怀亲王,也就是为了那八百美人,这样的恶事儿,总得有人去做。”
“哦,”穆南枝闷声道,又朝鹿知山的怀里蹭了蹭,半天才又闷闷道,“表哥,我有点儿头疼。”
鹿知山把穆南枝的马尾给解开,让她一头乌发披散下来,他轻轻地顺着穆南枝的头发,指腹一下下轻轻按着穆南枝的头皮:“这样好点儿了吗?”
“嗯,舒服多了,”穆南枝嗯了一声,顿了顿,一边又道,“表哥,要是那个南疆小伙子真的上了战场,他家媳妇儿可怎么办?太可怜了。”
“囡囡,他父母死在暹罗人,他有为他父母报仇的权力,”鹿知山柔声道,“但凡是个有血性的儿郎,父母大仇若不能得报,他这一生过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都知道,可是可是他的妻子怎么办?他的孩子又该怎么办?”穆南枝闷声道,“他自然有为父母报仇的权力,但是难道他就没有陪伴他妻子、照顾他孩子的义务吗?表哥,这对他的妻子孩儿来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侧重点,都有各自的追求,他们因此会做出选择,选择自己想走、要走的路,或许自私,或许无奈,但是他们总会追随自己的内心,总有不得不做的事,”鹿知山捧着轻轻抚着小孩儿的发,轻轻道,“囡囡,我们不能左右、判断别人的选择和生活。”
“表哥,我懂了,”穆南枝抬起头看着鹿知山,看着看着眼睛就热了,她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窝在男人的颈窝里,吸了吸鼻子,“可是表哥,我还是很难过。”
“只许你难过一刻钟,”男人紧紧环着小孩儿,又心疼又无奈,他亲了亲穆南枝的额发,一边轻声道,“若还是难过,下午把心事都写在风筝上,到时候就让烦恼随风而去。”
“好,”小孩儿在男人的颈窝里蹭了蹭,一边道,“表哥,你真好。”
“既是表哥这么好,那囡囡赏表哥个脸好不好?”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取了一个流沙包送到小孩儿面前,哄着她到,“香香公主吃点甜的好不好?听说吃了甜食心情会变好哦。”
小孩儿有点儿难为情,张嘴咬了一口流沙包,甫一咬下一口,那流沙包里的蛋黄流沙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都落在了男人的前襟上。
小孩儿:“”
男人:“”
鹿知山正要把穆南枝给放下,免得沾了她一身,但是穆南枝却俯下头,小猫吃食一点一点吃了衣襟上的流沙,男人的手蓦地就紧握成了拳。
“囡囡”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果然心情好了许多,”吃完了流沙,小孩儿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男人,“表哥说的果然不错。”
鹿知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红唇上残留的一小块流沙,直看得呼出的气息都似着了火,他抿了抿唇,一寸寸靠向穆南枝。
“表哥”穆南枝诧异地看着鹿知山,“你你要做什么?”
“表哥也想吃甜点”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穆南枝推在了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红目赤的穆南枝,“囡囡心情好了,现在轮到表哥了”
“表哥,甜点在小几上呢。”穆南枝红着脸小声提醒着男人。
“囡囡才是表哥的甜点。”下一秒,男人蓦地压了下去。
嘉盛二十八年四月初四
宁郡王府。
书房。
“将军,万岁爷怎么会和玲珑公主谈乱立储一事呢?”杜衡一脸不解,“要不是赵公公过来传话,咱们又怎么能想到万岁爷竟起了这心思?莫不是万岁爷竟是病糊涂了不成?”
“我瞧着万岁爷清醒着呢,”鹿知山抿了口茶,倒是一副气定神闲,“万岁爷怕是心里早就定下了太子人选,惠郡王恭孝仁厚,能力又不差,最重要的是心术正,没起过什么歪心思,我若是万岁爷,心里也属意他。”
“可是属下不解,万岁爷怎么会和玲珑公主谈这些?”杜衡问道,“玲珑公主虽是万岁爷膝下唯一的公主,但到底是女流之辈,万岁爷怎么会允玲珑公主干政?且玲珑公主野心勃勃,这下子难免要生出歪心思了。”
“惠郡王样样都好,偏生他身后的丽妃和玲珑公主不是纯良之辈,有她们这一对母女在,万岁爷哪里会放心立惠郡王为储?”鹿知山缓声道。
第250章 既准又狠()
杜衡更加不解了:“万岁爷若是不放心她们,只管私底下处决了丽妃和玲珑公主,替惠郡王铺路搭桥也就是了,这时候又怎么会让玲珑公主插手立储一事?”
“万岁爷自然能够处决丽妃和玲珑公主,但是刚刚我也说了,惠郡王恭孝仁厚,丽妃被禁足那么些年,每到年节以及丽妃生辰,惠郡王都会去毓庆宫外叩头请安,足见仁孝之心,万岁爷若真手刃了丽妃母女,惠郡王怕是要对万岁爷心生怨怼了,”鹿知山淡淡道,“且你不觉得作为太子人选,那惠郡王的心太软点了吗?这可不是为君之道。”
杜衡一怔:“万岁爷这是想借玲珑公主的手了结了丽妃?”
“不对,”鹿知山抿了口茶,缓声道,“万岁爷想借此机会,去了惠郡王这妇人之仁的毛病。”
杜衡不解:“属下还是不甚明白,请将军赐教。”
“玲珑公主既是明白了万岁爷的心思,按照她的脾性,自然是坐不住的,即便惠郡王不同意,她也不会坐视不动的,她迟早也要对丽妃下手的,”鹿知山淡淡道,一边摩挲着茶杯,“真到了那个时候,万岁爷必定会将玲珑公主交给惠郡王处置,你说届时惠郡王他该怎么办?万岁爷这步棋走得真真是既准又狠。”
杜衡登时目瞪口呆,倒吸了口凉气:“万岁爷这这是逼着惠郡王手刃亲姊啊!”
鹿知山没再开口,浅浅地抿了口茶,当下又对杜衡道:“南疆这几日应该有消息传来,你多留心吧。”
“是,属下遵命。”杜衡应声道,人却仍木木地坐在凳子上,捧着茶杯发呆。
“怎么了?”鹿知山抬起眼皮,问他。
“将军,如果真如你所料,那惠郡王他会对玲珑公主下手吗?”杜衡问鹿知山。
“那要看他想不想做这个太子了。”鹿知山淡淡道。
嘉盛二十八年四月初六
暹罗的一小股部队又来袭扰大荔南疆边境,自顺化一战后,暹罗军队一直嚣张,这样的袭扰其实每年都会发生三四次,只是从前被朝廷压着,南疆军队一直隐忍着,所以两国的军队也从未发生过正面冲突,暹罗人时越发跋扈得意了,这两年几十个暹罗士兵就敢越境抢掠,只是这一次这小股五十八人的暹罗部队,甫一越境就被南疆军队斩杀殆尽。
嘉盛二十八年四月初八
广西巡抚衙门
“周炽,我听说边境出事儿了?”周燃匆匆出了后院赶到前院周炽的书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长姊,你怎么过来了?”周炽皱眉看着扶着腰进来的周燃,忙得放下了手中的奏报,正要扶周燃坐下,就瞧着柳长生也匆匆赶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厚披风,忙得进来给周燃披上了。
周燃还没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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