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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飞当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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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就这样被放到了地上,那妇人一手抓着一个男人的裤脚,一手就指着梓鸢哭骂。
“大家看看啊我就一个儿子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一时,围观的人交相讨论,很是激愤的样子。
“这女子看起来也不大,长得还慈眉善目的,怎么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呢?”
一句句指责钻进了梓鸢的耳里。
她眉头紧皱,看着躺在地上的孩子,向着围观的人大声说道:“是歌的问题,歌自会承担到底!只是这位夫人既是真心着紧孩子的,怎么就不先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呢?”
声音清脆有力,声势一点都不必那妇人低。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下马车。眼角余光里,妫珩笑得戏谑,她想起自己方才的自称,也认了。终归,在必要的时刻,她还是要借借妫珩的名头行事的。
“等等。”就在她要拉开车帘时,妫珩喊住了她。
“把这个戴上。”他站起来,给她戴上一顶帷帽。马车有些矮,隔着黑纱,她看着他弯了身子,细心地替她整理着垂网。修长的指时不时碰到她的脸颊,让她有些失神。待他一理好,她转身逃也似地下了马车,只留下一声低低的“谢谢”。
望着背影,妫珩都能想见她纱下绯红的脸。他情不自禁笑了。
梓鸢下了马车,站定冷静了片刻,才上前走向那个孩子。
听到她的话,那妇人早就把孩子抱起来了,继续哭天抢地地卖惨。
梓鸢也不管她了,向着周围的百姓问道:“敢问这里可有大夫?若有大夫,还请先给这孩子先看看吧!”
“你就假好心!我的儿哦我的儿你陪我多少钱也换不来哦”妇人哭得声嘶力竭,看得围观的一些女子也忍不住掩面而泣。
梓鸢眉紧皱。
这种情况也不适宜让岭垣来帮忙,万一他们说是岭垣包庇她,那就更麻烦了。只是她看着孩子淤青的手臂,终是不忍心。
“在下略懂医术。”就在她要去请岭垣帮忙时,人群里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
她回头看去,一个高瘦清俊的男子走上前来,向她行了一礼后,便立刻在妇人面前蹲下了。
“这位夫人可愿让在下先看看孩子?”他温和地笑着,向妇人伸出双手。
那妇人哭嚎着,扭扭捏捏地,就是不把孩子给男子看。
梓鸢越看越可疑,围观的人里也开始有些窃窃私语。
“对啊大姐,你就先给这个大夫看看吧!”
“万一来不及救耽误了孩子咋办?”
“哪、哪知道他是不是那个女人叫来的!”妇人眼神躲闪,哭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个理由。
梓鸢有些无奈:“夫人怕是想多了,歌又哪有功夫跟这位公子合谋呢?”
“唉你就别耽搁了!我们几十只眼都看着呢!这公子分明是从那边过来的,跟这姑娘完全不是一路的啊!”一个老伯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你就放心吧!有什么猫腻大伙儿看着呢!”
人人附和。
梓鸢微微一笑,心情终是舒坦了些。
见状,妇人也知不能再藏着孩子了,她把孩子交给男子。就在男子双手接过孩子时,她猛地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跑。
梓鸢立刻喊道:“抓住她!”
那妇人瞧着便是深有经验的样子,梓鸢看着她硬是躲过了那些抓她的手,灵活得一点都不像是个四五十岁的女子。
那名自称是大夫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地上,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周围又围了一圈的人。
梓鸢看他拿出一个兽皮裹着的布包,恍然大悟。
想了想,她跟围观的百姓说道:“还请各位莫要围在这位公子的身边,影响了医治便不好了。”
“方才那女的是个骗子吧!姑娘真是委屈了。”有人想起她方才还被人污蔑呢,赶紧宽慰。
梓鸢颌首感谢。
只是这孩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孩子无甚大碍,身上的那些淤青也是些旧伤,不是方才摔伤的。”男子扶着孩子站起来,替他拍了拍背部的灰尘。
老百姓一时又在窃窃私语:果然是在冤枉好人啊!现在这些人啊还真是不老实!梓鸢也不管周围人怎么看,她走到孩子面前,蹲下
“方才那是你娘亲吗?”她掀开帷帽,笑得温柔。
孩子拼命摇着头,躲到了男子的后面。
男子安抚地对她说道:“估计是太多人,吓到了吧。”
梓鸢叹了口气,站起身面对那些百姓:“这里可有认识着孩子爹娘的好心人在?”
没人回应,甚至一个个散去。
梓鸢有些难过,回身向孩子伸出手:“要不要跟姐姐回家?”
阳光有些刺眼,调皮得似乎要让人落下泪来才满足。
许多年后,他想起这个向她伸出手的女子,依旧满腔的柔情。
第57章 埋祸根()
见梓鸢带着个孩子上来,妫珩也不意外,挑着眉看她,一副就等着她解释的样子。
车内有些暗,拉开了帘子之后依旧如此。孩子有些害怕,跟着上了马车之后就躲在梓鸢的身后,一眼都不敢去看妫珩。
也不知妫珩怎么就这么可怕。不止知事的人,连懵懂的孩子都害怕。
“公子莫要吓到孩子了。”梓鸢摸了摸孩子的头,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孩子紧紧攥着她的手,低垂着眼,害怕地缩在角落里。
梓鸢心疼,也知道他不只是因为见到陌生人了才害怕的。她紧了紧手,安抚道:“莫怕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妫珩看向窗外,似笑非笑,倒也对孩子的不待见不甚在意。
马车晃晃荡荡,帘子轻摇,连从街上传来的声音,也似远似近。
她想了又想,怕孩子听了在意,又怕孩子因听不到而胡思乱想,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斟斟酌酌,她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公子,这孩子”
她想让妫珩和孩子看到她眼里的坚定,即便公子不同意,孩子也不至于太惶惑。
却还是在最终看明了他的眼神后,收回了快要溢出喉底的话。她笑了,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
“弟弟往后可以和姐姐一起待在公子的府上哦!”
“来,”她拉起孩子的手,让他跟妫珩招了招,“公子多多指教。”
那笑容明媚灿烂,终于有了些少女的活泼。
看得妫珩忍不住道:“还真得恭喜小歌终于找到个玩伴了。”
说得随意,可那些嘲讽,梓鸢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梓鸢也不计较,兀自和孩子谈得开心。倒让专门过来和她同车的妫珩有些小小的不爽。
但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他倒也不会放在眼里。
“弟弟叫什么名字?”梓鸢也没有心思去关注妫珩的心情。她在这一辈中没有弟弟,因此一向稀罕比自己小的男孩子。虽然相遇不算美好,梓鸢依旧为终于有一个弟弟而愉悦。
孩子依旧放不开,低着头一声也不哼。
她也不勉强,就轻声跟他说着话,努力逗他开心。
看得妫珩眼中冷意重重。
不一会儿,马蹄踢踏声停,车轮的“咕噜”声也随之而止。梓鸢朝窗外看去。
他们已经过了方才见到的那座虹型大桥了。水流潺潺,水声清晰可见,甚至还有些流水的清甜香味。
一座府邸,就在眼前。
府邸以白为主色,广亮大门位于府邸的东南角,占据了约有半间房的位置。门扉就置于中柱处,将五檩中柱式的门庑均分为二。而那门庑山墙墀头的上端是曲线优美的盘头,盘头之上两层是拔檐,拔檐再上戗脊斜出。
妫珩先行落地,伸手扶着梓鸢下了马车后,便走到前面和早已到达的谢大人寒暄。
待把孩子也抱下来了,梓鸢才跟着往妫珩的方向走去。
见到孩子,谢大人眼里闪过了然。他看了梓鸢一眼,也不多问,便随着妫珩一同往宅子里走去。
这是妫珩的府邸。早在京城的时候,妫氏的人便去多方疏通,买下了这处的宅子,置办了相关的物事。所以现下妫珩一到通州,便可立刻入住了,倒免了不少事情。原本还以为又有一番忙碌,但现在梓鸢看着一切妥当,心里也很有些唏嘘感概。
不愧是妫氏。
“当初和令尊共事时承蒙关照,珩公子什么时候还用得上谢某的,可尽管说明,谢某定当尽力。”年过不惑的谢大人笑得诚恳。梓鸢原本便对他印象不错,现下见这位长辈如此谦逊,又多了几分好感。
妫珩向谢大人行了一礼。
“谢大人实在是客气了。不过,”他一顿,“晚辈还真恰好需劳烦大人一事。”
言语间温和有礼,却行着不容人质疑的事情。
“今夜,珩想要宴请各位同僚,还请谢大人帮忙通知通知。”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饮了杯茶后,谢大人很快便和几个幕僚一同告辞了。
妫珩一行几十人聚在了厅堂里。梓鸢听着妫珩一一安排,却迟迟不知自己的去处。
她心里有些忐忑,但对此也是意料之中。
待所有人都领了吩咐离去了,梓鸢才上前问这位不知又要耍什么把戏的男子:“公子可否告知梓鸢:梓鸢需作何事务,住哪间房?”
“小歌儿。”他坐在正前方的四仙方桌旁的一张扶椅里,就那么唤了一声,嗓音轻柔地搔着她的耳,搔得旁人都能心神荡漾。
梓鸢咬了咬唇,更觉难为情。她水汪汪的眼瞧着妫珩,却迟迟等不来他的下一句。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心里更是难堪:在他的府上,她就是“小歌儿”。再怎么无奈,梓鸢也只能服从。
“公子可否给歌吩咐些事务,安置间小房?”
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颤抖。那句“小歌儿”她是怎么都唤不出来的,一唤了,又跟风月场中那些扭捏作态的姑娘有什么区别?
她是怎么都做不来的。
妫珩笑得欢了:“小歌儿可还记得珩今日是如何和谢大人说的你?”
梓鸢当然记得,她可是他的贴身侍女。可是她不想回答。
见她迟迟不答,妫珩当然是明白的。
“贴身侍女是做什么的,小歌儿自然是知道的。”他走到她面前,倒是没怎么为难,“想来小歌儿今日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有需要时,珩自会让人去找你。”
“那歌是要睡在何处呢?”这个问题迟迟未解决,让她怎么安心?
“珩的屋旁边便是了。”他笑得友好,梓鸢却要气得浑身发抖了。
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睡在他隔壁屋,这妫珩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要让人把她当作通房丫鬟?
但不等她有什么说法,他便转身往外走去:“小歌儿好好歇歇,莫要到时又怪珩不好好待你。”
梓鸢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认命凭着印象往妫珩给她分的房间走去。
孩子早已被岭垣带下去了。
梓鸢走在回廊中,看着花红柳绿,心里千般思绪,却说不出来个一二。
经过东边一间房时,却见岭垣推门而出,脸上早已是自己的面貌了。
梓鸢忍不住一笑。岭垣就是在大街上走出来给孩子医治的男子。想必当时是戴了面具吧。
“孩子可还好?”她迎上前去。
岭垣点了点头,手指对面的一间房:“睡下了,只是有些受惊,不太敢见外人。姑娘什么时间得闲了,可多些来和他玩玩。”
梓鸢点了点头,谢过他,却迟迟不离开。
岭垣忍不住一笑:“姑娘可是还有话要与岭垣说?”
她犹豫又犹豫,深知有些唐突,但还是想试上一试。
“公子可会收徒?”
第58章()
听到梓鸢这么一问,岭垣有些意外。
不过,他立刻便笑着回道:“岭垣才疏学浅,技艺不精,不过只会些小皮毛,实在不懂得如何授徒。”
“公子太过谦虚了。”梓鸢对岭垣是真心地敬佩。虽则医者也不过是些普通人,或者说,手艺人。但是,他们和朝堂中的那些正派官员是一样的,他们为患者担心甚至茶饭不思,辛苦操劳着为民造福,是一样的心怀天下、令人敬佩。
医者仁心。许许多多的医者不慕名利,安心隐居在穷乡僻野,只为了能救得那些穷苦的老百姓一命。
况且,能够修得一门手艺,以一技傍身,是梓鸢非常羡慕的事情。
但是,既然岭垣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便算了吧。
她行了一礼,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府邸看似不大,但亭台林立,曲径通幽,实则是相当的大。若真要好好欣赏,只怕整整两日的时间,也是不够的。
现下梓鸢也的确是没有心思的,但这路弯弯绕绕的,也是让她一顿好找。好不容易寻着路了,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房间就在妫珩房外的一侧,坐北朝南。
梓鸢推门而入,看着小小一间房,虽和自家的府邸不能相比,但依旧感到安心。
终归,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很好。
房内桌椅摆放得简单,一张花梨木桌置于房中央,桌旁两张小凳。竹窗下也有一张小桌。桌上,椭圆铜镜中人影绰绰,绿釉妆奁里珠银闪闪。
榻上铺了软锦,触手绵软。两侧纱帘轻垂,颇有些旖旎温柔。
梓鸢还是意外的,毕竟这作为一个侍女的房间,已经很不错了。
她去打了些水来,不过刚刚拾掇好自己,便有人敲门来唤。
开门,便见一名侍女站在门外:“姑娘,宴会要开始了,丛画姐姐让我们去帮忙。
梓鸢跟上这个侍女。
只是,跟着这个侍女走在路上,她心里奇怪的感觉越发地浓。
虽说她现在是妫珩的贴身侍女,可这些妫府的下人,似乎并没有真的把她当作下人来对待。
反倒像是对待一个官家的小姐。
她虽习惯于别人这样带着距离和敬意的对待,但还不至于什么都瞧不出来。
走在身边的这个女子身材高挑,身形瘦削,身量和苏青有些相似,但周身的气质却温和许多。
她问道:“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回头一笑:“素青,魏素青,姑娘叫我素青便好。”
没想连名字都这般相似,梓鸢有一瞬的失神,下意识地,视线就往她的脚踝转去。
却见她脚踝露出的肌肤洁白无暇,哪有什么受过伤的痕迹。
梓鸢失笑,这位素青健步如飞,样貌和苏青无一丝相似,又怎么会是她呢?
况且,那不过是梦啊
不过,这姑娘怎么露着脚踝呢?北秦的女子一般可不会这样打扮,毕竟,女子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矜贵的。
犹豫片刻,她故意丢下自己放在袖子中的手绢。
手绢,就恰好落在素青的脚边。
两人一起弯腰捡起,头差点就要撞到了一起。素青的动作要快些,她先捡起了手绢,笑着递给了梓鸢。
梓鸢赶紧接过,感激地道谢,然后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诶?姑娘的脚踝处怎么了?”
素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自己那处裸露的肌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今天搬行礼时不小心勾到了裤脚,把布给扯破了。”她脸有些发红,“素青还没来得及换下,和姑娘一同去花园领了吩咐后就会去换了。”
梓鸢心想自己这么问也是冲动了,有些不好意思。
只得岔开话题:“姑娘可有伤到?”
她摇了摇头,笑得腼腆。
一路无言。
跟着素青一路走去,倒是比梓鸢一人走得还要快些。
待到了花园,小小的一块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的人。妫珩不在,方才出门时梓鸢也不见他在房,也不知是去了哪里,又是去做什么了。
丛画见她来了,便直接给她吩咐道:“小歌姑娘就先去公子身边服侍着,看看有什么需要做的吧。”
被点到名,梓鸢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素青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充满歉意地点头。
梓鸢也不太好意思再问丛画公子在哪了。方才她仔细想了想,也听到了聚集于此的侍女的轻声讨论,已经知道有些客人来了。
她走急几步往厅堂去,站定厅堂门外一看,果然——好几个客人已经来了,妫珩正在跟他们寒暄着。
梓鸢盯着妫珩,就见他坐在雕花扶手椅中,一手撑着额角,嘴角边是不甚用心的笑意,神色慵懒,不似应酬,倒好像是来看大戏的。梓鸢也不明白,既然他是要这般随意对待他们的寒暄了,又何必这样一到通州便设宴,摆出一副重视的姿态?
她自然知道妫珩不是在自己拆自己的台子,但是还是不甚明白他这番作为意义何在。
只是站在门外听他们寒暄实在失礼。梓鸢方才过来时便见到了茶水房,于是当下便决定了到茶水房为他们端些茶水糕点过来。
到了茶水房,刚好见一个侍女端着糕点糖水就要出来。梓鸢赶紧伸手接过。
“让歌来吧!”她端稳碗碟,朝那名侍女笑着道。
那名侍女便是今日和她一辆马车的其中一位。她笑着颌首,转身便回去继续忙碌。
梓鸢看着她的背影,依旧觉得很是熟悉,却总也道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个熟悉法。
她看着她在锅炉间忙忙碌碌,越想越糊涂,可那熟悉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啪!”肩被人一拍,梓鸢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只见今日和她同马车的另一个女子正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梓鸢有种被撞破的尴尬,她脸一红,端稳盛着碗碟的盘子,向那女子行了一礼,便转身向厅堂走去。
却不见身后那原本在锅炉间忙碌的女子,和那拍了她一下的女子,沉沉相视一眼,眼中影憧憧。
梓鸢不太会端盘子,手端得不太稳。糕点糖水也晃晃荡荡的,洒了些许出来,就不太好看了。
想起方才那一霎那,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不知为何,她现下越想越觉奇怪。
那种奇妙的熟悉感就好像是曾经在自己身边相伴已久的朋友。
这两个女子怎么回事?
很快,便到了厅堂。
甩了甩头,梓鸢抛去脑中的胡思乱想。
端稳手中的盘,向门内走去。
妫珩还是方才那样的姿态,恍若从未挪动过一分,如完工展示中的汉玉雕一般,美得让人屏息。
见她进来,他抬眼看她了,眉一挑,倒比听那些来人说话多了些兴趣盎然。
察觉到妫珩的心思早不知去哪了,那些来客也顺着他的视线看来。
梓鸢一时有些无奈:这个妫珩,到底在干嘛?
“这位,就是夏歌姑娘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梓鸢循着声音看去,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坐在谢大人身边,一张脸笑意娇媚,可眼里深深浅浅的敌意却藏也藏不住的。
梓鸢心里只有两个字--
要完。
第59章 客非客()
梓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恼恨:妫珩又是从哪里惹来的桃花债啊?这般招蜂引蝶,怪不得一下船便要拿她来当挡箭牌。
倒是行行好,让她少受些无妄之灾吧。
“夏歌姑娘怎么不说话呀?可是害羞?”看梓鸢给她行了一礼之后也不回话,那女子又紧跟着追问。
“小姐尊贵,歌不敢和小姐攀谈。”她回得谦逊,心里实际上只想着赶紧离开。
不过那女子听着似乎还蛮高兴的。她若有似无地看向妫珩,见他没看着梓鸢了,面上更是得意了。
梓鸢松了口气,心想总该完了吧,刚想退下,却又听那女子问道:“夏歌这名字很美,姑娘可是善歌舞?”
这样直呼他人名讳,并不是知礼的行为。虽说这也不是自己的真名,但梓鸢也觉被冒犯了,心里也有些气,但是她依旧带着笑,回道:“歌并不是善歌的女子,只因家中长辈喜爱听些曲子,才取的这名字。”
“哦?那夏歌姑娘可有什么才艺?”她穷追不舍,听到梓鸢说不善歌曲,倒笑得更是开心了。
好像听说梓鸢什么都不会,公子就会喜欢上她一样。
“没有,歌不敢在小姐面前称才。”虽不曾在他人面前这般卑微,梓鸢依旧得心应手。
夏府不缺下人,他们的卑躬屈膝、辛苦隐忍,她都一一看过,也都一一记在心里,如今做来,倒没有多困难。
那女子轻笑:“那就可惜了,女子没有些才艺又如何能够取悦”
“璃琴!”坐在女子身旁的孙大人一声厉喝,吓得那女子身子一抖。
孙大人脸上有些难看,他叹了口气,向妫珩行了一礼,又朝梓鸢一颌首:“小女失礼了,还请见谅。”
那叫璃琴的女子听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孙大人的瞪视下,又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不满和不甘却怎么都掩不去。
不过这女子倒是胆大,看起来也不过刚及笄的年纪,竟然连“取悦”这种话都知道,还说得出口。孙大人这般正气凛然的人啊,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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