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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山枣-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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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得老头直打颤。
有一次,赌王在听到了丁贵宝这叨念之下,也是一时高兴,便遂即给丁贵宝说了个有趣的小段——说的是清末民初,那个主政山东、老婆多得数不清的北洋军阀张宗昌,虽然他是大老粗一个,但时不时还好附庸风雅,喜欢“来几句”;这不,游览大明湖时,他便作诗道:
大明湖,明湖大,
大明湖里有荷花;
荷花上面有蛤蟆
一戳一蹦达。
针对自己老婆多,他也曾作诗一首:
要问女人有几何,
俺也不知多少个;
昨天一孩喊俺爹,
不知他娘是哪个。
赌王说给的这小段,让丁贵宝津津乐道了好几天、、、、、、
日子过得惬意了,有时候,丁贵宝也就不免神思活跃,意气风发,禁不住便对自己的未来憧憬、畅想起来;他心里话:
“常听人说‘老天苦不了下力的’,狗屁!老子这一手掐着腰、一手叼着烟卷就把钱挣来了!我这干上两个月,可就比那些在家里撅腚流汗、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累上一年还要挣得多呢!哈哈,照这样下去,不用干多久,就这麽悠闲自在地干上个三几年,家里的光景也就过得去了。到那时,别看他妈的这个比老子勤快能干,那个比老子有出息,可要论谁吃香的喝辣的,谁手里有钱,哼!不是拿头当蛋吹,他们一个个地都得给老子一边‘稍息’去!到了那会儿,老子翘起个脚趾头都比他们的头还高!如今不是人人都在羡慕万元户吗?到了那时,万元户跟老子比算个逑——老子是他妈万元户的爹!到了那时候,也好让自己的那位老爷子开开眼,让他明白:别瞧不起鸡没喂食的玩意,它照样能拉扯一窝孩子——不要老以为自己的儿子就是开当铺没本钱、掏大粪又嫌臭的主,干啥都不行,就像烧地瓜剥了皮,啥也不是!其实,儿子以前就是还没决心好好干点事。现在只要儿子决心干了,那就是他妈的皇帝老子出征——地动山摇!”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樱桃好吃树难栽
七十六樱桃好吃树难栽()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正当意气风发的丁贵宝自娱自乐地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时,一天晚上的赌场经历,却给了正兴头高涨的他,不亚于兜头泼下了一盆冷水,让他不由得就心生怯意,犯起了嘀咕,随即萌生了打退堂鼓的念头。
那是在丁贵宝跟上赌王二十来天之后的一天。
那天晚上,开局不久,赌王也就看明白了,今晚在场的这几位敢情是对他心怀图谋,似乎是早已串通一气,想联手拿他的大头,放他的血。
于是,赌王也就暗里咬牙,毫不留情,几番狠杀猛砍之下,那几位可就惨了;一个个输得大变脸色的,满头直冒汗的,啥样的也有了;其中左边鼻翅上有一个小黑疙瘩的那位输得最惨,甚至离楞起眼睛,开始嘴里骂骂咧咧起来。
见此情景,赌王有意手里一松,放了两次“水”,让场上的气氛稍一缓和。之后,他便提出今晚到此歇手,如有意愿,明晚继续。
而输得最惨的那位一听,当即便跳了起来,叫喊着非继续赌下去不可,就是押上老婆孩子也要赌下去!
另外几个也是齐声附和,显然也是不怀好意——早把“愿赌服输”的所谓江湖道义抛掷九霄。
如此之下,赌王当机立断,“哗啦”一掀赌桌,抽身就走。他的小舅子自然是提着钱包紧随其后撤身。
而那几个赌徒岂能容许他们就此离开。一声令下,几个早已跃跃欲试的保镖便一下子扑了过来。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如此当口上,同样作为保镖的丁贵宝和猴子,自然是责无旁贷,除了挺身应战来敌,掩护赌王他们姐夫小舅二人火速撤离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一场混战不可避免地就此爆发、、、、、、
最后,经拼命厮打突围,丁贵宝和猴子总算逃脱出来,脱离了险境。
此时再看他们俩的样子,猴子的情况似乎还好一些,丁贵宝看上去可就有些惨了;不仅赌王给他置办的那身很来派的衣服被扯破了几处,胸前衣服上还被刀子划开了一个口子——要不是他躲闪的快,那一刀要是扎在身上可就够他喝一壶的!
而且,丁贵宝的脸上也是几处见伤。鼻子也流血了。
更重要的,是他裤裆里的那玩意还被人踢了一脚!万分庆幸的是,总算并没有被踢得怎么着实,反正让他还能硬撑着突围了出来。
只不过,一当见脱离了危险,丁贵宝整个人一下子也就顿时觉得支持不住,眼前一黑便疼得昏了过去、、、、、、
在医院,经医生诊断,丁贵宝的伤势幸好并无大碍;除了裤裆里那玩意有些软组织损伤外,并无毁灭性的伤害。
但就是这还未达到“毁灭性”的伤害,也让丁贵宝吃尽了苦头——比那次被小屁孩在肋部戳了一指头的滋味,实在还要蝎虎得多!一个疼得钻心时,眼泪出来了自己都还不觉的!
“我的个妈呀!”——丁贵宝心里由不得痛苦得直叫唤、、、、、、
也就是在这难捱的痛苦之下,躺在病床上的丁贵宝不由地思想开始发生起变化来、、、、、、
事到如今,丁贵宝这才真切地意识到,敢情这给人当保镖,跟他之前寻衅打架、去跟人逞强斗勇大为不同。他心里就不由地道:
樱桃好吃树难栽。给人家当保镖这碗饭,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吃的,这个铜板也不易拿、、、、、、
以前,他跟人家去动手,那差不多都是以强凌弱,或者是去偷袭别人,搞突然袭击——不等人家犯防备,他这里就抬手就干,干完就散。基本上是等人家回过神来,他这里已是一声唿哨没了影。
可现在给人当保镖就不一样了;在赌场上,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每个人的保镖哪个不是虎视眈眈?互相之间那都是大眼看小眼,心里早有防备,偷袭变得几无可能,根本讨不了巧。
况且,只要是相互动上了手,那就是铁锤砸砧子——硬碰硬,实力决定输赢。尤其像那晚上的一个保镖——那个大块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有刺青,还浑身一股狐骚臭味的汉子,让人一见就不免望而生畏、、、、、、
躺在病床上,一回想起那晚上的情景,丁贵宝忍不住就脊背上冒冷气,心里隐隐感到后怕。他越寻思越觉得当保镖这种刀头舔血的营生,实在是有些拿着菜刀剃头,太过危险了、、、、、、
说实在的,之前他跟人家打架逞强,从根本上讲,他首先寻找的是一种刺激,一种乐趣,然后才是讲目的性。但他还从来没想过真要对人下死手;
讲到底,别看他平时咋咋呼呼的,他还真是不具有那个胆量!
可现在不行;他现在给人家当保镖,尽管几乎不可能去主动惹事,只是被动地去应付,可事情一当逼到了需要拼命的那个份上,不想打也得打。
并且,即使自己无心去对人家下死手,可人家却有那个心,似乎招招都想取你的性命!自己被逼无奈,也就只得豁上吃奶的力气,以命相拼、、、、、、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丁贵宝总是禁不住后怕地想:
那天晚上,万一他真要失手把人家给打出个好歹来,那自己也就麻烦大了,进去“坐坐”那是裤裆里抓蛋,稳当地事情。可他实在是不想去“二进宫”,到那里边去体验生活、、、、、、
反过来想,那天晚上,万一要是自己被人家打出个好歹来——真被人一脚踢裤裆踢死了,或者是被人家一刀给扎死了,那自己这一辈子可不也就交代了吗?即便像那晚的那种事情并不会经常遇到,但人命本来也无多——自己也就是这一条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万一有个针尖偏偏就碰上了麦芒的巧事发生,自己这一辈子也就算划了句号,不用再玩了。可自己还没活够呢!对自己来说,留着命玩,这样倒可以。但绝不能去玩命!万万不能!要是拿着生命来挣这几个钱,啧啧,看来就有点太不划算了、、、、、、
还好,也总算是谢天谢地,那晚上挨得这一脚没被踢中要害。假如真是被踢得废了“武功”——想上阵却扛不起枪来,那可就倒霉透了。纵然老婆再漂亮又能有个屁用!要是急得围着老婆抓耳挠腮直打转,就是干馋办不成好事,那我他妈的、、、、、、
不行!看来我还是另打主意、干点保险、稳当的事情为妙、、、、、、
兰子——辫子的姐姐,一个我们在前面早已认识的一个人物,一个善良的、命运悲苦、令人怜悯的女人。
假如——假如命运能给她安排一个理想的生存环境,天然丽质的她无疑会拥有一个人人羡慕的玫瑰色彩的人生。
但现实毕竟就是现实,没有任何的假设!
她的生活现实是:幸运之神并不眷顾于她,反倒残酷地苛待着她——那对傻乎乎的父子,便是她生活天地间的一道灰暗惨淡的、唯一的风景!她就像生活于贫瘠荒岗上的一棵野山枣,在苍凉的深秋中,凋零了最后的一片残叶,凄楚地裸立在西风残月下,一任随后而来的冷霜雨雪,无情地侵蚀与摧残、、、、、、
兰子来到了辫子家。
自从辫子结了婚,兰子还极少来过。因为她在家守着那么一对傻父子过日子,啥都指望不上他们,事事都得靠她自己一个人去操持。而那对父子也像尾巴似的,老是让她难以脱离开。
所以,平常时候,她除了瞅点空去看一眼爹娘,快去快回,实在也难以有时间到辫子这里来串个门。
这次她能过来,还是由于辫子一直未怀孕的事情让她很是惦念得慌,关爱心切之下,她这才决心抽个时间来看一看。
自然,姐妹俩一见面,兰子急于想打问的也就是辫子的事情。兰子问:
“小妹,你的事情、、、、、、咋样了?有动静了没有?”
辫子难过地摇摇头。
兰子的心不由地就是一沉。
沉默了一下,辫子这才开口道:
“、、、、、、为了这事,前几天我二嫂倒是陪我去医院查了一回。可医生说,我没有啥毛病。还说让他、、、、、、也去查查看、、、、、、。”
兰子:
“那、、、、、、你跟憨憨他姨父说过这事了?”
辫子迟疑地:
“我、我一直正寻思这事,还没呢、、、、、、我怕把这话说给他,他也会发火的、、、、、、他这人邪行、、、、、、。”
看着辫子吞吞吐吐说话的样子,兰子并不感到奇怪;
兰子知道,自己虽然守着那么样的一对父子,这些年来吃苦受罪是不假,但自己最起码不吃气——家里没人欺在她头皮上。但辫子的境遇与她就不一样了;从一嫁过来就被男人欺着,举动行止让人管着。而她也深知辫子又是个从小软弱胆小的心性——她理解辫子的迟疑不决、、、、、、
兰子沉吟着,没有马上说什么话。她知道辫子本就心里过得不舒坦,她不想再去说一些多讲也无益、还容易惹得辫子伤心的话。她思想了一下,只是轻柔地说道:
“还是赶紧跟他姨夫说明一下吧。也让他去查查,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唉,拖了今天也拖不过明天,反正早晚也得告诉他。你说是不是?”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厚意深情。
七十七厚意深情()
从兰子一进门,辫子就注意到了,二姐兰子似乎是愈发显得消瘦、憔悴了,那面皮就像是紧紧贴在了骨头上。衣服穿在身上也是愈加显得空荡荡的。
而兰子这多半年来一直存在的咳嗽,现在似乎也是越来越咳得厉害,一咳嗽就红脸冒汗的。并且喘气也给人一种憋得难受的感觉。
于是,在兰子又一次咳嗽了起来,辫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起身去橱里找出了一点白糖来,给兰子冲了一杯热水喝,并关切地问道:
“二姐,看你这咳嗽似乎是越来越厉害了,也咳得日子这么久了,到底咋回事呢?你也没去找个人给好好看一看?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兰子好像不以为然地:
“咳,有啥了不起的大事,慢慢地,兴许也就好了、、、、、、”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兰子心里何尝不清楚,自己的这毛病在身上算是扎下根了,现在越来越咳嗽得厉害不算,一咳起来还就伴有心慌意乱,甚至眼前发黑、晕眩。并且,有时还会让她一整夜都不能安稳一会,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这显然不是头疼感冒之类挺一挺就能过去了的毛病!
但是,兰子她不想因此给辫子添堵,让辫子为她担心难过,所以就故意轻描淡写地这样来说。
辫子凝视着兰子的面庞,无限真情地:
“二姐,我看这事你最好还是别太大意了,总得找人给看看才好。就是想想办法也不能把病耽误着不治、、、、、、二姐,说到家,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俺姐夫和外甥憨憨,你、你也不能让自己的身子、、、、、、垮了啊、、、、、、”
辫子如此的这肺腑之言,无意中一下子击中了兰子心底那最为脆弱、也是最为令她伤感的地方。她原本还想着不要来说些令人伤感的话让辫子陪自己难过,但听得辫子这话之下,她那感情的闸门一下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面对着从一个娘包而来的知心姊妹,兰子潸然泪下的同时,心底的万端言语也仿佛一下子涌上了嗓子眼,她情不自禁地对辫子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开了口道:
“小妹、、、、、、实情说,毛病在我身上,我自己、、、、、、心里最有数。我也不是没想过找人给看看。可是、、、、、、你看我那个家,守着那么一对爷两个挣扎苦熬,嘴都难以顾得全,我、我能拿什么去看病呢?
我时常心里就寻思:就这么混着过吧,混到哪时算哪时、、、、、、也就是了。世上万物都是个命运,真要到了老天爷对我摁头的那一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在我这心里,我、、、、、、
我也曾跟你说过,那爷儿两个,尽管他们不是我希望得到的,可我们毕竟是成了一家人。就算他们傻,我却还是个正常人——我总就寻思着:不管怎麽样吧,只要我活着,我就得尽力拉扯着他们往前混、、、、、、唉,这么些年来,我独自一个人撑持着一个家。论过日子,我身边没个能帮衬我的男人;就是我再怎么吃苦受累,再怎么犯愁难过,这些都只能我独自忍受;有泪也只能是往肚子里咽,身边没个人能心疼我,没个人能体贴我。我、我爬摸滚打地混到现在,小妹,说实话,我也真是、、、、、、真是从里到外感觉得累呀!可我、可我、、、、、、
唉,打小我就常听人们说叨一句话:人都有三天好时候。但我现在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那三天好时候在哪里。我实在也不敢指望自己这辈子也能有那三天好时候!
有时我也想,自己这要是一觉睡下就醒不过来了,那倒也好——从此啥事也都过去了,也就省心省力了,啥都不用去管了。
可我再一想想,我又实在感到过意不去啊!我还就是放心不下他们爷俩;再怎么说,我们毕竟也是一家人,他们一个是我的男人,另一个是我的孩子——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不过,我有时回过头来想想又觉得,我再怎么放心不下又能咋样呢?就凭我这样的身子骨,说实在话,我也明白自己不是那种有大寿限的人,恐怕早一天晚一天吧,我得头前先走,把他们爷俩撇在这世上、、、、、、
不瞒你说小妹,这很长时间一来,每当夜半三更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不由地想:要是我早早地头前走了,撇下他们爷俩可咋办呀?指望憨憨的爷爷奶奶吗?他们年纪也大了,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能指望几年呢?再说了,毕竟当父母的也不可能照顾儿女一辈子。唉——真要是到了谁都指望不上的时候,那他们爷俩可怎么活呀?每当一想到这,我、我这心里、、、、、、我、、、、、、”
说着说着,已是泪流满面的兰子,哽咽地实在说不下去,只剩了无以言表地痛苦摇头。
听着兰子凄惨地倾诉,辫子不觉间也已经是泪如泉涌。看到兰子悲哀地说不下去,她也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喊了一声“二姐”,一下搂住兰子,失声恸哭起来。
姐妹俩相拥着哭在了一起——是为对方,也是为自己、、、、、、
哭过了一阵,姐妹俩的心里似乎稍稍觉得松快了一点。她们又坐着拉呱了一会之后,兰子便要急着赶回家去。
辫子尽管也明白兰子这是惦记着家里的那爷儿两个,也知道兰子的担心并不过分——就是去年冬天,辫子刚结婚没多久那会,兰子在家一时没注意,那爷两个就跑到刚结冰的水上玩而差点被淹死了一个!
可是,兰子大老远的好不容易跑来一趟,就让她再空着肚子跑回去,辫子又如何能够忍心呢?
辫子更知道,兰子平时在家里,但凡顺嘴一点的东西,都是难得吃到自己的嘴上。既然今天兰子来到了她的家门上,她一定得让兰子吃点什么再回去。
就这样,姐妹俩为此争执了起来。
最后辫子急了眼,对兰子道:
“二姐,你就让我心里能过意一点,不行吗?”
辫子的这一句话,令兰子一下软了下来,不再坚持了、、、、、、
强忍泪水吃完了辫子给做的荷包蛋,兰子被送出了村外。
姐妹俩洒泪而别时,辫子把装着几个熟鸡蛋和两扎挂面的小包硬塞在了兰子的手里。
也就是直到此时,辫子才告诉兰子,她在小包里还给放了五十块钱——提醒兰子注意别弄丢了,回去后务必找人给看看病。
说起来,这五十块可是眼下辫子手头唯一能拿得出来的钱。这点钱,在眼下的庄户农家,尽管算不得是个大数目,可也不能算是小钱!
辫子向来就胆小软弱,一直都是在丈夫姚铁的手底下畏畏缩缩地生活着,甚至多说一句话都不敢。但她这次却敢于自作主张,不害怕姚铁知道了会对她怎样,原因不是别的,就是她现在只想这么做!!
泪眼目送着兰子的瘦削身影踽踽远去,辫子伫立在那儿半天未动、、、、、、
辫子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她们姐妹俩今生今世最后的一次交往与相见!
而兰子离去时让人看着倍感扎心的那个瘦弱、孤独的背影,也就从此铭刻在了辫子的脑海里!
即使到了多年以后,辫子的儿子都结婚生子了,有一回,辫子还跟儿子说叨起这事来,深情地对儿子说道:
“当年,我还没怀你的那会,你二姨还惦记着跑来打问。那天我送她走,她那越走越远的背影让我看着好不心酸。直到现在,我总就忘不了,只要一想起来呀,就好像还在眼前一样、、、、、、。”
送走兰子回到家,辫子的心里老就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直觉得呆在家里憋堵得慌。
于是,辫子便拿起镰刀和筐出了家,到村东岭上去了。
她想割点喂猪草回来,顺便到自家的花生地里看看,要是地里又长起草来了,也好薅一薅。
来到花生地,见地里又有一些草长大起来,辫子就把筐头和镰刀放在地头上,顺着沟垄在地里薅起草来。每当她间歇直一下腰身时,目光也就不免朝别处扫上一眼。
突然,辫子看到在自家这块花生地东边,十多步远的那条南北小路上,从南往北正走来一个人,还推着一辆空着的独轮车。
刚看到头一眼时,辫子还没在意。到再定睛一看时,她的心里不禁就是“咯噔”一下——敢情她看到那个走来的人似乎是秦大路!
乃至确认走来的就是她意念难忘的大路哥,辫子一下子直愣在了那儿,两眼注视着秦大路渐渐走近,心里却是突突地激动起来、、、、、、
渐渐走近来的秦大路,他显然也看到了站在地里对自己注视着的女人是辫子,不由得也就边走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辫子。并且脚下越走越慢,在走到与辫子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时,不知不觉的,他的脚下也就停止了下来,内心也一直是五味杂陈地激动、、、、、、
见秦大路停了下来,辫子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她先是眼睛四下一撒目,见此时正好四野无人,她便直接朝秦大路走了过去。只是她也未敢走得过近。在距离大路三两步远的地方她便停住了脚。
两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四目相对,激动地看着对方,互相传递着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感知的那些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心情、、、、、、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一句顶一万句。
七十八一句顶一万句()
书接上回:自从那次去看望起石头受伤的二哥岳二全时,没能看到秦大路,辫子一直就不曾见到过。
今日一见,辫子突然感觉她的大路哥好像一下子憔悴苍老了许多。这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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