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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灵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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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须弥山下,九州人间。昔日混世女神,转世为落难公主。这一世,她全无往生的记忆与灵力。度过爱恨离合,受尽颠沛造次,她发现恋人竟是自己的亲叔叔,叔叔还是杀父仇人。他杀伐果断,心机狠毒,却为她痴情错付。几番悲欢,几番聚散。多年以后,他走过来,只是对她说上一句:“我来了。”他说得云淡风轻,毫无介怀。她却为此,泪如雨下。流年辗转,缘归尘梦。多少物故,多少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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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艳曲九歌() 
瞻部乃上古强国,国君有巢氏,人称巢皇。

    周饶,赡部之国都,立于天下数国交汇之处,本就鱼龙混杂,本代巢皇更是有令:开国门,富国民。

    无论瞻部国人与否,待遇一视同仁。

    进出城门皆不需验明身份。

    赋税,减;刑法,减;从商,赏;从军,赏;农收,赏;造器,赏。

    此令一出,十二国人大呼巢皇圣明,都当周饶是宝地,趋之若鹜。

    周饶可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万余人家。哪怕到了夜间,大街小巷也是星布珠悬,灯火恍惚,皎如白日。

    在人群熙来攘往、市级琳琅满目的周饶,不只有高悬幌子招揽顾客的店铺酒肆,更有肩挑手提的游街小贩,吟赏烟霞的文人墨客。

    琴瑟与叫卖声相融,早已成了周饶的一道风景。

    在这么个热闹的国都周饶,消息自然来得快而且杂。一点小事,一传十,十传百,立马便在周饶炸开了锅。

    周饶有三大酒肆,五大客栈。行人往来,免不了进出酒肆客栈,吃吃饭,住住店,品品酒,交交友。更重要的,还能聊聊八卦,探探消息。

    近日,周饶东南角上,一本不出奇的酒肆成了八卦的中心。

    酒肆名曰盈民楼。

    与城中那些个高约七八层、乘着云梯登顶能观周饶全景的销金窟相比,盈民楼显得过于朴实了些。

    盈民楼不大,只分上下两层,一楼大厅,二楼雅座。大厅北面有一台子,酒肆的马老板时不时会请些伶人助助兴。

    但凡有些本事的伶人也不会来盈民楼,周饶那三大酒肆的老板出手多阔绰,打赏的珠玉都是论盆算。

    而且人家酒肆名气响亮,伶人唱着唱着,就唱到了王孙贵族的别院,从此一飞升天,不可同日而语。

    相较之下,盈民楼多少是寒碜了些。沦落到这里卖唱的,已是周饶的三流伶人了,九州仙神榜百名之内,定是看不到这些人名号。

    虽说如此,但是盈民楼的酒还是不错的。

    酒是由马老板自己酿制的,酒味入口绵软甘冽,品者只觉清亮透净,余味悠长,转而微苦,落口微甜怡畅,盏中隔夜留香。

    马老板是聪明人,三杯而醉还哪有生意可做?

    于是,盈民楼千杯难醉,宜聚会,宜拼酒,不宜买醉。

    于是,冲着这酒,盈民楼也不乏有些雅客。

    周饶这种地方,本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形形**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有,这里可谓是缺什么都不缺人。

    一个酒肆,来个歌女本也是稀疏平常的事。但这盈民楼来的歌女,可就不一般了。

    听说这歌女一曲动周饶。

    歌声婉转如天籁,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周饶是什么地方?

    这世间有一种人叫周饶人,周饶人见多识广,便是仙神下凡,也不是什么奇事。能被周饶人口口相传,想必这歌女也是有些能耐的。

    再者,这歌女唱的竟是大名鼎鼎的艳曲九歌。

    传说九歌是伏羲氏先祖去须弥山偷来的天乐,曾在俱芦皇族间广为流传,后来传至坊间。歌中无外乎描述男欢女爱之事,歌词淫靡,不堪入耳。

    相传俱芦人唱着唱着,便引来了灾祸,不过三五载,国内颗粒不收,哀嚎遍野,再无往日繁华景象。

    俱芦此后逐日衰败,不久便亡了国,倒是留下了艳曲九歌的传说。

    九歌虽因此失传,但九歌的故事却是越传越开。传说千奇百怪众说纷纭,但大抵意思还是一致的:九歌乃淫词艳曲,亡国之乐。

    事情越传越玄。

    据闻,这歌女不知是鬼是妖是仙是神,反正最不可能的,便是人。

    周饶是个不讲究出身门第的地方,在周饶,除非你能在九州仙神榜上占有一席之地,否则没人会关注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灵力多高,家底多殷实。

    九州仙神榜是十二国公认的最最最八卦的排行榜。

    什么九州富豪榜,九州灵力榜,九州美人榜,九州人气最高帝王榜榜中包罗万象,无所不含,无奇不有。八卦归八卦,九州仙神榜也算是有据可考,比较权威的。

    此榜权威,在于绝非一成不变,榜单紧跟实事,九州十二国之内凡有变动,就会有神秘人将榜单更新一次。

    没人知道九州仙神榜从哪里来,又是谁散播出来的。相传此榜乃须弥山上的仙人撰写的,是天书。

    若非仙人,又有谁有这财力物力精力耗在这么浩大的工程上?

    说这歌女不似人类,因其灵力全无。

    灵力全无本也不稀奇,灵性似器皿,灵力似水,寻常百姓不修行,就像杯子里不放水,有灵性而无灵力也是常有的事。

    歌女之奇,奇在不仅没有灵力,灵性也丝毫不见。

    九州仙神榜上说,万物皆有灵性,灵性生而不灭不减。

    歌女这等奇人,既无灵力,也无灵性,竟然榜上无名,难不成是仙神榜出了问题?

    九州仙神榜乃天书,怎会出问题?

    定是这歌女有什么蹊跷。

    像马老板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生财之机。

    周饶人爱猎奇,先是好奇的百姓,再是有些财力的商贾,再是附庸风雅的士人,最后连王孙贵族也参合进来,只为一睹歌女风采。

    如今的盈民楼,可谓一席难求。

    以往公子们非雅座不入,如今想进大厅,还要派个小厮来排队取号。

    坊间相传,如今你要是找什么贵客,不需跑遍周饶东南西北地求爷爷告奶奶,只需扮成盈民楼的伙计,端个盘子一间间撩开二楼雅座的帘子,总有一款贵人适合你。

    生意好了,珠玉自然是大把大把的流入,本就富态的马老板更是日益大腹便便,脸上的肉只怕很快便能将眼睛挤没了。这眼睛也是厉害,硬是从一堆横肉中杀出一条血路,眨巴眨巴地数着滚滚而来的珠玉。

    要不怎说,见钱眼开呢?

    不过歌女来了盈民楼一个月,听说只是起初三天连唱三场,而后便偃旗息鼓,再无音讯了。

    众人焚心如火,巴巴望着马老板问他歌女何时开唱,何时能有幸一睹芳容,马老板只是笑,笑嘻嘻地答道:“不是不唱,时机未到。”

    马老板可不是一般的聪明人,他是聪明的生意人,不仅聪明,而且精明。待到传足了流言,歌女攒足了人气,他的时机,也就真正来了。

第二章 歌女安宁() 
盈民楼歌女,名曰安宁,看她青涩模样,也不过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任谁也猜不透她来自何方。

    一个月前,安宁初来周饶,一路东躲西藏,舟车劳顿,随身细软已是所剩无几。想想从今以后凡事靠自己,总要找个糊口的营生,再看看自己这幅皮囊,决定去酒肆碰碰运气。

    以安宁的这几分姿色,想要求得一时安宁并非难事,找个乡下去过太平日子,或者把自己嫁掉,做个默默无闻的村姑总是可以的,可这安宁偏偏就是不安宁,逃亡都选在这么不安宁的地方。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周饶也太不便于掩人耳目了。还好安宁选的酒肆名气不大,许是初来乍到并不了解周饶的行情,又或者是注定该马老板时来运转,两人一拍就和,安宁就在盈民楼安顿了下来。

    安宁在盈民楼三天连唱三场,使那马老板赚的盆满钵满。马老板本就看安宁像自家闺女,顺眼得很,天天派人好酒好菜好房伺候着。

    安宁虽有王孙贵族的臭毛病,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看曾经也是体面人,但她为人爽快,没有半点伤春悲秋矫揉造作。

    于是乎,马老板对这安宁是愈发喜欢,愈看愈顺眼。

    一个月下来,马老板看见安宁便像见了财神,喜笑颜开。

    按照安宁的话说:“这词儿虽说的确不适合马老板这样的胖大叔,但是怎么看,马老板也是有那么一点,媚态。”

    媚态归媚态,马老板性格温和,得来的珠玉也没少打赏安宁。按照周饶的物价,这些打赏少说也够安宁逍遥十天半个月的。

    单凭这一点,马老板就挺招安宁待见。

    马老板不急着让安宁开唱,安宁当然也不着急卖唱,闲来在周饶走走逛逛,也算是对周饶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周饶人盼歌女而不得见,开始谈论歌女是不是回须弥山做神仙去了的时候,马老板在门口大招大揽地做起了广告:兹有歌女,上元开唱。

    马老板打得一手好算盘,此招一出,立即有大批人前赴后继。

    马老板的盈民楼一时间门庭若市。就连楼里的伙计也红火起来,不断有人攀上个七大姑八大姨的老亲,前后走动,打点关系,只为上元节那天能在盈民楼蹭个一席之地。

    马老板算是广而告之了,是骡子是马,接下来就要看安宁的真本事了。

    时间一晃而过,上元节说来就来了。

    月余过去,盈民楼大厅北面那戏台虽说修葺了一番,也并没有太大变化,还是像经费不足临时搭造的。

    一言以蔽之,不够富丽。

    但安宁往台子上一站,整个盈民楼味道就变了。定是马老板往他的酒里又加了什么佐料,酒肆里的客人平白无故地,嗅出一股仙气来。

    众人不禁停下手中事务,口间交谈,引颈骇观。本该喧闹的盈民楼,一时变得鸦雀无声。

    只见安宁一袭素衣,未傅粉黛,眉眼狷狂,风华动众。

    众目之下,她将怀中古琴一打横,就那么堪堪坐了下来。

    指尖轻拨,琴声流转,她不急不缓,唱了起来:“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思吾君兮太息,劳吾心兮忡忡;非吾兮不往,心有余兮力不从”

    唱者歌声低回,曲中哀思婉转,唱的是什么,众人并不知晓,许是那天乐九歌吧。

    她低眉抚琴,手中有一下没一下拨着弦,顾盼之间,辄通眉语,左右见者,无不荡魂。她就那么自顾自唱者,丝毫不在意歌声进了谁的心,入了谁的梦。

    马老板在一旁看着这阵势,眼睛都快笑没了。

    殊不知,安宁手中古琴是之前盈民楼的伶人留下的。那伶人嫌琴太旧,走时也没带走。

    一个月前,安宁从马老板接过琴,翻来过倒过去看了看,只留下两字评语——能用。

    三流伶人都不要的东西,如今在安宁手里,却起了大用。

    马老板一边频频点头,一边念念有词道:“可堪大用,可堪大用。”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一曲终了,大厅有人朗声道:“在下乃羊泗大人府中管事。我家老爷愿出珠玉一斗,请姑娘到府上一叙。”

    羊泗本是周饶一不大不小的地方官,因其统管周饶商客登记,这官也就可大可小了。

    周饶虽开放,但基本的章法还是有的。

    周饶无论大商小贩,开业前皆需至羊泗处报备一番。这么一来,羊泗这地方官做得也就可大可小了。

    你说他是一小官,没错,他就是一做登记的,十年八载巢皇都不会召见一次。但是,他也的确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话说现官不如现管,在周饶,只要是做生意,没人愿意得罪羊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歌女将如何应对。

    安宁像是没听到,众人唏嘘间,她眉毛还没抬一下,继续自弹自唱。

    “在下愿出玄鸟明珠一对,受皇子中容之托,请姑娘至宫中走走。”声音来自二楼雅座之内,说话之人并未露面,伴随着羊泗府中管事倒吸的一口冷气,这句话显得颇为突兀。

    玄鸟明珠,相传为神兽玄鸟之泪所化,凡间极难得见。

    “手笔真大。”

    “皇子这是下了血本啊!”

    大厅诸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瞻部乃上古强国,国君有巢氏,人称巢皇。巢皇九女一子,有巢中容便是巢皇独子,也是瞻部毋庸置疑的储君。

    听闻皇子中容文韬武略,相貌才情皆属上品,得他召见,安宁也算是真正撞了大运,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又如何近得了皇子之身?

    盈民楼在座诸位,本来是冲着听曲而来,这么一闹,听曲便成了看戏。反正看戏也是周饶人的老本行了,这不,东边雅座内,就坐着一伙看官。

    为首的男子衣着华服,长得可算俊俏,虽未束冠,但发丝整理得服帖。男子一手摇着羽扇,一手转着酒盏,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只是这坐姿,多少有些偏颇。

    男子斜倚着身子靠在座上,双腿交叠,搭在上面的那条腿好似不是自己的,随意晃荡,鞋也像是赁来的,颇不合脚,只挂在脚尖上,随时像要掉下来。

    男子见安宁仍是眼皮都不动一下,觉得隔壁说话那人这会儿怕是尴尬得紧,面也不敢露了,想着想着,只觉好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何人造次?”刚才说话之人明显不悦,问道。

    男子搁下酒盏,脚尖将鞋一勾,起身撩开帘子,笔挺挺地站在楼上,手中不忘摇着羽扇,笑意盈盈地答道:“不才长略。”

第三章 鬼才长略() 
话音刚落,盈民楼轰的一声炸开锅来。

    “长略?”

    “司幽门也来人了?”

    “厉害了!”

    大厅之内,再次纷杂起来。更有甚者,不知何人发起,抑或看官们自成两列,开始押注,赌的是歌女究竟会应哪家之邀。

    长略何许人也?司幽门第一鬼才是也!

    司幽门乃九州仙神榜百富之首,因此声名显著。

    相传司幽门只做两种生意,一活一死。活生意是卖人,死生意是卖消息。半死不活的生意司幽门从来不做,比如卖死人。如今司幽门搅合进来,也不知是为了活生意,还是死生意?

    司幽门中有三才,奇才景虔,鬼才长略,庸才子车腾。

    其他人安宁可能不认识,但是长略,不认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要说多熟悉也不可能,长略至多算是安宁远走他乡流离失所的半个老乡。

    长略,牛贺人。

    牛贺与瞻部乃上古强国,建国不分先后,国君知生氏,人称知生皇。

    牛贺却不像瞻部,是个极重门第的国家。

    在牛贺,即使你八斗之才学富五车,战功累累功高盖主,若你非是贵族出身,顶多也就混个不大不小可有可无的官,在牛贺众贵族间掺不上半句话。

    长略的长兄长生就是这么个活脱脱的例子。

    长生少年从军,至今三四十年,打到如今在瞻部、胜神两国联盟之下两头作战,大仗小仗少说千场不止,每有恶战便被推到最前线,却还只在知生皇表弟孔仓军中混得个偏将。

    孔仓曾向知生皇引荐长生,赞其谋略胆色过人,军功卓著,牛贺正值战乱,贵胄公子养尊处优已久,治国尚可,领兵打仗终非长久之计,恳请知生皇打破牛贺贵胄掌权的旧格局,不拘一格提拔有识之士。

    谁知知生皇只淡淡问了句:“从未听过这名字,谁家亲戚么?”

    孔仓答道:“城北长老头家中长子。”

    城北长老头,真真正正的牛贺贱民,千百年来与知生氏贵族攀不上一丝亲缘。这长生,只怕提拔上来也夹生得很。

    知生皇心里盘算着,口中回到:“容后再说。”

    容后再说,便是很久以后再说吧,待到山岭磨成了平地,夏日下起了雨雪,海枯石烂,天地交合之际,总会有时间去说的。

    实际上,军功卓著的长生连周饶小吏羊泗都不如。

    羊泗十年八载还有可能有幸得巢皇召见。知生皇嘛,一副天生贵胄贱民勿扰样、宫人不小心将其碰到了都要掸掸袖子生怕沾了尘灰的高傲模样。想见他,怕是只能重新投胎了。

    可见长生能做上偏将,已不知孔仓花费了多大气力。

    长略看在眼里,任长生如何说教,男儿当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云云,长略也是摆出一副要么不从军,要么死的慷慨就义模样,让长生拿他没办法。

    十五年前,长略留下一行大字:“知生氏,非吾主也。”从此云游去了。

    这些安宁都是听外祖父有莘无惑无意间说起的。

    有莘无惑曾经统领兵权,是真正的掌权派。

    牛贺可能有人不知知生皇,却无人不知统帅有莘无惑。

    有莘无惑之所以会提起长略头头是道,因为长略留下的那一行字,是写在大营军旗上的,红底白字,分外醒目。

    落款“长略”,笔锋疏散,字如其人。

    也不知长略是如何潜入重兵把守的总营,更不知他是何时潜入的。

    只记得小兵清早一发现,匆忙禀报有莘无惑,一边说一边摸着脖子,确保脑袋还在,腿是不住地打着颤。

    事情很快传开,好在知生皇生性骄傲,在第二次听到城北长老头这个名字时,表示对于贱民的造次根本不屑处置。

    有莘无惑领旨,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息事宁人了。

    只是,军中从此多了个疑问:长略是谁?

    再之后的事情,是安宁到了周饶之后听人谈起的。

    传闻长略云游十二国,尝遍九州美酒,阅遍九州美色。大概七八年前,偶然间和司幽门的门主玉采在周饶喝了顿花酒,两个俊美的男孩便不谋而合,主仆相称了。

    玉采对长略甚为器重,司幽门也因此形成“外事问长略,内事问景虔”的格局。

    在司幽门还不是司幽门,玉采还不是司幽门宗主的时候,子车腾就跟着玉采了。子车腾见长略吊儿郎当,一脸苦大仇深地问玉采:“宗主,这小子嘴上毛还没长全,靠谱吗?”

    玉采只回了一句:“本座看中的人,子车兄相信便是。”子车腾哑然。

    彼时,长略入司幽门尚不足两日。

    安宁想到这些,觉得长略这人着实有趣,不妨再与之往来几个回合,脸上却是神色不改,口中浅吟低回亦未见丝毫停下的意思。

    长略见安宁如此怠慢,只觉美人都是有脾气的,面上越是无视,心里越是在意,望着安宁的神色,心中平平多了几分惬意。

    摇着羽扇,不紧不慢道:“姑娘不妨随来我门中逛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盈民楼每一个角落。

    九州最富的司幽门请人,竟然未出聘礼?许是长略忘记了?

    看客们停下交谈,等着下文。谁知长略却迟迟没有再说话,只远远望着安宁,好似出了神。

    安宁知道,长略的下文,不是别的,是她。

    长略定是早先便打探好有人将用重金请安宁,所以剑走偏锋。鬼才怎会按常理出牌?

    章法在长略眼中,可能就跟牛贺的王法一样,是个屁。

    “惨啦惨啦”马老板心里泛起了嘀咕。

    如今这赚钱生意打到财神爷头上了,凭借马老板敏锐的商人直觉,感到一丝不妙。

    安宁不能得罪,有巢中容更不能得罪,司幽门么,如果得罪了,自己很可能变成司幽门的第三种生意——活死人。

    只听“当”地一声,看似文雅的安宁不算文雅地双手压住琴弦,虽然仍未抬头,却也是笑意盈盈,悠悠问道:“所为何事?”

    “无他,请姑娘喝茶尔。”长略还是笑,好似铁了心要将这一轮月色笑得温暖。

    “小女子俗人,但求一睹皇子风采。”安宁这算是明明白白地拒绝了长略。众人错愕,就连空气都显得尴尬。此情此景,怕是只有三个人还笑得出来。

    安宁是真觉得好笑,笑得妖妖道道。

    长略仗着两尺厚的脸皮,笑得肆无忌惮。

    余下一人,便是那雅座之上,尚未露面的皇子门人。

第四章 皇子中容() 
安宁跟着皇子门人走出多时,盈民楼仍是热议纷纷。其中不乏赞叹安宁歌声,亦有谈论其琴艺,相貌,众说纷纭。

    只见羊泗管事一行人纳闷,一小厮问道:“如此美人,怎可能在九州美人榜榜上无名?”

    长略走下大厅,故意将美人榜三个字咬得清晰:“美——人——榜。”

    说话时,反手握住羽扇,扇柄刚好落在几个小厮头上,不偏不倚,一人一下,“有想美人的功夫,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宗主交代吧。”

    话虽说得有气势,面上却是一副轻描淡写,了然于胸的神情。

    反正不管交不交代,安宁是已经跟着皇子门客走了。

    原来用一对玄鸟明珠请安宁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子中容的太傅——姜覆。

    姜覆曾祖父姜礼官至瞻部丞相,叔父姜夷曾任周饶令,堂弟姜彰现任瞻部中军统帅,姜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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