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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牡丹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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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侍卫。

    “可是,”

    管良玉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苏儿,你要相信我。我现在已经能自由出入行馆,我一定可以想到办法偷偷将你带出来。”

    他一生淡泊名利,唯一倾心之处便是同靖苏的这份情,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什么?!!”靖苏惊呼,用劲抠住他的双臂,“那个青衣的男子果然是你?!!”急道:“你不要命了,万一被人知道你的身份,你会死的!”

    “就算是死,终究也比见不到你要好,苏儿,我不能没有你。”管良玉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即便她是穿肠的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他的神情无比认真,令靖苏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只能紧紧攀着他的手臂,借以汲取力量,“好,我们一起想办法,不管死生,都要在一起。”

    管良玉重重点头,情至浓时,复又将她拥进怀里。

    窗外雨潺潺,舱内情深意浓。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静静相拥着,享受这阔别已久的温情,似走在悬崖峭壁之人,不敢去想未来会怎样,只能顾着脚下,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

    已至绝境的爱情,更令人侧目。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靖苏不得不命令自己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我该回去了,时间久了他们会起疑心。”

    管良玉十分不舍的松开她,目光仍牢牢黏在她身上,无尽缠绵悲凉,“去吧,我会想办法再联系你。”抓着她手腕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如果不是下雨,如果不是皇上同瑞亲王不在行宫,如果苏儿没有执意出行馆,如果…有太多的如果,他想想就觉得可怕,牵着她的手便有千金的沉重,怎样也无法放开。

    “良玉,答应我,在没有万分的把握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万一他的身份被识破,她只要想到,就足以痛彻心扉。

    “你放心,”

    徘徊良久,艄公已将船划至河岸,那帘蓝布碎花的门帘终于掀开,靖苏一脸平静的弯腰走出来,取过搁在甲板上的绸伞,撑开,又回头看了眼静谧的船舱,道一声:“多谢兄台招待,告辞了。”

    靖苏料定此事瞒不过重墨,她早在心中拟了腹稿,若他问起,只说船上是一位闲散墨客,听他谈四处游历的经历十分有趣,不觉时间流淌,便耽误了些时辰。

    尽管这样的说法未免可疑,毕竟瑶惜他们不曾看见良玉身影,只要她一口咬定,重墨即使怀疑,也寻不到证据。

    惴惴不安的等到晚上,重墨果然来了,她打量一眼,见他面色平静,一时拿不准主意,自然不会随意开口。

    重墨此人,最是阴晴不定,喜怒难辨,同他接触的越多,越发现他残忍的一面,靖苏自诩聪慧,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重墨一言不发在走近,在一张红木扶手椅上坐定,“过来,替我捶一捶肩,”

    靖苏并非言听计从之人,对他的旨意也是多番弃之不顾,然自从到了江南,她乖顺了不少,一则是她存了逃跑的念头多少有几分假意的奉承,二来重墨行事出其不意,她根本无还手之力。

    眼下,他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靖苏几乎是反射性的要拒绝,迟疑着不肯上前,她怕他又会对他做那些事,自从出了宫,他召人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尤其,今日见了良玉,她便从心底里抵触与重墨的接触。

    重墨等了一会,慢慢眯起眼睛,隐约见了几分怒色,那个冰冷而倔强的靖苏又回来了,他一度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的纵容,他的宠溺,她懂。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他烦躁的耙了耙头发,喝了一声:“过来,”

    靖苏僵硬的站着,纹丝不动。

    重墨倏地起身,大步冲到她面前,高高举起手来,她仍是那样平静的看着他,满腔的怒火发不出来,重墨一掌劈下,凌厉的掌风擦着靖苏面颊而过,青瓷蓝花的坐地花尊应声而碎。

    鬓边一缕发丝被掌风所削,飘然垂落,靖苏似无动于衷。

    重墨怒不可遏,死死盯着她,却又猛地伸手,将她用力拽进怀里,紧紧箍住,又气又怒:“你上天专门派来气我的吗?”

    怎么会?靖苏暗道:明明你才是我的梦魇。

    “你可以不用理睬我。”她淡淡说道。

    “休想!”他厉声打断她,箍着她纤腰的两条铁臂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她的腰折断,靖苏疼得受不了,略略挣了挣,得到的是他更有力的拥抱。

    靖苏倒吸一口凉气,“疼,”

    重墨反倒笑了,凑在她耳畔低语:“疼了你才会长记性。”

    靖苏哑然,再不敢出声。

    这一夜,重墨留宿翠竹居,屋外大雨滂沱,屋内浓情缱绻,散发着梨木清香的室内,紫檀木雕花月洞式架子床,水绿色的帷帐,天青的丝被,他紧紧拥着她,一宿安睡。

一一五 毒祸(1)() 
眨眼在扬州停留了已有十日,重墨传了话,明日便要离开扬州,继续南下,往苏州去。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靖苏对苏州是极向往的,只是自打见了良玉,每每想起两人的约定,只觉得凶险异常,泛舟回来已有数日,丁点未有他的消息,她更觉担忧,偏身边的人是皇上派来的瑶惜,几乎寸步不离跟着她,即便心中着急,她也只能不动声色。

    这天夜里,女眷聚集的东处宫苑突然传出巨大的骚动,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叫喊撕破夜空,在寂静的夜十分骇人,靖苏也被唬得不轻,匆匆披衣起身。

    瑶惜听到动静也起了,推门进来,道:“娘娘莫慌。”忙又换了门口的侍卫进院子里守着。这样大的动静,只怕是出了大事。

    喧嚣许久未歇,外头突然来了人,“臣杨腾清奉旨替俪妃娘娘请脉。”

    靖苏狐疑的看了眼瑶惜,瑶惜也是一头雾水,便道:“进来。”

    杨腾清推门进来,身上套着一件寻常的锦袍,头发匆匆用缎带绑了,显然也是睡梦中被叫醒,他先请了安。

    靖苏便问道:“皇上何故要你半夜前来替本宫请脉?”

    杨腾清上前几步,“行馆里其余主子娘娘都中了毒,皇上不放心,特意命微臣前来替娘娘把脉,”

    “中毒?”靖苏颇惊讶,此处乃是御用行馆,谁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竟然敢下毒?

    瑶惜亦吃惊不小,忙取出一方丝帕搭在靖苏腕上,“快别说这么多了,先请脉要紧。”

    “是,”杨腾清应着,伸手搭上靖苏手腕,眉心一点点蹙起来,摇了摇头,又折身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针包,看向瑶惜,“劳你取一盏油灯来。”

    瑶惜答应着去了。

    靖苏皱眉看着他,“杨太医,本宫,”

    杨腾清趁瑶惜背过身的当口,迅速将一小个纸团塞进她手中,上下唇翕合,无声的比出一个字。

    靖苏忙把纸团藏进袖中,又定定看着他,杨腾清已别开头去,取出一根银针,比了比,又道:“娘娘并未有中毒的迹象,只是体内寒气过重,微臣这就为娘娘施针,待回去写了药方,命人煎了驱寒的药送来。”

    靖苏意欲问清楚,然这时瑶惜已拿着油灯进来,她不好再问,便道:“如此,有劳杨太医了,江南的湿气重,这几日又下雨,本宫的确觉着有些不适。”

    杨腾清忙低下头,“微臣不敢当,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吃几副调养的药即可。”瑶惜已经走近,将油灯搁在桌上,他便取了银针在火上烧一烧,继而为靖苏施针。

    靖苏似不经意抬头看了眼瑶惜,见她并未察觉到异样,稍稍安心,又问:“行馆戒备森严,她们怎会中了毒?”

    杨腾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微臣不知,皇上已经命人彻查,微臣不敢妄言。”

    靖苏便不再说话。又过得一会,杨腾清收了针,起身,“微臣这就去回禀皇上,至于替娘娘驱寒的汤药,会有药童送来。”

    “有劳杨太医了。”她本想命瑶惜送杨腾清出去,也好趁机看一看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可转念一想,瑶惜身份特殊,何况不时差开她,怕是要令她生疑,便作罢了。

    外面闹成这样,瑶惜不放心她一人呆在寝室,执意要陪着她,靖苏无奈,兀自解了外衣上床歇息,那团纸攥在手心里,几乎捏出汗来。

    杨腾清无声说出的那个字,若她没有猜错,应当是“紫。”紫,除了前蝶妃现大将军夫人蝶紫衣,再无旁人。

    莫非,杨腾清亦是蝶紫衣的人,她知道蝶紫衣在后宫有不小的势力,邓公公也是她收归的人,想不到连太医院的杨腾清也是。

    只是,这个时候,蝶姐姐会传什么消息给她呢?

    黑夜中,隐约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接近,有人轻轻叩门,“叨扰俪妃娘娘,奴才满盛奉旨前来传话,明日不下苏州了。”

    “知道了,”

    这事,越来越古怪了,靖苏暗想。

    吵闹一直到下半夜才静下来,瑞亲王重煜也被惊动了,匆匆赶来。竟敢有人当着他的面下毒,重墨的愤怒可想而知,他面似寒冰,下令彻查此事,一定要揪出下毒之人,五马分尸。

    重煜未料到事情这样严重,也沉默着面色阴郁。

    随行的太医已诊治了,确定几人中的毒都一样,乃是吃了添加柳叶桃花粉的食物所致,严重者可致命,幸而所食份量不重,只有侍女姜氏,许是多用了些,恐有性命之忧,这会太医院院使陈公明正在想办法解毒。

    “查,给朕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重墨盛怒,登基这些年,从来也没发生过这种事。

    “皇兄息怒,”重煜进言,突然似想起什么,浑身一颤,勉强压制着,问:“这几处住的娘娘都中毒了,旁的地方呢?可还有其余人中毒?”

    重墨沉着面,“已经派太医去了,暂时还不清楚。”

    重煜提着一颗心,又道:“皇兄宠爱俪妃娘娘,怎地不亲自前去,若,若是她也中了毒,想必希望皇兄陪着。”

    他平时甚少过问重墨后宫之事,此时突然说这样的话,重墨觉得古怪,侧头看了他一眼。重煜亦知失言,索性别过头由着他打量。

    到底满盛机灵,瞅着气氛诡异,忙道:“瑞王爷有所不知,方才这里乱作一团,好几位主子都晕厥了过去,舒贵嫔拉着皇上的手直喊疼,皇上只好谴了太医院医术最好的杨太医去翠竹居替俪妃娘娘请脉。”

    重煜身在皇室,怎会不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只道:“是臣弟冒犯了,”

    远远瞧见杨腾清回来,身边掠过一阵风,重墨瞬间掠至杨腾清跟前,他顿了顿,也急掠而去,正好听到杨腾清回话。

    “俪妃娘娘并无中毒迹象,”

    “好,很好!”重墨长啸,“朕就知道她不会有事的,朕就知道。”喜悦溢满他的面庞。

    就是这一刻,重煜终于确定,他的皇兄,或许,真的爱上了俪妃。

    他笑得十分苦涩。

一一六 毒祸(2)() 
闹了半宿,直到下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靖苏躺在床上,隐隐听见门外又有动静,还真是一个忙碌的夜,这样想着,寝室的门被推开了。想来除了重墨谁也没有胆子做这事,她既不愿面对,索性闭着眼睛装睡。

    过得一会又听见开门声,她忍着没动,床边一重,她知方才是瑶惜出去了,而重墨这会子正坐在她床上。

    靖苏保持着沉睡的姿势,突然间有柔软的东西触碰她的面颊,轻轻摩挲着,“幸好你没事,朕就知道,有朕在,谁都伤不了你。”这样深情露骨的话,温柔的似情人间的私语。

    然后,一个温软的吻落在前额。

    靖苏勉强控制着平稳的呼吸,生怕他下一步就会……幸而,他的唇在前额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只那一只手还在她面颊上摩挲,轻柔的不可思议。

    靖苏又生出了那一种错觉,就好像他是…爱着自己。

    虽然这是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爱一个女子?

    那只手终于也离开她的面颊,床动了一下,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开,关门。

    她几乎立即睁开眼睛,从床榻之上坐起来,抚着怦怦直跳的心房。太恐怖了,她以为他又要对她做那种事。

    幸好,幸好。

    靖苏惊魂未定,又见瑶惜并未在屋内,忙又把那张纸条摊开,迅速阅着,脸上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将纸条撕碎了丢进熏炉。

    那一夜,靖苏彻夜未眠,凤目在黑夜中闪出亮光。

    次日一早,东苑传出消息,侍女姜氏中毒太深,去了,其余包括舒贵嫔、玉妃在内八人体内毒素已驱除,并无大碍,只需休养几日即可。

    消息传至明扬殿,皇上道是:出门在外,一应丧制从简,况侍女位低,便允她停灵三日,尸身不必带回京,寻一处风水落葬。

    宫中死去一个侍女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允她停灵已是格外开恩,自然也没有人替她说话,满盛传了旨意,命随行几个下等贱奴将尸首抬至行馆后门旁的一处荒凉院子,只留了她的贴身侍婢敏儿守灵。

    行馆里出了这样的事,还出了人命,重墨虽不见悲伤,但愤怒是可想而知,以雷霆之势下令彻查她们中毒原因,并一定要抓住凶手。

    闹春阁。色彩斑斓的鲜花绕着一座别致的阁楼,是为百花闹春,此处住着舒贵嫔。

    重墨踏进来时,舒贵嫔是靠着床栏,轻轻喘气,她本来娇美,此刻身子虚弱,面色隐隐泛着白,看之便有了几分憔悴。

    她见到重墨,忙拉起丝被掩面,“皇上恕罪,嫔妾病颜憔悴,不堪入目,皇上快别看了。”

    重墨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好,好,朕不看,朕这就走。”言罢,便要转身。

    舒贵嫔悄悄探头望了一眼,见他真的要走,忙又唤道:“皇上,”

    重墨顿住脚步,折返回来,大笑着看她,“明明舍不得偏还要赶朕走!”

    舒贵嫔不依,眸含薄泪,“皇上好坏,惯会戏弄嫔妾。”

    重墨并不走近,只隔着丈远的距离看着她,“好了,朕是过来看看你,眼下下毒之人还未找到,你自己也多当心着些。”

    “皇上,嫔妾听说,”湿漉漉的眸子悄悄打量着他,欲言又止,“我们几个都中了毒,只有,只有俪妃娘娘无恙,皇上难道不觉得,”

    “不许乱说!”重墨厉声打算她。

    舒贵嫔吓得一颤,嘟起唇:“嫔妾没有胡说,外头的人都在传。”

    “够了!”重墨彻底沉下脸,“你好好休息,朕再来看你。”甩袖而去。

    身后,舒贵嫔满面莫测高深诡谲的笑着。

    说来也是奇怪,太医确定各位主子娘娘乃是吃了掺有柳叶桃花粉的食物,可他们遍寻不着是哪一种食物被动了手脚,搜遍了膳房,也并没有找到柳叶桃花粉,御厨均说未曾见过可疑人出入膳房。

    这事,一时扑朔迷离,竟似成了一桩悬案,全无头绪。

    慢慢开始有了流言,唯一没有中毒的俪妃成了最大的嫌疑犯,有说她蛇蝎心肠,容不得人,还有说她侍宠跋扈的。

    靖苏听见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本宫心烦,随处走走,你们不必跟着。”午后烈日微熏,她甩下一句话,独自出了翠竹居,穿过九曲回廊之时,迎面走来两名丽人,见是她立即转身,小跑着走了,活似见到了鬼一样。

    靖苏暗笑不已,她既不爱重墨,又不爱权势,怎会做下此等愚昧之事,况且若她真的有那么一日,非得出手,她一定会更狠更绝。

    继续往前,穿过木桥,便到了那处荷塘,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如此胜景落在眼中,她全没有在意,只那一抹青色,似孑然天地间,那样轻易地入了她的眼,沉到心底。

    那人转过身来,满目美景敌不过他眼中缱绻蜜意。

    “草民潘是参见俪妃娘娘,”他跪地向她行礼。

    潘是,潘是,磐石,靖苏反复念着,心疼得颤抖,紧呡着唇不肯露出分毫,挺直了背脊,做足了端庄疏离的态势,抬手虚扶一把,“起来吧。”

    潘是起身,她便走近几步,两人之间依旧隔着数丈距离,一道望着荷叶田田,荷花亭亭。

    “你的名字…很特殊。”

    “是,”他答。

    “她很幸福,有你。”

    “我更幸福,有她。”

    “希望你和她能相守在一起。”

    “会的,一定会的。”

    微风拂过,那池荷花似也感受到了他们的情,轻轻摇摆着,仿佛在祝福他们。

    天很蓝,无云,水很清,透彻,花很娇,微粉,他的青衣,她的白衣,两道修长的身姿,美得像是一幅不真实的画。

    他说:“后天见。”

    她说:“好。”

    身后,有一袭墨衣渐近,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却又在两人转过身来之时看向那抹青色,笑道:“原来潘兄在这里,叫我一顿好找。”

一一七 毒祸(3)() 
“瑞王爷安。”

    两人见了礼,瑞王爷笑着走近,看向靖苏:“巧得紧,没想到俪妃娘娘也在。”

    靖苏浅笑着回礼,“既然你们有事商谈,本宫先告辞了。”她再不看潘是一眼,擦过瑞亲王身侧走开。

    重煜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又松开,急道:“俪妃娘娘且稍等,本王有一事请教。”

    靖苏不得不停下脚步,为表尊重又转过身来看着他,“瑞王爷请讲。”

    湖风乍紧,绿柳飘飘的河岸,素衣的靖苏、墨衣的重煜和青衣的潘是几乎站成了一个三角,靖苏抬头看着重墨,同时也能看到潘是温柔的眼,比他身后的湖水还要温柔多情。

    “东苑女眷中毒一事想必俪妃有所耳闻,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靖苏面色不变,然声音已经冷了几分,“本宫很幸运的逃过一劫,仅此而已。”

    重煜亦知自己选了一个十分不当的话题,忙解释:“俪妃娘娘莫要误会,本王并无怀疑娘娘之意,只是听闻娘娘才思敏捷,想听一听娘娘的看法,出了这样的事,皇兄震怒,也影响大家的心情。”

    靖苏可以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不觉便缓了声调,“瑞王爷一心为皇上分忧,本宫敬佩,只是对于此事,本宫实在不知,还请王爷见谅。”

    重煜痴痴望着她,“俪妃客气了,”

    他的目光令靖苏觉得不安,她欠了欠身,道:“王爷若没有别的吩咐,本宫告辞了。”

    这一次,重煜不好再阻拦,只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没入满目翠绿,浑不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探究似的盯着他。

    潘是静静望着重煜背影,他反剪在后背的手紧握成拳,时松时紧,还有透露出紧绷的背脊,即便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他几乎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留恋不舍。

    瑞亲王重煜,爱上了他哥哥的妃子,他的苏儿。

    这样的认知令他既喜更忧,喜的是他的苏儿太美好,才会令这样多的人倾心,忧的是他无法独占她。

    这样的女子出现在世间,的确应该是受世人瞩目的。

    “恕草民直言,这位娘娘比旁的主子都要美些,草民四处游历,从未见过有人比她还美。”他的苏儿,自然是这世上最美的。

    重煜似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过了好久才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叹道:“你倒是好眼力,俪妃娘娘之姿容,实乃当世第一人。”

    “想必皇上一定很宠爱她。”潘是半似感叹,“想来也是,这样美的女子自然要好生呵护。”

    重煜扫了他一眼,落寞道:“皇兄待她的确是不同。”

    一池荷塘,没有了她便失了颜色,两人不约而同望向荷塘,唏嘘。

    稍许,潘是突然开口:“草民也有一事请瑞王爷恩准,”

    “何事令潘兄如此为难?”

    潘是尴尬一笑:“草民家中修来书信,道是家父替草民定了一门亲事,非逼着草民回家举行亲事,有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草民不敢违逆家父,是以只得向瑞王爷称辞,还请王爷不吝应允。”

    重煜笑了,抬手拍上他肩头,“潘兄大事重要,本王不敢强留,至于皇上那里,本王会去说明,你不必担心,只是可惜,咱们兄弟投缘,不能长聚。”

    潘是谦恭地道了谢:“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瑞亲王保重。”

    “好!天高水远,后会有期!”

    靖苏一路往翠竹居回去,想起方才同他的见面,又想起那张纸条的内容,忍不住嘴角轻扬,熬了这么久,她终于盼来了这一日,真好。

    经过女眷聚集的东苑之时,正听到满盛在宣旨,尖细的嗓音飘出白漆的墙,飞进她耳中:

    “皇上有旨,任何人不许妄议俪妃,违者杖毙。”

    靖苏脚步一沉,若无其事的走过。

    重墨的心思素来难测,这一次不知他又要玩什么把戏,此刻还是信誓旦旦的护着她,或许下一刻就将她绑起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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