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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沉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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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睡?”陆鲲的嗓音十分低沉。
徐白走向他,淡笑着说:“如果你说去冲澡,只是希望拖延时间。那么,你计划失败了。如你所见,我还没睡着。”
“说,你想了解什么?”陆鲲拉开梳妆台前的一把椅子坐下。
他去冲澡的时候,徐白就已经仔仔细细想过接下来问题的先后顺序。
她往后退了两步,臀沾上床沿说:“在外国申请离校的原因。”
陆鲲一紧眉:“这件事谁和你说的?”
徐白渴望地看着他:“不重要。你只需要回答问题。申请离校的具体原因?”
陆鲲目不斜视:“想天天看见你,想回国。”
这才第一个问题,就让徐白心头一颤。
自打听梁栋提起陆鲲曾申请过停止交流,徐白的心头就萦绕过数十个理由,只是这些理由里没有一个和陆鲲说的重叠。
徐白的睫毛在灯光下轻颤了几下。
想想可真是傻。
以前想不通的事,现在仿佛一下子都对上了。
就比如,陆鲲为什么会跳出来娶她,而且还在巨大的家庭压力下说娶就娶的。
没那么多复杂的弯弯绕,只是因为他一直都爱着她,仅此而已。
徐白低下头,不再去看陆鲲的眼睛,炙热激悦的泪水安静地坠落在自己的裤子上。
这几年,自己究竟有多愚蠢。
她用手抹了下眼睛,抬起头:“后来为什么没有回,你在滑铁卢市发生了什么?还有卢阅平,你早就认识了对不对?他母亲说他也去过那里,回来的时候和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陆鲲温柔的眼一秒犀利:“姓卢的和你说了什么?”
徐白道:“他没和我说什么,你在国外那些事是梁栋告诉我的。”
他气愤地骂了一句:“这个梁栋,妈的。”
“是我去求梁哥他才说的,不怪他。”
陆鲲说:“梁栋他们只是知道个大概,他们根本不清楚原因。”
“那就由你告诉我原因,可以吗?”徐白的眼神越来越迫切。
陆鲲离开椅子,几步走到她面前。
站了小会儿,他用手捧起徐白的脸,眼神可怖地说:“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
徐白被他刺锐锐的眼神吓了一跳:“应该会吧。”
“你听好,不会。我永远不会主动告诉你那一段经历。”
她下意识扯住陆鲲手臂:“为什么?”
陆鲲说:“我会暴躁。”
徐白不死心:“可你说过,你之所以学考古是因为相信,了解和回顾过去才能更好的迎接未来。你自己的过去却不敢面对吗?”
徐白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不管自己听到的会是怎样荒诞的故事,现在的她都愿意去试着接受。
可是陆鲲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直丢她一句:“你就没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吗?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那种,是任何人。”
徐白猛地松手,心脏一阵阵剧烈收缩。
陆鲲见到她的反应,心中暗暗确定了一些事。
他挑起她的下巴,嘴唇蹂躏过她的唇畔后移至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真正的爱情是‘无用’的,无功利之用。我喜欢你,所以和你结婚。而不是为了什么传宗接代暖床生子这些凡夫俗子的理由。我爱你,心甘情愿为你付出所有。但不要试图去挖开一些你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否则这段感情很难持续单纯的本质。”
徐白高昂着头,感受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陆鲲的意思。
换种角度说,他那两年所承受的可能远比梁栋谈论的要恐怖更多。
恐怖到他连自己都不愿意再提起,更不愿意让亲近的人知道。
从心里学的角度来讲,一个人拼命去逃避的,往往是最记忆深刻的。
陆鲲挺直背脊:“还有卢阅平,这么不入流的东西,就算经历再像,怎么会和我是一路人。”
四天后,徐白和陆鲲回到河北。
他带徐白去注射完第三针疫苗后,接到电话驱车赶赴梁栋所负责的挖掘区。
车子刚停,陆鲲在考古所的导师就走上来。
徐白先下车,陆鲲紧随其后。
啪的一声,一个沉重的耳光毫不客气地落在陆鲲脸上。
“道歉!”白发苍苍的男人声音极度严厉。
徐白捂了下嘴,被这突来的场面吓得不轻。
陆鲲的脸歪到一边,薄唇一角落出一抹蚊子血大小的红。
他闷不吭声,缓慢地把脑袋别正,沉然地唤句:“师傅。”
老人把手背到身后,气得脸颊发抖:“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从你进我们考古所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没少照顾你,觉得你是个人才,所以费心培养,不管是我,整个考古所上了年纪的学者和业界泰斗,哪个不是对你抱了十足的期望。你还记不记得进所的第一天,我问过你,你为什么干这行。”
陆鲲默了一会,宠辱不惊地说:“记得。”
“给我再说一遍!现在!马上!说!”
陆鲲伸出舌,轻舔了一下出血的嘴角说:“选择这行是因为我不必怀疑做的事有没有社会价值和文化价值,这条道路甚至可以从文明和民族的尺度去丈量。水下考古,荒山探方,虽然苦,但求真务实是做学术和实地研究工作的基本要求。大多数人都是趋从环境和利益的动物,可是胸中怀有荣誉和责任的男人才是这个社会里真正的君子。”
站在一侧的徐白被陆鲲的话所震撼。
他真的成熟了,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不是当初开着跑车给人一种浪荡子印象的少年。
可她一时间并不明白陆鲲到底做了什么惹导师这么生气。
正在这时,老人咬牙切齿地笑了几声:“呵呵,你还记得啊!一个萝卜一个坑,既然你干了这行,就得守这行的规矩。工作期间擅自离职,就为了见老婆一面。陆鲲啊,谁都知道你一工作起来就是个疯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徐白这才晓得导师发火的原因。
她侧目看眼陆鲲,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他嘴里的喜欢,不只是说说而已。
徐白紧住眉头颇为自责时,陆鲲悄悄拍她后背,暗示她放宽心。
他上前一步,走到导师面前,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截了当地问:“师傅,挖掘区地底下的棺室打开了吗?”
这时一旁许久不赶说话的梁栋上前说:“欸,有情况。”
陆鲲一拧眉:“说。”
“一会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这里的地下结构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辨认土质的绝顶高手,必须得是行里一等一的那种。导师昨天已经去请过了,今天下午四点应该能到我们这,希望他的技术能更好的帮助我们发掘这所墓葬。”
第64章 恩债几时还()
陆鲲和徐白随着导师和梁栋来到挖掘区的驻地。
导师坐在一张课桌前,闷声不吭,整张脸都流露出对陆鲲的失望。
徐白紧住眉,看一眼身侧的陆鲲。
他双手按住一张地下绘制图,脊背微弯,专心得吓人。
图纸的左边是平面图,右边是剖面图,旁边标注着许多关键词。
图是别的考古学者画的,其细致程度让徐白诧异。
隔壁教室,还有许多名考古学者在另外一角讨论分析着。
一刻钟后,陆鲲挺直背脊说:“雷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导师没回答,驾着二郎腿抽起一根烟,狠狠瞪了眼陆鲲。
“前天。”梁栋说:“我们清理导流道时发现它插在流道里。”
陆鲲问:“发现雷管的具体位置。”
梁栋道:“引流道尽头,连接着挖掘区地底下的一个虚冢里。”
这时候徐白有些好奇地问:“什么叫虚冢。”
梁栋说:“就是假坟,用石头堆砌起来,掩人耳目,为的就是防止后人盗掘。遗憾的是虚冢内有过文物碎片和摆放痕迹,现在已经被盗走了。”梁栋一指图纸:“虚冢就在这个位置。”
徐白凑过脑袋一看:“看着位置离先前打出椁灰的地方不远。”
话音刚落,徐白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一晚卢阅平他们会出现在挖掘区。
他们一定是盗走了虚冢里的文物后,凭经验断定这不是主墓。可光是整个引流道的挖掘就起码需要半年,所以这一片卢阅平他们早就进进出出很多次,他们应该是从引流道从下往上勘没找准墓室,所以才趁着考古队在山上活动的空闲想根据考古队划出的探方下勘。
但能一下就找到同样放有文物的虚冢,也已经相当厉害了。
梁栋喝口茶:“雷管是一种爆破工程的主要起爆材料,它的作用是产生起爆能来引爆各种炸药及导爆索,有很多种类,很不幸,我们发现的是触发雷管,通过撞击等外力就能触发爆炸。妈的,真他妈缺德。”
徐白一阵冷汗。
上回她连夜在引流道行走了很长时间,虽然明白自己顺着引流道到达了挖掘区,但她并没有走到尽头就原路返回,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怕。这万一要是踩到了触发雷管,自己岂不是瞬间就要血肉横飞?
这个卢阅平还真狠。
陆鲲面色凝重,直起背脊问:“现在处理过了吗?”
梁栋又喝口茶,声响很大,‘哈’了一声后说:“发现的雷管已经让拆弹专家清理了,掩埋在虚冢里的炸药也已经被拆除。”
陆鲲问:“虚冢有连接墓室的开口吗?”
“没有。但导师看完挖掘区附近后说这边的土质非常混杂,有许多人为搬运的痕迹。之前我们在地下十二三米的地方已经打出了椁灰,为了谨慎起见得让技术牛逼的辨土专家瞧一瞧,以免地下还有别的紧急情况。”
徐白心中大悟,这就解释了之前陆鲲和专家觉得盗墓贼已经盗走了一部分器物,可她途径引流道时却闻不到尸臭气味的原因。
虚冢后面没有开口,也没有尸体,但不代表接下来那座将被打开的棺室里头没有尸骨。
陆鲲沉默了一会。
说到辨土,其实学考古的人都会,唯一的不同只在于技术的高低而已。
有些高手在没有任何现代勘测仪器的条件下,只凭闻一闻土就晓得下面是墓葬,是灰坑,窖窑还是枯井。甚至有些只凭闻一闻土,就晓得地下的墓葬是什么时期的墓,靠的只有经验。
他下意识看了眼徐白。
徐白的目光和他短暂碰撞,生出一种诡异的默契。
这时候导师离开椅子,走到梁栋面前,冷着一张脸说:“老梁,你漏掉一个细节,告诉这混小子。”
梁栋点头,目光转向陆鲲:“哦,对了。这次虚冢里又有人写了两行字,笔法和上回发现的商墓一致。”
陆鲲的眉心越拧越紧:“这次写了什么?”
梁栋道:“繁花终凋零,旧债几时偿。这次旁边配的英文字母是:z。”
陆鲲皱眉,面色严肃。
徐白也很震惊,上次是k;当时她还以为是陆鲲名字里的谐音,但这次是z;又一下推翻了徐白之前的猜测,这样一来,她更想不明白这些字母代表什么了。
导师的脸色很臭,抬起手指向陆鲲:“村里那座工作还没完全结束,这里又一堆事要干,盗墓贼都挑衅到头上来了,你却还有心思离队看老婆。陆鲲啊陆鲲,你”
正如大家说的那样,他工作起来是个疯子,除了徐白,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放下工作。
陆鲲看一眼导师,没吭声。
徐白上前一步,也随了陆鲲叫的称呼道:“师傅,这事主要还赖我。我保证以后这类事不会发生。”
导师看眼徐白,拉着梁栋出去谈事,仿佛仍旧没有消气,走时连招呼都没和陆鲲打。
空荡的教室里头,很快只剩下徐白和陆鲲。
“对不起。”徐白低下头。
陆鲲摸几下她的脑袋,一丝宠溺挂于唇梢:“在你的安全和我的工作发生冲突时,很好选择。”
徐白说:“你师傅说的对,我只是去吃个丧饭,是你想多了。”
他深吸口气,淡笑:“或许吧。但我接受你的道歉。”
徐白一抬头:“啊?”
陆鲲的下巴绷紧:“刚才你对我师傅的保证不作数。”
徐白一愣。
他伸手搭放在她肩头,隐隐握了握:“如果下一次类似的情况再发生,我依旧会选择离队。所以你刚才那么轻松地替我向师傅承诺,你错了。”
一股暖流向着徐白的心尖儿涌去。
她嘴上沉默了,可心里却暗暗发誓,自己必须要了解他的过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完整地去爱他。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她就等。
她坚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如沉沙里掩埋的乾坤一样通通浮出水面。
徐白细巧的手拿起图纸看了几眼,仰起头,清淡地说:“这人的画工没有你好。”
陆鲲楞了一下,然后喷出一抹笑:“你这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
徐白也被他逗笑,脱口而出道:“你又不是西施。”
臀抵在桌沿上的陆鲲不再笑了,手臂一收将她拥入怀里,隔着薄薄地衣服将脸埋在她胸前,短暂亲吻了一下,低声补充道:“是你男人。”
徐白抬手抚他柔软的黑发,像慈母抚摸刚出生的孩子那样,淡淡回了句:“知道。”
陆鲲这时趁机抱紧她的腰,见她沉静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说:“抓紧让我落实你这片工地的实地挖掘工作,鲲哥哥的洛阳铲很想快点投入工作。”
徐白红了脸,白他一眼:“让它生锈算了。”
陆鲲淡笑:“你敢!”
徐白没吭声。
陆鲲直起背脊,哑声说:“能不能叫我一声鲲哥哥,想听。”
徐白咬了下嘴角,低头叫:“鲲哥哥”
他愉悦地应道:“欸。”
两人目光交汇,相视而笑。
纵然曾经的痛苦再有威力,仍旧难以阻止两颗疏远过的心灵正在渐渐靠近。
下午四点,别省六十一岁的学者准时赶到挖掘现场。
接下来的几天,考古队和施工队已经用吊车吊起了椁盖板,往下望肉眼已可见墓室下方的内棺。
徐白站在一旁,观察时心中早有疑问,她手臂抵了抵陆鲲胳膊:“上次村里的墓室是衣冠冢,没有尸臭可以理解。可这下面明明有遗骸,为什么也没有冲天的尸臭。”
陆鲲解答道:“明朝之前的墓一般都没有臭味。”
“那我明白了。”
他们的对话被旁边外省下来的辨土专家给听见了。
“小姑娘,你说什么?”辨土专家审视地看着徐白。
徐白笑笑,没敢吭声。
但专家确定自己方才没有幻听,于是立刻走到徐白身边说:“这才刚打开上头室壁椁盖,还没有人打开内棺棺木,你怎么知道棺木里一定有遗骸?”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高手凭借经验和对气味的敏感可以闻道千年前尸骨残骸的气味,而这种气味一般人根本闻不到。
专家想确定的是徐白是猜的,还是
徐白一怔,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
于是立马圆道:“先人的墓葬不都是埋死人的吗?应该都会有尸体的吧。”
“哦,是这样。”专家听完,不再当成一回事。
徐白一扭头,陆鲲那双黑亮的眼睛却紧紧追着着她。
专家走开后,陆鲲歪下脖子问徐白:“真有尸骨?”
她点头:“嗯。”
陆鲲说:“没打开内棺前不排除这下面也是一个衣冠冢的可能性。”
徐白道:“现在墓室已经开口了,刚刚悬浮上来的空气中的确有残骸的气味,但很轻。这里的墓埋得要比村里的深很多,加上你说明朝之前就不会怎么尸臭冲天了,所以一般人更不可能闻到。我嗅觉从小就很异常,比警犬还要灵几十倍。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班去山野考察,发现过古生物的残骸,当时我老师觉得几片残骸出现在同一平米内,且骨骼相似,于是就判定是出于同一只古生物身上。只有我闻出了异常,坚持认定几块残骸是出于两只古生物,老师不信,但后来时间还是验证了我的结论,所以你信我就对了。等考古队整理完墓室上方的木板和其余资料,等正式下墓的时候答案自然见分晓。”
——
深夜十点。
挖掘区除了武警之外,再无旁人。
由于村里那所墓葬虽然打开了墓室,但在没有挖到生土之前,实地工作不能结束。再加上两人的很多生活用品都还在帐篷。
于是当晚陆鲲和徐白依旧回到村里休息。
探照灯的光束交错纵横。
徐白洗漱完毕爬上自己那张塌,陆鲲见状,霸道强势地扯住她胳膊猛地一拉。
女人纤瘦的身板立刻就坠到他紧实的双腿上。
他用古铜色的臂膀锁住徐白的腰,撒娇道:“一个人睡,冷。”
“胡说。”
陆鲲说:“真冷。”
徐白思索了一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但你不能趁机使用洛阳铲,有些事我还没想好。”
陆鲲明知这样自己会难受,可一听徐白如此爽快答应,心里还是不免愉悦成个讨到糖的孩子,笑着说道:“洛阳铲不行,地面勘探仪能不能用。”
徐白是个聪明人,一下就懂。
她迟疑了好一会才丢他句:“随你。”
第65章 我们只要东西()
村庄的夜晚平静安宁,除了几块重点区域有人日夜监守,其余地方的小路上都不见一人。
“你的地面勘探结束了没?”徐白轻声说。
陆鲲说:“没。”
徐白咬下嘴唇:“有那么好奇吗?”
“好奇是考古博士的必备条件。”
徐白声音更轻:“所以你探勘出什么来了?”
陆鲲说:“密度紧实,质地柔韧,连带周边区域也很平滑,目前地面温度微高,底下山脉有水流迹象,到底是未经人类发掘过的泉源,很干净,不做提纯处理有点可惜。”
“你停止勘探就能暂时恢复原状。”
陆鲲勾唇:“不要。”
徐白不情愿:“别。我不自在。”
陆鲲听完她的话默了会儿,嘶上一口气,笑了笑。
两分钟后,陆鲲取了点热水在外面透气,连续抽完两根烟,盆里的热水被风吹凉。
骨节分明的两只大手指沾上肥皂,他蹲下身,一丝不苟地搓动。
徐白走出来,白皙的脸贴在布帘子上,看着他。
细碎的月光落在陆鲲黑亮的发上,由于角度问题,他英俊的五官半明半黯,勾勒出一种自然而然的神秘感。
地上落出女人的影子。
陆鲲将盆里的肥皂水浇到远处,转身看向徐白:“该休息了。”
徐白瞧一眼他,回想起今晚的那些事,一时间竟不晓得怎么面对他。
她热红了耳朵。
夜风打来让她很快冷静不少,咬下嘴说:“再过一个多月就满四个月了,你没忘吧?”
陆鲲站起来,把盆往布帘子那一竖,挺起背来说:“把那毛孩子接回来的事?我一直记心里呢。等这边工作稍空一些,我就去法院申请。”
“可是”徐白紧住眉。
陆鲲走近,铁臂伸出抱抱她的腰:“担心他在陆家的处境?”
“嗯。”徐白乖巧地点下头。
到时候杨起峰一回来,陆鲲工作那么忙,全国各地哪儿都可能出去跑,总不能带着峰峰一起走南闯北。
以后峰峰和新家里的成员不可能不打交道。
可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难题。
陆鲲猜出她心思,恰时赏她一句:“天真塌了也由我来撑。”
二人回到帐篷,徐白在床上躺着,陆鲲没再急着进被窝,一个人坐在矮桌前,拉开一罐啤酒。
喝上一口,他交代徐白早点睡,然后就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平挺的肩膀,直似瀑布的背,就连他拿笔的姿势都十分好看。
徐白将被子扯到下巴处,耐着性子注视着他。
陆鲲真的很热爱自己的工作,热爱着这个神秘的世界
城市的另一头。
卢阅平也已回到了哈市。
他叫上胖子,黑虎,还有陈柯,在一家熟悉的馆子里喝酒。
馆子老板的媳妇在镇上做鱼生意,平时和两夫妻和卢阅平经常来往,临近关门时间,仍让厨子给这几人备上不少酒菜,然后就把钥匙交给卢阅平,让他吃完帮他把门锁上。
热腾腾的菜上了桌,大瓶的啤酒就和一个个炮弹似的竖在桌上。
胖子先问一句:“三哥,怎么不带你的妞来?”
卢阅平黑眸一抬:“她腿疼。”
开修车铺的黑虎刚喝一口酒,听见这话酒就扑哧一下喷出来,伸手拍打了一下卢阅平露在外头的膀子说:“看来这几天没少加夜班啊。”
卢阅平咬着烟屁股,凶神恶煞地说:“滚你妈的。”
黑虎继续笑:“三哥还不好意思了。不是我说你,你真该好好谈场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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