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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牡丹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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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怎地这样奇怪?似乎话中有话,可又说不出来到底怪在哪里?靖苏暗笑自己多心,“承蒙王爷吉言,靖苏却没这个福分。”
福泽深厚?简直可笑,若她是福泽深厚之人,此刻又怎会陷在后宫这个泥潭,怕也只有瑞亲王才会有这样的念头,靖苏无语失笑。
偏头正见他盯着自己,目光灼灼,似极力克制着什么,她越发觉得古怪,不禁低头审视自己一身妆扮,却并未发现不妥之处。再抬头看去,他已挪开了视线,方才那一瞬的光华似只是她的错觉。
“娘娘倾城之姿,何以言说如此泄气之语。”
靖苏冷笑,“自古红颜多薄命,这宫里逝去的女子还少吗,不过一抔黄土掩风流,还能如何?”此话不免消极,却也实乃她心中实实在在的想法,这样轻易的说出口来,连她自己亦觉得惊讶。
她今日仍是一袭素衣傍身,绾斜髻,并无佩戴任何珠钗,脸上更是脂粉未施,连日来的将养并未使她气色渐好,面上依然发白,却凭添一股娇弱婉约之美,娇美赛过西子。
忽有微风阵阵,吹动她鬓间青丝飞舞,靖苏伸手去拂,削葱似的玉指淡扫,那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似一幅流动的画卷,美不胜收。
令人望而生醉。
双脚不听使唤的走上前,重煜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立在靖苏面前,右手伸出一半,正欲去拂她鬓边落发。
风似乎静止了。
他看见她黑亮的瞳仁里倒映的自己,和她眼里的惊讶,重煜怔住了。
终是靖苏先回过神来,柳眉轻皱,堪堪退开几步,“瑞王爷,你怎么了?”加重了说话的口气,重煜惊醒,匆匆掩去情绪,歉意一笑,“唐突了俪妃,重煜赔罪了。”
靖苏亦敛去心中惊思,笑道:“王爷毋须多礼。”
这是俚末突然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娘娘,时候不早了,御花园,”
靖苏正觉氛围微妙,感激的看了眼俚末,又向重煜道:“王爷见谅,本宫有事需去一趟御花园,您请回吧,此处毕竟是本宫居所,王爷多次造访,怕是多有不便,请!”
重煜盯着她,忽而露了苦笑,作揖:“叨扰了俪妃是本王的不是,只是此处原是本王母妃的居处,所以,”
靖苏原本已经走出几步,闻言脚步一滞,忽道:“既然王爷想缅怀亲人,不若去请皇上将此处宫殿清出来,王爷便能时时来此。”言毕,在不顾他仍立在庭中,翩然离开。
重煜背对着她,嘴角泛起苦涩的笑,久久不息。黄昏的余光照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姿,一身墨衣泛着冷光,竟生出一种寂寥之感,仿佛桑田沧海只有他孑然一身,踽踽独行。
靖苏领着俚末在御花园东行西蹿,脚步极快,似乎迫切的寻求着什么,径直来到西北方向一处小园子,她吩咐俚末在外面守着,独自走入花丛中。
夕阳西斜,一名老者佝偻着腰摆弄一株鹅黄色的花。
靖苏便不走近,隔着半个花坛的距离欣赏眼前几朵星状紫色小花,状似不经意问着:“彼岸难寻,不知公公从何处寻来送给本宫?”
老者双手不停,只道:“奴才愚钝,不曾寻得彼岸。”
嗯?靖苏手下一沉,不当心折断一株花茎,紫色的花儿便垂了下去,“如此说来,你亦不曾派人送花至本宫宫里。”
老者抬头觑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娘娘恕罪,您要的花奴才尚未寻到,还得请娘娘耐心等待些日子。”
靖苏心下吃惊,想了想,又问:“那你可知这个时节何处可寻彼岸?”
那老者似一怔,却道:“奴才不知。”
靖苏心头微动,便道:“那你就得帮本宫做一件事。”
“请娘娘吩咐。”
花房。一干宫人站成一排,不安的看着面前素衣的女子,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他们全部聚在一起。
靖苏笑了笑,开口:“本宫进宫前曾见过一种特别的花,花开似蝶翼,甚是喜欢,想寻几株移到寝宫里栽着,偏遍寻不着,便来花房问问你们,若是谁知道此花长在何处,本宫重重有赏。”她一面讲着话,一面不动声色地打量跟前几十个奴才。
邓公公亦在一旁帮腔,“你们要是知道也别藏着,俪妃娘娘惯不会亏待了你们,”
“奴才们不曾听过。”
靖苏似极失望,声音也低了下去,“罢了,你们都退下吧。”
待人退尽,邓公公亲自送了她出来,靖苏便只问了一句,“花房里的奴才可都在了?”
“一个不少。”
“嗯,”靖苏面色愈见凝重,悄声叮嘱,“那件事你务必快些办,本宫急用。”
“是,娘娘好走!”
俚末守在花房外,见主子一脸凝重的走来,担忧道:“发生了何事?娘娘您似乎心事重重。”
靖苏抬头看她,扯了一抹浅笑,“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想寻一种花没寻到,走吧,咱们回宫。”
九一 警觉()
阳光正好,剪月领了奴婢将靖苏平日不常穿的冬衣取出来晾晒,几个婢女聚在一起说说闹闹的,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这几日倒是没见瑞王爷,”
无心的一句话,不知怎地一干人都噤了声,默默拾掇着一件件流光溢彩的锦衣,那人自知说错了话,哪里还敢再说,丢下一句“我去后院洗衣裳,”撒腿跑了。
剪月拣了个功夫将这事禀了靖苏,靖苏放下手里捧着的一册书,斟酌片刻,“你且去告诉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只说是为了保住他们自己的命,让他们掂量着。”
剪月颇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俚末从内室掀了帘子出来,嘟嚷:“娘娘您也该管管他们,这满宫上下,可有哪个宫里的奴才像他们一样自在。”
靖苏浑不在意,“左右他们也不曾做下害人的勾当。”
“娘娘!”俚末不依,“等他们真做了那档子事就来不及了。”
靖苏摇头直笑,“难道本宫管着,他们就不敢了么。”
俚末说不过她,气得别开脸去,鼓着面颊生闷气。
“玉妃娘娘金安!”突然听到外间奴才的请安声,靖苏心下一喜,忙迎了出去。说来惭愧,玉妃于她有援手之恩,她还未登门致谢,反倒让她先过来。
匆匆迎到外院,正见一袭青衣的玉妃亭亭玉立,似空谷幽兰,气质脱俗,擒了一抹笑看着靖苏。
靖苏亦笑,却顾忌着不曾伸手去触她,“玉妃快请,说来倒是本宫疏忽,不曾登门致谢娘娘援手之恩。”
玉妃欠身,“俪妃娘娘见外了,本宫不请自来,还望娘娘担待。”
靖苏突然噗哧笑了,“瞧我们两个,你来我往的,尽讲些虚礼。”
玉妃也笑开了,“玉婉不擅言辞,俪妃切莫计较。”
两人对视片刻,皆从对方眼中读出赞赏,复又相视一笑,相携进了靖苏寝殿。
芙蓉宫里少有人来,俚末也十分高兴,从小膳房搬了一桌子的糕点出来,又奉了茶,便退到靖苏身后立着。
两人对坐着,生性都非热络众人,一时无话,倒有几分尴尬,玉妃便端起茶盏吃了口茶,入口清香,不由赞道:“好茶!”
靖苏便道:“这是白梅晾干了用化了的雪水煮的,格外清香些,”言毕,也取了茶盏轻呡一口。
玉妃又吃了一口,放了茶盏,静静凝视靖苏,半晌方道:“娘娘果然天人之姿,莫怪招来妒忌。”
闻言,靖苏神色一黯,勉强道:“后宫本就是非之地,靖苏有心回避,却终不能如愿,细细想来也是可悲,便是她们只一心博得皇上宠爱便是,何苦处处算计,有道是:今年花胜去年红,焉知明年花更红?”
玉妃微讶,随即释然,“娘娘心思通透,恐无人能及。”
“那又如何,”靖苏自嘲的笑着,“在这深深宫门,纵心比天高亦只能断翅忝居,别无它法。”华丽的皇宫,不过只是一座牢笼,困住无数女子一世芳华。
玉妃拈了片芙蓉宫慢慢吃着,似不经意说道:“人各有志,你之砒霜,焉知不是她人之琼浆。”
靖苏却是一怔,于玉妃,不过见了几次,却不知她竟也是如此通透之人,莫怪自有一股子脱俗气度,乃其他女子所不能及。
这样想着,对玉妃的赞赏又多了一分。
玉妃只管说道:“玉婉知娘娘不喜宫庭深深,却也要斗胆奉劝娘娘一句,既来之,则安之,切莫两耳不闻窗外事,白白被人算计了去。”言罢,却也不等靖苏回应,顾自起身走了,实也性情之人。
靖苏坐于椅上,细细琢磨着她的话,不禁浑身一凛。她只是不想同她们争斗,莫非这也错了吗?亦或是,身在宫廷,注定身不由己,不能不争?
她不明白了,深宫之中,得宠之人大有人在,怎么排也轮不到她靖苏,为何她们偏要一次次设计陷害她。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生了一副出色的相貌?
靖苏痴坐了一个下午,脑子里翻来覆去滚着一些念头,乱麻似的搅在一起,越想便越烦,果然是剪不断理还乱。
正烦闷着,忽听外间一阵吵闹,很快剪月掀了门帘进屋,禀道:“娘娘您快出去瞧瞧,满公公带了圣旨过来。”
这会子怎地突然来了圣旨?靖苏虽疑惑,兀自敛神镇定的出了寝殿,却见院子里满当当站着不少人,见她出来,都跪下给她请安,满眼的青蓝色的服制中,只一抹粉色格外惹眼。
“嫔妾桑贵人给俪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靖苏冷眼瞧着,满盛便踏前一步,“回俪妃娘娘的话,这是新晋册封的桑贵人,皇上的意思是让她住在木樨阁。”眼巴巴望着她。
靖苏暗道:住木樨阁便住呗,这样大的阵仗却又是为何?
慵懒的扶了扶鬓间,“既是皇上的旨意,那便住进去吧,可是需要本宫做什么事?”
“嫔妾不敢,”桑贵人听了一径跪下,连连告罪,“嫔妾不敢。”颤巍巍的模样倒似靖苏怎样欺负了她。
靖苏看了只觉得生厌,懒散的摆摆手,“既然不需本宫出力,本宫便回屋了,桑贵人自便。”才抬了脚,不想那桑贵人呜咽着哭了起来,抽抽噎噎:“俪妃娘娘…恕罪,嫔妾…嫔妾并非有意…冒犯娘娘,嫔妾…嫔妾,是皇上…皇上命嫔妾住这处,”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她可有说不让她住?靖苏不耐的拧眉,一旋身进了寝殿,管她是哭是笑,同她何干。
俚末跟了进来,瞅着她的神色,道:“皇上这是何意?怎么突然安排人住了进来。”
靖苏正吃着一片软糕,随口道:“他是皇上,他要谁住哪便住哪,哪里轮得到咱们说话。”
“可是,”俚末低声道:“奴婢总觉得这桑贵人来的蹊跷,宫里空着的宫室多了,怎的偏偏住到咱们这了,还是这么个娇滴滴的主儿,娘娘可得防着些。”
靖苏自也明白这个道理,只默默应了,再不出声。
当天夜里,靖苏用过晚膳,见窗外夜色正好,便想去院子里散会儿步,她本是贪恋这月夜寂静,图个清静氛围。
才站了一会,冷不丁身后冒出个声音,“俪妃姐姐好兴致,”靖苏极不悦的皱眉,勉强应了声“嗯。”
本以为这样冷淡的回应她该明白自己打扰了她,偏那人走近几步停在她身边,同样仰头望着天空一轮月亮,清清淡淡道:“皇上把嫔妾撇在这木樨阁,也不知还会不会想起嫔妾。”
靖苏嘴角抽了抽,转了眼稍看她,虽也有几分姿色,在美人如云的后宫中实在算不得拔尖,也不知皇上看中她哪一点。
“君心难测,皇上若想起了,自会来瞧你。”
靖苏本是一片善心,不防她语出惊人,“嫔妾本想着分在一处主位受宠的宫室,许还能沾沾光,想不到,”说着,又抽抽搭搭哭了起来,活似眼泪缸子里泡大的,偏生说起话来还这样难听。
靖苏更觉讨厌,不觉说了真话,“你若不喜欢这处,便去求皇上给你换一处,哭哭啼啼只会令人生厌,你觉着本宫不能让你沾光,本宫还觉着你碍事,巴不得你走远些。”
她虽不得宠,好歹居妃位,竟被一个贵人出言讽刺,怎么也觉得气恼,话便说得重了些,换做平时,她也许会换个柔和的方式,许是今夜心绪烦杂,一时也没忍得住,虽有些懊恼,更多的却是畅快。
桑贵人转了头过来看着她,月光下一双眼睛似水泡子,雾气蒙蒙,啪嗒啪嗒滚了泪珠子出来,“嫔妾就知道,娘娘…娘娘您…不喜欢嫔妾住在这里,嫔妾这…就去求皇上,”哭着奔了出去。
靖苏气得啐骂一声,只觉得莫名其妙。
个把时辰后,外面果然又有了动静,“皇上驾到——”
她还真本事,靖苏暗恼,只得出殿迎接。果然见桑贵人小鸟依人般偎在重墨怀里,娇俏的脸上羞红一片,看到她出来似见了鬼一般,抖着身子往重墨怀里缩了缩,重墨搂紧了她,低声安慰说了什么,引得她娇笑吟吟。
“皇上万安!”
靖苏福身行礼,良久,才听到重墨一声冷冰冰的起。
她大大方方起身,只管低着头。
“皇上你瞧,俪妃姐姐果然不喜欢嫔妾,”耳畔听得桑贵人委委屈屈娇滴滴软糯糯的嗓音,靖苏暗暗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她,一字一字道:“没错,本宫的确不喜欢你,本宫并非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心怀苍生,见谁都要怜悯喜欢,况且,桑贵人亦非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本宫为何要喜欢你?”
一番话说来落地有声,桑贵人纤指颤颤指着她,“你,你,”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扯着重墨衣襟,哭得梨花带雨。
靖苏叹息,猛然撇头,不想撞进一双幽深的紫眸,其内眸光点点,似涌动着不知名的情潮,她一惊,忙别开脸。
只听重墨说道:“好了,朕今夜留下陪你,回屋吧。”
靖苏何曾听他用这样的宠溺的声音说过话,竟是愣了好久,直到俚末出声劝她回屋,她方回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原来皇上中意这样哭哭啼啼的女子。
九二 教训()
自那一夜之后,桑贵人一跃成为后宫新宠,大有蓬勃发展之势头。连带着芙蓉宫也热闹了起来,不时便有妃嫔登门造访桑贵人,其势头之盛大有取代柳嫔之势,纵观整座后宫,便只蔷薇阁舒贵嫔方能与之抗衡。
靖苏受不得寝宫里整日人来人往,闹得慌,便常常避了出去,往御花园里赏花,或是往五掖湖泛舟,偶尔也去玉妃宫里坐坐,即便呆在寝宫,也是闭了门图个清静。
皇上几番来芙蓉宫俱没寻她的麻烦,她乐得自在,加之御前传了旨意出来,说是上元节皇上在长乐宫设宴,百官同庆,靖苏特着人打听了,孤将军夫人蝶氏随夫进宫,她这几日的心情便格外好些。即便桑贵人恃宠而骄,偶尔冒犯,她也不同她计较。
直到十四那日,满盛领着宫人到芙蓉宫宣赏,原是外番进贡了不少稀罕物,皇上下了口谕,先送到芙蓉宫挑选,却未道明送与何人挑选。
满盛人精似的,同时宣了靖苏和桑贵人出来,命宫人捧着装有宝物的锦盒让她们自行挑选中意的。
桑贵人撇了靖苏自行上前,点将似的拣了十数样宝物玉器,靖苏也不欲同她计较,落在后面粗粗掠过,一眼相中一幅画,画中乃是草原风情,碧草连天,牛羊成群,牧马的姑娘挥着鞭子,淳朴的脸上挂着的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虽不是什么至宝,却是她向往的海阔天长,她便上前去取,不想桑贵人挤开她,先一步夺了那幅画,得意的扫了眼靖苏。
靖苏忍了没吱声。
桑贵人得意的看着她,手一松,那轴画“啪嗒”落在地上,靖苏嘴角一抽,只当没瞧见。
不想桑贵人纡尊将画拾了起来,浅笑盈盈递给靖苏,还道:“妹妹手笨,原是想取了交给姐姐,不想却掉在地上,还请俪妃姐姐见谅。”
有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靖苏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气成这样了,平日里她仰仗着皇上宠爱浑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这会子倒好,直接骑到她头上来了。
靖苏气极,偏嘴角勾出一抹璀璨的笑,一扬手将她手中画卷打落在地,笑道:“不劳桑贵人费心,本宫喜欢什么自己会取,这画由卑贱之人碰了降了品格,本宫不喜欢了。”言毕,在桑贵人惊愕的目光中抬脚,踩着那轴画翩然离去。
满盛看在眼里,抽了抽肩膀,赶紧低下头。
风和日丽的日子,桑贵人气得扭曲了脸,本就姿色平平的容貌就更不耐看了。
傍晚,重墨照例到木樨阁陪桑贵人用晚膳。
桑贵人委委屈屈的撅着嘴,见到重墨未说话泪先流,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下,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头。
她本料定皇上定会疼惜的将她拥进怀中,好生安慰一番,再问她为何哭泣,不想重墨迟迟未动,她悄悄觑了眼,只见他面色阴翳,冷眼看着她。
桑贵人有些慌了,轻轻伸手去扯他的衣袖,见重墨没有把她甩开,稍稍安了心,嘟起红唇,娇吟:“皇上,”身子像蛇一样滑进他怀里,右手食指在他胸前轻轻划着圈。
重墨没有推开她,她便更加放心,滑腻的手一点点下移,来到他腿间,五指一收,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他的跨下部位,曼妙的身体亦在他胸前不紧不慢蹭着。
吐气如兰道:“皇上,俪妃娘娘她好凶,仗着妃位欺辱嫔妾,您可一定要帮嫔妾出气。”软腻的身子更加卖力的挑逗着。
她偎在重墨怀里,便也没有瞧见他此刻森冷的神色,“滚!”未见他有所动作,桑贵人便从他身上摔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桑贵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呆呆坐在地上,良久才反应过来,见重墨表情森冷,一骨碌跪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重墨执起酒盏仰头灌尽,阴翳道:“你说说自己犯了何罪?”
桑贵人哪里知道,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小声道:“嫔妾不该,不该妄图勾引皇上。”
“不对!”重墨毫不留情道,看着她的目光同看着一只蝼蚁无异。
冷汗疯了一样直冒,浸透了她里衣,桑贵人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嫔妾,嫔妾,不该,不该恃宠而骄,皇上恕罪。”
重墨这才缓了面色,又道:“你错在始终不明白朕为何让你住进芙蓉宫,罢了,待你想明白了,朕再来。”说着便起身,毫无留恋的大步踏了出去。
满盛守在外头,早已听到了屋里的动情,见他面色不善,小心翼翼问着:“皇上是回龙栖殿还是?”
重墨回头扫了一眼黑漆漆的正殿,道:“去蔷薇阁。”
御前早传出了旨意,皇上今夜宿在木樨阁,各个宫里便也不必留着门,重墨到蔷薇阁的时候,也已是殿门紧闭。
满盛敲了一会,才有人来应门,见是皇上大驾,吓得一骨碌跪下,高呼:“皇上万安!”惊动了内屋,舒贵嫔珠钗尽卸,披了外衣出来接驾。
朦胧宫灯下,舒贵嫔一袭素衣,脂粉未施,只低着头不敢看他,在重墨眼中却是一种别样的美,心中一动,上前揽了她进殿。
蔷薇阁里一惯雅致恬静,清香萦绕,养着几枝怒放的红梅,重墨每每过来,总觉得心绪平宁,说来舒贵嫔并非姿色倾城,亦非歌舞艳绝,偏得皇上青睐,时不时要过来坐坐,竟是盛宠不衰。
但见舒贵嫔以手掩着面,半似羞怯,“皇上这会子过来,嫔妾未修容颜,可不敢见您。”一扭腰背过身去。
重墨笑得极欢,装着冷漠:“那朕可就走了。”旋身便要走。
“嫔妾,不是这个意思,”舒贵嫔赶紧转过身来,见重墨好整以暇含笑望着自己,俏脸微红,扑进他怀里,“皇上讨厌,又戏弄嫔妾。”
重墨大笑着揽住她,“朕爱你亦不及,怎么舍得戏弄雅儿?”抱起她走向床榻,巫山云雨,一夜温存。
九三 惊宴(1)()
便是上元佳节,团员喜庆的日子,靖苏睡了一夜醒来,心情见好,一早便立在院子里,沐着晨光静站,呼着清新的空气,倍觉舒畅。
不多时,桑贵人也起了,虽穿着华衣锦服,珠翠锒铛,只面色不佳,瞧着蔫蔫的,似少了些精气神。她见了靖苏,稍稍屈膝算是行了礼,只管低着头出宫去了。
靖苏懒得睬她,便也没放在心上,倒是一旁剪月突然出声,“听说昨夜皇上去了蔷薇阁。”
莫怪桑贵人今日气焰收敛不少,靖苏暗道,自不会放在心上。
因着心里有牵挂的事,便觉着时间过得格外慢些,左等右盼总觉得过了好久好久,那一轮太阳还高高挂着。
左右捱到日落,忙唤了俚末同剪月进来侍候了梳妆,几乎有些迫切的想赶到长乐宫去,与蝶姐姐许久未见,不知她可安好?
梳了髻,簪了花,描了面,换上云白银丝绣花拽地长裙,外罩一件玫色暗花袄子,衣摆落在鞋尖处,便有逶迤的裙摆在脚后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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