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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曲之倾国帝姬-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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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下肚,苏浅赞了一声好酒,站起身依次又斟满了酒。
这一次上官屠先端起酒杯,“朕要谢谢浅萝公主的盛情款待。在如此恶劣的地方居然还能享受到美酒佳肴,朕就借花献佛敬你一杯吧。”他说话语气如苏浅一样,虽然带着笑,却让人觉得很淡很凉。
苏浅似乎没听出来一般,很高兴的端起酒杯,笑道:“不敢当。屠皇叔尽兴就好。毕竟能在这近万里的密林中相逢,委实不易。更何况屠皇叔一国帝王,日理万机,日日困守于皇宫弹丸之地,能走出来更是不易。我的这点薄酒粗菜实在不值一提。他日屠皇叔若能到苏国小住,浅浅必当盛情款待。”
苏浅想着我不能气死你,也得将你气个半死,才对得起这一桌子的酒菜,她话里话外夹枪带棒起来。但说的极为含蓄,令人生气却挑不出毛病。
上官屠微微一笑,“日理万机也不必困守皇宫那个弹丸之地的,朝中有文武百官,实在不必朕这个皇帝凡事*,似乎你的父皇也是和我一般,经常溜出皇宫去宫外游山玩水吧?”他将空杯放下,又道:“有机会一定去苏国看看,据说那里风物极好,人杰地灵,政通人和,一派繁荣呢。”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她的父皇,苏浅就气不打一处来,自打她在政事上崭露头角,她那老爹就把她当成了苦力,时不时抓来代班,弄得她到现在都被人当成男人婆看。她忍着怒气,笑道:“如此甚好,介时本宫一定恭候大驾。”她也端出公主的架子来,不再你呀我呀的了。
上官陌但笑不语,低眉看着酒杯,杯中满满的一杯酒,因为他清浅的呼吸洒在杯面上而泛起圈圈浅淡的涟漪。对于两人之间的机锋,他似没听懂一般。大约就算她此时破口大骂他的父皇上官屠他也是会装作没听懂的。
上官屠眸中意味深远,看了一眼苏浅,又看了一眼上官陌,笑道:“多谢浅萝公主美意。陌儿,此处离我西月相距不远,你何不邀请浅萝公主到西月一游,也让浅萝公主看看西月的风物人情,山川美景?”
苏浅看着上官屠一脸不明意味的微笑,心里有些疑惑起来。
她本来以为他是为楚渊之事而来,毕竟这个当口这个地方能让他亲自出马的只有楚渊其人其事。但他自打来了以后只口不提楚渊,却将话题引到别处,甚至要把她引去西月,她不禁怀疑起他到底所为何来。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尤其是这样一个擅长权谋之术的人,今日可见一斑。
她将目光落在了上官陌表情闲闲的脸上,对他温颜一笑,也和上官屠一样等待他的回答。
她确也想知道他的想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请屠皇赐婚()
上官陌似是未听清他的问话一般,愣了片刻,才“哦”了一声,“父皇有所不知,她如今可不是自由之身,楚子忌和楚渊把她挟持为楚国的质子,她表面上在楚国为官,风光无限,实际上不过是傀儡,未满三年,她没有离开楚国的权利。”上官陌闲闲的说了一句,似乎她做质子不过是吃饭睡觉那么简单的事情。
苏浅翻了个白眼,想着不出三五日,她为质子的事该传的天下皆知,沸沸扬扬的了。风光无限么?
她苦笑了一声,上任伊始就被人挖空心思的瓦解她的暗桩势力,算哪门子的风光?还没来得及享受为官的快意呢,先被发到这边关苦地来了。
她嗔怪的看着上官陌,心道陌太子除了这个理由您就不能想个别的什么理由么?但她深知上官陌做事从来都是谨之慎之,不做无目的之事,她倒很好奇上官陌把这事说出来的用意了。
“哦?竟有这等事?”上官屠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浅萝公主怎么也算是楚皇的亲外甥女,他怎么会做如此无情无义的事?”他愤慨的道,一副为苏浅打抱不平的神色。
苏浅无奈的笑了一声,端起手上的酒杯一口饮尽,才吸了吸鼻子道:“屠皇叔也说了,我不过是个外甥女,就算亲生女儿,也不过是个和亲的下场,我做个质子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苏浅一边说,一边继续揣测上官屠的来意,话语貌似不经意地往正题上扯,“亲生女儿逃婚失踪,也不见他有多着急,倒是我这个不太相干的质子和如今下落不明的太子表哥瞎折腾,都折腾的一个生死不明,一个深陷恐怖之地了。他也没说管上一管。你说他能多有情有义?”她嗤笑了一声。
上官屠眸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声,“自古帝王家无情,想来楚皇也不框外,浅萝公主也不必太过怨怼,毕竟他有他的无奈吧。”
苏浅边给杯中续酒,边瞄了上官屠一眼,笑道:“屠皇叔也是一国之君,大约最能体会我大舅舅楚皇的苦衷,所以才有此一叹吧?”她的屠皇叔三个字喊的越来越溜了,仿佛真的抛却了那些新仇旧恨。
上官屠一噎,擎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干笑了几声,指着苏浅道:“你呀你呀,人人都道浅萝公主一张利嘴天下无双,今日算是领教了。”
苏浅娇笑道:“我可以认为这是屠皇叔在夸奖我么?”她眸光流转,“毕竟这天下无双四个字,可不是每个人都当得起的呢。”
上官屠哈哈大笑起来,一连声的道:“自然是夸奖,自然是夸奖,浅萝公主绝对当得起这天下无双四个字。”
上官陌瞥了一眼苏浅,目光宠溺,“得瑟。”他低低的笑骂了一句,忽的揽过她的纤腰,将她圈在身边,对上官屠道:“父皇既然也认为她当得起天下无双四个字,不如就为我们赐婚吧。反正儿臣是非她不娶的。”说着,他低唇就着她的手把她酒杯中的酒浅啜了一口,两人此时动作暧昧无限。
苏浅一怔,眸光看向上官陌,一脸的疑惑,猜测着他的用意。是在试探?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怀疑他想娶她的心,但也不怀疑上官屠会一力阻拦的心,这个当口请求赐婚,是不是有点太不是时候?
上官屠也是一怔,但他毕竟是老狐狸,一怔之后,立即换上一副笑脸,看着二人道:“能得浅萝公主这样的奇女子为我西月的太子妃,朕自然是十分乐见的。”
他浅酌了一口酒,继续道:“只是浅萝公主乃是苏国公主,陌儿说赐婚,是不是太儿戏了?也太不尊重浅萝公主和苏国皇了。这可是两国邦交大事,只能是作国事议处,若你真想娶她为太子妃,必须要备齐了礼仪,向苏国皇呈交国书,得了苏国皇的应允才行,可不是父皇说赐婚就赐婚的。”
他一番话说的义正词严,冠冕堂皇,令上官陌驳无可驳。
苏浅看了一眼上官屠,又看了一眼上官陌,父子俩的博弈,真是十分精彩。
上官屠如此说,将自己置身事外,推的二五八干净,成了,他有功劳,不成,他无罪过。真是老狐狸一只。苏浅在心里磨牙。她如今在楚国为质,可不是说大婚就能大婚的,想着她遥遥无期的大婚,她心里骂了一百二十回佛祖。
上官陌此时也不可能去苏国拜帖求婚,况且就算他能去也不见得苏国皇苏远之能答应,毕竟他不一定能像苏浅一样放下二十几年的恩怨仇恨。
他笑了笑,道:“父皇说的是,是儿臣娶她心切,一时疏忽大意了。既然是要亲去苏国求娶,倒也不急于一时了,毕竟她如今也非自由之身。不过父皇如果没意见,不如手书国书一封,待我方便之时便可面呈苏国皇叔叔。”他一声苏国皇叔叔叫的一如苏浅称呼他父皇为屠皇叔一般自然。
苏浅嘴角抽了抽,想着自己算是脸皮厚的了,没想到这个被天下人传的天上少有地上无的男人也是这般脸皮厚,比她还甚。不过那一声苏国皇叔叔她倒是很喜欢听,最好很快就改成岳父大人,才遂了她的心呢。她瞟了一眼上官屠,等着听他的回答。
上官屠几乎不假思索,笑道:“陌儿已经心急到如此了吗?哈哈,果然是朕的儿子。国书倒不是问题,只是如今玉玺不在我身边,被我留在了皇宫,就算我写了国书也是无用,没有玉玺盖章,做不得数,不如等我回了皇宫再写好了盖上印玺给你如何?”
话说的极其婉转,但明摆着是拒绝书写国书了。苏浅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今日若是爽爽快快答应了,她才觉得有问题呢。
上官陌莞尔一笑,道:“没有印玺也无妨,父皇只管写就是了,他日我要用时,自然会派人回西月皇宫找您盖章的,父皇到时不会不认账吧?”他笑的看似极单纯极灿烂。但话语背后的冷意昭然,明摆着是在逼迫上官屠了。
苏浅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今日怎的为个国书反倒如此较真,逼迫起屠皇叔来了?他日我回到苏国,只要对我父皇说一声,哪里需要什么国书?需要什么求娶?他巴不得我立刻被人娶了,哪怕那人是个乞丐都无妨,何况你天下第一公子上官陌要娶我?他必定巴巴的把我送到你门上呢。”
上官屠脸色变了变,如同被人打了两耳光,羞愤难当。
上官陌低低笑出了声,似乎没看见上官屠的昏暗脸色,“倒是我真的愚笨了。只是我想着你要做我的女人,我总该给你最大的荣宠尊重,莫说是国书,就算是下跪求婚,也是愿意的。”
苏浅想着他居然知道下跪求婚的礼仪,是她什么时候说过不记得了么?在这个男权社会,他能说出这一番话来,她此生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上官屠的脸色更黑了,终于忍不住怒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上官陌不怒反笑,“儿臣自然是父皇的好儿子,所以也给您找了个好儿媳。既然她说国书什么的一切可免,那不如父皇回西月后就昭告天下,立她为太子妃如何?”
苏浅眼睛定定的看着上官陌,心想陌太子你今日是要气死你的老爹才甘心么?她嘴角狠狠的抽搐。
上官屠果然怒不可遏,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震了震,但桌上的汤汤水水奇异的一滴未洒,自然是上官陌无形中用内力卸去了他的劲力。他俊美的脸气抽了,脸上有些狰狞,但不过片刻,他的怒气忽然烟消云散,心平气和的道:“立太子妃也可以,不过你和浅萝公主必须要回到西月,亲自参加太子妃的受位大典,总不能还如你一般,名不正言不顺的受了太子之位!”虽然心平气和,但终是有些怒意的,显然上官陌没有参加太子的登位典礼他很是耿耿于怀。
“这样啊?”上官陌笑了笑,眸光定在苏浅脸上,温柔如水,“那一时半会儿还真回不去。苏浅,看来你要等一等了,这个太子妃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苏浅笑道:“你能等的就好,我有什么等不得的?反正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再等个三年两载的也还是那样。只不过要委屈屠皇叔了,太子妃之位要悬空几年了,但愿西月朝野不会为了这事太为难你。”
上官屠冷哼了一声,笑容有些寒凉的道:“久闻浅萝公主乃一奇女子,如今一见,果然是奇女子,谈论起自己的婚嫁之事丝毫也不脸红。自古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了浅萝公主这里便自己一个人全权做主了,苏国皇生了这么个女儿,倒是省心。”他讽刺意味明显。
苏浅却丝毫不以为意,笑道:“不过是男女婚嫁之事,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有什么好脸红的?我如今不过是先爱后婚,说不定有朝一日此风盛行,天下间再无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身中断情毒()
上官陌听她说起过那个奇异的世界,男女自由恋爱,连闺房之事都是有些随便的,他虽不敢苟同,但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是不相干的两个世界。只要苏浅不随便就成了。但其实在他看来所谓的随便也不过是因人而异。譬如苏浅,外表张扬肆意,骨子里却是极保守的。
上官屠却立即冷了脸,甩了甩衣袖,“真是不知羞耻!”他怒道。
苏浅想着今日他不止一次说起过要她和上官陌随他去西月,虽然听起来没有强迫的意思,但定然是想他们去的,不知是有什么图谋。但如今肯定是不可能跟他回去的,他的怒意里大概不止是因为她和上官陌出言不逊,更多的应该是达不到目的的恼怒。
“屠皇叔不要生气,我也不过是一时嘴快,说话没个轻重,您多担待。”苏浅笑着,转而对一直被视作空气的张老笑道:“张老,还有酒么?再去拿一壶来吧。”
一直如坐针毡的张老慌忙应声,忙不迭的去拿酒去了。
张老去了,上官陌附在苏浅耳边以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道:“今日可是有些解气了?”即便近在咫尺,即便身怀深不可测的武功,上官屠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苏浅翻了个白眼,感情他今日做戏就是为了博她一个解气?她心里吃吃的笑了起来,解气倒是真解气了,看着气的横眉冷目的上官屠,她就爽到不行。虽然这离报仇雪恨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即便听不见说了什么,上官屠也是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话。他假装咳了一声,气怒的扫了一眼耳鬓厮磨的两人,怒道:“光天化日,有伤风化!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子!”
上官陌笑道:“父皇不喜欢看不看就是了。密林之中,人迹罕至,哪里是什么光天化日?再说我们也并没做什么有伤风化之事,不知廉耻就更谈不上了,我们总没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言下之意是有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苏浅不停的抽搐着,想着上官陌你真是没底限了。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传说他是温润风华的男子,这人和温润扯得上半点关系吗?世人的眼睛真是都被蒙蔽了,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犀利无情六亲不认的混蛋。
张老很快拿了酒回来,打断了三人剑拔弩张的谈话。他把酒恭敬地递在苏浅手上,躬身一礼,“皇上,太子殿下,浅萝公主,老奴还有一锅汤在煲,老奴去看一下。”
他刚要离去,上官屠出言拦住了他,“张神厨,不必看了,这一桌子的菜很够吃的了,你且坐下,朕被这个不孝子气的都把你忘了。咱们也该叙一叙旧了。”
“呃,好。”张老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又战战兢兢的回到座位上坐着,身子依然是僵硬挺直的。
苏浅笑道:“张老,既然是老相识,你也不必如此拘束。反倒令我们不自在了。”苏浅此时心境竟不是在怜悯张老的胆怯,相反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此说话不客气起来。
张老慌乱地应是,抹了一把冷汗,心里略定了定,反倒有些豁出去的意思。他身躯不再那么僵硬。
苏浅又斟满一圈酒,不再劝酒,自顾自和上官陌对饮起来,不管上官屠和张老如何叙旧。
但耳朵并没闲着。
“一晃都二十年了。这些年你过的倒是逍遥。”上官屠笑了一声。
张老低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说过的逍遥还是不逍遥。
苏浅心思动了一下。二十年前发生了很多事。她的母后被人设计掳去了昆国,住进了昆国的皇后宫。她的父皇无奈之下逼宫,迫使她皇爷爷退位让出朝野。她也是出生在二十年前。
然后就有了她父皇前往昆国夺人,差点引起两国开战。她长大后去查那一年发生的事情,还发现她大舅舅也是那一年即位,她外公据说是得病死了,但据她掌握的资料她外公死于剑伤,而非死于大病。那一年还有一件事发生,就是西月皇后被人下毒,不治身亡,事后追查,没有找出下毒之人。
莫非张老和这件事有关?苏浅心思百转。但她很快否定了心中的想法。以上官屠的智谋手段,若真是张老动的手脚,他又岂能查不出?既是查得出,又岂会放任不管?
上官陌很不满的嘟囔了她一句:“你想什么呢?能不能别走神?该你喝酒了。”
苏浅无奈的翻白眼,用不用这么幼稚啊?这个人居然和她行起了酒令,还是最低级的掷色子比大小点。他真是不顾及他爹上官屠了。
上官屠的脸上赤橙黄绿蓝靛紫,成了一个色彩斑斓的彩虹。但拿他们无法,只能拿眼睛去剜他们。
“我倒是有一事不明,这件事想了二十年也是不得其解。今日恰好遇上你,这二十年的迷雾你该给朕解一解了吧?”上官屠端着酒杯,笑看着张老。
苏浅立即支起了耳朵,生怕听不清似的往前凑了凑。上官陌好笑地看着她,“你又不耳背,凑什么凑?”他毫不避讳的道。
苏浅气的翻了个白眼。今日的上官陌是吃错了药么?吃的还是*,逢谁崩谁。
生气的不仅仅有她,还有上官屠。他本就难看的脸几乎气歪了。他儿子的意思是他们在做什么怕人的事么?苏浅也很快领悟过来,他是在气他爹。她给了他一个领情的眼神,笑了一下。
张老抿了抿唇,头低得快要触到桌子,“老奴不知皇上有何事不明。”他声音微微颤抖着。
“不知?哼!”上官屠甩了甩衣袖,“你还敢装糊涂?张祥,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楚子忌么?还是白峰?”他气怒,苏浅甚至不怀疑他会一掌劈了张老。房间里凝了一股冷气。
苏浅身上也散发出些微冷意,张老和楚子忌白峰有关联?那么,二十年前的事,极有可能和他关联甚大,她查了十余年,始终找不出二十年前的关键所在,今日似乎上官屠会为她一解迷惑。
她沉寂的心竟是有一些雀跃的。
“张老,既然是老相识,有什么事需要遮遮掩掩的?屠皇叔想知道,你就给他解解惑呗。反正都过去了二十年了,就算是天都不知道变了多少回了,你又何必再执着?”苏浅*的插嘴。
张老长叹了一声,看了一眼苏浅,那一眼意味深深,不知是何意思。“也罢,反正我是多活了这二十年,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当年我的确是受命于楚国老皇上,拦截楚宁公主,本来是要将她带到楚国的,但中途被白峰截了去。我自知难对皇上交待,也难对楚皇交待,回去只有一死,所以我便隐姓埋名,在楚子轩军中做了个不起眼的厨子。事情就是这样子,皇上,老奴自知该死,您动手吧。”他扬起了脸。
苏浅猛的抬头看着他,水眸眯起,不等上官屠说什么,先厉声问道:“张老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老有些浑浊的眼看着她,叹道:“是啊,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公主您。当年若不是我,您也不至于出生在昆国,和楚宁皇后受了那许多苦。若不是老奴一念之差在楚宁公主饮食中下了断情,令楚宁公主忘情,她也不会委身于昆国皇宫。但老奴没想到的是,断情的毒只在楚宁皇后身上停留了十日,便被公主您完全吸收了去。致使公主未出生便身中剧毒。老奴这些年一直研究断情的解药,奈何老奴医术浅薄,一直未能研究得出。公主,老奴万死难辞其咎,请赐老奴一死吧。”他从座上滑了下去,噗通跪在地上。
苏浅眉心紧锁,双拳握的死死的,紧抿着唇,半晌,才道:“你死了又有什么用?能换回一个健康的我吗?”她声音冷凝。
上官陌将她的双拳握在手心中,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摩挲着她发白的指节,柔声道:“总会有办法的,世上既然有人研究得出毒药,便能研究出解药。”
他低下去的眸光却是深邃难懂的。
苏浅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松。脑子也开始旋转起来。如果说张老受命于楚子忌将她母后劫回楚国,而上官屠的意思看来是要她母后去西月,那么,两国暗中勾结意欲挑起齐陈两国的战争之说便不成立了。但她父皇当年明明说过是有人阴谋挑起两国战争。这个人又是谁?
事情依然是一团迷雾。难道是她爹错了?还是她爹故意那样说?
一想之下,她倒忘记了自己身中剧毒的事,也没空搭理张老了。
张老在地上跪着,迟迟不见苏浅有动作,以为苏浅是恨极没回过神来,便抬掌向自己的灵台拍去。上官陌坐着看着他没动。上官屠却一掌打开他的手,怒道:“想死?还没那么容易!”他一掌掀翻了张老和他身后的椅子,椅子瞬间碎掉。
苏浅一惊,看了一眼被上官屠掌风扫在地上的张老,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张老惊诧的望着她,“公主,您?”
第一百六十五章 塞外密州城()
苏浅别过脸,轻哼了一声,“都过去二十年了,你现在死了也无济于事。不研究出解药,你死能瞑目吗?”她声音冷凝,转而对上官屠道:“屠皇叔,你还要杀他吗?我虽放过他,但我不会插手你们的恩怨,你若杀他我是不会管的。”
张老怔怔的,望着苏浅冷凝的脸,一双浊目流下两行泪来。
上官屠笑道:“浅萝公主果然大度,连给自己下毒的人都能放过。既然如此,朕又有什么好纠结的?毕竟就算当年能劫持了楚宁,也不过是得了一具躯壳,她的心始终在你父皇身上。”他转而对张老道:“前账就此一笔勾销了,从此你不必怕朕再寻你报仇了。”
说着,他一甩衣袖站了起来,对苏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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