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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沉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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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烈笑笑模棱两可地说:“你一个粗人我当然看不上。但东西能乱吃,话千万别乱讲。”

    丁烈比谁都清楚,正如卢阅平怀疑的那样,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就算卢阅平不提,那徐三多也一定会起疑心。加上老三那帮兄弟天亮前消失在了旅馆,至今无一人露面,徐三多肯定能想明白什么。再说真正送胖子他们出境的人并非徐三多,而是他丁烈。

    这么多东西揉成一团,徐三多也该觉悟这次丁烈给他刨的坑究竟有多大了。

    可丁烈断定,徐三多绝不会当场指认他。至于到时候背后再说点什么,只会让卢阅平更相信罪魁祸首是徐三多。

    正在场面几乎不受控制的时候,陆鲲胆大地喝了那杯茶,静静地瞧着这出大戏。

    放下茶杯后,陆鲲冰冷的目光环视一周后寒寒地说:“我能走了么?真够无聊的。农村里娘们吵架也不见得有你们的阵仗。日!”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徐三多见场面快要不受控制时,借机一吼:“行了,都别闹了,先别窝里反。”

    陆鲲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门口才走了一步。

    徐三多叫住他:“等等!”

    灯光下,陆鲲印在地上的影子很长。

    他微微偏过头来:“我听着都是和我没多大关系的事,就不凑热闹了。”

    徐三多说:“谁说和你没关系。最不成器的就是你。我给你最后期限。一周内,u盘必须到我手上。”

    陆鲲冷声答:“行。”

    说完,陆鲲阔步向前走,徐三多又补充:“一周内,徐白也得从你身边滚蛋。”

    陆鲲的脚步一停,又干又脆道:“这件事免谈,她我要定了。”

    “你!”徐三多气得脸色都白了。

    陆鲲可不理。

    自打认识到徐三多是徐白的父亲后,陆鲲已经完全不担心徐白会有什么危险。

    虎毒不食子,想必徐三多正是想保护徐白,才不愿让她牵扯其中。

    陆鲲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抬起手指随意指了下茶杯,笑着对丁烈和卢阅平说:“这屋里的人今晚都太紧张了。你俩放心,茶我帮你们试过了,没毒。”

第126章 赝品() 
接近午夜,徐白坐在沙发上睡了会儿。

    听见开门声,她忽的惊醒。

    玄关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踏上地毯,不急不躁地换了拖鞋才把灯打开。

    光线一时有些刺眼,徐白半眯着眼睛,先瞧了一眼陆鲲,随后又瞧了眼墙上的钟。

    她伸了个懒腰:“不是去去就回吗?这么久。”

    陆鲲没吭声。

    他确实只待了一小会儿,只是徐三多的住处离这儿不算近,一来一去路上也费时间。

    他在徐白身边坐下,抬臂揽住她的肩说:“等困了?”

    徐白摇摇头:“你走了没多久我就睡着了,估计接下来不好眠。”

    陆鲲看她一眼:“既然睡不着,那帮我个忙。”

    徐白的精神更好了,盯着他问:“什么忙?”

    陆鲲收回手臂,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目光透着一丝和他外形不符的老成与平静:“上回你不是说看过伏中译的u盘吗?”

    徐白测过身:“我是说过。怎么了?”

    陆鲲伸展了一下背部肌肉,那掩藏在衣服之下一块块并不夸张却线条好看的肌肉几次突起。

    这动作偶拉扯到枪伤伤口,起了点轻微的疼。

    陆鲲的喉结一滚,弓身将两只手交缠:“能记得多少?”

    徐白想了想:“记得还挺多的。”

    陆鲲看她一眼,笑了一下:“一共有多少件文物?”

    徐白斜睨着他:“你忽然问这做什么?”

    陆鲲摩梭了一下手指,语气十分强势地说:“告诉我。”

    徐白被这种眼神和语气弄的心一颤:“两批东西应该是一百余七件。”

    陆鲲的眼神转柔:“我要的是肯定句。”

    徐白深吸口气:“一百余七件。”

    陆鲲听后沉默了几秒钟才说:“你在这等我一会。”

    他起身上楼,没一会儿他就抱下了笔记本和一个u盘。

    u盘里原先的东西被转移到一个电脑文件夹里,痕迹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就像一个全新的物件一样。

    这时陆鲲对徐白说:“把你所有记得的东西,名称以及图片都做个文档。”

    徐白紧皱眉头:“可我不确定是不是全部记得。你如果想要这两批东西的出土登记,直接找伏中译不就行了,你可是他最骄傲的门生。你去要,应该不难吧。”

    “未必。”陆鲲说:“在考古所这段时间,相信你也看见了。资料几乎全在图书资料室有标记,不管是存档还是被打印出来的文件图片,时间,出土地点等等都有相当明确的记载,可就是那两批东西没有进入资料室。这很奇怪,不是吗?”

    更奇怪的是,当初因为担心徐白的安全,他曾冒着风险潜入伏中译办公室拿走过他嘴里所说相当重要的文物信息,可当时的伏中译却是在钓鱼,那个故意被遗忘在桌上的u盘根本就是空的。

    陆鲲看过,根本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眼下很可能只有徐白一个人看到过伏中译的东西。

    可惜当时的她有幸看见信息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分钟。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而且,只要这次徐白整理出来的东西有大半能对上,陆鲲就有办法从徐三多嘴里套出一些什么来。

    两人目光交融许久,徐白警觉道:“那次你出现在图书资料室,也是在找那个?”

    陆鲲不吭声,宛如默认。

    徐白又想到了什么,吃惊地指着他:“难道你把自己的女徒弟孟今卉弄去博物馆上班,也是为了更方便找信息?”

    陆鲲瞧着她吃惊的反应,低低笑出声:“什么都瞒不过你。”

    徐白的眼睛又往大睁了睁:“你不会”

    陆鲲晓得她这会儿心里在琢磨什么,八成又想提那次文物交易,又想质疑他是不是变坏了。

    他握住徐白的手指往自己大腿上押,强行切断她的话:“我说过好几次,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白一愣,自己话还没说全呢。

    陆鲲捏着她的手指,护在手心说:“媳妇儿,我很想弄清楚一些事,所以需要你来帮我回忆那天看到的文物信息。如果我是坏人,不用等到现在。以我的家庭条件,根本不需要去读什么博士,直接拿了资金干坏事不更方便吗?”

    陆鲲的语气很是诚恳,可徐白瞧着他的脸竟越发不安。

    几秒后,她惊呼出来:“那么,你不会去做了什么文物走私的卧底吧?”

    这回轮到陆鲲狠狠一愣,再然后就是性感到令人发狂的一连串低笑声。

    “你笑啥笑。”徐白拧紧眉。

    陆鲲捏住她的下巴:“中了。”

    徐白一个甩头挣脱,情绪激动地叫:“你不要命了!”

    陆鲲目光灼热地凝视着眼前的徐白。

    她的表情和语气透出的担忧实在令他心存感恩。

    为了安抚她的情绪,陆鲲一时间就像小绵羊似的靠在她肩膀上:“命就这一条,你说我要不要?放心,我一定会留着这条命和你走完这一生。”

    情话故然好听,可徐白的胸腔仍在不断起伏。

    陆鲲曾说过:胸中怀有荣誉和责任的男人才是这个社会里真正的君子。

    他决定的事,不管多危险,应该会是对的。

    想到这,徐白渐促的呼吸在一分一秒间慢慢平和下来。

    徐白任由陆鲲靠着。

    他刚硬的头发刺穿徐白肩膀上的薄衣料子,扎在她细嫩的皮肤上。

    可她不敢动,低着头问:“难道是伏中译让你干的?”

    陆鲲说:“导师不知情。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徐白没吭声。

    她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

    轻抿嘴唇后说:“起来,我做资料。”

    之后,陆鲲就挺直了身板,点了根烟,静静地看着徐白。

    细小的手指不停在键盘上敲击,她凭借优秀的记忆力将大半的文物名称都一字不落的记录了下来。可在寻找相似图片的程序中却遇到了难题。

    除了那件十年前的石辟邪和后来由陆鲲来交易的东汉饮酒器之外,不管徐白怎么找,网上都很难找到一摸一样的信息图片。

    她叹口气:“图片这块很麻烦。”

    在徐白工作的过程中,陆鲲的目光没有一刻从她脸上移开,徐白的难题他早已了然如心。

    又点根烟后,陆鲲夹着烟说:“这样,你先把文物名称做好,图片这块我来想办法。”

    徐白看他一会儿,好奇地问:“很多墓葬发掘后,网上都有罗列的文物图片流出,为什么这一份拼凑起来就这么难?”

    陆鲲叠着腿,吸口烟:“出土了文物最后却被盗墓贼给半路劫了,不管对文物局还是当时的负责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这还不只一次,是前后两次。你想想看,把这些消息报道给民众弊大于利。不但没什么帮助,还会给各部门都造成舆论压力。谁没事会把丢失的文物图片一件一件发布上去。”

    徐白理解了,担忧地问:“那现在怎么办?这样搞,图片根本别想凑全。”

    陆鲲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果断道:“那就放弃图片,只记录文物信息。”

    徐白说:“我试试。”

    凌晨三点,两批次总共一百零七件东西终于凑齐。

    这里头大概有八十件是徐白完全能确定的正确答案,但有二十七件名称可能不完全,但相差也一定不大。

    徐白将资料全部拷贝进了文档说:“我已经尽力了。上面的时间我已经修改过了,除了图片,应该和原版差不多。”

    陆鲲把u盘装进兜里后说:“在我这儿,你已经立了大功,其余的就交给我。”

    徐白咬了下嘴唇:“那么,立功的人有奖励么?”

    陆鲲盯她一会儿,右眉一挑:“今天亲戚走了?”

    “嗯。”

    陆鲲抬手摸了记下巴,忽然一个打横把徐白抱起,低头说:“行,奖励你。”

    徐白勾住他的脖子,很享受被男神抱着的感觉。

    从一楼到二楼复式,徐白都痴痴地看着他。

    那眼神勾得陆鲲心里起了一把烈火,烧得他浑身发热。

    可此时的陆家大门口,卢阅平从一辆出租车里头下来。

    这么大热的天,自个儿的卡车半道熄火怎么也上不了路。结果打车还不幸打了辆空调出毛病的车,这一路,可把人热出了一身的汗。

    卢阅平丢了张纸币给司机,从车里下来,随后站在前排窗口。

    司机白他一眼:“还得找你五毛钱。”

    司机师傅在腰包里翻来翻去好一会儿,心想这客人可真抠门,五毛钱都要。

    卢阅平看出他的心思,晃几下身子匪气地说:“磨叽什么?找钱。”

    司机不情愿地把五毛钱搁在卢阅平的掌心,迅速绝尘而去。

    月光下,五毛的硬币橙黄发亮,卢阅平把钱揣兜里,抬头望向了二楼。

    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忽然来这里。

    或许只是有些想她了,过来瞧一眼。

    可这大半夜的,又能瞧见什么。

    卢阅平点根烟吸,抽掉半根后忽然瞧见一男一女忽然出现在窗口激吻。

    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手指一弹,尚未掐灭地烟仿佛滑碎了夜色,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后坠落在地。

    卢阅平眼神锁在那,从草坪里挑拣出了块石头在手里掂量几下,二话不说就往玻璃窗狠狠砸去

第127章 岔路口的选择() 
砰的一声,玻璃破个大洞。

    陆鲲眼疾手快,瞬间把徐白护怀里。

    徐白却有点没怎么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脑被死死扣住,脸蛋猛就砸在如铜墙铁壁的胸膛里,随着陆鲲躲避的动作身子转了半圈。

    玻璃碎片一时炸得就像仙女散花。

    定了片刻后,徐白的脑袋从陆鲲怀里钻出来。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一道血痕出现在陆鲲的右脸上。

    徐白惊地睁大了眼,再回头看看破碎的玻璃窗和一地的碎玻璃,还有一块带尖角的石头。

    她冲到窗口往下看,人影都没一个。

    这时陆鲲也已站在她身后,俯视着窗外。

    楼下确实没有人影,但陆鲲再定睛一看,地上一个被风吹得明明暗暗的烟头还是暴露出了什么。

    “你脸破了。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能破呢。”徐白转过身,心疼坏了。

    陆鲲倒是没感觉疼,但被徐白这么一说,他还是反射般抬手往脸上抹了下。

    粗糙的指腹很块沾染上血迹。

    陆鲲皱了皱眉头,没吭声。

    他走到洗手间,往镜子里瞧了瞧。

    一道五厘米左右的划痕出现在视线里,所幸并不深。

    他拧开水龙头,冲去血迹。

    徐白说:“这样就完事了?至少得消消毒,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干的,万一你的脸留疤怎么办?”

    陆鲲扯过毛巾架上的一条干净毛巾,擦拭去脸上的水迹说:“男人就该多留点疤才好看。”

    徐白被他气笑了。

    这时陆鲲说:“你冲个澡,万一身上有玻璃渣,就这么睡下容易伤。地上的玻璃我一会儿会清理干净,你自己别瞎动。”

    徐白楞了楞:“那你呢?”

    陆鲲说:“我下楼看看。”

    说罢,他走出洗手间,从衣柜里帮徐白拿了换洗的衣服,然后把人塞进洗手间,听见水声后才扭开卧室的门把,匆匆下了楼。

    大门打开,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着陆鲲。

    他往前走了两步,除了绿化带里的叶子随风摆动之外,周遭静得出去。

    “找我呢?”

    一个声音突然从陆鲲后头冒了出来。

    陆鲲转过身,发现身穿背心和水洗牛仔裤的卢阅平正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卢阅平高抬着下巴,不管是笑容还是眼神都充满着那种天然的匪气。

    陆鲲抬头看了眼自家卧室的窗户。

    再看看卢阅平所站的位置。

    如果从上往下看,这大门旁边的墙壁上头有一块突出的平台,所以正好是视线的盲区。

    陆鲲往地上那个燃到海绵的烟蒂跺了两脚,随后向着卢阅平走去。

    站到人面前后,陆鲲的双手扶住自己的腰,寒声问句:“你砸的?”

    卢阅平眯起眼,瞧了瞧陆鲲脸上残留的红痕,忽地笑出来:“小四儿,挂彩了?恭喜恭喜。你说我哪天要是金盆洗手了,往射击那面发展是不是挺有天赋,搞不好三哥还能进国家队,你说是吧。”

    陆鲲不恼,毒舌道:“就你这把年纪进国家队是替人擦枪的么?”

    陆鲲这一讽刺的笑让卢阅平本就快要爆炸的怒火瞬间冲了出来。

    挺直背,卢阅平冲口而出就骂句:“靠你姥姥的,你有文化你了不起!读个博士就了不起了!嗬,别跟哥在这秀什么优越感。”

    陆鲲的嘴唇一勾,打趣地说:“我还读过博士?我不一盗墓贼杀人犯么?”

    卢阅平一楞,惊觉自己被冲昏了头脑,一时说错了话。

    因为心虚,他下意识地不再看陆鲲,壮实的他依着墙蹲下来,一条肌肉结实的手臂随意挂在裆那,轻声呢喃出一句:“杀人犯,你他妈像吗?”

    夜很静,即便卢阅平声音很轻,陆鲲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陆鲲也跟着蹲在他面前,冷不防问句:“怎么不像?你很了解我?在我心里一直神秘的三哥,咱俩总算是正式交上面了。你说我没忘事之前,咱俩关系很好么?”

    卢阅平忽的抬起头,眼神充满着怀疑地问:“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

    陆鲲拍了拍卢阅平的肩:“如果好,那自然可以继续当朋友。如果不好”陆鲲顿了小会儿话,笑出来:“如果不好,你三番两次招惹我媳妇,这账是不是得找机会好好清一清。”

    卢阅平一听这话,也跟着匪气地笑出声:“你想怎么清?”

    “日子还长,清账的机会肯定是有。”这时陆鲲站起来,低头看着卢阅平,皮笑肉不笑地说:“话说今晚在老头那,听你的意思你媳妇出事了。虽然你砸了我家玻璃,但要是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谁让你辈分比我高呢,再怎么样,我也得喊你声三哥不是。”

    卢阅平站起来拍几下后背的灰尘,然后瞧着陆鲲,眼眯得更深些。

    忽然觉得最近陆鲲的身上多了一份圆滑和机警。

    就像今晚他离开许三多住所前说得最后一句话,仿佛把丁烈和他刻意不碰茶水的担心瞧得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一时间,卢阅平的脑子迅速转动了一圈,主动对陆鲲说:“我媳妇出事那天,徐三多的人被打昏在地。当时也许你家老头安排了两拨人,一波留在现场供警察带回去盘问,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而另一拨人,迅速转移我媳妇的尸体,争去时间。你觉得呢?”

    陆鲲的眉一拧,舌头伸出来无意识地舔了下自个儿的嘴唇,随后笑出来问:“后来我走了之后,这事儿老头怎么和你解释的?”

    卢阅平说:“他咬定自己不知情。”

    “那几个人呢?”陆鲲掏出烟盒,自己叼了根,没给卢阅平发。

    卢阅平闷闷地说:“被关押调查了一番。但他们都有正当职业护身,查不出来什么,档案底子都很干净,后来就只能放了。放出来之后就找不到人。”

    “确定就一句不是他做的?”烟雾缭绕在陆鲲周围,夜色里的陆鲲,仿佛更令人捉摸不透。

    卢阅平一时没有吭声。

    事实上,一切和丁烈预料的一样。

    今晚他们离开那后,徐三多没多久就找上门来,把一切的脏水全往丁烈身上泼。徐三多还表示,只要有一口他吃的,就绝对不会少了他老三那份。

    可就是因为一切都被丁烈算得太准了,卢阅平的心竟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卢阅平沉默了好一会说:“在我心里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你爸是被陷害的。因为假设两批人都是他的人,他把第一批人留在现场,的确能为第二批作案者争去时间。可这样一来却有不可抗的弊端。我一定会因此怀疑他。因为哪怕是别人陷害,他的人怎么就出现在了我家超市楼上。这解释不了。”

    陆鲲吸着烟,静静听着。

    心想这人还没他想象中那么愚蠢,好歹还是有一些脑细胞痕迹的。

    陆鲲的喉头流出一连串低润的笑声:“第二种可能呢?”

    卢阅平勒了下背心带子:“第二种就是事确实是他干的,他故意把人留在现场,然后再告诉我,有人想要陷害他。我跟了他这么久,他这人心思很细的。哪种都难说。”

    陆鲲提醒道:“你更偏向于哪一种?还有,凡事都有个动机。老头这么干的动机是什么?”

    卢阅平说:“说不定,老头发现身边有人有了异心,故意自导自演整这么一出激怒我,然后让哥帮他做事。”

    陆鲲眉一挑:“你嘴里有异心的人指的是丁烈吗?”

    卢阅平忽得愣了愣才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陆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丁烈掌握着我们一群人的脏钱。就是因为有他在,我们自己的账户干干净净,没有一笔解释不清楚的钞票。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伙能好好潜伏在这个城市的原因。但通常绝对的好处背后也意味着绝对的危险。要是丁烈有了异心,那你们这一群人,和穷光蛋又有什么区别。”

    陆鲲一下就说出了关键。

    也是这一瞬间,卢阅平不得不服气。

    卢阅平看着陆鲲,无意识地扭动了几下脖子:“老子确实没你聪明,懂得预判未来的事。但我至少有一点很清楚。”

    陆鲲微笑:“哪一点?”

    卢阅平硬硬脖子:“不管这两种可能性里真相是哪一种,我卢阅平,翻来覆去都是别人手里的一杆枪。”又想了想,卢阅平撒谎道:“既然我今天敢和你说这些,就证明我更信任你爸。”

    陆鲲笑出声:“可真惨。”

    卢阅平向前走了一步,匪气嚣张地说:“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傻缺!”

    两个男人目光对视,犹如擦枪走火。

    这时大门忽然被徐白打开。

    乖乖冲完澡的她长发披肩,湿润的头发垂在白色的睡裙上,一滴滴缓慢地往下滴着水。白皙的脸庞不管在陆鲲还是在卢阅平眼里,都像天使一样。

    看见卢阅平在陆家门前,徐白很震惊。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是那样的漂亮。

    卢阅平盯着徐白,一想到方才自己看见的画面,脑中突然浮现出许多不该有的幻想。

    他闭上眼。

    回忆几天前北门的瑶光茶楼。

    那天的丁烈说:“到了那时候,徐白就是你的女人。”

    既然不管和谁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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