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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山枣-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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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看的结果不出所料,果真又是个女孩!

    按既定的主意,素琴和丈夫打算做人流。然而,医生给出的答复却是断然的否定。其理由有两条:一是大月份流产危险度高,危害也大;二是孕妇体质本就太差,浑身是毛病,要是再来个“生摘瓜”,恐怕难以经受得住折腾——这一条是最为关键的!

    当素琴与丈夫试图坚持流产时,医生不耐烦地一瞪眼,没好气地冲他们开口道:

    “还没听懂是咋的?不要命啦?!”

    夫妻俩绝望了、、、、、、

    绝望的丈夫——竟是赌气地把瘦骨如柴的妻子扔在了医院,自己不知去向、、、、、、

    而更加绝望的妻子——素琴,她艰难地挺着个大肚子,独自走到了城外的那条大河的桥上。

    当她一步挪四指、好不容易地捱到了桥头上,她实在是没有了一丝的力气,一屁股就瘫在了桥头上、、、、、、

    面前的这座桥,素琴很熟悉——这是她每次进城与回家的必经之路。对面前的这座桥,素琴更是不会忘记——因为就是这座看似极普通的桥,却是承载着她今生最初的、也是唯一的青春爱恋的最美好、最珍贵的记忆!

    啊,当年的时候,那时的桥,那时的水,那时的春阳,和煦的风、、、、、、更有“那美妙的一瞬”、、、、、、

    当年,素琴和丈夫被公社从各自村里选拔出来,搞了一个组合,代表本公社来参加县里的文艺汇演,并且节目还获得了一等奖。这让带队的领导甚为高兴;当时,那位领导不光带他们到当时县城最大的“东方红饭店”去坐了一桌,还给了他们两个主演每人一张澡堂票,以资奖励。

    对当时的素琴和丈夫来说,那可都是人生第一次到人家城里的大澡堂里去洗澡啊!洗完澡出来,两人都感觉得浑身是那么轻松而清爽,心情也是显出格外的欢欣喜悦。他们两个结伴同行,一路上说着笑着往家走。

    当走到了这座桥上时,走累了的他们,不约而同就停下了脚步、、、、、、

    、、、、、、桥上是来往不断的行人与车辆,桥下是波光潋滟的春水一片,头上是阳光明媚的蓝天和翻飞唱春的小鸟,迎面的拂风是那么轻,那么柔,真仿佛天使那玉手的爱抚、、、、、、

    说不上是谁先主动,反正最后两人充满激情与爱意的目光凝视在了一起——凝视在那三月春阳的温柔里、、、、、、

    从那以后,爱情的甜蜜与美好就开始包围着他们——那激动人心的月下花前,那林间阡陌上的牵手漫步、、、、、、

    而那每一次的美妙经历,都无一例外地成为了他们事后久久难舍地反复品味与咀嚼、、、、、、

    即使到了结婚后,尽管他们的日子过得清苦,可充满爱情调料的生活依然洋溢着甜蜜与芬芳。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他们的爱情生活就是恬静如镜,小风波总还是有的。而看似“风乍起,吹皱一池湖水”,但风波之后的他们,确是更体会到了一种爱的柔情,爱的蜜意、、、、、

    话说素琴刚结婚那会,一对正沉浸在如胶似漆的蜜月时光里的年轻人,刚刚走到一起生活,难免也就会各自带着一点“逗你玩”的调皮,以及青年男女的那种任性与矫情。

    这不嘛,有一天晚上,素琴与丈夫两人在一个枕头上刚睡下,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反正两人嘻闹起了争被窝的玩笑来——都抢着把被子往自己的身子底下掖拽、、、、、、、

    当时,素琴毕竟是个女人家,力气没有丈夫大,自然是争不过丈夫的——被子到底是让丈夫争去了一多半,自己的后背都露在外面了。

    见自己争不过丈夫,不免有点矫情的素琴便有些恼了脸——一赌气之下,起身又独自去铺开一床新被子,自己躺了进去。

    丈夫哪里呢?一见玩笑闹大了,便腆着脸凑过去讨好求饶——想把素琴搂在怀里。而素琴一时不情愿,便挣扎着想推开丈夫,无奈还是丈夫劲大,并且动作坚决、、、、、、

    最后,似乎越来越没了反抗欲望的素琴,不仅完全停止了反抗,甚至小鸟依人一般,使劲把自己偎进了丈夫那温暖的怀抱中、、、、、、

    就这样,两个人紧紧相拥,几乎一夜未曾分开。但一到了天亮起床时——

    坏了!

    因为素琴一晚上都是枕着丈夫的胳膊睡的,不料竟就把自己的脖子睡得“落枕”了!并且那脖子还疼得邪乎着呢,整个头部几乎是不敢少动!

    如此之下,素琴被丈夫赶紧陪着去了一趟医院、、、、、、

    当耳听得医生嘱咐说:往后睡觉要注意采取正确的姿势,枕头要尽量软和,素琴与丈夫不由得暗暗相互对视了一下眼神,禁不住窃笑起来、、、、、、

    素琴自打结了婚,她和丈夫的感情之和谐、甜蜜,这在村里的同辈年轻人中是很闻名的。也是村里那班青年人颇为羡慕的一对——直到了他们的第二个女儿降生之前、、、、、

    现在,历经这几年的躲避计划生育,颠沛流离的他们早已是无家可归,只剩了空空两手满眼泪;那昔日被人羡慕的夫妻恩爱也已是“昨日黄花”、、、、、、

    这几年来,为了躲避计划生育,他们夫妻遭了无数的罪,吃了说不尽的苦。不光看惯了世人的冷嘲热讽,尝够了亲戚们的白眼与嫌弃,更是受尽了来自丈夫的兄嫂这些所谓自家人的鄙视、耻笑和幸灾乐祸!

    而素琴自己,她自身也还落得一身毛病,没一点好受的地方。但老天就是不开眼——眼下,她千辛万苦怀揣到了如今的这第四胎,竟然还是个女儿!

    正所谓:夜寒抱冰,雪上加霜。偏偏就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上,更让素琴感到可悲、令她绝望的是——以前,她还以为这辈子能够跟自己携手一路的丈夫,在生活与命运的重压下,不仅心性逐渐变得扭曲,从最初的那个尽心呵护着自己的有情郎,到现在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冷酷之人,甚而至于走到了直接把自己弃之于不顾的境地、、、、、、

    我还能活下去吗?

    ——瘫坐在桥头的素琴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发问着自己;她痛苦,她悲伤,她绝望,她矛盾,她也情难舍、心难离、、、、、、

    但是,残酷的生活与现实,最终还是无情地击垮了素琴的心——除了孑然一身,羸弱一躯,眼前连一根让她能抓在手里的稻草都没有!!、、、、、、

    只是,在这即将阴阳两隔的最后时刻,她母性的心肠里又不免再一次泛起了一阵愧疚与无奈;她在心里对自己的那三个已出生的女儿道:

    可怜的孩子!别怨妈妈心狠,扔下你们自己去了,妈也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呀!你们就听天由命吧、、、、、、

    素琴支撑着身体来到了桥中间,已是无泪可流的她,先是看了一眼西天那昏黄的落日,又俯视了一下桥下那滚滚的流水。之后,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突出的腹部,不由得抬手抚摸着,随着手的颤抖抚摸,她对肚子里的孩子暗暗道:

    “孩子,你何苦要来妈这里投生啊?即然谁都不喜欢你,孩子,你就回去吧、、、、、、别怕,妈会陪着你。有妈在,你到哪儿也不会孤单、、、、、、”

    素琴咬紧牙关一闭眼,翻身投进了桥下的河水里!

    一条生命——不,两条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是她抛弃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抛弃了她?

    谁能来告诉答案?!

    无语问苍天!

    二姐素琴的死去,让丁素梅伤心得病倒了好几天,事情过去很久了她还放不开心怀,一想起来心里就不免难受上一阵子。

    也就因为这,自从丁素梅给二姐出殡回来病倒后,家里的生意,这几天就只靠二全一个人在忙活。而他由于不在意,也是患上了感冒,这几天老是咳嗽。只不过他一直坚持着干活,没停手。

    这天晚上,丁素梅一觉醒来,似乎听到不远处谁家的鸡叫了两声。她虽摸不准具体时间,但寻思时间也已够晚的了。可天都到这时候了,二全竟然还没罢手,仍在旁边屋里忙活着做玉米棍。

    丁素梅不由得有点恼火起来。她披衣下床,到了做玉米棍的西屋里,一见二全还在忙活着,不时咳嗽着,她二话不说,上前就去拉下电闸,对二全不高兴地:

    “你这是咋回事?说了不听道了不信的!不顾命了?这都啥时候了还在干?睡觉去!”

    二全故作轻松地:

    “没事。我、、、、、、”

    “啥没事?我早说过:咱是挣钱养命,不是挣命养钱。你就是不听。真气死我了!”

    二全见状,郑重地:

    “你、你别生气。我、、、、、我是寻思着吧,我这人粗苯,也没啥本事,让你跟了我享不到啥福、、、、、、现在正好你瞅了个好门路,我就想加把劲,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丁素梅不无感动地:

    “可你也不是铁打的。你还感冒着呢、、、、、、对了——今晚上的那顿药你吃了没有?”

    “我、、、、、、嘿嘿,你不提我倒还忘了、、、、、、”

    “看来你还是感冒轻了!快,赶紧吃了药睡觉去。”

    丁素梅责怪而疼惜地说着,抬手就要给二全扑打身上的尘土。

    二全赶忙制止地:

    “我自己来。你快回床上去吧,小心凉着。”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家长里短。

九十七家长里短() 
丁贵宝兴冲冲推车进了家门。

    刚刚做好晚饭的姚玲,正就着院子石台上的脸盆里洗了把脸。一见丁贵宝进来家门,姚玲拿下搭在肩头上的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招呼了一句:

    “回来了?”

    丁贵宝答应着,解下自行车后架上绑着的一个纸盒子,拿在手里,朝姚玲走过去,一伸手,说道:

    “给。”

    “这是啥?”姚玲伸手接过纸盒,随嘴问道。

    丁贵宝卖关子地笑道:

    “你自己看看呗。”

    打开纸盒一看,姚玲的眼神不由得一直——敢情盒子里是一双褐色的,样子精致的女式高跟皮鞋!

    姚玲不禁有点儿惊喜地:

    “你这、、、、、、给我买的?”

    “啊。喜欢吗?我看人家城里的女人现在都时兴穿这鞋,我寻思让你也赶一个时髦。”

    “就剩下赶时髦了、、、、、、”姚玲嘴里这麽不无喜悦地笑着道,手里拿起一只鞋来端详着。

    虽然身材出众的她,从不需要用高跟鞋来给自己增加高度与美感,她一向就没穿过高跟鞋——也不喜欢穿。但既然贵宝能有心给她买了来,而鞋子看上去又确实不错,这让她的心里由不得就有那末点感动了起来。只是她嘴上还不满意似的道:

    “我可从来就不习惯穿高跟的鞋。再说我现在有了身子,更不能穿这样的鞋。不过这鞋子看着倒怪好的、、、、、、”

    “那就留着以后穿呗。我寻思你穿上肯定来派——谁的老婆,是不?指定没错!嘿嘿。”

    “去!”姚玲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丁贵宝一眼。忽然,她惦记起价格的事情来,便问道:

    “这鞋子一定很贵吧?”

    “其实也没花多少钱。不过你也不必在乎这些,给你买了你穿就是了、、、、、、。”

    “这、、、、、、你一个月就挣那几个钱,还得抽烟啥的,往后就少乱花钱吧。我不图你给我穿多好、吃啥好的,只要你、、、、、、”

    不等姚玲说完话,丁贵宝就打断姚玲的话,开口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不要多说了。你尽管放心,我现在啥都明白,你放心就是。至于我抽烟啥的花点钱,你也不用担心,花不着我那份工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对了——就是这点,我问过你几回,可你始终也没说出个明白话。你这到底、、、、、、你可别、、、、、、。”

    “我还是那话:不需要你关心的,你就还是少操点心。你只管放心好了,触霉头的事我是不会再去做的,我心里有数着呢。你就瞧好吧。”

    说着话,多日没在家的丁贵宝似乎有点儿冲动,想凑到姚玲的脸上亲一口。

    姚玲一见,赶忙就把上身一趔歪想躲避,嘴上忙说道;

    “干什么你?让人看见。”

    “谁能看见呢?关门挤了鼻子,哪有那么巧的事?再说了,谁还不知道谁吗?”

    “别别、、、、、、,哪有你这样的?”

    “你看你,老就脱不了一股酸猫假兔地劲头,何必呢?你看前街上丁贵文家两口子,贵文一从部队回来探家,两口子一准就会双双得感冒,外人嘴上没有明说的,其实谁还能不知道那是咋回事——还不就是他们久别想见,干柴烈火一碰面,免不了就热火朝天不停歇,一不小心着了凉呗!是不是?快来吧,先‘奔’一个。”

    说着话,丁贵宝硬是揽住姚玲亲了一口。

    姚玲赶紧挣脱开,不由得就有点儿脸热心跳的感觉,手里拿着鞋子急忙便往屋里走去。

    丁贵宝在后面赶上一步,一伸手便在姚玲的屁股上摸了一把。之后,冲着姚玲的背影,他一扬脖子就吼起嗓子唱: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往前走

    莫回头、、、、、、

    自从大将被抓的事情发生之后,关于“家”和“老婆”这些,在丁贵宝心目中的位置,悄然之间也就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说这一点:现在,他每次从工地歇班回家,总是没多有少,回回都会带回家一点吃的或者用的什么东西——搁在以前,这可是不可能的事情。

    并且,现在,他每当歇班在家,有时也能随着姚玲到自己的庄稼地里去转一圈,看一看;他伸手干多少、干得孬好,那是另一回事,但至少也总算有了那么一点意思。

    就是呆在家里,现在他有时也能跟姚玲闲言碎语、秃说瞎笑一番。尽管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语往往难保有多少正经,可也总比以前要麽没话说,要麽一张嘴就是吹胡子瞪眼算是进步了许多。有一次,他就跟姚玲说道:

    “怪不得人说‘十里不同天’,我们那工地紧靠着的村子,离咱这里顶多才能有多远?反正还都在一个县。不过,我从刚去不久就有一个重大发现:别看咱跟人家那里相距不远,可人家那里,别的不说,就是娘们家——尤其是小媳妇骂孩子,那就跟咱这里大不一样;咱这里妇女骂不听话的孩子,一般都是骂一句‘去你娘的’。而那里的妇女骂孩子,动不动地都会来上一句‘我操你大爷’。哈哈,有时我就觉得这话实在好笑,心里话:这他妈算啥骂法?这要是让孩子的大爷听见了,还不得乐得屁颠屁颠的?”

    跟姚玲与丁贵宝的关系渐渐有所改善不同,从被公爹丁老万从二姑家叫了回来,姚玲与贵宝娘的婆媳关系,可是眼见得更加“肿”了;双方似乎都没有表现出努力去接近对方、争取和好的愿望与行动。

    但实事求是地说,在对待丁贵宝与父母的关系这方面,作为儿媳,姚玲的举动还是值得肯定的;

    自打从二姑家回来,姚玲尽管一直对婆婆的“混账”还不能释怀,没有去主动接近婆婆——讨好婆婆,可对于丁贵宝在家时,说不定哪会儿就抬腿到父母跟前打个照面,或者坐一会,就这一点上来说,姚玲并不是那种霸道的、小心眼子的矫情女人——她并不去阻拦丁贵宝这样做,而是听之任之;

    固然,姚玲也知道丁贵宝跟母亲去走得近,也并非就是啥好事——“听他娘的准没好事”,但她知道人家毕竟是母子,自己不好去反对、干涉许多。

    再者,从私心里讲,她也不愿担负一个撺掇人家母子不和、给人家母子“掰生”的恶名。

    不过,现实情况是,即使姚玲有了这种防范心理,也仍然难免会受到婆婆的误会。因为自打出了大将的那事后,丁贵宝对母亲是越来越烦厌,不待见,不仅到父母跟前的时候比以前少了;就算到父母跟前,他也是多跟父亲说话,懒得跟母亲多搭理。这让他的母亲,自然也就疑心到了姚玲的头上、、、、、、

    其实,细究起来,这倒也难怪;自古至今,婆媳关系就是人们难以处理好,甚至说不清道不明、扯不断理还乱的一种复杂关系。

    民间早有一句话,叫作:磨棍不是草长的,媳妇不是婆养的。这也就揭示了婆媳关系绝不等同于母女关系。

    因此,自古也就有“闺女是娘的小棉袄”这一说,却罕见有“媳妇是婆婆的小棉袄”这一类的说法。

    需要指出的是:在婆媳双方处理与对方的关系时,人们往往都容易存在两大问题;其一是不能换位思考——站在对方的立场,设身处地去替对方着想。而是总以自己的情感、思想、心理去衡量、要求和揣摩对方。

    其二,是双方在处理相互关系时,往往习惯于拿自己的女儿(或母亲)去跟对方来做一对比。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经对比之下,就更容易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觉得对方实在是不如自己的女儿(或母亲)。于是就会更加心生不满,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简直是看见对方一对鼻孔也朝下,都会觉得实在是猴子学人形、、、、、、、

    也正是由于这种血缘亲疏的关系,母女关系相对婆媳关系,显然就会容易相处得多。像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之类的效果也比较容易能够达到——很多东西,说放下也就放下了,说不计较也就不计较了。

    但是,要是想在婆媳之间来达到这一点,那恐怕就会颇有些难度了,往往是“痼疾难除”;就算有些婆媳关系,看去暂时不错,或是虽闹过矛盾,但之后看似也和解友好了,可讲到底,毕竟相互感情基础存在先天性的薄弱,表象的东西恐怕很难说得上能够保持稳固与长久;

    而一旦矛盾再生,双方往往就会沉渣泛起,拔出萝卜带出泥,开始互相乱翻小肠,把那一把韭菜一把葱、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往旧事,重新又挂在了嘴唇上、、、、、、

    花生的收获时节到了。

    丁贵宝歇班回家还得有几天,姚玲见不少的人家已经开始动手了,也就想自己慢慢先干着,等丁贵宝来家时再搞个突击也就完活了。

    姚玲觉得,自己眼下虽说有孕在身,但月份还小着——干活还说不上有多大妨碍,并没打算要劳累公爹给自己帮忙。

    但公爹丁老万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就寻思着先帮她干完,然后再干自己的,免得她受累、着急。

    这不,这天姚玲早饭后刚来到自家花生地时,只见公爹丁老万不声不响地早就到了,看样子已是干了有一阵子了、、、、、、

    天到晌午时,干活的人们纷纷收了工回家吃饭。

    姚玲觉得公爹帮自己干活,心里过意不去,就实心实意地想让公爹到自己家吃饭去。

    丁老万不愿麻烦她,执意不从。

    姚玲见公爹态度坚决,又觉得不好生拉硬拽,也就只得随他去了。

    可姚玲哪承想:如此一来,却就引起了一场风波、、、、、、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仇人相见。

九十八仇人相见() 
丁老万家。

    从丁老万一进家门,还没开始坐下吃饭呢,那早就猜知他干啥去了的贵宝娘,可就开始对丁老万数落上了,说他“人老犯贱”,嫌他“有地方干活,没地方吃饭”、、、、、

    起初,丁老万懒得搭理,也就干脆装聋作哑,一直闷声不响。但贵宝娘却是数落起来没个完了,并且那话还越说越难听,这让他实在忍不住,便开口说道:

    “你就还是少说两句不好吗?咱地里的活又不必去急着干。再说,我这不是也没去帮外人吗?你、、、、、、”

    “我就是不愿你去帮那小贱人!”

    贵宝娘一见丁老万应了声,顿时瞪起了眼睛,更来了精神,气冲冲地道:

    “她个小贱人不是能吗?不是还有能得上天的帮手吗?她有本事就让她自己使去!犯得上你去给她效劳!”

    “你、、、、、、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我这话咋了?你嫌不好听啊?哼,我不好听的话还在后头呢!你个老家伙,我看你这如今,是不是也越来越有点人老心不老了?你老跟在那小贱人后边献啥殷勤?你也想着有那老牛吃嫩草的好鲜命,是不是?”

    丁老万一下子涨脸红脖子瞪起眼来,忍无可忍地:

    “你、你就讲点道理行不行?你、你这还像人话吗?你、、、、、、”

    贵宝娘勃然大怒起来,猪八戒倒打一耙地开口道:

    “你说我不讲人话?你说我不讲理?哼!屎壳郎打呵欠,亏你还好意思张开那臭嘴!我讲的可都是人话!我就算不讲理,再怎么样,我还能有你们这丁家门里的老老少少那么不讲理吗?你们要是能通三分人性,多少讲点道理的话,那当年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我讲‘种上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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