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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山枣-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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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铁家。院子里。

    姚铁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不停地抽着烟,看他的那样子,气恼愤懑之中,似乎也不无那么一点忐忑不安的成份——眼睛不时地朝院门口扫上一眼、、、、、、

    忽然,院门口那儿似乎响动了一下。

    果然,辫子在夜暗中,动作蹩躄地慢慢出现在了门口。

    此时的她,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神情萎顿,浑身一丝走动的气力都没有了、、、、、、

    先是扶着门站住,迟疑了一会,辫子这才脚下艰难地进了门来,朝迎面的姚铁挪步向前——她又恢复到了往常那副软弱胆小的可怜的样子、、、、、、

    一当看见辫子回了家来,姚铁不独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感觉到了踏实,而且还像一下吃了枪药似的,顿时就火大气壮起来——

    不等辫子走到近前,姚铁便是忽忽上前两步,抬腿一脚便把辫子踹倒在地,随之又接连踢了两脚,嘴里恶狠狠地:

    “去你娘的!有本事你就死在外头好了,还回来干啥?滚!滚!”

    如此之下,再看我们那可怜的辫子,她一时竟没有吭声,也没有哭泣,更是毫无反抗——她像一条装着谷糠秕草的烂口袋一般任人蹂躏!

    当怒气不减的姚铁还要踹脚时,辫子——我们那可怜的辫子!她突然哭出了声来,一把抱住了姚铁踢来的腿,哀哀哭求地:

    “求求你,别打了、、、、、、我听你的、、、、、、。”

    关于生活,有人说,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

    而对于生命——对它在现实生活当中所显示出的那种脆弱与坚强,我们往往会哀伤它的脆弱,感叹它的坚强。

    但也会有的时候,我们面对着这份坚强,更多地还不是感叹,而是一种难以言述的心痛与悲哀、、、、、、不是吗?

    辫子走在回娘家的路上。

    她的这次回娘家,跟她历次的回娘家都截然不同;这次的回来,她是要去做一件对她而言是破天荒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脚迈出去,等在她前面的是阳光灿烂、海阔天空,还是万劫不复地地狱深渊。

    但她决计要迈出这一步——她知道,自己既然还要活下去,这一步就得走出去啊!

    但是,决心的下定,还远远并不意味着行动上就能一往无前,快刀斩乱麻。

    我们可怜的的辫子!她的心里、、、、、、难哪!!

    、、、、、、进了村,走在秦大路家门前面的街道上,远远地,辫子的目光一当看到了大路家的院门——院门好像还敞开着一扇,显然秦大路正好在家里!

    顿时之间,辫子的心里便起了火一般刺辣辣地发热,心脏也陡然间失速一般狂跳起来,让她不免顿时有一种嗓眼干裂、甚至似乎恶心欲呕的感觉;并且,她那周身的血,仿佛也一下子都涌到了脸上,涨得她脑袋发蒙眼发晕、、、、、、

    辫子看见大路家前面的那盘石碾,此时也正好没有人在推碾——她意识到:这就是她去接触大路哥的一个好机会!

    然而,尽管她来时也已无数遍地下定了决心,也告诫自己放下顾虑,豁出一切。可事到临头,她却几乎完全丧失了去实施行动的勇气——越接近大路家,她的腿就越是哆嗦得厉害,迈不动步、、、、、、

    就这样,辫子在街上越走越慢,脚下直磨蹭。乃至好不容易快要接近了大路家的门口了,恰在这时,却见正好有一个妇女用簸萁端着点什么、领着一个孩子朝碾盘走来,显然是要来推碾。

    本就心虚慌乱得要命,如此之下,她更是没有去跟大路接触的勇气了、、、、、、

    她只得打算先到母亲那里去、、、、、、

    最心爱的小女儿来了,母亲自然是高兴得很,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就不想松开,忍不住就问长问短起来。

    辫子虽是在母亲面亲尽量克制、掩饰着自己的内心情感,可母亲注视着她憔悴的脸庞,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便关心地问询她。她只得谎称自己这近几天有些感冒,肚子也有些不好,以此瞒过母亲。

    当母亲又问起姚铁是否去检查过身体的事情,她搪塞说还没得空去。母亲闻之,劝她说道:

    “还是尽早让他去查查的好。有点啥毛病也好让大夫早想法子给治一治。娘真盼着你们能赶紧有个孩子。那样,你们自己就能心理安稳地去过日子了,娘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辫子无心跟母亲谈论这些,她也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透漏出点什么破绽来,所以她就故意把话题岔开、、、、、、

    当听母亲说二哥家现在做玉米棍的生意搞得挺好,她便借口去看看,离开母亲,到二哥家去了。

    自从丁素梅去市里买回了玉米膨化剂,这做玉米棍的生意遂即也就开张了。

    在附近这一带地方,二全两口子可是头一份来干这营生的。

    刚起初,为打开市场销路,他们把做出的玉米棍自己拿到集市上去买,去批发,也送到各村小卖部和乡里的门市部去让人家给代销。

    在人们的经济条件和生活水平都还相当低下的目前,玉米棍这种脆生香甜、物美价廉的吃食零嘴,自然是人们乐于接受的——尤其是小孩子和少牙没口的老年人。因而一经上市,很快便赢得了人们的喜爱。销路自然也就打开了。甚至很快也就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现象——光是上门来搞批发的小商小贩,就让二全两口子有点应接不暇了。

    因为生意出奇地顺利与火爆,二全两口子心里当然是高兴。

    尤其是二全,自从生意开张,他几乎每天都是半夜三更就得起床忙活——主要就是推磨——破碎玉米。说心里话,他累倒是的确也觉得累,可他心里累得高兴!同时,生意的兴隆,也让他更是打心眼里对妻子丁素梅感到佩服,由衷喜欢。

    就连他的老父亲,那头脑古板、岳姓一族当族长的岳老爹,他向来瞧不上女人,总以为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总觉得女人当家就是胡闹台,可这如今,他也是难得罕见地在对别人提到起自己的二儿媳时,不觉间就会流露出一种赞许地口吻、、、、、、

    辫子来到二哥家时,时候虽已是大半晌午了,但从夜里鸡还没叫就开始忙活的二全两口子,这才刚刚打发走最后一个来批货的商贩,得空坐下来吃早饭。

    一见辫子来了,二全和丁素梅赶忙起身把辫子往屋里招呼。二全还二话没说,用一个纸盒子去拿来些玉米棍送到辫子手里。嘿嘿笑着道:

    “刚做出来的,正好吃着呢。”

    “那我尝尝。”

    辫子嘴上笑着说,手里接过纸盒子。并让二哥二嫂赶紧吃饭。

    二全和丁素梅一边吃着饭一边跟辫子说着话儿。

    这期间,丁素梅还不容分说地把自己碗里的两点肉片夹到了二全的碗里。当她又一次要这样做时,二全躲避地一下端起了自己的碗,对丁素梅道:

    “你就自己吃吧,我碗里也有。”

    丁素梅笑着道:

    “真是犯傻了,给肉还不吃。让牛拉车还得给它多添一把草呢。重活都是你干了,奖励点也是应该的。嘻嘻。”

    “你不是也一直没闲着吗?我这点活干得轻松——比在山上起石头还不轻多了?”

    “我这还寻思着等挣了钱赶紧去添置粉碎机,让你也好放松轻快点。照你这么说,这份钱咱还是省了,推磨这活你就包圆了吧。嘻嘻。”

    二全和辫子也都笑了起来。

    面对着眼前这情景,辫子暗暗感到了由衷地喜悦与欣慰——她多么真诚地希望二哥能够永远拥有眼前的这份幸福与温馨啊、、、、、、

    由此,辫子联想到了自己当下的处境——她更意识到了自己该怎样做、、、、、、

    打算回家去的辫子,又一次走在了大路家门前的那条街道上。

    隔远里,辫子就看到秦大路正好蹲在院门口抽烟!

    辫子在不可避免地一阵心慌意乱之后,终于横下心来,告诫自己万不可再错过了这一大好的机会、、、、、、

    辫子慢慢朝前走着,目光不由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当渐渐走近了大路时,辫子迅速环顾一眼,见四下无人走来,随即猛一咬牙,憋住一口气,接着便直奔那神情不无诧异地站起身来注视着她走近的——秦大路,快步走了过去。

    一到近前,辫子万分慌乱地看了大路一眼,之后便把目光赶忙避开,抖颤着声音开口问道:

    “大路哥,你、、、、、、你晚上、、、、、、有空吗?”

    大路一时惊愕而不知所措地:

    “我、、、、、、啊、、、、、我没啥事、、、、、、”

    辫子气息急急地:

    “那、那你晚上到那村、、、、、、、村前的树林子、、、、、、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话一出口,辫子不等大路说啥,甚至没有勇气再抬眼看一下大路的表情反应,只是一转身就匆匆走开去,身形不稳,脚下凌乱,仿佛踩在了棉花团上、、、、、、

    大路愣怔着站在那儿,呆呆地注视着辫子走去,由不得就是脑子发蒙,心里疑惑。

    但一时之间,大路还只是感觉今天辫子的神色和举动颇为怪异,一下子猜不出辫子这是怎么了,更意想不到辫子的相约是所为何事、、、、、、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人约黄昏后。

九十五人约黄昏后() 
今夜原本是一个月明高照的日子,可惜是阴天。好在阴天不阴月,这云遮明月的夜晚,比起月黑之夜也算明快一些。

    姚家岭村前的柳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中、、、、、、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千古流传的美丽诗篇,洋溢出的是一种佳人相约的柔情蜜意。而今晚的这对男女——辫子与秦大路,看似他们同样也是人约黄昏后,但他们的相约,却是完全另外的一种景像、、、、、、

    听着辫子哀痛欲绝的诉说,秦大路陷入了一种无以言表的悲痛与愤怒之中——他万料不到自己心爱的人,竟遭遇了这么大的苦难与不幸!

    听着辫子的哭诉,对秦大路而言,那无异于是万箭攒心,他直觉得那些苦难与不幸,还不如干脆搁在他自己身上来得好受、、、、、

    没等辫子把话讲完,已是气炸心肺、忍无可忍的大路,二话不说,抬腿就要走。

    辫子一见,一把抓住他,问道:

    “大路哥,你、你要干啥去?”

    “我倒要去会他一会,看看他是不是人揍的玩意!”

    “不,不,大路哥!你别去。你不能去。没有用的。他那人,你是不知道、、、、、、要不是顾虑我娘和我二哥,我,我即使对付不了他,可我去死,他总还管不了吧?可我、我又不能、、、、、、”

    辫子说不下去了,只剩了哀哀地哭泣、、、、、、

    面对着眼前可怜的辫子,秦大路由不得潸然泪下起来。同时,大路也不禁无限悲怆地:

    “、、、、、、以前,我、我只觉得这世上、、、、、、就数我是够可怜的了。对你,我也只是隐约觉得你过得也不好。可我、、、、、、我哪里知道你、你竟、、、、、、”

    辫子一把抱住了大路的双腿,哀哭着道:

    “大路哥,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帮帮我,大路哥、、、、、、”

    姚铁家。饭桌前。

    姚铁和辫子在吃饭;辫子吃得很慢,味同嚼蜡、、、、、

    突然,一阵恶心袭来,她禁不住赶忙一把撂下手里的煎饼和筷子,起身跑到门外呕吐起来。

    见此情景,姚铁愣怔了一下,之后神味复杂地激动了起来,脸上的肌肉也由不得抽搐、、、、、、

    待恶心平复下去,辫子擦擦眼里迸出来的泪花,迟缓地走回屋来,坐回到桌前,眼神一直慌怯地不敢去看姚铁的眼睛,只是脸一低,慢慢去拿起桌上的煎饼和筷子,心下惴惴如罪犯待审。

    姚铁盯视着辫子,莫名的冲动令他对辫子发问道:

    “你说,你这、、、、、、是谁的?”

    辫子只是把头更低下了一些。

    “告诉我:这到底是谁的?告诉我!”

    追问的同时,姚铁还猛地一拍桌子。

    辫子受惊似的猛一抬头,她看了一下姚铁,嘴唇嗫嚅了一下,但终于没有说出啥,只是又低下了脸去。

    姚铁恼怒异常地:

    “你、、、、、、你倒是放句屁呀!哑巴了你!”

    辫子没有反应。

    如此之下,旧景重现——恼怒地姚铁两手一伸,哗啦一下,将面前的桌子一把掀了个底朝天、、、、、、

    岳家沟。夜晚。

    岳二全家。

    时间还早着。往常这个时候,二全和丁素梅还正忙活着。但今晚丁素梅却想早些收工。

    “今晚就到这儿吧。就算明早有来批货的也误不了事,还是早歇歇好了——这些日子一直也没得闲。”

    丁素梅说着话,没等二全说啥,起身就去把电闸关掉了。

    二全随之停住手,嘴上不情愿地说道:

    “这活计没别的,就是得熬点眼。不过也没什么,习惯就行了。这也总比上山去出大力轻快得多了。要不——你累了你就先歇着,我、、、、、、、”

    “还是别啰嗦了,今晚就早歇着吧。活计还能有个干完的时候吗?挣钱归挣钱,该歇的时候也得歇。快算了吧。”

    二全只得罢了手。

    似乎是因为今晚收工早,还没到疲乏犯困的时辰,也或许是与生意火爆、“人逢喜事精神爽”不无关系,所以,看上去,二全与素梅的精神状态都显得蛮不错——在相互给对方扑打了身上的尘土,然后又去清洗手脸的过程中,两人还一直不停地说着话、、、、、、

    二全好奇地问:

    “问你点事:那阵子,庆林嫂子那‘破机枪’,跟你在屋里一个劲地唧唧咕咕说笑啥呢?说得还那么热闹。我在外面一推磨就嗡嗡响,一句也没听清楚、、、、、、”

    丁素梅笑道:

    “让你听清楚了能行吗?女人家啦呱,你伸着耳朵听个啥劲?嘻嘻、、、、、”

    话虽这么说,丁素梅失笑一下之后,不由得就接着道:

    “真是名字没有错起的——破机枪嫂子的那张嘴确实是够破的;一啦啦起来就没完没了。也没个把门的、、、、、、嘻嘻、、、、、、”

    看着丁素梅那忍不住笑的样子,二全由不得好奇,便追问道:

    “看你这样子,她到底跟你说了啥好笑的事?”

    “你真想知道啊?嘻嘻。”

    “能说就说说呗,还有啥大不了的。”

    “那好,我就告诉你、、、、、、嘻嘻,破机枪嫂子跟我说的,是她刚结婚过门那晚的事情呢、、、、、、嘻嘻,她说呀,嘻嘻,她说结婚那晚上,她跟庆林因为是头一回,加上、、、、、、嘻嘻,加上庆林又是个‘三条腿’、、、、、、嘻嘻,她就疼得哭了出来。哪知庆林为了逗她高兴,竟劝她说什么:‘大嫂子,你别觉得不得劲,这事天生也是该当——即然是赶大车的遇上了小胡同,没办法,凑合着来吧。’嘻嘻。”

    二全闻之,也禁不住发笑了起来、、、、、

    堂屋,里间。

    丁素梅已是脱了衣服躺下,身上盖着一床毯子。但灯还没有关上——二全在外头还没进来。

    不一会,二全进来,坐在床沿开始脱衣服。

    丁素梅看了看二全,从毯子下面伸出一只脚,在二全的腰眼那部位碰了碰,颇有点意味地柔声问二全道:

    “哎,你没记得有多少日子没到我这头来了?”

    “这个、、、、、嘿嘿,我、我还真是记不清了、、、、、、。”

    丁素梅嗔怪似地:

    “你呀、、、、、、就是一头钻进了钱眼里,整天价光寻思着挣钱了,啥都忘了、、、、、、。”

    话说到这里,丁素梅也就不再说下去,只是用她的那只赤脚又在二全的腰眼那儿踢脚似的碰了两下、、、、、、

    丁素梅的暗示,一下煽动起了二全心底那多日没有回味的感觉与欲望,他就像一个喜欢吃糖的孩子走过小卖部,一眼又看到了玻璃橱窗里面糖块的那诱人的花花绿绿、、、、、、

    激情过后的丁素梅,一时似乎余兴未消,她还想跟二全说会话儿。

    于是,她就对二全说起破机枪嫂子说给她的一个抓弄自己小叔子的笑话。二全问道:

    “你是说庆存吗?”

    “就是他,破机枪嫂子说,别看庆存他人似乎傻乎乎的。可看他有些时候似乎又不傻。尤其是对女人身上那点事,他比谁都来得有兴趣——一天到晚,两只大铃铛眼老就喜欢在女人胸前腚后乱扫目。要说起他干活偷懒耍的小心眼,那可比个聪明人都鬼道。就说推磨吧。他一抱起磨棍肯定就打盹,四两力气也不想出。有一回,破机枪嫂子故意想耍耍他,就在推磨之前,拍拍自己胸上的那一对,对他问:‘嫂子的这一对宝贝你稀罕吗?’他点了点头。嫂子就跟他说,让他推磨时跟在自己后头,只要他走得快,能撵上嫂子,嫂子就让他摸一回。他一听可就来了精神。当开始推磨时,他就迈开大步呼呼往前赶,一心想撵上前面的嫂子。但他总归还是傻,他就没琢磨明白一个道理:推磨都是各有各的位置,只要脚步都别落下,谁想撵上谁,那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就这样,一直到磨推完了,他也没能把嫂子撵上,自己反倒累了个通身汗淌、、、、、、”

    丁素梅还正说得蛮有兴致,可没等说完,她忽然就听到了二全那里发出的轻轻鼾声来。这让她不免顿觉扫兴。

    但她转念一想,这些日子也够二全劳累的了,刚才还跟自己又激情了一把,所以,她只是轻轻叹息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把毯子往二全的身上好好盖了盖,将边角地方给掖巴了一下,免得受凉、、、、、

    夜,静谧着。丁素梅一时仍无睡意;听着屋外秋虫啾啾,她心里不禁就寻思着:这“秋狗子”可真是应时令——夏天的时候它一声不吱,这刚一立秋,它见天晚上一准就会鸣叫不停、、、、、

    这么有一搭无一搭地寻思了一会,丁素梅不觉也就渐渐进入到了一种迷迷糊糊状态、、、、、、

    正朦胧间,似乎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戳点了她一下,或者是某种心灵感应吧,反正丁素梅的心里不由地就是一悸动,接着二姐丁素琴的形像便在她的眼前浮现了出来——神情哀伤、满眼含泪地注视着她,似乎是想对她说啥、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但是,当丁素梅猛然一下睁开眼睛时,刚才的幻影荡然无存,眼前只是似乎跳荡着无数黑点的夜色、、、、、、

    丁素梅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突然这样——这也让她由不得动起了思想,半天没能入睡、、、、、、

    她开始想到这阵子自己只顾了忙活,也没得空去看看二姐,也不知二姐现在咋样了——她想过几天一定得抽个空去看望二姐一趟。

    进而,她还想到:算起来,现在二姐怀孕在身也有七个月了吧?上次自己去看望时,二姐说过一直想要托人到医院去做个b超查一下,看看这次怀的到底是男还是女——如果再是个女孩的话,那也就只好去流掉、、、、、、不知二姐现在去查过没有?情况到底怎样了、、、、、、

    “二姐总不会出啥意外吧?”

    ——鬼使神差地,丁素梅心里忽然对自己冒出了这样一句不祥的疑问来、、、、、、

    下一章节的标题:无语问苍天。

九十六无语问苍天() 
躺在黑暗中的床上,丁素梅脑子里禁不住胡思乱想着,心里的那种隐隐地、说不出来的不祥的预感总就是挥之不去。为此,她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天刚亮,头脑昏沉地丁素梅就起了床来。

    她刚去把院门打开,回来身正想洗把脸,一个陌生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找到了门上。

    刚起初,丁素梅还以为是来批货的。乃至来人一说明来意,她正端着水的瓢,“啪”地一下就失手掉在了地上、、、、、、

    年轻人是来报丧的——告知她的二姐昨天投河自尽了!当在河水下游被人发现捞起来时,人早已没救了、、、、、、

    丁素梅的二姐素琴,早在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她就听人说:怀孕四个来月、顶多五个月的时候,用b超差不多就可辨别出胎儿的性别来。从那时起,素琴就急着托人张罗做b超的事。

    虽说曲里拐弯算起来,家里跟在县医院工作的某个人员也算有点亲戚关系,但归根到底还是那两句话:无钱休入众,遭难莫寻亲。有钱才能好办事;

    同样的亲戚,有钱的和没钱的求到门口,那态度绝对是白面与麸子,明显不一样!

    就这麽着,事情也就一拖再拖,直到都是七个月的孕身了,事情这才总算有了眉目。

    查看的结果不出所料,果真又是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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