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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误倾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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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妃虽觉为难,但还是应了。

    嘉妃走了,玉怜问:“娘娘怎不让嘉妃娘娘帮你向皇上求情?”

    叶瑟一叹,“旁人若想求,无需我们说。别人若不求,也是人之常情,何必拉人趟这浑水。皇上若真有情,又何需别人求情。”

    她们不知,自上次祠堂一事,嘉妃亦引起皇上怀疑,如今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连皇上面都难见一次,哪里觅机会为她求情呢。

    五日后,嘉妃未来,树苗却送到了。眼见是懂行的花匠送来的,是极其成活的紫荆。硕大的苗木,根部还带着土球,如此一来,便更容易移植成活。若说移植,最易是早春,其次便是秋末冬初。只是,如今秋天刚过了一半,她心里便没有把握了。如今也只能试它一试了,浇水、修剪、排涝、防寒她样样尽心,只为来年春天,院子不至如此空落,没有生气。

    皇上未贬云妃位分,按理说,云妃并不是废妃,永和宫的宫人们便可以继续驻守永和宫。可宫女、太监们伺候人伺候惯了,如今没了主子,清闲下来反倒不习惯。虽然月俸照领,但别的奖赏和份例便没有了。她们闲游宫中,总觉低别的宫人一等。于是,不少有门路的宫女和太监已另择木而栖,去别的宫里做事了。言蹊每日将云妃的床褥铺得整洁如新,将花几、茶几及书桌也拭得光洁。人虽未随云妃而去,仍心心念念,不肯释怀。

    清晏终于随傅恒一行告捷而归。因傅恒在京养伤那段时日,在言蹊的协助下,清晏指挥赢了首战,所以此次皇上将清晏同傅恒一同封赏。夜幕时分,清晏偷偷溜至永和宫,在庭院见了言蹊,从背后将她一揽入怀。言蹊轻轻将他双臂掰离,羞涩回头。清晏不解问:“如今永和宫怎么这么冷清?”

    言蹊叹气,“娘娘被皇上发配至冷宫了,不少宫人另投主子了。”

    清晏问:“你怎不走?是不是担心我回来寻不到你?”说着灿然一笑,俊朗非常。

    言蹊心情沉重,没有答话。清晏拉过言蹊手,柔声道:“你别选明主了,以后,你谁也别伺候了。皇上这次又赏了我黄金百两,又擢升我为二等侍卫。那可是三品大员呢。以后,我的俸禄足以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抱恙出宫,我雇一大群人侍奉你,让你当一辈子主子。”

    言蹊见清晏满脸向往的欢笑模样,听着他单薄的愿望,觉这深秋的凉夜都被他暖透了。多好啊。若像他所说那样过一辈子,该多好啊。可她怎么不忍离开这宫城了呢,怎么都不能下定决心,这一生再不见皇上。

    清晏见她清泪连连,忙轻轻帮她拭泪,“好日子终于来了,你哭什么。你放心,他们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朝中官员一升迁,先充盈妾室数量。我发誓,今生只娶你一人,爱你一人,否则命早休矣”

    言蹊忙掩住他唇,“谁要你说这些。有时我真恨你待我太好,倒希望你坏一些。”

    “哪种坏?”清晏忽又揽过她细腰,将鼻尖向她鼻尖一凑,狡黠道。

    言蹊亦向前凑了寸许,想在这寒夜索些温暖。可瞬时又从他怀里挣离,“宫中耳目众多,上次御花园亭中被误解一事,哥哥又忘了么。”

    清晏扫兴地一捶身侧枝桠,“这规矩繁琐的牢城,我真受够了。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爱,你还是早随我出宫为好。”

    “再议吧,不早了,你快回吧”,言蹊忙转移话题,请辞离去。

第72章 冷宫变闹市() 
不觉深秋,这僻静院落没有高楼宇的遮挡,寒风长驱直入,把破旧屋子和些旧人吹进人世飘摇。

    夜里,叶瑟耐不住冷寒,钻入玉怜被窝,在黑如浓墨、四壁透风的屋里低声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连更漏声都听不到了?”

    玉怜身冷心寒,有些不耐烦,“娘娘还是少说些话吧,省着些力气,还能暖和些。”

    叶瑟却执意不睡,非欲在沉静的夜里寻得点滴更漏声。这一侧耳,却闻得有人低泣之声。她裹了上次嘉妃送来的棉衣,走到院子,哭声更显见了。仔细一听,是旁边院落传来。她借由树干一跃,将自己在墙头挂稳了,就着昏黄的月光,勉强辨得隔壁院中一月白色单薄衫子的女人。

    “喂,大冬天晚上,连发情的猫都不出来嚷了。你还有什么想不开?”

    那人听得愤怒,恶狠狠转面,朝她的方向啐了一口,“我伤我的,你睡你的,谁也别管谁。”

    她这才看清那姑娘面容,年纪应与自己仿佛,却一脸怨气,过早折损容颜。她依旧挂在墙头,悠悠道:“这就是人的可怜之处,越是落难了,越不知抱团取暖,反倒要相互为难。”

    隔壁院里女子背转身子去,声音依旧冷如天色,“眼见这一生困在这牢房了,哪有心情理旁人。”

    “你哭,若不希望人听见,就该在被窝里蒙着头默默流泪,不为人见;若想被人听见,就该翻出院墙,再哭大声些,这样,你希望听到之人才能知晓。你大半夜伫立这冷得刺骨的小院,不痛不痒地哭一夜,又怎样?”叶瑟依旧不准备留她一个人冷静。

    “我这半废掉的人,爱怎么哭怎么哭,你走开”,女子说着,哭得更凶了。

    “可真有能耐哦。早些时候这么有能耐,就别失宠,被人贬谪至此。既没有能耐,便得认命。”

    “那你呢?有教育别人的能耐,就别落魄至此啊?!”女子反讥道。

    叶瑟见她终于不哭了,心头一喜,“既然都没能耐,交个朋友呗。”

    “这独门独院的,如何交朋友?难不成别人能像你一样挂在墙头?”

    “放心,交给我。怎么称呼你?”叶瑟朗问。

    女子向院墙走近几步,“我叫叶幽兰,以前是”

    叶瑟忙阻止,“莫道从前,来了这里,我们都是没有从前的人。”

    名唤幽兰的姑娘点了点头,又凑近些看,不禁吃惊道:“你可是云贵人?”

    叶瑟心叹,这姑娘已在这里关了多少年了呢?当年的云贵人已步步擢为云妃,幽兰对后宫的了解却仍停在云锦初入宫时。对啊,被皇上步步擢升的云妃,又被皇上亲自踩入云泥。她凄恻一笑,“你不知,后来我失忆了。原来那名字我不喜欢,今后你随便唤我吧。”

    幽兰笑点头。叶瑟才告辞回屋。

    次日晚,她剪掉旁逸斜出的枝桠,粗制了一副木梯。半夜唤醒玉怜,携院中少许炭,让玉怜攀梯。玉怜甚为不解,只搓着手取暖。

    叶瑟道:“每人的份例炭,少得可怜,不如咱们去同邻居拼一起用。”玉怜本不想,但这几天被冻怕了,只好在叶瑟帮助下,翻墙入了幽兰院中。

    养心殿。入夜的风将窗外空荡荡的枝桠吹得晃悠。弘历披了件衣,推门而出,顿觉冷寒入骨。吴总管忙将皇上截回屋内,“万岁爷,可使不得啊。深冬不可怕,最易害病的时节可正是这初冬啊。”

    弘历因问:“各宫的银炭都供足了么?不能让嫔妃与宫人们受冻。”

    吴全忠谨奏:“冬日供暖是大事,奴才们分毫不敢马虎,早就办妥了,请皇上放心。”

    弘历犹豫几番,终于问:“朕说的是各宫,冷宫可也供着炭呢?”

    吴全忠心头一慌,这些年,皇上可从未惦过冷宫,于是避重就轻答:“老奴自是吩咐下去了,冷宫冬日也须暖如春,可下面奴才如何执行,老奴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心一紧,想到云妃这两年来一直冰凉粗糙的小手,心里一阵抽疼,“那你便亲自去盯盯,莫让人说我们拿犯错之人不当人待。”

    吴全忠答是,又转而一问:“老奴多嘴了,皇上可是惦念云妃了?”

    弘历愤而起身,“朕每日忙得很,哪有空去惦一个罪妃。叫你去办何事就去办,哪来那么多废话。”

    吴全忠这才恐慌退了。

    拼炭确实有效,叶瑟又唤来隔壁一家来掺和。如此,白天、夜晚,家家和暖。加之皇上之令下达,冷宫诸位宫人,无人敢不尽心供暖,慢慢地,随着天气渐冷,北三所冷僻院落却逐日渐暖。

    即便暖了,叶瑟也戒不了走门串户的热闹,依然拉帮结伙,抱团取暖。

    一日午后,众人嬉闹声音过大,招来驻守侍卫及嬷嬷的注意。几人来了,对眼前欢愉景象大惊失色,怒斥叶瑟几人一番。

    叶瑟也不气,只行至一位老嬷嬷面前,悠悠道:“我知道,几位大人与嬷嬷瞧不上我们几个罪人,不愿与我们为伍。只是,你们倒愿意同外面那些人为伍,可是他们愿意么?况且,你们已被囿于此处多年,哪有时间与自由走出去,与他们做朋友呢?大家既然同为落魄至人,就莫要相互瞧不上了,勉强搭个伙,岂不欢快?!”

    一面容俊朗、年纪尚轻的侍卫怒道:“皇上派我们来,是履行公职,不是来同你交朋友的。”

    叶瑟瞅着他咯咯直笑。侍卫年纪尚轻,没被漂亮姑娘这样直盯过,不禁脸红,向后退几步,“快散了去,要不莫怪兄弟们动武冒犯,各位主子吃不消。”

    “大人一看就是有抱负之人,急于建功立业。皇上既派你来管理冷宫,那何为做得好?我们都不生事,冷宫无虞挺过一年,便算您做得好。要不然,即便您棍棒之下,把我们管得再服服帖帖,可这一排院子,今日自尽一个,明日病倒一个,这儿哀,那儿嚎,有任何信儿传到皇上耳畔,让皇上省不了心,便是您失职。”叶瑟依旧语气轻松,见几位侍卫及嬷嬷不语,继续道:“我将众姐妹凑到一块,又不为谋反起义,无非打发些破败时光。况且,我将人凑到一起,岂不省大人们的心了,集中起来管理,总比大冷天让你们串门走户轻松得多,不是么?”

    几位嬷嬷已经面色舒展,不欲干预了。那年少侍卫脸色稍缓,可仍不肯松懈心中底线。叶瑟凑近他道:“从前,我可常见城门那些侍卫闲时掷骰子呢。大人们困在这里,岂不是无人一起玩。您只管去弄一副骰子,咱们组几局偷偷玩,没人知道的。”

    侍卫心头一动,面上仍不动声色,“那你们声音压低些,若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咱们可都完了。”

    “谢谢大人,我们知道了”,叶瑟喜道:“大人在外面,走访不了这么多门户。我啊,给您当副官,帮你在里面管着,为大人分忧。”

    侍卫一时憋不住笑,使劲绷着脸带一行人出去了。

    又过了几日,每到中午,紫禁城内主子们都在午憩之时,北三所侍卫和嬷嬷们方敢放松一会紧绷的神经,凑进叶瑟的小屋,男的掷骰子赌上两把,女的谈些八卦,偷偷骂紫禁城那帮主子几句泄愤,顿时,驻守宫人与犯罪嫔妃都纷纷忘记了过去与身份,在一个个慵懒的午后时光,放心地交付彼此的心事和秘密,在整座宫城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让稀薄的人间真情静静流淌。

第73章 皇上驾到() 
弘历询吴总管:“冷宫银炭供足了?”

    吴全忠答是,转而禀:“只是,最近有人报,冷宫日日笙歌,好不热闹。”

    “哦”,弘历一笑,“冷宫不冷了?这般热闹了?”他心里知晓,一定是云妃起的幺蛾子。她如坠入后宫平静湖面的鲜活鱼饵,她到哪都要掀起轩然大波。她去冷宫已有月余,这不紫禁城这一个月来也没劲透了。

    心头一阵欢喜后,又是一阵薄怒。她在冷宫过得如此欢快,难道不想念他?难道她并不想回来?他越想越气,她凭什么不按他所想生活,为什么不是非他不可?怎能将没有他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移驾北三所”,弘历下令。吴总管犹豫再三,“皇上,北三所僻远,想来这一路冷寒,要不待明年开春”

    “好”,弘历转向他,“以后朕去哪,都由你来做主好了。”

    “奴才不敢”,吴全忠这才跪请,“奴才这就去准备。”

    一近北三所,弘历便询云妃住处,径直去了。一进门,便见叶瑟立于院中在修建枝桠。细长身型,便是在松垮衣衫下依然玲珑有致。

    “哟,不毛之地都能被你变成御花园。”弘历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叶瑟一闻这声音,可不是再熟悉不过的那人么。心中不免泛起微澜,但她仍锁紧一切情绪,淡然回头:“若说皇上走错了,这一步错得可真远,怎么能走到如此不祥之地,可别辱没了圣尊。”

    弘历面色不悦,“朕罚你来这里,是让你反省的。牙尖嘴利的,一点都没改。”

    叶瑟继续回头剪枝,不冷不热地说:“皇上若想人人符合您心中所想,不如去驯马,或者像我一样,在院里种棵树,想怎么修剪,它就怎么长。”

    “好”,弘历强压怒气,“朕不修剪你,让你自由生长。只是,天这么冷,你不请朕进屋坐坐?”

    “当然”,叶瑟示意,“整座宫城,从养心殿至深牢大狱,甚至每一个老鼠洞,都是皇上您的地产。您随便进,哪由我做主。”

    酸言酸语鼓入弘历耳膜,他虽不忿,仍进了屋。

    屋中还算整洁,可破旧苦寒程度已超出他想象。他倒吸一口气,“看来你苦头也吃够了,随朕回去吧。”

    “哦”,叶瑟微笑回头,“皇上觉这便是吃苦,却不知心里吃苦要比皮肉之苦更苦上数倍。跟您回去享荣华富贵,便叫脱离苦海了?难道不被爱,就不苦了吗?”

    “朕爱不爱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若赌气不想回,不必拿爱说事!”

    “喔,那皇上呢?何尝不是在掩饰。既然有心请别人回,便该有个态度,结果却摆出一副大恩人的样子,仿若渡别人出苦海,等人感恩戴德。”

    “苏云锦,你真可恨至极”,皇上一字一顿,已低吼得有些可怕。可叶瑟不怕,反正那又不是她的名字,只悠悠回头,“若不能被皇上爱,被皇上恨也是极荣幸的。”

    弘历不欲再忍,“你知不知道,为图你自己的快活,罔视宫规,聚众玩乐,多少人要因你而丧命。你可以不跟朕走,那么,北三所当值侍卫、嬷嬷、太监、宫女全将获玩忽职守罪名。”

    叶瑟闻之心头一惊,亦有些害怕,若因自己一人过错而累及他们,自己万死也难抵。可她心中对他有多爱,这些时日心中便有多冷,总忍不住相爱相杀,针锋相对,“那臣妾怕极了,这就随皇上回。只是,没想到,您是这样一位皇帝,竟为了一个女人去杀官杀民杀天下人,这和历史上那些昏君还有什么区别。”

    弘历自己也不曾想,竟一记响亮耳光落在叶瑟脸上,“朕是怎样的皇帝,时间自有答案,轮不到你评说。”

    叶瑟掩着发烫发灼的脸颊,强忍泪水与委屈,“这就是皇上带我出去的态度?还真是刻骨铭心呢。”

    弘历心知方才下手过重,心疼她伤,可就是低不下君王的颜面,冷道:“朕不需要给你任何态度。”

    见皇上离去的身影孤独而决绝,她心里何尝不痛。不过数日前,两人还浓情蜜意共剪西窗烛,如今竟绝情至此。或许这便是爱情可爱可怖之处。

    弘历一脚已迈出屋,叶瑟稀薄的声音从他身后飘来,“事情皆因我而起,此时此地,你杀了我也应当。别累及无辜,否则我永不释怀。”

    弘历脚步一定,心中甚痛,她是欺他舍不得杀她么。而方才面对自己还铮铮铁骨绝不示弱的她,如今竟为一群陌生人服了软。在她心里,他竟不如他们重要。有时他真恨她心里放那么多人,爱那么多人,把他的位置都挤没了。

    “朕会轻罚他们”,弘历一顿,“不是为你。”

    回养心殿,弘历仍余火难消,对吴全忠吩咐:“朕今日冷宫一行,觉那里暖得有些过了。银炭还是减些吧,匀给其他诸宫。”

    吴总管搞不清皇上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应声下去了。

    兰悠偷偷来探叶瑟,带来七八盘好菜。叶瑟心中暖意泛滥,对这一饭之恩颇为感怀,“御膳房离这远着呢,饭菜怎么还这样热乎?”

    兰悠一笑,“妹妹怕凉了,在饭碗间置了七八个手炉呢。”

    “你有心了”,叶瑟眼眶一红。兰悠拉过她手,“比起姐姐对我的恩德,这算什么呢。妹妹只一事相求,姐姐暂居于此,每餐吃得丰盛与否倒不打紧,只是千万莫食冷饭。暂时看不出什么,若时日长了,伤的可是自己的身子。”

    “嗯”,叶瑟感激地点点头,忽而想及一事,询兰悠:“去年初春选秀途中,你们是否遭遇劫祸?”

    兰悠忆起那一晚,自己同几位秀女在一穴山洞躲了一晚,心里默默数着天亮。虽那一夜未被人发现,无任何惊险,同云妃说了也无妨。只是,入宫以来她已历太多人心叵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引人浮想联翩呢,于是故作诧异:“竟有这样的事?难道我当时睡熟了,竟连这样的大事都未察?”

    叶瑟遂道:“那应当便是没有,我又不是那期秀女,自然不比你知道。”

    回宫途中,侍女盈兰问兰悠,“这种苦日子,也只有云妃才能乐对了。小主可会同皇上为她求情?”

    “那是自然”,兰悠答。可不过行了数步,她又悔了。时至今日,她仍谈不上受宠,哪有余力去帮人呢,但求自己无虞度过年年岁岁就不错了。于是,又在心里将为云妃求情的念头默默掐灭,决意不再插手。

第74章 永璜的爱() 
慵懒午后。新换侍卫疲惫的声音响起“有人来探。”

    叶瑟抬起倦眼,见一身材高瘦的年轻女子进了。女子容貌清秀,甚是俊美,只是看来陌生。叶瑟不解何人来探自己。待她再近些,叶瑟才瞅出端倪,那细长的眼眸,尽管覆了深重的眼妆,依然能辨出故人模样,那骄傲的、上扬的嘴角,分明是永璜。

    为来探她,他竟男扮女装。她想笑,却笑不出来。见是他,不知为何,又想哭。或许,既然无缘同行,那总希望日后所有的遇见都是皆大欢喜,各自幸福,而不是此情此景。她忍了泪,转向玉怜:“一个从前的好姐妹,我想同她聊会,你先出去透透气吧。”玉怜依言退了。

    “怎样?不敢开口讲话了吧?怕被人识破?”叶瑟故作轻松。

    “哎”,永璜无奈一笑,“之前的误会已颇深,我不想再给你添新的麻烦。只有这一招了。”

    “委屈你了”,叶瑟低头,突然鼻头一酸,“堂堂阿哥,男扮女装,若传出去,要成为笑话的。”

    “除了你,谁能认出我呢。”永璜又一笑。

    “大阿哥今日来所为何事呢?”叶瑟觉她方才的动情有些不妥,立马刻意拉开距离。

    “云锦,我查过,每日四更时,是全城守卫最松懈之时。我的几位幕僚可在那时将你劫出城去。”

    叶瑟凄惨一笑,“劫出去,然后呢?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哪呢?”

    “正因天下之大,我们哪里不能去呢。”永璜一双深眸饱含深情。

    “我们?”叶瑟凄楚道:“出不出去,我都是我,你便是你。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无需续写。”

    “我知道”,永璜伤感低头,“可是,我知道,不代表我做得到。当年我想要的太多,总觉爱是奢侈,是罪恶。可现在我所求甚少,可以放下一切来爱你。这些年,我一直绷着弦,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你是我松掉的唯一一根弦。我不想失去人生难得的放松时刻。”

    他字字恳切,如玉珠砸在她心头。毕竟爱过,她的心怎会不痛。可是,回不去了。人生本就短暂,该全用在向前走。人不能一辈子总在走回头路。于是,她偷偷拭去眼角那滴欲落的泪,狠了狠心,“当初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你该珍惜当下,你的贤妻美妾。”

    “是,我也曾以为,婚姻可以为我提供一个避风港,让我忘却昨日伤痛。可一段段无味的婚姻,只会将所有的伤痛与不安放大,更加提醒我多么失败。”

    “谁说你失败?”叶瑟打断永璜,“你出身天下至贵,相貌堂堂,有学识有才艺,有一颗感知世界、怜悯他人,温暖的心。有与你门当户对的妻,有与你心意相通的侧室天下多少男儿要被你的好命气死,你竟身在福中不知福,枉怪命运。”

    “原来,在你心里,我那么好”,永璜腼腆一笑,继而伤感:“可你说这些好,都是外部的好。在你内心,我依然不如皇阿玛好。”

    一提到弘历,叶瑟心里绞着痛,想起他曾经如空气萦绕的柔情与他日后的绝情,爱情真是这样分裂的存在嘛。她不想再多提及他,以免引更多心伤,“我们如今所谈是你,莫同旁人比。”

    “我愿用我所有那些好,换你心里一个位置”,永璜忽而泪目,“当年我懦弱,我逃了,我错了。可任何人都该得到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会用余生还我欠你的。我可以放下如今拥有的一切,只跟你去看看世界。”

    他泪水一下,混合了胭脂水粉,竟沟沟壑壑如颜料盘,又好笑又教人感动。曾经,她那么焦灼地爱他,却始终换不来他哪怕一个字的答案。如今,她的心冷了,又为别人燃烧了,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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