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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牡丹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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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苏直摇头,“怎么会,本是他对不住你在前,这般虚伪小人,不配苟活于世。”

    如此这般真性情女子,着实令人欢喜和担忧,意娘看着她的目光不由多了一分赞赏和忧心,“意娘有一事不明,俪妃既已进宫,为何不为自己筹谋争取?”

    她真挚的眼神渲染了靖苏,靖苏微楞之后苦笑,颇有几分懊恼,“意娘有所不知,靖苏本无意进宫,怎奈天意弄人。”是啊,天意弄人,若非命运执意安排,她又岂会困于这高深宫墙内,自在不得。

    “不知俪妃可曾想过,也许这才是你命定的人生之路,以往种种,不过过往匆匆,留下一段经历。”

    靖苏抖地一怔,蝶姐姐和皇后都劝她,却从无一人对她说过如此透彻的话,便是她自己,只随着自己的心奔走,从无这样思考过,眼下经意娘一提,她方惊觉,自己有多狭隘。

    她时常感叹命运捉弄,令她一次次失去即将得到的,可若换一个角度去思考,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那些本就不是她所有。

    靖苏不记得意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当她从思绪中惊醒,入眼的是俚末焦急的脸,“娘娘,您没事吗?”

    靖苏点头又摇头,思绪还在混乱间,寻不到出口。

    “皇后身边的香泠求见娘娘,眼下在院门口候着。”

    靖苏肃了肃神,方道:“让她进来,”

    香泠进屋,恭恭敬敬行了礼,双手高举一个锦盒至靖苏眼前,“皇后娘娘听闻今日乃是俪妃生辰,特命奴婢送来贺礼,恭祝娘娘身体康健。”

    怎的皇后竟也知晓今日乃是她的生辰?靖苏觉得奇怪,礼仪却没半点疏忽,亲自接过锦盒,“靖苏谢过皇后娘娘赏赐,”又命俚末递了赏银给香泠。

    待香泠走远,俚末盯着那锦盒,疑惑道:“真是奇怪,为何她们都知道今日是娘娘您的生辰?”

三九 赐浴(3)() 
傍晚,迟迟不见宫人送来晚膳,靖苏越发觉得有古怪,遂拦住欲外出询问的俚末,“今儿十分古怪,你暂且在园子呆着,莫要走远,若饿了,先吃几个饼充饥。”

    俚末焦心的望着主子,她是不怕挨饿的,只是担心主子受不了,忙将早上带回来的饼拿出来,先让靖苏吃了。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天已然黑了,仍不见有人前来,主仆二人在屋里坐着,忽闻外头阵阵轰响,隐约可见半空中有光芒忽现。走到院中一看,原是宫中有人在放焰火,伴着“彭”声,五彩的银花在半空里炸开,格外绚烂。

    两人惊叹于鬼斧神工的焰火,正仰着头看,院外石桥上满公公领着一队人走近,因着焰火燃放的声响掩盖了其脚步声,直到一行人在院门口站定请安,才惊动了靖苏。

    “奴才奉皇上之命,请俪妃娘娘移驾墨阳宫。”

    靖苏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满公公等人,还有后头一乘惹眼的软轿,在在是难掩惊讶,她只当来了这寂园,皇上便再不会召见她,眼下这样大的阵仗却又是何故?

    若其余妃嫔得皇上传召,早已喜不自禁梳洗打扮一番,眉眼含笑疾走了去,可眼前之人哪有半分移动之迹象,满公公啧啧称奇,出声提醒,“娘娘请吧,皇上还等着呢。”

    虽满腹疑问,靖苏到底没有忤逆圣谕,自踏上轿撵,由轿夫抬着往墨阳宫去。轿撵是宫中妃嫔身份高低是象征,侍女出行素来只能步行,进宫一年有余,靖苏倒是头一次乘坐轿撵,行走间一摇一晃,也还舒适,莫怪嫔妃们中意,由人抬着果然舒适。

    她心里本乱作一团,再有皇上突然的传召,恁多事搅和在一起,令她有些烦躁,便是这夜风袭袭,凉意逼来,也消不去。

    绚丽的焰火持续在空中炸开,火树银花,好不热闹美丽,“砰砰”的声音却催得人心烦,靖苏没忍住,问一句,“今夜宫里可是有喜事,怎地燃了这样久的焰火?”

    满公公双手拢袖走在软轿一侧,闻声露笑,只回一句:“是皇上的意思。”再无后话。

    靖苏恍然,无意再问,国家是皇上的国家,后宫也是皇上的后宫,他欲如何,便是如何,反正与她总是无关。

    软轿颠晃,摇了好久终于到了墨阳宫,靖苏步出软轿,望了眼漆黑的天空,抬步踏进墨阳宫,却是一愣。

    燃了这样久的焰火,她以为墨阳宫里必然十分热闹,可放眼望去,偌大的庭院空空,无声无息,只有值守的奴才安分的当着差事,何来半分闹意。

    她觉着怪异,不觉停住脚。

    跟侧满公公抬头觑她,道:“俪妃娘娘,请。”

    靖苏又顿了顿,方才起步,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皇上此人心性难测,今夜突然召她前来,也不知是为何?

    靖苏望着脚下道路,不免心生落寞,她一心想着安静度日,却为何总不能如愿?

四十 赐浴(4)() 
进了崇德殿,仍不见人影,靖苏厌趣,抬了声音道:“既然满公公奉旨将靖苏接来,可否告知皇上何在?”满殿寂然,无人回应,她转身一看,恢宏的殿内,哪里还有半个奴才的身影。

    靖苏微楞,随即做出反应,转身,向外走。她无意于人玩猜谜游戏,也不期待任何惊喜,便就无所谓惊喜或惊吓。

    “靖儿,”一声昵呼,重墨从内室穿出,闪身逼近,挡住她离去的身形,一双紫色的眸贪恋的望着她。

    靖苏被他突然的现身所惊,后退一步站定,颇有些心惊。待情绪稍稳,便欲行礼,被重墨一把拉住,“靖儿不必多礼。”又欺近一分,掬起她鬓间垂下的发丝耍玩。

    靖苏极不习惯他如斯的亲近,往后退了退,试图避开他炙人的气息,不想他嘴角一扬,轻而易举捉住她的手,牵着向里走去。

    靖苏眼里闪过惧色,轻轻推拒,重墨似不觉,只管向前走,靖苏被迫跟上,然终是脚步艰涩。

    重墨径直牵着她穿过正殿,出了偏门,入眼的是一座别致的小楼,他不说话,只拉着她停在院门口,含笑望着她。

    靖苏低头回避,忽觉眼前一黑,有温热的触觉自眼皮传来,听得重墨润润男声响在耳后,“看看朕为你准备了什么。”

    “嘎吱”声响,该是屋门被推开,他的手自双眼落下,“靖儿,睁开眼。”蛊惑人心的声音入耳,靖苏一颤,慢慢睁眼。

    耳畔泉水叮咚脆响,眼前是根根红烛散出莹润的光芒,鼻间闻得幽香阵阵。别致的屋里,点着几十根燃烧的红烛,沿着明黄的地垫延伸,地垫之上铺满娇嫩的花瓣,一直通往深处,黄色的轻纱静静垂着,遮掩流水淙淙,挡不住水声叮咚。

    即便靖苏无心争宠,也不会不知这处汤池,“天池”仅有皇帝一人可享用的汤泉,是以周遭地垫纱帘俱是清一色的明黄。

    “今日朕便用这天池水来为你庆生,靖儿,你说可好?”这般温润的声音,果真出自皇上之口?靖苏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暗笑,他又想玩什么把戏整自己。

    “靖苏无才无德,不敢承受皇上如此恩典。”她能感受到他的怒意,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发作。

    “你真是半点不讨喜,朕是疯了才会为你准备这些。”这话,却也是恼多于怒。

    靖苏顺着接嘴,“皇上知道便好。”竟是一副言辞凿凿模样,气得重墨嘴角轻颤,抄手将她扛起来,“你果然是要气死朕才甘心。”大步朝天池走去,随手撩开轻纱,将靖苏丢进池中,水花四溅。

    重墨立在池边看着靖苏受没顶之灾在水中扑腾,心里才舒畅几分,复又露出笑意,一扬手,婢女鱼贯而入,在池边长案上摆下各式佳肴,糕点,瓜果美酒。

    靖苏被他丢入水中,无防备之下喝了好几口池水,扑腾着站定,却见他立在池边好整以暇睨着她,眼神转暗。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靖苏面上一红,忙矮身沉入水中。

    重墨嗤的笑了,“俪妃果然好姿容,朕竟有些忍不住了。”

四一 赐浴(5)() 
许是他的话太露骨,许是池子里水汽太热,靖苏只觉体内升起一股燥热,顺着血液而上,晕红了她白皙的面颊,难堪羞赧紧随而来,她抱紧了身子缩起,头垂得极低,几乎要触到温热的水面。

    她一生之中,大概从未遇到这般羞人的场面,连一贯的自持亦难以维持。

    重墨却极高兴,竟席地而坐,信手拈来玉盘中碧玉水晶葡萄,一面吃着,两只眼睛似两团燃烧的火焰盯着靖苏,姿态倜傥,越发显得他丰神俊朗。

    即便低着头,靖苏亦能感受到他灼灼目光,面上红晕更浓,猛地一转身,背对着重墨躲开了他的目光。

    销魂美景骤失,重墨无限唏嘘,拎起一壶酒仰头灌下,似笑非笑:“可惜这灿烂的焰火,惊了满宫,到底没能打动佳人。”眼风仍停留在靖苏身上,却无奈的发觉那人丝毫不为所动。

    靖苏确是意外的,可她更是冷静的,一年多来,她深居宫廷,见多了恩宠荣辱,生死别离,即便她非心有所属,亦不愿看着自己沉沦深陷。

    冷静回笼,她又是那个淡然的靖苏,无可恋,无所求。

    她抬起头,目光沉沉,平静说道:“皇上乃一国之君,何必强人所难,宫中佳丽无数,莫不盼望您的垂青,您实在毋须为一个不值得之人花费心思。”

    重墨紫眸转深,不无自嘲,“你果真是最不识趣那人。”

    “皇上英明。”

    固执!冥顽不灵!早知她这般不识好歹,为何费尽心思安排,为何?!!

    重墨捏碎手中玉壶,瓷片割破他的掌心,缕缕鲜血沁出,随着掌纹游走,滴下,落进雾霭袅袅的汤池,晕出丝丝鲜红。

    让她滚吧,打入冷宫,老死不相往来,可心头盘踞的那一丝情绪又为哪般?

    “俪妃可知,寂园并非冷宫。”

    靖苏知道,早先只是怀疑,直到皇后出现对她说了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她已隐隐猜到。眼下皇上提及,不过证实了她的猜测,是以,并无惊讶。

    “你果然聪敏。”重墨嗤笑,做出决断,“俪妃晋封之后尚未拜见皇后及各宫嫔妃,就搬到芙蓉宫吧,近些,也好同各宫妃嫔好生相处,学学礼仪规矩。”他终是甩袖而去,带翻一桌玉碟落地,咣当脆响。

    靖苏无言。良久,听得她低叹一声,“你若生气,处死我便可,何需将我推至那风暴中央,搅动满宫嫔妃的心,我本就是不怕死的。”

    不一会儿,有一名翠衣婢女入内,躬身请安,“奴婢御前女官瑶惜,奉皇上之命,特来侍奉俪妃娘娘汤浴,皇上吩咐,不可怠慢娘娘,定要好生服侍。”

    这就要开始了吗?靖苏暗叹,回道:“我知你使命在身,便在帘外候着吧,时辰到了唤我便是。”

    “是。”瑶惜果然垂手静静侯在帘外。

    一个时辰后,靖苏已然昏沉欲睡,听得帘外瑶惜出声,“俪妃娘娘,您请出浴吧,奴婢送您回宫。”

    靖苏一言未发,由瑶惜搀扶着走出墨阳宫,乘上软轿,再由她一路护送,去了芙蓉宫。

    早些时候落了暴雨,此刻雨虽停了,地上还湿着,靖苏从软轿上下来,走出几步,见脚边有一只雏鸟落在水坑里,脚步一顿,复又前行。

    身后瑶惜眉头极快的一蹙,俚末先出了声:“娘娘,这只雏鸟许是被大雨折了翅膀,奴婢想把它带回去养着。”

    前头,靖苏冰冰凉的声音传来,“鸟折了翅膀有人爱护,若人呢,折了翅膀又当如何?”

    俚末吐了吐舌,再不敢多言。

四二 风寒(1)() 
夜已深,靖苏犹立在窗前,听着檐下雨滴落下发出的嗒嗒声,心情也同这天气般糟透。

    焰火,天池,芙蓉宫。不消到明日,满宫怕是早已传遍,皇上这招真狠,轻而易举将她推至风口浪尖,毁了她的平静安宁。

    “娘娘,夜了,早些睡吧,明儿一早您还要到皇后宫里省安,可耽误不得。”俚末铺了床,见主子还在窗前立着,便小声劝着。她知道主子心中不愿,更不明白皇上怎会突然将主子迁至芙蓉宫,然,皇命大于天,她却是知道的。

    省安么?靖苏一怔,黛眉蹙紧,想不到她终也有这样一天,一年以前,她何曾想过会有今遭,怎么就会走到这一步呢,明明曾经离胜利那样近。

    不甘心呢。

    翌日,牡丹宫前一清早就堆满了人,各嫔妃似赶集似一个比一个来得早,三三两两聚在牡丹宫漆红的宫门前,又不约而同望向那走道深深。

    俪妃也该到了吧。

    直到香泠出来请了她们进殿,这些人仍流连不舍张望着,“怎的不见俪妃,莫不是一朝得宠,连规矩都忘了。”

    “规矩?她懂什么规矩?!!平日里嚣张惯的,哪里会把咱们放在眼里。”说话的是琴嫔,着一袭水蓝色儒裙,满头珠翠晃荡,似戴了整个首饰匣在髻上,也不知是要同谁比个高下。

    一旁夏嫔轻扯她衣袖,她方噤了声,随众人一道进殿。

    众人依着品阶坐下,皇后方才从隔墙后转出,“众位妹妹今日来的好生早,倒是本宫怠慢了。”众人起身道不敢,复又各自坐定。

    皇后平和的看过一圈下座的嫔妃,含笑道:“昨儿夜里皇上下旨将芙蓉宫赐给了俪妃居住,不知众位妹妹可都知晓?”

    “知道,”众妃颔首。

    皇后含笑道:“那就好,俪妃也不是新人,往后众位姐妹也不必拘谨,一同好好侍奉皇上便是,不许乱嚼舌根子。”

    “臣妾(嫔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端然颔首,“好,若众位妹妹没什么要回禀的便散了吧,本宫还有些事要处理。”

    夏嫔四下瞅着,见无人提及,倏地起身,大声道:“皇后娘娘,臣妾有事要奏。”

    皇后微讶,徐徐道:“你说。”

    “俪妃既已从寂园迁出,皇上亦无下旨禁足,何以不见她前来向皇后省安,如此,是否太不把皇后娘娘您放在眼里?”夏嫔星眸微挑,眉间一点花钿映着莹玉的面,昭相辉映。

    既有夏嫔当了这出头鸟儿,其余人等自乐得观戏,虽个个半垂着头似回避,然分明攥紧了手中绣帕,紧张的候着皇后的回应。

    不想皇后竟是一笑,“倒是本宫疏忽了,早些时候俪妃谴了侍婢俚末前来回禀,道是感染风寒,本宫便免了她几日的省安,方才一心记挂着手里头一些琐事,不想把这事忘了,亏得夏嫔提醒,否则岂非冤了俪妃。”

    众妃泄了口气,尴尬的陪着笑,各自散了。

四三 风寒(2)() 
俚末端着药碗进内殿,抱怨着:“娘娘,您怎能在夜风里吹一夜,这可好,真染上了风寒,不定要折腾几日呢。”

    靖苏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嘴唇泛白,听了她的嘟囔,只是苦笑:“不然能怎么办?皇上一下把我推到浪尖上,再不含蓄些不定各宫嫔妃要怎样恨我。”她可不想被迫卷入残酷的后宫争斗之中。

    “话虽如此,可娘娘总也要顾及身体。”俚末扶她起身,执了羹勺喂她吃药,“这药多苦,娘娘您竟也吃得下。”

    靖苏笑笑,接过药碗一口喝干。药再苦,终究敌不过心里的苦。

    俚末递来甘甜的蜜饯,她摇摇头,“不用。”这点苦,她还受得住,蜜饯虽甜,到底去不了心底的苦,甜过之后,只有更深的苦。

    “娘娘,”俚末担心的看着她,“您这样能躲到何时呢?”她们都心知肚明,装病不过一时拖延,并非长久之计。

    是啊,能躲在何时,再重的病终有好的一日,何况只是小小风寒,顶多三五日即可痊愈,届时,又当如何?

    或许,上天真的是有意捉弄她。

    才喝了药,半梦半醒躺了会,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线,“听说俪妃感染风寒,朕不放心,特来看望。”眼前一闪,一道明晃晃的人影出现在床前,修长的身躯遮去泰半光亮。

    再想闭眼已是不及,更是不敬,靖苏无奈,挣扎着欲下地行礼,本以为他会阻拦,岂料他竟退后一步做足了受礼的架势。

    靖苏苦笑,撑着身子坐起,病中身体虚弱,双脚才沾到地欲起身,一阵眩晕袭来,身体一晃,竟直直朝前栽去。重墨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去接,又猛的收回,由着靖苏摔倒在地。

    “呼,”靖苏舒气,索性半趴在地上不动,既然皇上想看她出丑,她便让他看个够。

    重墨见她不动,俯低身子看她,半似试探:“你果真病了。”

    知他有心试探,靖苏连苦笑都不愿,只对上他怀疑的眸,似讥讽道:“莫非皇上以为臣妾乃是装病?可臣妾为何要装病呢?博取您的同情么,臣妾知道您不会,更不敢有此奢念。”

    如愿的看到重墨脸色变得阴沉,靖苏反而舒心的笑了。生气吧,皇上,越生气越好,您若不生气,臣妾如何过得了安生的日子?

    重墨怒极,紫色的眸里染上怒火,他贵为一国之君,从没有人敢这样同他说话,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着实可恶,他饶不了她!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靖苏甚至未看清他如何出的手,自己的脖子已被他掐住,短暂的错愕过后,她竟疯狂的笑,灼灼目光直逼他,“你杀呀,杀了我,你贵为皇上,怎么能容许一个女人出言不逊,动手,快动手!”

    重墨眼中紫色越浓,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靖苏已经说不出话,开始剧烈的咳嗽,再加一点力,她就会死,再没有人敢顶撞他,杀了她吧,杀了她。

    不——

四四 风寒(3)() 
俚末心疼的看着她脖子上一圈红痕,一边上药一边劝:“娘娘,您何苦要激怒皇上?”方才皇上走出内室时的模样,简直像要吃人一样,她十分怀疑,若当时自己胆敢稍微动一下,世上可能就再无俚末这个人了。

    靖苏仍是笑,带了几分落寞,“不然呢?安了心让他宠,待新鲜一过,再晾在一旁,守着无尽的寂寞了此一生?这样的恩宠,我宁可不愿,况且,我既心有所属,怎能假意逢迎。”

    俚末心疼不已,急道:“既是如此,娘娘何不去求皇后,让她放您出宫去。”

    绝美的脸上笑意尽失,“你还不明白?并非皇后不肯放我,而是皇上不肯。皇后她,又怎会为了我忤逆皇上。”

    “娘娘,”俚末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主子的聪慧细腻,她早已体会,既然她这样说,想来事实必定就是如此,可怜主子看得这样透,到底摆脱不得。

    半晌无声,俚末扶了她躺下,仔细掖好被角,“娘娘,您再歇会儿。”

    “嗯,”靖苏应了,慢慢合上眼睛。

    到底睡不安稳,很快又醒来,睁着眼睛望着天青色的帷帐,突然就想到了蝶妃,这里曾是她住过的宫殿,也不知她是怎样熬过了近千个漫漫日子。

    用过午膳,方觉得身子好些,靖苏不愿再躺在床上,便起身往院子里坐着,盯着一簇盛开的花儿发愣。没一会儿,便有奴才进来传话,说是夏嫔和琴嫔两位娘娘求见。本不欲相见,忽灵光闪过,吩咐请她二人到偏殿相候,起身一溜烟回了寝殿。

    “她好大的架子,竟把咱两晾在偏殿这样久?”偏殿内,两人迟迟不见靖苏身影,琴嫔耐不住率先发难。夏嫔悠闲的兜着圈子,“人家现在可是俪妃,自然架子大,谁让咱们没那本事。”

    “两位妹妹久等,”话音落下,靖苏由俚末扶着出现在门口,一袭素色的衣,愈发显得面上黯淡苍白,樱唇干涩,泛起皮子,最恐怖的是她颈上一圈红痕,触目惊心,端的是一番憔悴的容颜。

    夏嫔、琴嫔二人面面相觑,一时呆住,连行礼也忘了。靖苏也不计较,自趔趄走近,寻了张椅子坐下,喘息,“本宫病体邋遢,劳两位妹妹记挂,实不敢当。”

    “嫔妾,”两人见她如此落魄模样,竟一时说不出话,想她们是听说皇上一下朝即到芙蓉宫看望俪妃,本是欲来瞧个真假,可眼下所见,着实惊了二人的眼。

    靖苏将两人神色看在眼里,忙伸手抓着衣领,似要挡住颈间可怖的于痕,神色萎然,“本宫无知惹怒了皇上,皇上责罚本宫本也应该,只是不想叫二位妹妹瞧见,怕是污了你们的眼。”

    琴嫔已然回神,得意之色渐露,趾高气扬道:“嫔妾只当俪妃如何得宠,原来如此。”拉了夏嫔就走。

    待二人走远,忍了许久的俚末才敢出声,“娘娘,您为何要让她们瞧见你这般模样,还特意画丑自己?”

    靖苏得意的一笑,显得心情甚好,“若非如此,她们怎会轻易离开,况且,我还指望她们大肆宣扬一番,如此,我才能清静度日。”

四五 恩宠(1)() 
靖苏所料不差,依夏嫔、琴嫔二人心性,怎甘心屈就她之下,出了芙蓉宫便一路张扬,将她落魄的模样添油加醋一番传了开去,不过个把时辰,宫里早传开了,倒是芙蓉宫俪妃形容枯槁,不足为惧。

    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

    整个午后不见来人,靖苏稍稍宽了心,才吩咐传了晚膳,俚末正亲自领着人在布膳,“皇上驾到!”俚末惊得一抖,一双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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