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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沉沙-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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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白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有种糟糕的预感。

    她看了眼孩子,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牛奶,又取了一大包面包递给这对母子。

    俩人盯着食物,喉咙不停吞咽着唾沫,紧跟着就一起撕了包装袋,狼吞虎咽起来。

    徐白的心里有些不好受,大灰罪有应得,可牵连了这么小的孩子总归是一种罪过。

    她扯了扯陆鲲的衣袖:“要不,今天中午就不回去吃饭了,你看他们身上脏的,孩子的手上和脚上也需要处理一下。”

    陆鲲其实已经猜到了徐白会这么做,他深吸一口气,唯有宠溺地点头。

    母子俩进屋洗漱一番,徐白找了件小孩衣服,稍微的裁剪了一下给小孩换上。

    洗去污垢的女人和孩子,也渐渐露出了美丽与清澈。

    徐白帮孩子清理完所有伤口后,坐在沙发上嘬着酸奶,小心谨慎地问:“刚刚你们说这趟来是回来河北,你们以前也在河北待过吗?”

    女人支支吾吾,似乎不知道怎么作答。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有熟人在河北待过一阵。”

    这时小孩子睁大着乌瞳说:“我妈说,我亲生爸爸可能在河北。”

    这话一出,徐白愣住,酸奶也从管子里飞出,在徐白的鼻头上落下一抹白。

    陆鲲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坐姿英气,他扯几张纸巾为徐白擦去污渍,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时,陆鲲很是敏锐地问那女人:“你和卢阅平什么关系?”

    几秒内都鸦雀无声。

    徐白和陆鲲的默契也足够让俩人想到了一起去。

    在李春香之前,卢阅平就有老婆孩子。

    卢阅平说过,那姑娘不是个过日子的人,后来嫌他穷就跑了,去贵州和别人好上了,而大灰恰好就是贵州人。

    按照这么推理,眼前这女人十有八九都是

    “我是卢阅平的原配妻子。”女人深吸口气说。

    徐白双目瞪大:“天啊,他现在是通缉犯,如果你能找到他,他估计也给不了你和孩子什么。”

    女人听了徐白的话很失落,摸了摸孩子的头,皱眉道:“徐小姐,你也不知道阅平在哪吗?”

    这话引起了陆鲲的不满,不等徐白说什么,陆鲲就寒寒地反问:“她为什么要知道那瘪三在哪?”

    陆鲲的语气不善,旁听的小孩子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好奇地问:“妈妈,瘪三是什么?你不是说爸爸叫卢阅平吗?他小名叫瘪三吗?”

    孩子单纯的眼睛里像水儿一样干净,陆鲲突然就有点懊恼,冲小孩和颜悦色道:“小孩儿,瘪三是夸人的话,我夸你爸呢。”

    小孩儿害羞地笑笑:“好的叔叔,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爸爸是瘪三。等我将来见到了他,也要这么夸爸爸。”

    陆鲲的表情变得有点尴尬,徐白瞪他一眼,他舔了圈嘴唇,开始兀自把玩着爷爷留给他的老玉,选择当个安静的哑巴。

    徐白挪了挪屁股,淡声儿说:“我确实不晓得卢阅平在哪里。还有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知道,还找到了这里来?”

    “我和阅平结婚那会儿他就有个老怀表,里头有他小时候和一个女孩儿的照片。我问过他,他说女孩叫徐白,是他隔壁邻居亲戚的孩子。来河北之前,我去了黑龙江,见了阅平妈妈,也见了阅平的邻居,所以晓得了很多事。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徐白深吸口气:“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可以先给你们租个房子,然后找管家帮你带几个月的孩子,在这几个月里,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让自己的生活尽快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一个做妈的人,总不能带着孩子一直这么东奔西走吧?”

    女人一听这话,开始支支吾吾。

    这时孩子说:“我妈妈不会干活。”

    徐白问孩子:“为什么不会干活?”

    孩子扯着童声说:“因为妈妈懒。”

    女人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整张脸都红了。

    她低着头,轻声说道:“嫁给大灰之后,他就没让我干过活。我跟着他吃好的穿好的,早就已经习惯了。大灰出事了,一下子就把我从云端扯了下来。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啥?”

    听到这里,徐白有些气愤。

    那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说得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她现在是彻底相信了卢阅平当时的说辞,没有什么隐情,这女人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姑娘!

    女人一抬头,见徐白的脸上有难色后,立马说道:“不过你说你会帮我租房子,找工作,托人带孩子,这次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徐白听到这句话后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大概是即将成为母亲,实在看不得孩子受罪,她才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说句不厚道的话,他们在外头是乞讨也好,流浪也罢,其实和徐白没什么关系。她如果想打发人,大可以给他们几千块钱,然后警告他们再也别来。可接触卢阅平发妻后,徐白深知给钱并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孩子的母亲必须学会怎么去挑起一个为人母的责任,才有希望将来让孩子安稳的长大。

    下午,陆鲲很快托人联系到了干净整洁的住房,一气儿给付了一年的房租。他和徐白还专门雇人把孩子接到陆家照顾。

    解决了这些琐事后,已经将近下午四点。

    他们赶赴医院,在病房里看见了李春香。

    李春香的家人刚走不久,她的肚子已经浑圆高挺,整个人都发福了不少,双腿的肿胀让她难以长时间站立或者行走,只能靠在病床上。

    李春香的手里正拿着被啃了半个的苹果,见徐白和陆鲲到来,这个快要临产的孕妇露出了羡人的笑容。

    “你预产期在四天后,估计那会儿我和陆鲲都在所里,不一定能走得开。而且下周我和陆鲲已经预约请了一天假准备接丁烈出狱,所以我们趁着周末,赶紧过来看看你。”徐白走到床边,把准备好的水果,鲜花,以及保健品放在了床头柜上。

    李春香用手撑了下床面,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把苹果放在一边,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向角落里的两张凳子对徐白和陆鲲说:“快拿凳子坐。”

    “好。”徐白和颜悦色。

    陆鲲只搬来一把凳子,放在了徐白身边,待徐白坐下,他便走到病房外的抽烟区,静静吸了根烟。

    病房里只剩下俩女孩儿后,李春香突然左顾右盼,神经兮兮地小声对徐白说:“徐白,和你说个事。”

    “你说。”

    李春香犹豫了一会,突然提眼:“我怀疑阅平来河北了。”

第196章() 
徐白突然愣住:“为什么这么说?”

    李春香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叠厚厚的现金,大概有两万块钱。

    李春香说:“我凌晨起夜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背影,等我开了灯就瞧见了这一叠钱。这病房现在就我一个产妇,钱不是我家人给的,如果是朋友也不会半夜悄悄过来放这一笔钱,朋友也不可能一句话不留就放下这么多钱在我的床头柜。所以一定是阅平,阅平来了医院看我。”

    徐白觉得李春香说得很有道理,这笔钱百分百是卢阅平给的。

    徐白皱起眉:“那你现在怎么想的?如果卢阅平那呆瓜想通了,你会不会”

    李春香立刻打断徐白的话:“不会。虽然我不像你一样有学历又聪明漂亮,可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当我尽心尽力付出过真心却被无情抛弃的那一刻开始,我和阅平就已经回不去了。曾经让我爱慕的,让我决定不管不顾步入婚姻的,最后伤的,弃我的,连我孩子都不肯要的,都是卢阅平。将来,他坐牢也好,改过自新也好,都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只是现在阅平留下了这一笔钱,我不想收,却又不知道上哪去找他。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廉价的李春香,他以为单是拿个两万块钱就能让他自己心里头好受点,那他的算盘就真的大错了。孩子我会养,我还会努力工作,变得有用,变得自信,变得更好,将来再站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边。”

    听到李春香有这种觉悟,徐白很是欣慰,可过后她又叹息,拉住了李春香的手:“虽然你这么说,可你并非完全不顾及他。要不然,你早就问医院的保安室调取监控录像。你很清楚,他现在是通缉犯,所以你才不想这么做。”

    李春香说:“我只是不想他被抓有我的因素在,我不想变成那个罪魁祸首。”

    徐白瞧了心疼,将李春香那双粗糙惯了的手又捏得紧了些:“春香,傻姑娘,你哪里是什么罪魁祸首,你从来都不是啊。路是他自己选的,成了通缉犯也是他自己造成的,这半年里,陆鲲说丁烈为他准备了不少可以翻盘的证据,我也准备向警方提供卢阅平收集资料的u盘,可他没有冒头。真到了这一步,他却退缩了,我不相信他会没听到什么风声。当一个人把逃避变成了习惯,会真的很难改掉。他不是第一次逃避,也不见得会是最后一次。所以你千万别那么想,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早点让他结束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去承担他所应该承担的责任,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听完这番话后,李春香似乎慌了神。

    她的手一把从徐白掌心里抽去,神色颇为严肃地说:“徐白,阅平以后会怎么样,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没有义务教导他该怎么做,更不想将来落他口舌。我不像你,有那么多人护着,爱着。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就想过普通的日子。”

    徐白忽然觉悟,垂头道:“我明白了。”

    有些结果不是李春香能承受得起,不难看出来,到了今天,她就想置身事外,把自己的生活料理好就足矣。免得日后卢阅平哪根筋搭错再来找李春香的麻烦。所以对李春香来说,就显得有点得不偿失了。她不听不看不牵扯,那卢阅平至少这辈子都是欠他们母子的,他这辈子在李春香这件事上都没有道理可以讲。

    这是一种真正的死心。

    徐白和陆鲲离开医院的第二天,徐白突然接到警察的电话。

    “是徐小姐吗?麻烦你过来一趟公安局。”

    徐白心口一塞,面孔勃然变色:“出,出什么事了?”

    “一两句话讲不清楚,你还是过来一趟比较好。”

    “好。”徐白挂了电话的一瞬间,办公室的门被陆鲲推开。

    他拿走徐白挂在墙上的包和外套,神色匆匆道:“走,上公安局。”

    “你也接到电话了?”徐白皱眉上前。

    “那个照顾孩子的管家给我打的,她现在在医院。简单概括就是,那女人私下转手了我们已经付房租的房子,新房客上门时,管家不明所以和人理论被新房客推了一把,不小心折了腿,这会儿卢阅平的孩子就在公安局里。”陆鲲的语塞既快又凌冽,经过这半年,陆鲲的魅力越来越明显,不单是皮相,还有骨子里的男人味道。

    他伸出手,牵住徐白,一起去了停车场。

    路上车速平稳,二十分钟后顺利到达公安局。

    夫妻俩了解了一圈情况后全都沉默了。

    孩子哭声刺耳背上,眼睛都让手给揉红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警察说。

    徐白心头愤怒,语气也提高了不少:“简直太过分了,我就说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痕,居然是他母亲打的,为了方便沿路乞讨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因为半年前的事,陆鲲和徐白和公安局的人也都熟了。她向警察告知了起初帮助他们母子的心理,警察听后,深叹口气说:“哎,我看这孩子的妈应该是不想要他了,卷走了两万多,估计这会儿人都离开河北了,他爸又是通缉犯,真是造孽啊。要不然就把孩子交给收容机构。”

    不等徐白说什么,陆鲲已经挺直了背,干脆果断道:“不用。”他一抬眼对熟悉的警察说:“孩子先在我那放一段时间,下个月再说。”

    说罢,陆鲲上前,一把将哭泣的孩子抱在了怀里。

    说来也怪,孩子被陆鲲一抱瞬间停止了哭声,睁着红肿的眼睛好奇地瞧着他,大概也是哭累了,没几分钟就趴在了陆鲲肩头熟睡起来。

    回去的路上,徐白侧过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陆鲲一斜眼,好笑地看着徐白:“干什么?”

    徐白说:“找卢阅平。”

    陆鲲没说什么。

    那次离开医院之后,徐白把卢阅平可能在河北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陆鲲,陆鲲当时的表情就很复杂。

    再加上今天的事,不得不让徐白怀疑,陆鲲会知道卢阅平的下落。

    徐白一挑眉:“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

    陆鲲手握方向盘,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瞧了眼后座熟睡的孩子,随后才道:“我也不确定。”

    徐白追问道:“也就是说你有方向了?”

    陆鲲的眼睛很明镜,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车子停下,他看向徐白后笑了笑:“你说卢阅平在李春香的床头柜放了两万块钱,对吗?”

    徐白点头:“没错,我是这么说过。”

    陆鲲点拨道:“卢阅平离开岛的时候应该没什么钱。半年时间,他又要抽烟又要解决吃和住的问题,你说他干点什么才能有闲钱给李春香?之前卢阅平的通缉令一出,警方好几次有过零星的线索,四个月前他出现在丹东境内,两个月前在黑龙江出现过,当时的监控录像显示除卢阅平之外还有其余三个人。”

    陆鲲掰着手指:“胖子,黑虎,陈珂,跟卢阅平最铁的不就是那三个吗?”

    话到这里,徐白犹如醍醐灌顶:“意思是,卢阅平很可能真的找到了胖子他们,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干的还是老本行。”

    陆鲲笑笑,没说话。

    徐白突然惊叫了一声:“我知道了,茶叶山,当初丁烈怕事情越来越复杂,所以留了茶叶山那部分没提,其实是想少让卢阅平担一份罪责。陆鲲,你是不是想过去看一看究竟?”

    陆鲲说:“不急。明天丁烈就刑满出狱了,接他比较重要。”

第197章 出狱() 
“恩,也对。李春香这几天估摸着也快生了,丁烈正好能赶上。”

    绿灯亮起,陆鲲踩下油门:“这都要半年了,你还觉得他俩有戏?依我看,他们俩到底还是有缘无分。”

    徐白下巴一扬:“那可说不准,万一呢?”

    陆鲲方向盘一打,没接话。

    隔天,徐白和陆鲲早早就把车停到了看守所的后门,准备迎接这个在他们的生命中有着重要色彩的男人,更是早在一周前,陆鲲就精心挑选了一套符合丁烈穿衣风格的衣裳交给了狱警,好让丁烈在走出这儿时有个全新的开始。

    “还有五分钟。”陆鲲抬手看表。

    徐白拍了拍胸脯:“我有点紧张。”

    陆鲲伸出手臂,轻轻地徐白的小腹上打了几个圈:“你紧张什么?”

    徐白说道:“我怕这半年他变样了。比如,长残了什么的。”

    陆鲲一愣,随后喉咙里窜出了极其低沉的一连串笑声。

    陆鲲打趣道:“日,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紧张了。”

    这回轮到徐白掩嘴笑。

    交谈间,看守所的铁门被打开。

    狱警带着丁烈从里头走出来。

    仍旧是雪白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可身材却显然壮实了一些,头发也短到像是隔夜的胡渣,浅浅地冒出头皮。

    走时,狱警笑眯眯地给丁烈发了根烟:“要不要重新学起来,这玩意儿虽然对身体不好,可确实解压。”

    丁烈犹豫间最终没接,只说:“真戒了。”

    狱警见状,把未能顺利发出的烟夹在了耳朵后头,拍拍丁烈的肩膀道:“行,有空常回来看看我们。”

    话刚出口,狱警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拍打几下自己的嘴唇道:“瞧我这嘴,说的什么话。”

    丁烈笑笑,一拳砸在了狱警胸口。

    自打他进去之后,里头的人都挺照顾他,包括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狱警。

    所有的话都在这动作里了。

    良久,丁烈只说句:“走了。”

    他从那扇铁门里走出来,抬起头,目迎了一瞬炙热的光线。

    等回过神向前看时,他才把目光定在了陆鲲车子的挡风玻璃那。

    随即,车子平缓地向前滑动两米,稳稳地停在了丁烈身侧。

    车窗降下,陆鲲探出头去:“这发型挺帅啊。”

    丁烈笑笑:“你这头发倒是长长了,咱俩换个儿了。”一眼瞄向副驾的徐白时,他和颜悦色:“徐白有了?”

    徐白应:“恩。”

    “几个月?”

    徐白答:“三个。”

    丁烈没说什么,这短短的半年而已,却已经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拉开车门上车,坐在了后座。

    后座早早地放了柚子叶儿,丁烈一看就明白这是为他准备的。

    丁烈捻起连着枝条的柚子叶看了看,问陆鲲:“你一个考古博士也信这个?不嫌迷信么?”

    陆鲲看了眼副驾的徐白,含着笑意说:“你要是嫌弃就扔了。”

    丁烈按动后座的按钮,车窗降下,丁烈像是真要把这玩意儿给扔出窗外。

    这时徐白转过头:“李春香给准备的,她向来比较迷信。”

    丁烈的手突然僵住,枝条挂在窗外,就是不落。

    一小会儿后,丁烈缩回手,盯着柚子叶左看右看,低着头问:“这东西真有用吗?”

    陆鲲一点不给人台阶下,立刻道:“我和徐白又没进去过,这我们哪知道?”

    在里头待久了,似乎忘记了以前和鱼龙混杂的人打交道时的那种圆滑,面皮也变薄了些。陆鲲的话让丁烈的喉咙里跟卡了鱼刺儿似的,耳朵根竟起了热。

    他轻咳一声,谁也不看,拿袖子叶儿在身上认认真真地扫了几遍,用完也没扔,重新放回了旁边的位置。

    “徐白,她生了没?”丁烈问。

    徐白一听,明知故问道:“谁生了没?”

    丁烈看向窗外:“还能有谁。”

    徐白说:“你进去之后她和家人住一起,现在离预产期只剩下两天了,这会儿在医院躺着呢。你要是现在见她,怕是一眼都认不出来。”

    “怎么?”

    徐白说:“头发剪了,也胖了好多,快一百三了吧。”

    丁烈笑出来:“呦,成猪了。”

    徐白说:“那有什么办法,女人就是心软,肚子里一旦揣了个孩子,哪里还会在乎身材,拼命吃,就怕孩子发育不好,只求孩子生下来能健康,自己怎么样都行。”

    陆鲲看眼徐白,接话道:“我会记着的。”

    “你记着什么?”

    陆鲲笑笑:“这话难道不也是说给我听的?”

    徐白被戳穿,白他一眼:“就你聪明。”

    丁烈瞧着斗嘴的俩夫妻,突感心底有些寂寞。

    自打回到河北,进了看守所,他之前外头那些莺莺燕燕都消失了,也没哪个情人来里头瞧过他一眼。这倒是解决了不少的麻烦事,省下了言语打发的那一套。

    倒是李春香

    这半年来李春香虽然没和丁烈照过面,可狱警说,有个大胸大屁股的孕妇每个月都会来这儿一趟,有时送点吃的,有时送点用的。狱警说,姑娘的肚子挺大了,还问丁烈是不是他外面的媳妇,没对人负责就把人肚子给搞大了。

    丁烈自然是否认,可狱警和狱友们都不信。

    他心里头冤,自个儿明明连嘴都没亲过人一下,怎么就搞大了人的肚子。

    可他心里头也暖。

    特别是在里头蹲的时候,谁真的关心他,谁是逢场作戏,真的就一目了然。

    思忆这些事时,车子已经驶向了市中心地段。

    丁烈回过神来:“现在是要去哪?”

    陆鲲一边开车一边说:“今天你出狱,当然是给你接风洗尘。”

    丁烈靠在了真皮座椅上,下巴微抬:“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接风洗尘法?”

    陆鲲说:“关键看你意愿,你想干什么今天我们俩夫妻都奉陪。”

    丁烈笑笑:“还是别了,带着个孕妇能去什么地方。”

    徐白一听不愿意了:“孕妇怎么了?我这才三个月,白天还不是照样在考古所上班。除非你想去马杀鸡,不然有什么地方是我不方便的?”

    丁烈笑笑:“就你嘴利。就算我真要去马杀鸡,也不会带坏你们家陆鲲,不用盯这么紧。”

    徐白一听,睁着大眼睛回头:“喂,丁烈,你还真想去啊?”

    丁烈说:“不想。”

    开车的陆鲲嘴里不免嘶一声,毒舌打趣道:“看样里头还真不错,香烟戒了,连玩女人也戒了,实在是有益身心健康。”

    丁烈说:“烟是在里头戒的不假,但玩女人,我老早戒了。”

    徐白来了兴致,逗句:“是不是认识李春香后戒的呀?”

    丁烈的面色瞬间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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