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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误倾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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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瑟强作一笑,“哎,我正愁怎么脱身呢,谢谢太后娘娘救了我。”

    皇上收起歉意,似有不悦,“好,那你便早回吧。明日午后再来。”

    叶瑟摒了轿辇,独自走回宫。饿着肚子,亦没有冬衣加身,儿时那熟悉的饥寒交迫的感觉又回来找她了。她散漫于渐凛的风中,想起许多从前的人和事。无边无际的孤独童年和被师父暖转的少女时代。她感恩此刻将人冻得发麻发抖的冷风,因为让她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是云锦,不是云妃。她还是那个半生命苦的孤儿,为生计奔波。如今,她顶替云锦入宫,又何尝不是为了生计呢,向那二百一十三两的银债低头。

    走回永和宫已深夜。宫女们凑在火炉旁瑟瑟交谈,她不忍指使她们再至寒风中忙碌,推说自己已在养心殿进膳,便钻入暖炕,空腹睡了。

    次日午后,她不想再去三希堂。可心里又反复拨拉皇上的苦衷,又去了。可是,又是一下午躲在帘后,听皇上认真同臣子讨论政务。

    偶尔有几句会不设防地钻入自己耳朵,她虽不通政事,心底仍有些佩服皇上的果断明理。但不消一会儿,她又不知心神飘至何处,不再留意。

    至日暮,皇上复致歉,她站麻了腿脚,微笑着掩饰疲惫,又匆匆告辞,回永和宫进晚膳。

    皇上约她明日再去。她心里已不抱何希望,只想再去站最后一次,之后绝不去了。

    果然,她去了不及半个时辰,殿外求见的声音又此起彼伏。皇上忧心向外望了一眼,转向吴全忠,“阿忠,将门掩上,谁都不许进来,让他们都回,有事明日再议。”

    吴全忠为难一瞬,然后依言去了。

    换叶瑟忐忑,“皇上只管忙便是,冬衣真的不重要,大不了我还穿去年的。”

    “那怎么行,所谓君无戏言,可不仅是对臣民,对自己的女人,更要践诺。”皇上暖笑,然后疾步至书桌,“你且坐着饮些暖茶,待会来指点朕怎么画。”叶瑟心头一暖,觉手中暖茶更暖。

    殿外起伏不绝的求见声,让叶瑟有些坐不住,“皇上,还是明日再画吧,这么冷的天,总不能让官员们耗在殿外。”

    弘历抬头,“不怪天冷,怪他们自己不懂保暖。朕让他们回,他们自己不回。怎能记朕头上?”

    “若大人们真有要事呢?”

    “朕也早该甩甩担子了,天天由着他们,总是屁大小的事也来问朕。所以该谢你今日独占朕,让他们有些自主的空间”,皇上复暖笑,“所以你啊,千万别自责。”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重重安慰了她不安的心头。

    面对六位求见官员的质问,吴总管只得道:“万岁爷今日微感不适,请诸位大臣谅解,明日再来。”

    总理事务大臣鄂尔泰反问:“吴全忠,拿龙体做托辞,够你狗命赔的么。”

    吴总管吓得头一缩,“万岁爷不见,做奴才的有何法子。”

    弘历唤叶瑟去看初成图底,叶瑟全程见他作画的认真神情及门外如何烦扰,他皆不为所动的专致,已挑不出任何瑕疵,心底只余感动了。

    她凝望弘历仍沉醉于画中的侧脸,仿佛有什么重重砸在心上。若她首日来时,他便拒见群臣,专心为自己作画,自己一定不喜。因为那说明他是一位敷衍天下的君王,和史上那些昏君又有何差别。正是连日来,她见他多么心系众生,他如何透支自己身体为天下解忧,心知天下在他心头之重。今日,他转而不闻窗外事,专心践诺。这种强烈的反差,更叩击人心,让她颇为触动。

第40章 心动() 
不出七日,冬衣便赶制出了。叶瑟甚是欢喜,这冬衣精致缤纷,用色却淡雅,与宫中他人莺莺燕燕的绮丽均不同。她又寻出十二花色琥珀项链,搭配上,一天好心情。

    冬衣内是百禽绒毛细细纺成,极保暖且轻便,领口摒弃了大片紫貂皮毛,仅一环小簇银狐毛,细看根根之间色泽、长短、粗细均完全一致,想来精挑细选,煞费苦心。

    姐妹闲聚,纯妃眼力最好,先问:“云妹妹今日着装真别致,不似宫中绣娘所制,不知有何渊源。”

    叶瑟也未多想,便言明来历。众嫔妃脸上便立时形形色色,颇值玩味了。

    弘历心悸得慌,这云锦,怎可明说。若嫔妃们攀起来,自己岂不是要天天囿于后院为众女眷制衣了,哪还有时间处理政事。于是一肃,“朕哪有那些闲工夫啊,前几日,在永和宫随意作了幅画,哪知云妃竟拿去誊衣了呢。”

    众嫔妃脸色有所舒缓,叶瑟却心头一沉,自己的热情被冷水浇灭,低头不发一言。

    皇后见皇上不悦,忙笑言:“若真是那样,倒因祸得福呢,皇上您看,云妃这么一自作主张,还真开创了宫廷新时尚呢。”

    弘历这才有了笑意。皇后又道:“宫中风尚总会迅疾风传民间,这样对民风也颇有益处。民间多诗画高手,若生不逢时常食不果腹。若贵族真兴以画誊衣风气,那些民间画师的日子也能好过些,总算不负他们一身才华。”

    皇上手覆皇后玉腕,“皇后总能先别人所想,目光深远。得后若此,真乃大清福气。”

    方才还妒火中烧的众嫔妃立时俯首,自己的小算盘远抵不上皇后的文采格言,对皇后素得圣心一事心服口服。

    皇后温柔地望皇上,“服饰本该简致,近年来,宫人们喜金银线绞衣,甚而用宝石、珍珠缀衣边,过于奢靡。如今一帧画便成就一衫美衣,再美不过了。”

    此言落罢,衣饰华丽非常的嘉妃和丽贵人立马满面绯红。尤其是音希,如今自己位分不高,衣饰却最名贵。进宫以来的俸资自不够用,全靠娘家补贴。如今却惹皇上、皇后双双不悦,顿时羞愤愧意交加。

    当晚,皇上来永和宫,见叶瑟已换掉画誊冬衣,便将她摁坐镜前,“瞧瞧这脸臭的,真是一斤胭脂都救不过来。”

    叶瑟撇过头,不欲看镜中自己,也不看镜中皇上。

    弘历轻柔将她脸扶正,复映入镜中,“你还在气今日午宴朕当着众妃拂你面子?”

    叶瑟低头不语。皇上从身后将她整个人拥入怀,“朕待你再好,只望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秘密,不想给所有人看。”

    叶瑟觉被缚得难以动弹,讷言:“谁知皇上是不是同每人都这样说,这样我们彼此间便无从求证。”

    “你莫管旁人,问问自己这里”,说罢轻指她跳得纷乱的心,“你的心会告诉你,朕待你是真是假?”

    他有力的臂膀尽环着自己,温柔的言语浮在耳畔。那让人想要一吻的嗓音她不敢作深处想,心里怕极了,倏忽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怎么一场大病之后,身手倒变敏捷了。”皇上调笑道。

    叶瑟羞得满脸通红,独自卧床先眠。一会儿,皇上也卧床而眠。

    夜已深,玉怜仍在加炭,言蹊夜起披衣来探,“姐姐怎么还不睡?”

    玉怜边添炭,边轻声回:“皇上来了,可怠慢不得,烧暖和些,莫让万岁爷着了凉。”

    言蹊心生一计,“姐姐,我替你一会吧。你且歇着,我保准烧得旺旺的。”玉怜便回屋了。

    言蹊将所有炭都熄了,并从窗棂缝窥屋内。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皇上便冻醒,坐起身。娘娘睡得沉,未冻醒,只是身子向皇上近了近,不一会竟整个人蜷进皇上怀里。皇上也满面笑意装睡。

    这样相拥而卧不过一个时辰,皇上怕云妃因此着凉,终于轻轻掰开叶瑟,披衣出门一探究竟。一推门,发现是言蹊,瞬时明了,“朕猜就是你,又用这种法子,逼你主子同朕亲近呢。”

    言蹊觉同皇上间总有种莫名的默契,无需言明,仍跪地,“皇上恕罪,做奴才的,自一心盼主子好,其他方面若考虑不周,恳请皇上饶命。”

    皇上念她忠心护主,柔声道:“把炭添上吧。云锦去年冬天那一场大病,可把朕吓坏了,再不敢让她涉险半分。添完炭,你也歇着吧。夜太冷,可别落下寒疾。”

    自己如今屈身为奴,能得皇上垂怜至此,心中感动万千,当即润了眼角,“奴婢穿得可厚了呢,皇上不必挂怀”,说着往炉中添了分量充足的银炭。

    “可别说这种胡话,什么‘人定胜天’,都是唬人的。爱惜自己身体才是要事,莫以血肉之躯挑战寒冬天理。你把炭添满,朕陪你说会话,待会朕进去,你也回吧。”皇上嘱道。

    两人再无言。皇上透过微薄的宫灯看外面,如今这时节,当真一朵花都没有,连菊花都已凋尽,“这时节太残酷了,云锦无花可赏,平日一定闷得慌。”

    “奴婢可不这样想”,言蹊认真抬头,“所谓‘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说的可正是此时呢。”

    “你读过书?”皇上因问。

    言蹊想及自己如今身份,悔方才露才扬己,“哪有,奴婢不过死记硬背几首诗词,应急用罢了。”

    皇上再细瞅她,竟是上次文渊阁偷阅的宫女,不禁失笑,“朕当日在临芳亭便觉你非比寻常,如此知书好学,做奴婢倒可惜了些。”

    言蹊俯首请道:“奴婢觉甚好,皇上不必费心。”

    皇上见炭添得差不多了,欲转身回屋,“你也回吧,言蹊。”

    皇上竟记得自己姓名,言蹊又心头一震,努力平复情绪,颤手端上一碗姜汤,“皇上饮了吧,防寒。”

    “哦,你怎知朕会出门?还提前熬好姜汤。”皇上惊问。

    “奴婢只是猜测,赌皇上对娘娘的爱,不止于肌肤之亲。皇上打心底疼娘娘,故出来嘱奴才添炭。”言蹊回道。

    “你这丫头过于机灵了”,皇上一笑,“那是朕对云妃的情感,你怎心知肚明?”

    “奴婢就是知道”,言蹊狡黠一笑。寒风掠过她发丝,一双脸颊冻得白里透红,方才又一笑,还真有些风致嫣然。皇上只好收住目光,不再看她,转头回屋了。

第41章 肌肤之亲() 
次日清晨,叶瑟醒来,终于赶在皇上离开之前。皇上已洗漱完毕,衣冠整齐地问她:“昨晚冷不冷?”

    叶瑟揉着惺忪睡眼,“起初冷得很,后来似盖了世间最厚的被,便不冷了。”

    弘历又凑近些,“你可知那最厚的被是什么?”叶瑟摇头。

    “那是朕。你昨夜可将朕搂得紧紧的,掰都掰不开。”

    叶瑟一张脸顿时云蒸霞蔚,“我绝不是那种人,皇上莫编瞎话。”

    皇上不接她话,自顾自嘀咕:“你说,一个弱女子怎能天生牛力呢,朕这肩”还未说完,便被叶瑟向外推,“皇上快走吧,莫让大人们等急了”,将皇上搡出,重重阖了门,背倚着门,满脸绯红仍未散尽。

    若是之前,叶瑟事事由心,夜夜睡得无挂无碍。可如今,皇上不过三宿未来,她竟长坐寝榻,浑觉不困。

    受宠的嫔妃,为了夜里打起十二分精神,白天常眯着。失宠的妃子,白天也咪,晚上到了时辰也照例熄灯,靠自欺欺人的心灯,打发漫漫长夜。夏天还好,有蝉噪,偶尔还有宫女太监从御膳房往来的窸窣人声。冬天的夜特别黑,特别静,整个宫城似是静止。自己也就被无限放大了,什么感觉都逃不掉,再不能自欺欺人。叶瑟曾垂怜她们,如今难道自己也要成为其中一棵沉浮的芦苇么。

    不是的,她安慰自己,今夜失眠,一定是由于孤独。却未必与他有关。她只是需一人倾诉衷肠。无论是谁。

    她披上衣衫,独自掌灯出门。灯光微弱,半摸黑至宫女寝室。唤玉怜同自己作伴呢,还是言蹊。论日久情深,自是玉怜。只是玉怜的深情,都关乎云锦。可她不是云锦,她时刻提醒自己。白天,在这座宫城的繁华和热闹面前,她必须是云锦,承载她的前世今生。待夜深人静,她只想做自己,决意同云锦断了一切联系,甚而不想睡她的床。

    言蹊开门,见是云妃吃了一惊。

    叶瑟问:“今夜睡不着,你能否陪我睡?”言蹊想都未想便应了,忙回屋收拾被褥衣衫,准备随她去。

    叶瑟却进屋,“不必收拾了,今晚睡你榻上。”言蹊为难地环顾,自己的寝室不过长十余尺,仅容一张床罢了,“这是下人的房间,娘娘可使不得。”

    叶瑟心中苦笑,自己的出身当比宫里所有宫女都低贱,哪有何挑剔的理由,便自顾自钻进言蹊的被窝,“你也来,挤在一起暖和。”

    言蹊虽觉不妥,但漠漠冬日,又实在没必要拒绝抱团取暖,便依言去了。可身体仍离叶瑟远远的,生怕触到她。

    叶瑟将言蹊往里一拉,“我素来觉你是最爽利的宫人,没想到连你也深受等级制度毒害,不肯亲近。”

    言蹊谨声答:“娘娘不把奴才们当外人,是娘娘的仁慈。可是。。。”

    叶瑟翻过身,凑她又近些,“白天喊数十声娘娘,到了晚上,灯都熄了,耳朵也不得安生。冷夜面前,人人平等。没主子奴才之分,只有两个失眠人儿。”

    可即便贴近了,叶瑟仍觉言蹊身体不如皇上暖和。她告诉自己,一定是错觉。自己绝不可能喜欢皇上,这是一开始便答应自己的。

    “言蹊,你知道么?我是爱永璜的。”叶瑟不知自己说给言蹊听还是自说自话。只是这一次,她说得比哪次都虚弱。若是往常,每提及永璜,甚至一想到他,她便觉春风拂面,心底沁蜜。可今晚再提他,心里却失了一些底气,不那么确凿。

    言蹊未答她话,叶瑟继续患得患失,“你知道他有多好么?他不滥情,他不会见一个爱一个,他可不像皇上。。。”该死,怎么又提到皇上,然后身体又陷入一种冰冷之中,对温暖充满渴望。而言蹊,并不能给她。

    言蹊终于答话,“娘娘爱大阿哥,还是反复暗示自己爱他呢?”

    叶瑟有些慌乱,“那有何区别?”

    言蹊终于凑近她一些,“奴婢真为皇上开心。因为娘娘已在心里开始比对皇上与大阿哥。说明皇上已让娘娘动摇。”

    叶瑟被说中心事,有些恼了,离言蹊远了,“我说的是,永璜比皇上专情,比皇上浪漫,比皇上。。。”

    言蹊打断她,“天下男人那么多,娘娘怎独将皇上同大阿哥比呢?”

    叶瑟仿佛心底一根弦被人拨动,且拨得极准,便翻转身子,背对言蹊,装睡。

    言蹊也翻过身子,她亦很少失眠。即便偶尔几次,也因多日未见清晏。可今晚,她劝娘娘关乎皇上的每一句,眼前都清晰浮现皇上的音容。她分不清自己说皇上好,是给娘娘的劝辞,还是自己本就觉皇上极好。她不过见皇上几面,聊过寥寥数语。却觉每一句都不是废话,每一次见面都不虚衍。她同皇上,明明连朋友都算不得,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知音感。及此,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个粗使奴婢,有何资格同皇上知音呢。她在黑暗中摸索,寻到清晏送自己的玉镯,紧握手中。那镯子像夜一样凉,她劝自己,心暖便好。

    次日夜间,叶瑟又抱了枕头准备投宿言蹊。尽管前一晚,两人闹得不快。可她如今真怕漫漫长夜一人独捱。尚未推门,门倒从外面被推开。是皇上。

    皇上惊问:“大晚上抱枕头去哪?”

    叶瑟见是皇上,心中一喜,复一忧,“不小心弄湿枕头,出去晾晾。”

    皇上忙将她阻进屋,“梦游呢?夜里晾东西,岂不越晾越湿?”

    叶瑟这才觉自己胡言乱语,抱枕头退至花几。

    皇上步至她身畔,“有一件事,你莫忘了。你与朕的半年之约,再有半月将至。”

    叶瑟明白皇上所指,但她如今连看都不敢看他。即便不看他,脑海仍反复浮现两个场景:她匿于帘后,他凝神于国事民生,浑然忘了她的存在;众臣请辞在耳畔,他笔下丹青只为她绘衣。

    她不会喜欢一个只爱女人的君王,亦不会喜欢一个只关心天下,心里放不下任何女人的君王。可他偏偏不是,他偏偏刚毅又柔情,偏偏不让她失望。

    不能,她不能跌入他怀中。也不知是提醒弘历,还是提醒自己,“永璜,他会回来的。”

    皇上心一凉,脸上笑意亦敛,“那我们走着瞧吧。”

    若是之前,面对弘历多大的失望,她都不入心,甚至有些许得意,为报复他曾经对自己同永璜的绝情。可今夜,她竟有一丝愧意,端一盏茶递去,“外面冷得很,皇上饮杯暖茶再走吧。”

    他没有接茶盏,而是轻轻捏住她手腕。这轻轻一下,却让她动弹不得。是左手腕,所以左边身子都半身不遂,一股倏忽的电流游来荡去。那电流将她拉入他怀里,她觉脑袋倏忽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脯,却不顾得疼。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触感,妥帖而温暖。她立马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满腔羞涩从内烧到外。到了脸上,脸一定是熟透了的苹果,眼见就要落地。于是,她急急忙忙挣开,转到窗口绕花茎。回过神,还不忘安慰皇上“臣妾今日身感不适,望皇上莫要怪罪。”

    皇上心里怎会不怪罪呢,只觉心里熊熊的火盆被人一脚踹翻。他不曾想她是羞涩得慌,只当她对永璜余情未了,不觉心里又烧了另一盆火。话到嘴边,他又掐灭那火,只淡淡地说“那你好生休养,朕改日再来看你”。

    再就是十天半月没来了。

第42章 半年之约() 
永璜困在四川盆地,不肯前行。恰是全年最冷时节。这里虽比同时节的京城暖不少,可素来湿润的盆地这几日突然十分干燥。缺水的皮肤如他缺水的心。他忽而失却云游雅兴,只想回家。

    迎着干冷,他寻到一家家驿站,继续写他寄不出的信,“当一件事,一个人足以令你痛苦,才算深爱。离你愈远,分别越久,越觉爱你入髓。祝安好。永璜。”

    “素觉会有一个最好的时候去爱你。之前,你在我在,却总觉不是时候。悔当初不知,唯爱情,可将坏时光变为最好的时候。怎么办,如今只觉此生已远,来不及爱你。”

    “那日,天空那么大,天地间所有的雨全落向你。自那天起,我心头每天都下着大雨,不能原谅自己的懦弱。再给我几年,或许我会勇敢为你撑伞。”

    已是第十九封信。每写一封,他又多了一分前行的勇气。

    临睡,言蹊浣了木瓜汤为叶瑟热敷脚,“娘娘,皇上可有些时日未来了,或许奴婢不当问,娘娘可又说了教皇上伤心的话?”

    叶瑟感受来自脚底的柔暖如春,“我得等永璜一个答案。”

    言蹊谙熟地帮叶瑟按摩脚底,“娘娘不必等,那日在小祠堂,大阿哥已给出他的答案了。”

    想及那日,叶瑟心头忽又抽疼。永璜,她心中玉一样的少年,竟连看都不肯看自己一眼。她声音有些颤抖:“那日,他有些失神,未必是他心里的选择。”

    言蹊复问:“那后来呢?这半年,他可曾给过娘娘只言片语?他难道不知娘娘担心。他只会逃,逃得远远的,留在原地的人却饱受心煎。”

    叶瑟细细揣摩“逃”这个字眼。或许,正因为他总是逃,她才喜欢他。因他的惶惑忧伤,如一张网,她总想帮他撕开那张网。总让她觉得他需要自己。可皇上太顺了,好得太满了,自己无法真的嵌入他的生命。

    与皇上半年之约恰至那日,弘历来了。这些时日,他一颗心已被她折损得不轻,不再热络询她,只待她主动提起。

    枯坐一个时辰,叶瑟终于耐不住,“皇上,关于那半年之约,我想过了,可否宽限几日?”

    弘历听了便恼,“这种事哪有宽限的余地?你莫用缓兵之计敷衍朕。”

    “兵计?我不懂军事。”

    弘历无语,缓兵之计又未必仅军事可用,觉她的无知可气又好笑。

    “待桃花开了,人若还未归,我”叶瑟急道。

    皇上一颗心沉到底,“若明春桃花开了,璜儿仍未归,要去要留,朕也随你。”

    皇上一席话说得低沉,字字扎入叶瑟心里。皇上忽地对自己宽容,怎么反倒不习惯了。“好”,叶瑟沉沉地应。

    弘历凄惨一笑,“朕做什么你都看不到。连你的宫女都明白朕的心意,你却不解。要知道,朕并非非宠你不可。”

    叶瑟微微点头。弘历走前又撂下一句,“既如此,桃花开前,朕便不来叨扰你了。这徒然无益的僵持,可真累”。

    叶瑟推开门,唤玉怜“紫禁城的冬天怎这般冷?将炭再烧旺些。”

    玉怜一进门,便觉一室皆春,“娘娘,已经够暖了。”

    “再添些炭”,叶瑟倔强道,忍着不落泪。她的心冷透了。

    那日日暮,她至御花园散步,偌大的园子,枝头空空,百花已凋,腊梅未萌。真难想象,这与初春她常来之处是同一个地方。

    她蓦地回头。是慧贵妃,幽灵般的身形和目光。

    慧贵妃也不上前,只遥遥问,脸上浮着一层诡笑,但难掩寂寞,“怎么?云妃也体味到失宠滋味了?大冬天跑园子里寻找生机?”

    叶瑟福礼,浅笑未答,便要离去。慧贵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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