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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天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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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选择了从善如流,领着他进了自家大院,当然在那之前还做了最后的说动,建议他要不在外面喝也一样,正好这时候也是饭点了,当是重遇后的聚餐也行,我做东。可耍出去的招如打在了棉花上,又被弹回来了,他似笑非笑的把我看了好一会,在我感觉后背发毛时,他才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的想请我吃晚饭,那我就勉为其难尝尝你的手艺吧。
他这是指鹿为马,我根本就不是这意思!那他这么说也就罢了,后头还多加了一句:是不是还是煮面?加两个荷包蛋?
我知道他是在埋汰那次夜半吃面的事,也把我厨艺的档次设定在了面食上。进了家门后,我给找出了个杯子,泡了杯刚才回来时在街道口超市买的茶叶。等到端着热腾腾的茶出来时,心里很是犹疑,这十几块钱一大包的“碧螺春”,他会喝吗?
也没多招呼他,只交代了一句自便,就一头扎进厨房里。再出来时,先后端了两菜一汤上桌,他也不用我叫,自动自发走到了桌前,视线在桌上飘了下,似有诧异。之后秉持食不语的良好习惯,屋内除了动筷夹菜和咀嚼声,算是静怡。
总算他在放下筷子后,给予评价:“味道不错,去学厨艺了?”
我一下就笑了,为他前一句肯定的表扬,为他后一句对我的不了解。收拾碗筷起身之际道:“其实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会做这些菜了。”只是你从未吃过……结婚两天马不停蹄赶到Z市,之后他奔波忙碌,家里就剩我一人,就是做了也没人一起吃,不说一个人吃上几个菜浪费,主要是那费心的功夫也都是白费的。
他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变得怔忡,在我走进厨房之前,都能感受到那目光紧凝在背部。我有意在厨房里磨蹭,手里刷着碗,心思旋着晚饭吃完茶也喝了该怎么送神走。俗语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也很是纠结啊。刚瞄了眼他放在茶几上的茶杯,里头的茶水还都给喝光了,原来有时候他也挺不讲究的。
我刚如是想,有没有可能他一个人在客厅觉得无聊自个走了?就见厨房门口出现道颀长身影,幻想破灭。把碗麻溜冲洗干净放好后,手上的水就势擦在了衣服上,回眸间就见他挑着眉道:“你这习惯倒是没变。”
还揩在衣服上的手立即一僵,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在身侧。这个习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小时候老爹也老说教,每次我都变本加厉的犯,说教到后来老爹无奈了,由着我去,习惯也就养成了。
又一次不可避免的追忆起那时年华,想起……老爹。这其实才是我最大的改变,从原来的没心没肺,到现在时不时的多愁善感,独自一人时,几乎把儿时到成长的时光回忆了个透,每一处曾有老爹的痕迹,都在脑子里生了根。
“苏敏?苏敏?”
我恍然回神,聚焦眼前的那张脸,“你问我什么了?”
“我说,你何苦如此逼自己到这般?”
懵懂不明,疑惑地看着他,不解他是何意。却见他意思性的环顾四周,转而再定看于我。了悟过来,不由失笑着连连摇头,“你是觉得我这个屋不行?”
学他也环顾四周,每一件家具都是我走转在二手市场买来的,每一样家私都是我仔细积累收藏的,相比曾经可能是简陋了些,但此刻的我觉得亲切安逸,一切都挺好的。我知道他不是那种势力看重金钱的人,他是看我住这样普通的小屋,买着十几块一袋的茶叶,觉得我是在以困苦惩罚自己。
殊不知我只是一个人努力的……生活,没有那什么逼迫与惩罚一说。老爹将我教得这么好,他教我做人要刻苦、严谨,为人要豁达、看得开,他希望我能够永远无忧,我又怎会负他之愿而将那些负面情绪占据生活呢。
“苏敏,你一定要当着我的面一再走神吗?”
许子杰的声音再次把我从神游里唤回,只是他脸上已现愠怒。我却做了回老虎口里拔牙的事,身靠厨台边,微仰着脸注视他,“其实,你要是还有事或有约的话,时间还赶得及,我也正好可以……”
“正好可以什么?你急着与人约会?谁?陆向左?”
我默了下,点点头,“嗯,阿左要过来,你在这……”抬手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下,接了下一句:“不是太方便。”
“苏敏!”我的名字在他嘴里滚出来,带着咬牙切齿,满脸的怒容已经藏都藏不住。他骤然跨近一步,低眸逼视着我,眸中淬了冰刀,“阿左?你有胆再说一遍!”
浮动的凝凛气息,在我们之间流转,我没有眨眼,迎视着他的目光,“我说阿左今晚要过来,你在这不是太方便。你既然查到我在这,想必是知道阿左会过来这件事的吧。”
杀气!凛冽的杀气,从那双眼眸里射出,我心颤的同时对自己喝彩,好样的苏敏,你终于有了直面他的勇气,不再是当初那个犯怂卖乖的你。
劲风扑面,跟前已无人影,一声巨响从外传来,是门的声音。走出厨房,我盯了眼那扇门,突然间觉得屋子空寥寥的,只不过是少了个人,而那个人进这屋子前后只有一个小时左右。埋坐进沙发,陷入思潮。
如果到现在我还看不出许子杰是寻我而来,那就真是太傻了。昨天的三次巧遇,加上今天的旅行团,似乎他渗透进了我所有的工作领域,这绝对不是偶然的。虽然我在离开H市后确实有意避开了可能被追踪的痕迹,但还是很意外他会如此费心思找我。
基本上可以认定,藏匿此处的破绽来自陆向左。当初我“很没良心”的在利用完他后,一脚把人给踢开了,还按了个罪名在他身上自那以后,他没有再来过。但是在我购买手机一个礼拜后,他就发了条短信过来,让我有解决不了的事找他。
当时第一想法就是换手机卡,可是我却没让想法成型。陆向左知道我在吴市这件事已经是事实,他要找到我极其简单,我没必要避他避到如此地步,只需各自安好,不参与对方生活就可以了。后来无意中还发现,我工作的这家旅行社当初聘用我,也是有他在从中周旋,难怪找我当地陪导游,不用涉外省的景点,因为考虑到我的身份不能曝露。
大约三四个月前,我莫名其妙就又感冒了,那易感体质一生病就来势汹汹,接连几天都没去旅行社报道,他不知从哪得知了这事,打来电话,在听到我撕裂的嗓音第二天,他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后来还得知,他为避开耳目过来,甚至辗转多个城市,才最终抵达吴市。那次重感,在他来后紧张的安排我入住医院,其中他特意用了别人的身份证明办理的住院手续。就是如此小心,还是被“有心人”给发现了。
在那之后,陆向左还来过三次,但都只是到学校门口等我,喝上一杯东西就走。算算时间,真可能最近他又会过来了,所以刚才也不算是忽悠人。
本以为,可能生活终于要恢复平静了,许子杰气成那样离开,应是不会再来。所以我心安理得的开始正常工作,可是走进学校,再次被校长点到名,推门而入时,校长旁边英俊绝伦的男人赫然在座。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来形容自己心情,有些无力,又有些无奈。眸中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就挂上了微笑问:“校长,你找我?”
“小苏,快来坐,有个事情要咨询下你的。”
微有讶异,居然还有事咨询我这个体育代课老师?深感荣幸!
8。一辈子的孤单(8000票)()
等校长把事情跟我一说,大致明白了个什么意思。就是创杰公司在学校设立扶贫助学基金,中间除去辅助贫困学生外,还有培养体育特长生的计划。于是,这个体育特长生的问题,校长就特意来“咨询”我了。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定是旁边坐着的那位提出来的。露出谦恭的笑容,摆正好应有的态度,向校长建议了两名学生,完了又道出可能要与原来的体育老师也就是我的那位邻居交接了,她的腿骨基本已经伤愈,昨儿晚上就提了下,差不多是时候终结我这代课体育老师的旅程了。
本来可能会再拖一段时间,现在么。。。。。。就提前些吧。
校长强力挽留,称学生们很是喜爱我,甚至邀请我做在职体育老师,最后见我去意甚坚,遂表示十分遗憾。微笑的表面层下,是失笑,不过代课了几个月,中间还隔了两个月的暑假,也就是说大致就教了两月不到的时间,何来学生们喜爱我一说。至于这个邀请,我想也是因为某人在旁,校长官方的挽留一下,当不得真。
毕竟,教师证这件事,是我的硬伤,要想入正职,还得有证。
基本上今儿走出这校门,我就与这所学校saygoodby了,体育老师能有什么要交接的啊,把担子一卸,换人上任即可。
“你何至于避我避到这般?真那么不想看到我?”男人在身后的嗓音高傲而清冷,带着无边的讽意,又似藏着些别的什么。
我顿住脚步回转身,因为是上课时间了,所以校门口一片安宁,除了门卫处的大爷在,基本没有人走动。许子杰就站在阳光底下,浅咖色的休闲西装,浅色的银灰裤子,低调的色泽却将他衬得尤为俊酷,如果不是眉宇间深蹙着,如果不是眼中泛着寒光,如果不是唇角上扬了浅讽的弧度,那么这个男人会显得阳光又帅气,而他周遭的景致都只是虚设的背景。
因为他太夺目,至少于我而言如此。
我如是问:“子杰,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微微一怔,应是没想我会问得如此直白。顿了两秒后,他又高端的把问题抛给了我:“你不想我来找你吗?”我学他蹙起眉,慎重思考这个问题。
想吗?由心而答,曾经想过,后来就不想了。在老爹走的最初那阵子,我习惯在夜晚安静的清醒,在白天喧闹的沉睡,因为每晚的失眠真的让我困扰。那时候曾想,如果他来找我,能够陪在我身旁,该有多好,前提是我们之间没有那些纷扰和已经失去的。。。。。。
后来我孤身一人留在这座城市,开始渐渐习惯在人群中低调的行走,习惯浅笑着应付左邻右舍的热情,习惯与合得来的人嘻嘻哈哈,习惯与一些在乎或者不在意的人相忘江湖,习惯每周在三份工作里徘徊井井有条,习惯一个人理清生活中的琐事,习惯偶尔闲来无事就穿梭在这偌大的城市,习惯回到租屋放上音乐过单调的日子。
这时候,我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一切,喜欢上这种感觉,一个人的怡然自得,一个人的孤单,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会常听那首奶茶的老歌《一辈子的孤单》,然后背下了歌词。
当孤单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习惯到我已经不再去想该怎么办,
就算心烦意乱,就算没有人作伴;
自由和落寞之间怎么换算,我独自走在街上看着天空,
找不到答案,我没有答案。。。。。。
这不正是我的心境吗?于是,在一切变成习惯后,我不再想他来找我了,就这么过吧。因为我发现,但凡我不自量力想要改变这种习惯,那一定跌得又伤又重。就好比当年阿土的死,就好比后来小白的弃,就好比老爹的离,就好比子杰的爱。
所以,我想就这么孤单下去,一辈子也不要紧,至少,不会再伤感情了。
这次回答他的问题,我从了心,走近到他身前,仰起视角,曾经这个角度看他是我最爱的,因为他在我心中从来都是被仰视崇拜的。“子杰,能不能拜托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就让我安逸的留在这座城市,与孤单相伴,让我独自走一条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然后慢慢的,将费尽心机要忘记的人或事,忘记。。。。。。
他的眼中泛起某种刻骨的情绪,刺疼了我的眼,那抹情绪叫痛楚。他就这么沉痛地低了视角看着我,足有两分钟之久,我们就这么对视着,终于,他转身而走了,没留下一句话。
我想他是看到我眼中流露的祈求了,凝着目光看他挺得笔直的背影,专注而克制,安静而死寂。某处的跳动,似乎疯狂而绝望。
他走到某处车前,拉开车门,身影消失在车旁,随而开着那辆。。。。。。本田越野疾速而离。这一次,应该是结束了吧,心中如是想。
不是我有意将他推拒,而是不愿他因为愧疚和责任来迁就我的任性。是的,在他看来,我来到吴市,住民宅,打着三份工,是在任性的惩罚自己。殊不知,自我的天空塌下那天起,就失去任性的资格了。
接下来,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单调而一成不变,就代课老师这一职还给了邻居,从三份工变成了两份工。时间上相对而言充裕了许多,工资上自然也相对缩水了,虽然如今的生活不像最初那般拮据,但旅行社十月份一过就是淡季,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活干,我在考虑是不是等旅游季节过了后再找份工做做。
如火如荼的国庆长假迎来了,也到了全国各地旅游高峰密集期。每天的时间都被排得满满的,通常回到家里都已经晚上十点过后,这个如玉石般清透的城市,就是晚上游客也兴致不减,纷纷畅游在各个角落里。
这股火足足弥漫了有一个月左右,终于人们的游兴开始衰减,城市又逐渐恢复原有的安宁。而属于我的黑色十一月,静谧而来。我开始情绪变得浮躁,每天都过得恍惚,甚至夜里在射击馆时,顾客与我说什么,只看得到他们的嘴在动,声音却无法传达于耳内。
老板秦周把我唤去办公室,问我是否出了什么事,怎么老是心神不宁又心不在焉。我张了张嘴好几次,都没憋出一个字来,我能告诉他说去年的这个月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我能告诉他说在同一个月,将爱情与婚姻统统埋葬?我不能。
秦周见问不出什么,最终建议我不妨休假一周,等情绪调整好了再来工作。我明白他并非不近人情,而是射击馆开在这做生意,顾客是上帝,不能接二连三的被客户投诉我的不专心,他还放任我继续恍惚下去。同样我也明白,如果不短时间内调整好这焦躁,可能这份工作也将失去,那么我就得坐在家中喝西北风。
我又开始日夜颠倒了,夜里整夜整夜的睁眼到天亮,然后在发白的天光中朦胧睡去。夜晚安静的清醒,白天喧闹的沉睡,成为了生活的主色调。就像是踏在悬崖边上,静静等待着什么,直到那天即将到来,我连白天都不再能入睡。
再也忍不住,买了最快一班去H市的车票,一天多的路程始终都浑浑噩噩的,不知脑子里在轰乱着什么。等抵达故土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拦到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名时司机怔了怔,又问了遍,怕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我重复的答案没有变。
司机沉默开车,只到快抵达目的地时,才犹豫着开口相劝:“姑娘,你要扫墓的话,最好还是白天来,这时候墓地一个人都没有。”我冲他淡笑了下,递上了一张红票子道:“谢谢师傅,让您这么晚跑这一趟,不用找了。”
推门下车,司机在身后喊:“诶,姑娘,深夜这地打不到车,你要怎么回去啊?”关切的语声被吹散在了风中,我在心中想,这个司机是好人。
但是他不知道,过十二点,就过了老爹忌日了,而我也没想今晚就回去。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那块属于老爹的墓碑。很奇怪,这个地我就来过一次,却将这个位置深深记牢了,因为,这儿是老爹的。。。。。。家。
天地,一片漆黑,头顶的月光,只将周围一块块树立的墓碑变成了撩人的黑影。但是我却不害怕,不是因为我艺高人胆大,也不是因为不惧鬼神,而是因为老爹在这里。有他在的地方,向来都是安全的,他的怀抱曾是我一生的港湾。
接连多日的焦躁开始慢慢平复,早知焦躁缘起于何,我却忍着不想回来,怕心再起涟漪,过不去这个坎,怕。。。。。。去年的今天,一幕幕在眼前重演,心殇成灰!可终究还是没忍住。属于老爹独有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呢?
席地而坐,伸手去摸墓碑上刻的字,一笔一划凹凸不平,在苏这个字上徘徊了很久。曾经我怀疑过这个姓氏,老爹用最悲恸的教训来驳斥我的无理取闹,我流淌着他的血液。
9。形同废纸(为尘烟更)()
“老爹,我来看你了。。。。。。”一句话出来,鼻子就酸了,抱住墓碑,将额抵在某处凹凸上,恰恰就是那个“苏”字,带着丝丝凉意。待酸意回转,心情平复时,才重新开始我与老爹的谈心。
絮絮叨叨的将这一年的事娓娓道来,静谧的空间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转,但我想老爹定是能听得见的。他看到我如今能够独当一面又无需再依靠人,应该会在那头笑吧。
印象中他很少笑,额头的皱纹,眼角的纹路都显着严厉,是习惯所然。岗位不允许他嬉笑以对,就是对我的教育,也从来都是那种风格。唯有一点不同的是眼神,他看着我的眼中会多了慈爱。
有可能就是他这种刻板而严谨的绿装形象,根深蒂固的刻进我脑里,所以在那年看到子杰时,徒生出深度迷恋。“老爹啊,你看吧,我受你荼毒真挺多的。本以为你能罩我一辈子呢,我也就不管不顾的胡作非为,反正有你在前头挡着呢。哪想你突然就撒手不管我了,这一时之间要适应,还真挺难的。幸好我心理承受能力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呵。”
仰了头看那阴霾的漆黑天空,幽幽的声音来自胸腔:“老爹,你怎么舍得下我,让我一人孤苦凋零?”眼睛刺疼,以为那里早已干涸,却仍然有湿意泛起,仍然有什么滑过鬓角,埋入发中。老爹啊,无数个不眠的夜里,我是那么的,思念你,你可有在那个地方想念过我?
怎么能不焦躁呢?去年的今天,我痛饮死离别,再过几日,我又饱尝生离别。同样的,都是我生命中最最挚爱的男人。两者相比,我宁愿是后者,至少生离别只是情求不得,至少离别的时候我们都还活着。而前者,哪怕是穷尽一生,都再不能见到。
张小娴说:曾经以为,离别是离开不爱的人。有一天,长大了,才发现,有一种离别,是离开你爱的人。有一种离别,是擦着眼泪,不敢回首。
我在生与死的离别中长大、成熟,然后擦着眼泪不敢回首。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慈爱的脸永埋地下;不过是转身的距离,我和他已经隔着一片汪洋恣意的海。
眼泪在黑暗中成蛹化碟,无声无息却哇哇直流。竟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许多的泪,是曾经笑得太多,所以将泪水都积聚了吗?困顿的、荒撩的,枯坐着,直到天明。
保持同一个姿势整整一夜的结果就是,四肢僵硬。扶着墓碑扭曲了身体站起来,再度低头凝目,轻语喃念:“老爹,明年再来看你。”转过身,全身血液冻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十几米开外处,许子杰黑衣裹身凝立,额际的发沾着晨露,与我一般。他这是。。。。。。来了很久?而我却敏觉性低到毫无所觉?是他潜藏踪迹的功夫太高深,还是我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太投入?如果他来没多久,那么也目睹了我凄凉的情景;如果他来了很久,甚至从我踏入这墓地时他就在的话,那么他就是观赏了我从苦到悲的整个过程,这让我情何以堪?
要知道,我可以将悲伤流露给任何人看,唯独不能是他!从来不愿在他面前,展露脆弱、表现无依,因为这两种情绪只会加深他对我的愧疚,从而让我陷入可悲的境地。在他面前,我智商不高,但还算有可用之处;时常犯二,但能搏他一乐;即使转身,也至少保留了微末的骄傲。然而此刻,我仅余的骄傲尽扫于地,无所遁形。
“为什么你要跟着我?为什么你就不能不管我?”尖锐的嘶喊划破长空时,才发现来自我,瞪圆了双眼,比对面的他还要震惊,这是我吗?我怎么会这样对。。。。。。我的子杰?可是,他还是我的吗?恍然摇头,早已不是了。
他在向我走来,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跟前的时候停下,忽而抬起手伸向我,脑中做出一个避让的动作,却发现身体并没随脑而运动,直愣愣地动也不动看着他。微凉的指尖触及我脸颊,他低首轻声说:“我没有跟着你,昨天一整天我都在这,想。。。。。。代你为你父亲守墓。”
心头巨震,他说什么?代我为老爹守墓?而他下一句,却是直接将我整个人震到发麻,脑中只剩白光。他说:我怎能不管你呢,你是我老婆啊。
足有半分钟的思维空白,半分钟后,我也只能重复问一句话:“你说什么?”
他指尖改为掌抚在我脸上,似叹息似无奈,“我说,苏敏,你是我的老婆,合法有证的,我不可能不管你。”掌心的凉意渐渐散去,温度穿透皮肤没入血液,但却捂不热,从表层到内里再到心脏,我的周身都是寒凉的,感觉得到温度也渴望着,但就是无法把那凉意温暖。
往后大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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