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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妃传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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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诩淡淡嗯了一声,三人转身,裴询跟在身后。
这时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萧氏,一身白色粗布衣衫,气息如兰,清雅面目和蔼可亲,身旁站着比她高半个头的楚歌,左侧墙上有一块雕刻着竹叶的镂空瓦砖,右侧栏杆外种植着透着新芽的竹子,一番祥和景色,让人感觉悦目舒心,不知为何,元诩对这位不起眼的萧氏,打心眼里有一种很想亲近的感觉。
四目相接,萧氏心底一阵慌乱,花了好大的气力才平静下来,走近,行礼。
一切谨慎有序,完美无瑕,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参见皇上。”萧氏跟楚歌同时出声。
萧氏腰刚刚弯下去,元诩便抬手拖住她行礼的手,皮肤之间的接触犹如一道电流刺进了萧氏身体,她眼眶一热,不动神色的收回手,柔声道:“皇上日理万机,还抽出时间来祭奠权儿,真是有心了。”
这微妙的细节别人没发现,萧宝夤却还是敏锐的捕捉到。
他并不知当年换子之事,害怕的萧氏会因为胡太后灭潘家满门之仇,控制不住自己对皇上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自萧氏出现时,他的心便一刻也无法放下。
“母亲,元”刚一出口,众人吃惊的眼神让淳儿察觉到失言,连忙改口,“皇上要在府中用膳,我们正要去内殿,母亲也一同前去吧。”
用膳
萧氏心头一动,按压住内心涌起的激动,淡淡道:“臣妇不才,愿为皇上下厨烹煮膳食,就是不知道皇上吃惯了皇宫里的美味佳肴,会不会嫌臣妇手笨人愚。”
这些年她一直在为无法照顾亲生儿子而遗憾,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她真的很想为他亲自做一顿饭,全了自己的心愿。
“万万不可。”这一声不是出自元诩,而是萧宝夤之口,他以为萧氏是想在膳食中下毒为潘家百余口报仇,可这里是萧府,若皇上出了事,那萧家就算完了!他被萧氏之言吓得心惊肉跳。
淳儿不解道:“萧先生,有何不可?”
元诩跟萧氏也看着他,萧宝夤连忙掩下眼底的慌乱,平声解释道:“夫人乃是尔朱将军之妻,宝夤怎么能让她下厨,万一被人传出去,这是对将军的大不敬,萧府的厨子是从江南请来的,做的一手好厨艺,肯定能把皇上伺候好。”
“父亲不会在意的。”淳儿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放下心道:“父亲一直夸赞母亲手艺好,如今有机会让皇上亲口尝尝,实在是尔朱家的荣幸。”
虽不懂母亲为何突然这么说,可既是母亲的心愿,她一定会满足。
元诩见她说起萧氏,脸上满是自豪,素妆都无法掩盖她脸上的光芒,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是啊,一直听淳儿说夫人手艺绝佳,朕今日便尝尝,看看是不是如她说的那般。”
“一定不让皇上失望的。”
两人走在前面,裴询紧随其后。
萧宝夤本来还想劝,但元诩都点了头,自然不敢说下去,但这不代表他就放心了,他故意放慢脚步与萧氏并排走,压低声音紧张道:“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就算你再恨胡太后,切不可鲁莽行事啊。”
萧氏再愚笨,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叹道:“我不会害皇上的。”
说完慈爱的看着元诩背影,她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
她轻描淡写的话,让萧宝夤更加紧张,“以你的性子,向来不会主动往自己身上揽事,你这么做不是为了下毒是为了什么?
萧氏止步定定的看着他,心里微凉,“哥,在北魏这些年你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变得锋芒必收,以前你还会跟我说为潘峰报仇的话,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除了卑躬屈膝还做了什么?”
“我”萧宝夤一时语塞,“总之不许你多事!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光复齐国,给潘峰一个交代的!”
萧氏惨淡一笑,“你也要相信我。”
就算萧氏再三保证,萧宝夤还是不放心,萧氏前脚进庖房后,后脚南阳的贴身婢女便走了进来,明面上是来帮忙,实际上就是监督,萧氏看破不说破,每道膳食她都精益求精,力求完美,下人们皆以为平时素净的萧夫人也在为女儿进宫讨好皇上,议论纷纷,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视。
萧氏却视而不见,因为这一道道膳食背后都包含着一个做母亲卑微的心愿。
一阵忙活,顿时柴烟缭绕中,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被端上了桌,元诩坐在正上位,萧宝夤坐在左侧,萧氏坐在右侧,淳儿坐在萧氏身旁,一片祥和之气,萧氏从未想过,居然有一日可以跟儿子坐在一起用膳,感动的几乎落泪,但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觉得亏欠了儿子,但见元诩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王者气息,萧氏改变了看法。
胡太后给了她无法给予的东西,皇位!
对任何人来说,这是遥不可及,可以为之不惜豁出性命的存在,做母亲都是自私的,只要孩子过得好,就算不相认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萧氏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元诩碗中,柔柔道:“皇上日夜批阅奏折,桂鱼肉质松软,有明目之功效,常用对身体有益,皇上可以多吃一点。”
元诩愣了下,望着碗中的肉。
站在旁边的裴询立即上前道:“夫人,皇上用膳,是不能劝膳的。”
萧氏神色一暗,后知后觉的放下了筷子,“是臣妇不懂规矩,逾越了。”
“那是皇宫里的规矩,既然在萧府,就应该按照萧府的规矩来。”淳儿语出惊人,引得元诩多看了她一眼,长这么大,他还从未听人这么说过,淳儿也夹起菜放在他碗中,“宫里的菜式虽精致齐全,但与母亲所做的却不同,如果不推荐,怎么知道哪道好吃?你尝尝我夹的这个,甜糯可人,很是爽口。”
裴询被她这番话惊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三小姐总能说出一些超出常人思维的话,换做旁人,元诩就算再仁德,也会拉出去杖罚,可他们这位皇上就是由着她,宠着她,只要她不将天捅个窟窿,仿佛一切都可以被包容
果然,元诩勾唇一笑,不在意道:“淳儿说的有理,既然出了紫禁城,朕应该‘入乡随俗’,你们别因为有朕在就拘束了,都用膳吧。”
本来是随口为淳儿辩解的一句,倒引得萧宝夤跟萧氏心里一紧。
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纵使面前山珍海味他们都食之无味了。
不远处,一双冰冷的怒目正透过窗户落在萧氏身上,尔朱荣没有现身是打算不惊动皇上悄悄离开萧府,但路过内堂时却被里面的声音吸引住了注意力,抬眸便看见萧氏一脸慈爱的看着元诩,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但明眼人一眼便看出端倪。
尔朱荣刚刚平复的怒气顷刻间被点燃,在窗外站了片刻,顺着青石板路悄无声息的离开。
待用膳一结束,元诩便依依不舍的回了皇宫,所有人站在萧府大门恭送元诩离开,萧氏跟淳儿随后也回了府。
曲折绵长的走廊,淳儿跟萧氏一前一后朝西苑走去。
“你疯了吗?”拐角处,萧氏手腕被大手狠狠握住,身子被毫不怜惜的拽了回去,萧氏惊呼出声,正欲呼救便对上尔朱荣怒气冲冲的眼睛,浑身的温度瞬间退散,连手指尖都是冰冷的,这么多年,他向来和颜悦色从未对她红过脸,好像多年积攒的怒都用在了此刻,他咬牙切齿道:“萧淑珍,你想害死我吗?”
第99章 栽赃陷害()
“我没有,我只是”
在尔朱荣愤怒的眼眸中,萧氏声泪俱下,“我只是控制不住想要去亲近他,可我什么都没说,我真的什么没说”
萧氏哭的梨花带雨,尔朱荣脸色却没有任何缓和,依旧是一片让人窒息的冰冷。
毒杀元诩的行动马上就要进行,这个节骨眼上他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疏忽,错漏,他知道萧氏不会主动去说,可盯着他的眼睛实在太多了,萧氏本性羸弱善良,没有什么心机,万一有人不怀好意接近她,套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是想尽一个母亲的责任,为他亲手做一顿膳食,其他的,我一点都不奢求真的。”萧氏以为他不相信,心中十分委屈,两行清泪蜿蜒而下,“我盼了这么多年,想了这么多年,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机会在眼前流逝”
淳儿说皇上要留膳时,她承认她冲动了,将答应过的话全都抛诸脑后,可那又怎么样?
这些年尔朱荣虽给了她庇护,淳儿虽给了她做母亲的欢乐,但她心底真正渴望得到的是与亲生儿子相处的时光,哪怕片刻,哪怕他根本就知道有她这个母亲,她也知足了
“你太冒险了,胡太后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今日所做的事情,她就算身在紫禁城也会知晓的一清二楚,到时候你让淳儿怎么办?你让整个尔朱府怎么办?你难道忘了当年我是如何费尽心机才蒙骗过去的吗?你这一句控制不住,是要满盘皆输的!”
尔朱荣摆出一副爱怜她的模样,可心里除了利用二字,再无其他。
可惜萧氏却根本不懂他的心思,被这番话惊的脸色都白了。
“夫君,我”萧氏嘴角蠕了蠕,终于意识到了放纵会带来的可怕后果,“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像你保证,以后见了皇上我一定躲得的远远的。”
“这是最后一次?”
“是,最后一次。”萧氏忍着心痛答应。
“不是我对你无情,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尔朱荣松开手,叹息,“寿宴当时胡太后看淳儿眼神很奇怪,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你如果再不收敛,胡太后一定会派杀手来刺杀你跟淳儿,她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
萧氏心一紧,尔朱荣接着说,“选妃一事,你想办法让淳儿不要露面。”
“办法”萧氏拿不定注意,求助的眼神看着尔朱荣,多年来的夫妻情谊,让她下意识将他当成主心骨,“圣旨已下,我哪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那件事说出来吧?这是万万不行的”
尔朱荣说了这么多,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却还要装出一副苦思冥想之状。
“除了已经定亲的秀女,就只有染疾的不能进宫,现在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我”萧氏喃喃出声,“懂了。”
“凭什么!”一盏通体流光,需要顶级师傅做半年的白玉瓶,啪的一声在地上开了花。
先回府的北乡跟怀玉一听到消息急忙赶来,推开门,碎片飞溅而来,惊的刚迈进去的腿飞快缩了回去。
“父亲凭什么囚禁我!凭什么!”带着银制柳藤手镯用力一挥,桌上笔墨纸砚尽数坠地,英娥双手撑着桌子怒道:“我为了自己的将来考虑,我难道做错了吗?”
“你在说什么?”怀玉眉头一蹙,地上英娥最喜欢的白玉手镯碎成了几块,正叙述着主人的滔天怒火,她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沉下脸对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叶琴说,“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叶琴如释重负,赶紧推出去将门关上。
顿时,屋中只有三人。
“瞧瞧,这都是好东西。”北乡摇着头从碎片中缝隙走过去,忍不住叹息:“你父亲又怎么对不住你了?发这么大的脾气?连你平时最喜欢的东西都不要了?”
“这些算什么!我若是进了宫,要什么没有?”英娥抬眸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她们,身子在抖,“父亲他疯了,他要弑帝,他要造反,他要拥护长乐王上位,我不过劝了他几句,他就下令把我关起来了,母亲,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闭嘴!你乱说什么!”北乡吓得脸色突变,恨不得现在聋了,好可以不听见她说的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父亲为北魏殚精竭虑,赤胆忠心,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你可不能乱说,万一传出去是要被灭九族的大罪!”
“我没有胡说!这是父亲亲口告诉我的!”英娥情绪更加激动,“什么我生病需要休养,分明是怕我揭露他伪善的面目故意将我关起来!”
“这话你除了跟我们说,还跟谁说了?”怀玉秀眉微蹙,镇定自若的声音,让北乡跟英娥同时抬眸看向她。
英娥愣了,“你难道早就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父亲的心意岂是我们可以左右的?”怀玉弯腰将白玉镯子捡起来,慢慢在桌上拼出圆形,“父亲的根基不在北魏,他野心勃勃,但他并不是宗氏,一旦造反不会有人冒着杀头的危险拥护他,就算他打着拥护元子攸的旗号造反,一朝冠以乱臣贼子的名号,此生与皇位有多少机缘?”
怀玉旁观者清,不动神色将局面分析的透彻。
“不能这样”北乡虽是不得宠的公主,但骨子里流着元氏的血,又从小在规矩框条中长大,哪里接受得了丈夫造反,她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转身喃喃道,“他这是在找死!我不能让他害了我们!”
“没用的!”刚走两步便被怀玉拉住手腕,北乡猛地回头看着她,怀玉声音掷地有声,“母亲,你难道也想被幽禁吗?”
北乡语塞,半晌才悲愤道:“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一条不归路啊,我不能拿你们的性命去赌!”
“赌!为什么不赌?”怀玉语出惊人,双眸闪动着深沉的光芒,“但我们得赌注不是父亲的计划是否成功,而是我们能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只要我跟英娥怀上一男半女,以后还愁尔朱家没有扶摇直上的机会吗?母亲,你要多开导父亲,让他则明而行啊!”
“是啊,母亲,我跟怀玉肯定不会让尔朱家失望的!”
在两个女儿期待的眼神中,北乡却摇了摇头,“我太了解他了,既然打定主意要杀皇上,他绝不会让你们有机会进宫的。”
“没有,我们就自己创造机会。”怀玉眼眸暗了下去,看向北乡,“母亲,我记得府中还有一些蒙汗药,是为了以防万一使用的,但这么多年前却一直没动用过,是时候派上用处了。”
蒙汗药!北乡跟英娥震惊的看着她,“你是说”
怀玉点头,“虽然很冒险,但此刻这是唯一的办法。”
北乡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道:“好,我先去劝说,如果实在不行,就按照你的计划进行。”
北乡离开后,怀玉帮英娥收拾闺房,整理衣柜时摸到了一块硬物,取出来一看,正是当日在褚秀阁发现的小木人,英娥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冷笑着将小木人放在怀玉手中,“进宫这种好事,可不能便宜了西苑那个死丫头。”
“是啊,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接过木人,怀玉眼眸略过一道冷光,冷冷一笑,“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顺着小木人上的标记,怀玉领着四个魁梧的下人去了一家道馆,将雕刻小木人的道士德源捉了来,并将此事告知尔朱荣,轻柔的身子让地上一跪,任谁都会觉得淳儿真的做了伤害她的事,“父亲,你可得为怀玉做主啊!”
看着桌上的小木人,尔朱荣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来人啊!把三小姐给我请过来!”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怀玉勾唇一笑,尔朱淳,这下有你好受的了
西苑。
心事重重的萧氏,悬在绣崩上的针迟迟没有落下,这时屋外下人惊呼了一声,“三小姐大事不好了,将军发了好大的脾气,让您快过去!”
正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的淳儿,慵懒的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清澈灵动的双眸中熠熠生辉。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来了吗?
第100章 别忘了你的身份()
“知道了。”淳儿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缓缓从云榻起身,楚歌过来搀扶,她看了一眼下人淡淡道:“我收拾一下,就随你去。”
看热闹的下人纷纷议论,三小姐这下算是彻底完了,她怎么还要心思梳妆打扮啊
“不能去!”
萧氏手里的绣崩掉在地上,慌忙拉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看见她似的,目光陌生又充满警惕,“淳儿,那个小木人明明是北乡用来陷害我的,怎么会变成是你谋害怀玉的,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淳儿眨了眨眼睛,静静地看着满目焦急的母亲,她谋算心机,步步为营,为的就是可以化作一个箱子,将母亲锁在单纯的世界里,将所有的勾心斗角都锁在外面,可到头来,母亲却不知什么时候也变了,居然可以看透她的手段。
“你说啊!”萧氏急的快要落泪,“施厌胜之术可是要被杖毙的,我不能让你就怎么去。我这去跟将军求情,他看在我面子上,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没用的。”淳儿轻轻的拍了拍萧氏的手背,语气沉稳:“公主与太子沾染了此物都会被赐死,母亲你的面子,难道大的过天?”
“那你还这样做!”萧氏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敛,气的红了眼睛,“淳儿,你真是太鲁莽了”
“我没有。”看着母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淳儿更加坚定了要借此打压北乡的计划,语气冷冽道,“我从不主动算计任何人,但这不代表我面对她们得陷害束手无策,软弱可欺,这次我只是给她们一点颜色看看,让北乡夫人知道我们西苑不是好惹的,不然以后我进了宫,北乡还不知怎么为难你呢!母亲,我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她说话的神情让萧氏忽然有点害怕,想起当年荷花池边,胡太后那个冰冷的眼神。
难怪
难怪寿宴时,胡太后看出了什么
这么明显,怎么会瞧不出来,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萧氏里衫全惊湿了,隐隐觉得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很久,手不知不觉松开。
“走吧。”淳儿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迈步上前,步步沉稳,站在屋檐下对楚歌道:“去瞧瞧我那个好二姐精心设计的陷阱,布置的如何了。”
下人还以为三小姐要被吓得哭天喊地,没想到她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惊的一时回不过来神,半晌才跟了上去。
“混账!这茶这么凉,是给人喝的吗?”内堂,一个精美的茶杯在怀玉脚边碎裂,惊的所有伺候的下人浑身一颤,怀玉嘴角的笑容却越发大了,将手中刚抿了一口的茶缓缓放在桌上,父亲越生气,除掉淳儿的几率就越大。
奉茶的秋叶连忙跪下,还未开口解释,便被尔朱荣一句拉下去打二十杖吓得连忙求饶,但尔朱荣只是摆了摆手,下人便上前架着秋叶要将人拖了下去。
“大小姐,救救奴婢啊,奴婢”秋叶慌不择路,抓着怀玉的裙摆。
“你干什么!”怀玉蹙眉,父亲现在处于震怒之中,谁敢在为她求情啊?使了个眼神,压低声对秋叶道:“不过二十杖,大不了受点皮肉之苦,又要不了性命,还不快将人拖下去。”
二十杖可以将人打的皮开肉绽,得在床上躺一个月才能痊愈,哪有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裙摆从手中流逝,秋叶震惊的看着怀玉,日日贴身伺候,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无情!
人刚拖下去,在青石板小路上,便与刚刚走进来的淳儿与楚歌遇上了。
“三小姐,你救救我吧,雪龙茶不能用开水冲泡,奴婢也是遵循了常例啊!”秋叶挣脱了束缚,跪拦住了淳儿的脚步,哭诉道:“奴婢这个月还要回乡看病重的母亲,若挨了二十杖,恐怕是见不了母亲最后一面了,求求三小姐救救我吧。”
“活该。”楚歌白了她一眼,扶着淳儿冷笑道,“叫你平常狐假虎威,欺负三小姐,现在却来求情,我们三小姐才不会”
“才不会见死不救呢。”淳儿语出惊人,将楚歌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垂目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秋叶叹道:“起来吧,随我去见父亲,我为你解释。”
“三三小姐。”秋叶愣了下,猛地抬头看着淳儿,原本就是想求她帮忙的,可如今她答应了,反倒有些回不过神来。
“小姐,这人不能救。”楚歌急了。
“生老病死乃人生无奈之事,做子女若是不能赶得及见母亲最后一面,一定会很遗憾,不过求个情罢了,没什么事的。”淳儿体贴的话语让秋叶红了眼眶,感动非常,双手匍地高呼,“多谢三小姐,以前是秋叶愚昧无知,以后秋叶必定结草衔环,报答三小姐的大恩大德。”
“走吧。”
“谢三小姐!”秋叶用袖子擦干眼泪,赶紧跟了上去。
楚歌看了一眼秋叶也慢慢跟上去,别人以为淳儿是同情秋叶一片孝心,但她知道,这是淳儿收买人心的手段,日后秋叶必定会成为绊倒怀玉或者英娥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未雨绸缪,这样深沉的心机,真是越来越像那个女人了。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发这么大的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抬头,淳儿一系白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巴掌大的小脸未着粉黛却带着清新的美感,身后跟着楚歌,秋叶。
尔朱荣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怀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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