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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牡丹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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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
整个午后不见来人,靖苏稍稍宽了心,才吩咐传了晚膳,俚末正亲自领着人在布膳,“皇上驾到!”俚末惊得一抖,一双银箸从掌上滑下,打在青瓷的碗碟上,当当脆响。
靖苏闻声已从内室出来,俚末便顾不得其它,疾走上前扶着主子,靖苏望了她一眼,眉心紧蹙,难以舒解。
这当口,皇上已大步进殿,眼风里扫到一抹黄,靖苏才矮低身子欲福礼,忽觉面上带过一阵风,惊愕间,皇上已近身伸了臂扶着她,“靖儿不必多礼。”
他温热的气息自她发顶拂过,靖苏生的打了个寒噤,到底没推开他,扯了抹苦笑,“皇上这般厚爱,只怕靖苏当不起。”
重墨剑眉一挑,“朕说你当得就当得。”
这下,靖苏连苦笑不行,她方借了琴嫔、夏嫔之口宣扬她惹怒皇上被罚一事,眼下皇上又出现在她宫里头,她的一番心思白费不说,怕更是激起她们的妒意。
唉,她轻叹一声。不想却落进重墨耳中,关切的问,“靖儿为何叹气,可是怪朕看顾不周,没有早些来看你。”他的声音里含了藏不住的笑意,那般明显,靖苏撇头,正对上他春风得意的眸,心下一凛,已然明白他是故意的。
那种疲乏无力复又自四肢百骸蔓延而来,顷刻间将她吞没,靖苏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尾鱼,脱离了赖以生存的清水,被收进一张网里,不能好好的活,也死不了,百般挣扎亦是徒劳无功。
她噤了声,任由他半搂半扶到了梨木方桌前坐定,他却发起火来,“没眼见力的东西,朕要陪俪妃用膳,还不快去取一双筷子来。”一干宫人被他唬住,吓得不敢动,到底满盛老练,使劲推了推俚末,低喝,“还不快去。”俚末似如梦初醒,撒腿跑了出去。
靖苏只当没见,取过桌上银箸夹了菜顾自吃了起来,满盛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欲提醒什么,被重墨一个冰冷的眼神横来,登时噤声。
靖苏没瞧见此般小插曲,兀自吃得正欢,信手夹起一片蜜鸡,冷不丁手腕被捉住,“靖儿吃的这样欢,朕眼馋得很,”头突然俯低,一口吃去她夹着的蜜鸡,那目光更像和了糖似的黏腻在她身上。
此情景无端生出几分香艳,随侍的奴婢羞红了脸,各自偏头躲开,俚末取了筷子折回,见此景,一时僵在门外,也不知当不当进。
靖苏亦觉气氛尴尬,病弱的面上浮起薄红,然懊恼不已,扭臂欲挣脱他的手,重墨反倒加了几分劲,握着她凝脂皓腕往上一提,顺势将她拉起锁进怀里。
“靖儿这样娇羞动人,朕要先吃了你。”说罢,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内室。
四六 恩宠(2)()
层层纱幔落下,遮住二人身影。
靖苏被他抱在怀中,鼻尖闻得淡淡龙涎香,心里到底慌了,情急之下道:“皇上恕罪,臣妾得了风寒,不能侍寝。”
她低着头,便没有看见重墨俊朗的面上并无半分欲念,只一味的向前走,步子迈得极大,走得近了,索性用力将她往床上一丢。靖苏怕了,顾不得疼一骨碌翻身坐起缩成小小一团,防备的盯着他。
重墨掸掸手,居高临下睨着她,冷笑,“俪妃毋须做出一副贞洁的模样,朕不屑碰你。”听他语气,竟是含了厌恶之意。
靖苏一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只见他紫色的眸阴寒森森,面上显露嫌恶,同方才亲昵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靖苏一时有些迷糊,怔怔盯着他,似上等琉璃般潋滟的眸里氲着迷惘,“皇上的意思是,早已厌恶臣妾。”
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重墨只觉格外痛快,掷地有声道:“不错!”
“那为何?”话至一半,靖苏脑中似有灵光闪过,劈开混沌乱麻,整个人一颤,复又颓然,连声音都是淡淡的,“皇上您实在可笑,既然厌弃我,何必为难自己演戏给旁的人看,只管下旨降了我的位分,自有怨恨我的人来刁难,皇上照样可以作壁上观,好生欣赏,定也是精彩绝伦。”
重墨本畅快笑着,越听笑意越淡,若非顾及她颈上于痕未消,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再一次掐死她。他拥过无数美人,何曾有一个像她这样不识抬举,软硬不吃,偏还犟得跟头牛似的。
“靖苏!”
他气得发颤,她倒好,睁着一双雾蒙蒙的星眸看他,“奴才在。”浑不觉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瞪着她,她便回视他,说出口的话几乎能气死人,“皇上可是想好怎么处置奴才了,您下旨吧,奴才心甘情愿领受,决无异议,”
重墨气得两片薄唇轻颤,“住嘴!”
靖苏乖乖噤声,仍是那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臂圈着膝头,头埋在膝上,也不看他。
重墨有滔天的怒气也发作不出来,冷着脸呵斥,“朕今夜歇在这里,至于你,睡地上。”
靖苏愕然,他已甩袖而去,丢下一句,“朕先回崇德殿批折子,晚些时候再来。”
夜里,重墨果然出现,见床前像模像样铺了褥子,脸色登时铁青,随手扯了外袍,跃到床上睡了,浑不看靖苏一眼。
靖苏舒了口气,哪里真敢睡在地上,扯了早就备好的薄被盖上,兀自歪在榻上过了一夜。
醒来,却是在自己床上,俚末听到动静进来,担忧的望着她,她笑着摇头,“没事。”
俚末安了心,一面侍奉她起身,一面解释着,“皇上早起上朝,吩咐奴婢不用叫醒娘娘。”
“嗯,”靖苏应着,并不言语。
俚末忙又问:“娘娘今日可要去皇后宫里省安?”
靖苏努努嘴,“不去。”
俚末暗笑,着实没想到主子也有俏皮的一面。
四七 恩宠(3)()
风寒终有痊愈的一日。搬入芙蓉宫已经五个日头,皇上即便不歇在此处,每日定也要拨空往芙蓉宫走一遭,嘘寒问暖,内务府里尽拣了一等一的好物流水似的往芙蓉搬,此般风头正盛,实在罕有。
偏靖苏却在芙蓉宫躲了整整五日,连宫门也不曾迈出一步。即便有人求见,亦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回去,旁人哪敢造次,只得悻悻而回。
如此,宫里便起了风言风语,倒是俪妃恃宠而骄,浑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嚣张跋扈,无为妃之尊,不配居妃位,掌一宫事宜。
俚末素知她心性,自不会将那些污糟的流言说给她听,只是拨来侍候的奴婢中不免有多嘴的,叽叽喳喳议论听来的闲言碎语,被俚末逮着,训了几次,才稍稍收敛些。
到得第六日,靖苏伤寒痊愈,请安已是推脱不得,再无理由不去。大早起来,被俚末按在镜台,描妆画钿,梳髻簪花,折腾了半个时辰。
剪月捧着杏粉樱花裙角滚银丝拽地儒裙备选,靖苏一眼望去只觉得满眼粉嫩,遂摇摇头,“换件素色的。”剪月应声退下,再回来时左手托了件月白镶翠色烟纹窄袖儒裙,右手则捧着一件广袖苍色拽地外袍,靖苏瞧着色彩清雅,点头道:“就这件。”
妆扮妥当,扶了俚末的手,乘上轿撵,往牡丹宫行去。
进宫一年有余,往牡丹宫省安倒是头一遭,概因侍女身份卑微,无资格往牡丹宫拜见。靖苏虽无心争宠,却也不敢怠慢,她固然不怕死,却终想着能有一日可以走出这深宅高墙,纵使萧郎不在,亦还自己一方自由的天空。
靖苏来得早了些,牡丹宫门外,只一青衣嫔妃带着近身侍奉的婢女候着,这人靖苏却是不识,俚末适时侧身,压低了声音道:“那位是玉棠宫的玉妃。”
玉妃?靖苏凝眉细想,似乎有那么些印象,只是对不上人面。
待轿撵走近了,玉妃听到动静,转了身来向着她,靖苏这才看清她的相貌,眉若远黛,唇若粉樱,目若星辰,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穿一袭青衣,风动潇潇,站着便是一道婉约的风景。
下了轿撵,走近,玉妃冲她浅浅一笑,嫣然灵动,靖苏回以微笑,两人同时朝对方福了福身,又各自退开,各站一处,候着皇后通传。
不多时,各宫妃嫔陆陆续续到了,乍见肃然立着的靖苏似吃惊不小,又忙不迭请安。宫中除了牡丹宫皇后便以妃位为尊,眼下除了靖苏和玉妃,另有芙蕖宫静妃和菡萏宫庄妃二人,其余便是低等的嫔和贵人。而四妃当中,唯有靖苏是皇上赐了封号“俪”,所以四妃又以她为首。
如是,待一众嫔妃向她行完礼,牡丹宫宫门大开,香泠出来传话,皇后娘娘请各位主子进殿,靖苏留意着,似是没见夏嫔,倒也没多想,由着众妃礼让率先抬步跨进牡丹宫。
四八 恩宠(4)()
皇后扶着香泠的手从内间走出,正红的广袖云纹长裙,领口袖口滚着金边,梳凌云高髻,佩凤凰振翅金步摇。
“皇后娘娘金安。”众人忙起身恭迎皇后。
皇后平缓坐定,吩咐众人起身,沉静的目光一一自众妃身上掠过,停在了靖苏这儿,“俪妃身子可好些了。”
靖苏笑着起身朝皇后福礼,道:“劳皇后记挂,臣妾已痊愈。”
皇后虚扶一把,脸上露出笑意,“痊愈了好,往后多出来走动走动,各宫姐妹可都十分记挂俪妃。”
“臣妾惶恐。”靖苏半垂着头,掩去眼底冷芒。
突然听得对面一袭有人轻嗤,“惯会做样子的。”听音色口吻像是琴嫔。
靖苏轻扯嘴角一笑带过,视线落在眼前的地面,到底是牡丹宫,铺在地上的砖俱是刻了凤凰的图样,又浇上金水,那金凤便完整的露出来,贵气逼人。
众妃因着琴嫔的挑衅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待要看看初次露脸的俪妃当如何“立威”,不想她云淡风轻,理也懒得理,众人倒有几分错愕,俱藏着不敢表露,一时也无人说话,气氛便有些微妙。
琴嫔颇尴尬,恨恨瞪了靖苏一眼,欲再挑衅,被皇后横了一眼,“琴嫔,没规没矩成何体统,俪妃乃妃位,你乃嫔位,怎可以下犯上,冒犯俪妃。”
皇后本就宝相尊荣,说话时又带了几分气势,琴嫔被吓住,不敢再造次。
“皇上驾到!”
陡然一声通报,众妃俱是一愣,随着皇后一道行礼恭迎皇上。
进来的却是两个人,众人皆拘着礼,眼见着一双明黄缎鞋并一双紫樱色蝴蝶缎面绣鞋入了眼帘,到底惊讶。
“都起来吧,”
“谢皇上。”靖苏跟在皇后身侧欲缓一步起身,不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眼前,袖管一抹明黄几乎刺痛她的眼,犹豫间,听得身后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那只手已径自捉住她掩在袖管里的手,温润的声音自头顶传开,“身子才好些,也不留意着,地上多凉,快起来。”亲自将她扶起来。
靖苏一脸的无奈,“谢皇上关心。”到底半垂着头,避开他慑人的目光。她可没有忘记,这位皇上有多会演戏!
皇后宽和的看着,偏头目光触到立在皇上身边珠钗满头的夏嫔时闪了闪,殷切道:“皇上这会子怎会过来?”
重墨始终爱怜的望着靖苏,当下更伸手亲昵的替她拢了拢鬓角并不散乱的碎发:“早朝散得早,朕估摸着皇后宫里也该散了,便过来看看,顺道接靖儿回宫。”
众妃噤声,皇后干笑一声,“臣妾这左右也无事,既然皇上一心来看俪妃,便散了吧,”
靖苏借此抽手,朝皇后福礼,“臣妾告退。”话音将将落下,葱白的手复又被重墨紧紧攥在手里,牵着向外走。
大好的日光透过大开的门扉洒进来,给相携的二人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不烈,却轻易灼伤了殿内众人的眼。
此般盛宠,此般维护!
满殿寂然。
四九 跋扈(1)()
流言如风暴一样在后宫席卷,俪妃之得宠前所未有,羡煞旁人。
清冷的夜,又有宫人弹起那幽怨的筝,哀戚的调,凄凄惨惨戚戚,勾起人无限心殇。
日子淡淡的淌过,细细数来,竟已是十一月下旬,天气越发凉了,内务府早早给各个宫里分了过宫的衣料,裁制冬衣。宫里的人心眼最多,也惯是见风使舵的,给芙蓉宫里送来的自是一等一的好货,比皇后宫里却也差不了几分。
屋里铺了一地的光鲜的料子,俚末侍候着主子挑选制冬衣的料子,指着一块流光溢彩盈紫色锦缎,“娘娘,这块料子好看。”
靖苏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陡然一黯,紫色,蝶姐姐最爱紫色,也不知她现在如何,私自出宫一事终归是有愧于她,虽皇上不计较,也不知孤将军会否怪责?
这样想来,便没了兴致,随手指了几款素净的花样,带了宫人往御花园去。
天气渐冷,御花园里可赏的花减了不少,一路行来,越发觉得悲凉。穿过一条小径,转出,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盛开的菊花铺展在眼前,红的瑰丽,黄的嫩娇,最是那稀奇的绿色,倒是头一次见到。
俚末也沉浸在惊讶中,未留意主子神情,倒是剪月眼尖,窥得她目露喜爱,殷勤道:“奴婢去采几朵,带回宫里用水养着。”
“不用,”靖苏喝住她。
剪月颇有几分不解,俚末伸手拉了她回来,轻轻摇头,跟了主子这样久,多少还是了解主子的脾性,被困深宫已是十分无奈,她又怎会去剥夺花的自由生长。
主子,到底还是不喜这繁华深宫。
“臣妾替这些菊花多谢俪妃娘娘不折之恩。”青衣的娇人儿从矮木丛中转出,向着靖苏盈盈一拜,动作间自带一股婉约,不甚柔美。
好个温柔多情的女子!靖苏赞叹,亦认出她乃是玉棠宫主位玉妃,青玉婉。
“玉妃果然爱花之人,本宫自叹不如。”
玉妃嫣然一笑,似春风拂面,“娘娘缪赞,”
靖苏回以浅笑。
四目相对,又各自撇开眼,本就无甚交情,面对面立着,总有风情如画,也是徒生尴尬。
恰有一队巡查的御林军经过,铿锵齐整的脚步声适时缓解微妙的尴尬。
“你瞧,那两个女子好美!”依稀有清越的男声透过树丛传来,两人俱是一怔,随即听到另一个沉稳的声音,“你小子不要命了,专心点!”
先前的男子似不服,嘟囔念叨着什么,隐约间似听见,“邢大”一词。
“本宫不打扰俪妃雅兴,先回宫了。”玉妃福了福身,转身离开,飘渺的青衣没入花丛中,很快不见。
靖苏随即折回,还未及到芙蓉宫宫门,小路子急匆匆迎了上来,“娘娘您可回来了,庄妃在里头有一会了。”
庄妃?靖苏有些意外,这合宫上下嫔妃众多,她虽居妃位,却早已无宠,倒不知她怎会造访这芙蓉宫。
五十 跋扈(2)()
庄妃入宫较早,早年也颇得宠,这才被封了妃,只是宫里新人多,乱花迷眼渐渐便失了宠,虽居妃位,实在也没什么地位,偏又因姓庄而封了庄妃,平日里言行不免庄重得体些,不喜嬉笑怒骂,整日端着一副架子,同各宫妃嫔也不免疏远。
靖苏进殿,便见庄妃正坐堂中,着一袭湖绿色团花绣袍,戴翡翠玉簪,面容肃宁,实实在在应了“庄”一字。
见靖苏走近,庄妃不紧不慢起身,两人各自欠身福了平礼,靖苏行至主位坐下,“本宫不知庄妃娘娘前来,招呼不周,还忘庄妃娘娘海涵。”说着站起欠身致歉。
本也是客气,眼见庄妃生生受她一拜,靖苏不禁眉峰一挑,借喝茶掩去眼中异色。
那厢,庄妃受了她的礼仍坐得稳当当,直直看着她,肃声道:“本宫虚长俪妃几岁,入宫也比俪妃早几年,有些话倒是想同俪妃说上一说。”
“请庄妃娘娘赐教。”为表尊重,靖苏忙放下茶盏,正色回望她。
见俪妃客气,庄妃面容上闪过一丝得意,说起话来越发大胆,“自俪妃从寂园迁出,皇上有泰半的时间歇在你处,不知俪妃是否觉得这样不妥?”
原来也是为了这事?想不到这无宠的庄妃竟会抢先出头,不过么,这样倨傲的态度着实令人生厌。靖苏敛去心中所想,柔声道:“请娘娘明示。”
“后宫之道,讲求雨露均沾,俪妃一人霸住皇上不放,又置其她姐妹于何处?”庄妃一番话义正辞严,倒显得靖苏如何不懂规矩,似那狐媚妖娥,媚上惑乱一般。
靖苏粲然一笑,那庄妃许是未料到她竟有此反应,也是愣住,眼睛里冒了火星子,薄怒,“俪妃可是觉得本宫说的话不对?”
靖苏无趣的笑笑,“庄妃口口声声训责本宫,你又可记得,本宫闺名‘靖苏’,皇上赐号‘俪’,而你,并未得皇上赐下封号,论位分,本宫比你尚高出少许,有些话,想必不是你能同本宫讲的。”
她依然在笑,庄妃却觉得那笑格外的刺眼,攥着锦帕的手紧了又紧,倏地站起,转身就走。
靖苏看着她扭曲的步伐,忍不住笑出声,庄妃是么,也不过如此,瞧那愤怒的模样,何来半分庄重沉稳。
俚末将这些看在眼里,待庄妃走远,好奇的问道:“娘娘,您为何故意惹怒庄妃娘娘?”
靖苏扶了扶鬓边步摇,似不意外俚末有此一问,反倒悠闲的掸了掸衣上皱褶,柳眉一挑,颇带几分灵动,“她若同本宫好好说话倒也无妨,偏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令人生厌。”
俚末出神的望着她,忽地咧嘴笑开了,“奴婢还是头一次见主子这样娇俏灵动。”她的主子平素都是淡然的,哪里像是二八芳龄的女子。
靖苏却是一愣,怔怔应了声,“是么。”宫门深深,早磨了她娇俏的性子,她几乎也要忘了自己其实才十六。
五一 跋扈(3)()
流言在宫内迅速传开。
俪妃靖苏目中无人,公然训斥庄妃;
御花园,琴嫔和俪妃一语不合,被俪妃惩戒,在御花园跪了三个时辰;
柳侍女说话时无意提到靖苏二字,被俪妃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
靖苏听着俚末一一道来,嘴角不禁上扬。宫里的人啊,果然都是人精,她何时见过什么劳什子柳侍女,简直可笑。
“娘娘,您不担心吗,万一皇上怪罪?”俚末急坏了,她不明白主子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这些话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可怎么办?
靖苏大笑,手中书册啪地摁在桌上,声音里夹了几分怒气,“我倒希望他怪罪。”恁地做戏给满宫看,他不累,她还累。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主子平素都是冷静自持,她何时见过主子这样生气,吓白了小脸,有些不知所措。
靖苏惊觉自己语气重了些,收了收又道:“没事,”声音仍是硬梆梆的,也不知是跟谁置气。
“娘娘,皇上宣您去崇德殿。”小路子急匆匆进来,“满公公在外头候着。”
刚刚抓起的书册啪的一声又被摔到地上,吓得小路子一抖,不由就理的跪下请罪,直呼:“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没你的事,起来。”靖苏喝了他起身,就着身上穿着的常服步出寝殿。
偌大的庭院里,满公公垂首恭恭敬敬立着,身侧跟着一架明黄的轿撵,在满眼的景致里显得格外突兀。
竟然动用了御撵来接她!靖苏眉头一拧,太阳穴突突直跳。
“给俪妃娘娘请安,皇上命奴才请娘娘到崇德殿。”满公公恭顺的请安,侧身道:“雨天路滑,皇上担心娘娘,特命奴才带了御撵前来,娘娘请。”
好一句雨天路滑,靖苏忍不住抚额轻叹,满盛亲自上前,扶了她上撵。
皇上的御撵毕竟舒坦,铺着厚实而柔软的软垫,行进间不觉颠簸,不愧是皇上御用之物。
很快到了墨阳宫,满盛亲自上前扶她下来,又匆匆进殿回禀后跑出,“娘娘,请。”
靖苏深吸一口气,提步走近崇德殿。
大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再一次踏进金碧辉煌的墨阳宫崇德殿,靖苏一眼见到御案前埋首之人,定了定神,她方福身请安,“皇上万安。”靖苏还是屈膝福着礼,重墨专心批着折子,似全没看见她。
疑惑仅是一瞬,她随即了然。
一咬牙,靖苏索性双膝下跪,这样总好比半曲着膝盖好,没那么难捱。
重墨眉眼未抬,在听到衣衫悉索时出声,“一个时辰,”
靖苏冷冷笑着,终于没忍住,“皇上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重墨不语。
靖苏继续说道:“压根没有这个必要,您是皇上,要杀要剐奴才不敢有半句怨言,只需您一句话,奴才便是跪死在这崇德殿,又有谁敢说一个字,既然您厌恶奴才…”
“住嘴!”
靖苏噤声,心里却糊涂,她说的哪句话惹怒了皇上?
五二 遇险(1)()
无人知晓皇上私下对靖苏做的事,旁人眼里的她风光无限,盛宠当前,皇上日日出入芙蓉宫,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牡丹宫皇后只一味纵容,并不稍加斥责。越发彰显芙蓉宫地位。
每每独处时,靖苏便忍不住想笑,幸亏她没有爱上重墨,否则被他此般戏弄,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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