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走是路-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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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六大爷这个人比较固执，认准了一个想法，想方设法也得完成它！却不管别人是否乐意，有没有这个意愿，六大爷的儿子叫董润生，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不想耽误我的学业，也知道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还有就是六大娘比较疼我，不想让我为难，就和儿子一起找了个机会把我放了！”

　　　　“董润生，我得记住这个名字，够爷们，是个汉子！让欲望和世俗困住双手，只顾人生实惠的男人就不是个男人，这个人我喜欢。对了，润生现在在哪里呢？来了之后我怎么没见过？”

　　　　“你不可能见到他了，当年夏天，他在开拖拉机拉砖跑活的时候出车祸死了！”董璐闭上眼睛，脸上痛苦地抽动着，声音也变的哽咽：“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项飞把董璐抱在怀里，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这怎么能怪你呢？车祸是谁也料想不到的事情，只能说润生的命太苦了，人生刚开始就走向了结束。”

　　　　“你不懂，娶媳妇要很多钱，既然我不愿意，他就得挣更多的钱去找别的对象。每天加班加点地跑活挣钱，估计太累了才和大卡车撞上，如果我当初嫁给他，他就不必那么拼命，现在肯定活得好好的！”

　　　　“加上个如果，很多事情都可以挽回，有一个不同选择，但是人生不是电脑游戏，没办法重生再来过！”把董璐的泪水擦掉，项飞望着满天繁星：“人来到这世上，各有各的使命，各有各的作用。福禄寿康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谁也没办法自己决定，所以在有限的日子里活出自己的精彩，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那么说润生已经完成他的使命了是吗？他连媳妇都没娶，有什么精彩可言呢？”

　　　　“但是他是按自己想法活着的，娶妻生子、挣钱享乐就精彩了吗？有多少人违心地活着，无奈地活着？生活在这个世界，每天以大众的想法为想法，以世俗的价值观为价值观，活在他人的评价和自己的牢笼里。这才没有精彩可言，按自己的想法过活，每天无悔地活着，这才精彩！”

　　　　“那这么说，润生不和我结婚，放走我还做对了？”

　　　　“肯定是对的，因为这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换个角度，这个条件下他在那个夏天死了，如果你嫁给他呢？是不是他就能长命百岁？福寿康健？不一定，而且你们两个人都在违心地活着，哪怕活个大几十岁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被你绕进去了，不得不承认你说服了我，但是面对六大娘，我心里总是愧疚的很！以前不回这个家，是因为家里面有六大爷，后面六大爷去世，我还不想回这个家，因为害怕面对自己内心的愧疚，也怕面对六大娘。她对我越好，我心里也觉得对不起她！”

　　　　“董璐你是个善良的人，这样的事不该逃避，既然愧疚就想办法弥补。六大娘的女儿不在身边，咱们以后把六大娘当亲娘一样照顾，以后有条件，把她接到城里享两天清福！”

　　　　董璐点点头，长出一口气，把项飞的手攥的更紧了，天空中闪过一颗流星，从院子里的东南角一直划到枣树上方。

第224章　爱心的初衷（）　
夜晚在睡梦中消失，紧扣在一起的两只手裸露在被子外面，脸上平静而从容、踏实。露水打湿了枕头、被子，凝结在各种枝叶上，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露珠，再从叶子上滚下。

　　　　“啪！”

　　　　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美梦被露珠惊醒，董璐揩一把散在脸颊上的水渍，翻身看到项飞依然睡的很香。她蹑手蹑脚地推开被子站起来，穿上鞋子，走到枣树那粗大的树干旁边，用脚使劲一踹，趁露水未落赶紧跑出树冠的范围。

　　　　“下雨了！下雨了！”项飞睡梦中惊起，抱着被子坐起来，却看到一脸坏笑的董璐：“小姐姐啊！多大了？还玩这种弱智游戏，我睡的正香呢！”

　　　　说着话，项飞竟然又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董璐岂肯罢休，过去又踹了一脚，由于用力太大，这次落下来的不仅有露水，还有几颗不牢固的青枣。

　　　　“砰砰咚！”

　　　　那几颗枣子大部分落在被子上，却有一颗正好敲在额头，砸得项飞顿时脑清目明、疼痛异常：“你要谋害亲夫啊？啊！疼死我了！”

　　　　“得了，有那么严重吗？都没起包。起来吧！咱们去散个步！”董璐跳过来，嬉皮笑脸说道。

　　　　“你属夜猫子的吗？昨天聊天那么晚，起这么早还挺有精神！”项飞不情愿地站起来，穿上鞋子走下垫子。

　　　　董璐把一床被子拿起来，放展开搭在晾衣绳上：“昨天下午都睡三个小时了，人哪有那么多觉？7个小时足够，睡多了就是浪费人生！而且越睡越没精神。”

　　　　“真是常有理！”

　　　　项飞边抱怨，边拿起另一床被子，和董璐一样搭起来。两个人把被子，褥子晒上，又把麦秸做的垫子卷起来，放在了门台旁边的角落。

　　　　随后便出了门，来到村南，顺着一条和村子平行的小路溜达。

　　　　“今天咱们做点什么？去帮六大娘干农活吗？不管是锄地还是剔苗，我都”

　　　　董璐插嘴道：“都是一把好手？”

　　　　“都很慢！”项飞歉意地笑着：“我天生就不是种地的料，做什么都慢腾腾，锄地的话，我娘锄一垄我才锄半垄！”

　　　　“那你说什么？看那个样子还以为很专业呢！”

　　　　“不过，我干活实在啊！锄地肯定是最干净的，剔苗绝对让植株间距既合理又科学，慢工出细活说的就是我！”项飞得意道。

　　　　“算了，不用你慢工出细活，六大爷去世后，六奶奶已经把地包给别人，没什么地可种！”董璐十分忧心地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带你去见见帮助我完成学业的那个爱心人士，在县城！”

　　　　“可以啊！不管怎么样，人家在你最需要救助的时候挺身而出，没有她你的大学梦就不可能实现！”

　　　　“这是事实，但是之前我和他的关系搞得有点僵，怕他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搞僵？你的情商挺高的啊！按说不该出现这个情况。”项飞十分不解。

　　　　“开始的时候，我特别感激他，觉得他就是我的救星，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没有他我高中都不能毕业！”董璐好像回忆到当时情景，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却在片刻闪烁之后又黯淡下去：“但是感激和感恩耐不住岁月的磨损，他对我期望很高，特别关心我的学习成绩！给我带来太大的精神压力！”

　　　　“资助你学业，关心你的成绩很正常啊！再说你学习那么好，还怕别人关心吗？”项飞更加不解。

　　　　“这些我都懂，但是他会对每次成绩进行比较，成绩进步属于正常，他会很高兴，稍微不如以前就显得很焦虑！时常给我上政治课，什么‘穷苦孩子早当家’，‘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等等这些大家都懂的道理，我听过无数遍！你也知道，每次考试不仅是学习水平的反应，也存在一定的偶然性。每次考不好就这样，我精神压力太大了，压力越大越出错，成绩反而不如以前！”

　　　　“你可以向他说明你的想法啊！消除误解必须靠沟通，不能让矛盾继续扩大！”项飞想当然说道。

　　　　“没有用，我们之间一个是施予者，一个是受予者，心理上不对等！也许他们儿子和他们讲道理、抱怨一下可以，我们绝对不能。他们资助我们就带着很高的心理预期，必须从自己的捐助上得到一种心里安慰，得不到这个安慰只能是我们的错！”

　　　　“但是他们希望你们出人头地，有出息、有理想，有能力，我觉得这也没错！”

　　　　“确实没错，却没考虑到受助学生的能力大小，不是每个贫困学生都是天才，不是每个需要帮助的人都能事业有成，有时候这和努力无关。我承认，如果受助的学生不努力、不上进、不懂事，确实有负他们的资助和爱心。但是如果努力了、很上进，尽量在懂事，却仍然成绩平平，没有升学希望，这样算负他们吗？”

　　　　项飞也很矛盾：“应该不算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家庭贫困，受资助就能成绩优异，考上清华，当学生的干脆都贫困得了，不是那么回事！从而我想到一个问题：那些爱心人士捐资助学的初衷是什么？”

　　　　“帮助我们这些贫困学生，让我们有一个求学的机会，改变贫困落后的面貌。”别看我，电视上都这么说。

　　　　“这就对了，根本上是给贫困学生一个求学机会，不是让每个人都成为道德模范、天才学霸，成功人士，这也不可能！至于改变贫困落后，那是完成相应学业后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有才出才、有德立德，各显其能的过程，不能急于一时，急于一人！”

　　　　“你说的很对，我表达没你好，但事实上就是这么想的！那个资助人叫何立清，人挺好的，想在想起来还挺感激他，就是当时有点受不了。只要我和男生走在一起，他就怀疑我在搞对象，三番五次地警告我！很多事加在一起才导致我高考前发了火！”

第225章　只向求中予　莫向予中求（）　
“你选在高考前和资助人闹僵？完了，他肯定以为你忘恩负义，马上考大学了就把他一脚踢开！”项飞摇头不敢认同这个做法。

　　　　“这不是我选择的，量变引起质变，正好赶在那个时候了！”董璐无辜地说道：“再说上大学花的钱更多，有心眼的人怎么可能干这种傻事，除非他的脑袋让驴给踢了！”

　　　　项飞了点了点头没说话，围着董璐转了一圈，拨开她浓密的头发仔细查看着。

　　　　没来由的行为让董璐莫名其妙：“你干嘛呢？弄我头发干嘛？”

　　　　“你不是说被驴踢了吗？我在找那条疤痕，看来时间久了，疤没留住，说明踢的不厉害。”

　　　　“去你的！你才让驴给踢了，没个正型！”董璐被项飞逗得笑起来：“你说我现在去看他，他会不会不理我，或者把我骂出来！好烦，当时我真该忍一忍的，忍下来就没这么麻烦了！”

　　　　“青春期，年少气盛，没变的叛逆就挺好了！你也不要老责怪自己，这个事我陪你去，一定让何立清大叔重新接受你！既然能捐资助学，就说明他有一颗善良的心，这样的人不会太记仇的，起码不会把你赶出来。”

　　　　“但愿如此吧！就是把我赶出来，我也得去看看他！”

　　　　他们两个正在聊天，有一位村民挑着一担肥料路过，来到路南的菜田，仔细地对那些菜苗施着肥。田里面种着水萝卜，生菜、辣椒、茄子等，每样都长的青翠欲滴、果实累累，回报着菜农的辛苦付出。

　　　　吃过早饭，他们坐着顺路拖拉机来到公路上，又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经过。时间不凑巧，他们来之前一辆公交车刚走过去，下一辆还要等二十分钟。

　　　　等了一会车还不到，项飞拉着董璐躲在了一片树荫下：“以后咱们一定得买辆车，到时候让你日晒不着、雨淋不着，风吹不着、雪打不着，总之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就吹吧！咱们现在是瓦无一片、地无一垄，还想买车？”董璐心里很甜，嘴上很辣。

　　　　“那就买个房车，住在里面，开着它去周游世界，睡着了在比利时，睡醒了就在法国了！多奇妙！”项飞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美好场景。

　　　　“得了吧！我看还是睡醒了在中国，睡着了在新马泰比较现实！”

　　　　项飞歪着嘴，恼怒地看了董璐一眼跑开，离着她老远在那儿晒太阳。

　　　　看着男友的孩子气，董璐忍不住笑了，跑过去把项飞来到树荫里：“行行行！我信行了吧！等着你那跑比利时、法国的房车。对了，里面一定要有个大书架、有一个品质超高的音响，咱们边看书边看风景，边听音乐！别说想起来还挺美的！”

　　　　“嘀嘀”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响起，董璐睁开眼看了一下驶来的班车，却没有原想的的高兴，拉着项飞上了车。

　　　　来到县城，他们在火车站附近下车，走了大约三站地，来到一个外漆稍微有些斑驳的住宅小区。董璐疑惑地左看两眼，右看两眼，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迈步。

　　　　“你以前来过没有？”

　　　　“就来过一趟，和他家人吃过一次饭。平时他去看我比较多！”

　　　　项飞心中了然：“行了，那就别当明白二大娘了，用农村最原始找人的方法吧！”

　　　　“什么方法？”

　　　　指了指自己那张嘴，项飞甩开膀子走到保安室：“保安大哥，咱们这小区有个叫何立清的生意人，你们认识不认识？”

　　　　“认识认识不认识的怎么怎么能告诉你？”这哥们说话有点结巴，还大喘气。

　　　　“不是哥！我们找他没恶意，他是我们家亲戚！”项飞撒谎道。

　　　　“什么什么亲戚？现在骗骗子那么多，我我怎么知道你你是不是真真亲戚！”

　　　　项飞听的这个累，冲保安摆了摆手离开了保安室，来到董路面前：“问保安不中，不说！”

　　　　“别问了，我有办法！”董路把握十足地说道。

　　　　“什么把握？”

　　　　“我跟他打个电话问一问！”

　　　　项飞差点被这句话噎住：“有电话你不早说，还让我傻了吧唧地去问保安！”

　　　　董路憋着笑：“你没等我说呢，就去保安室了，看你那么自信的样子，我还以为有眉目了！电话号是以前的，不是怕他换号嘛！”

　　　　“行了，行了！赶紧打，我这倒霉催的，可有一个疼我的女朋友，大热天遛我玩！”

　　　　有的人换号想换衣服一样平常，有的人美国总统换了两个都不一定换手机号，何立清属于后者。他们打通电话，知道地址马上赶了过去，路上在超市买了一些水果。

　　　　开门的是一位戴眼镜，稍微有点谢顶的中年人，看到眼前的女孩露出浓重的笑意：“真成大姑娘了，变漂亮了，也变成熟了！这是你男朋友吧？”

　　　　“何叔叔，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当初是我对不起您，让您生气了！”董璐很自然地往地板上一跪，脸上因为内心的激动而抽搐！

　　　　赶紧扶起董璐，何立清热情招呼着两个人进了房门。

　　　　把他们带来的水果洗了洗，装在一个果盘里端出来：“吃吧！去年我和爱人离婚了，一个人过，我不爱吃零嘴，家里什么也没有，只好用你们带的东西招呼你们！惭愧！”

　　　　“您人那么好，一定会找个更好的！”项飞快人快语。

　　　　这样的事情怎么好这么说？董璐给项飞一个责怪的眼神，被何立清收在眼里：“没关系的，我内心没那么脆弱，分开对我们两个都是好事，我做生意失败，总得有个后果！该承担的就要承担！”

　　　　“怎么会这样？何叔叔您人那么好，生意越来越兴隆才对！”

　　　　何立清苦笑一声：“别说我了，你现在怎么样？开学该大四了吧？这几年学费、生活费怎么解决的？我本该资助你上完大学的，却因为一件小事耽误了，这事怨我！”

　　　　“怎么能怨你呢？本来就是我脾气不好冲撞了您，全是我的错！何叔叔，没有您我高中都读不完的，更不用说上大学，您就是我的大恩人！”

　　　　“快不要这么说，那件事后，我自己也做了反思！我们这些资助人太急功近利，恨不得自己帮助的孩子个个考状元，其实状元只有一个，大多数都是普通孩子。只向求中予，莫向予中求，我们给你们的压力太大了，也给自己戴上了紧箍咒！单纯的善行不该被功利化，洁净的爱心不应掺杂个人意志！”

　　　　“何叔叔，您想的真透彻，说的好深奥，我回去得好好消化一下！”董璐看到何立清家里很冷清，想让这里热闹一下：“何叔叔，您中午有没有事，要不让我男朋友给你做顿饭吧！他厨艺很不错的，还可以陪您喝两盅！”

　　　　“好啊！我去买菜！”何立清满心欢喜。

　　　　“哪能让您去呢，你们做着，我自己去就好！”董璐换了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226章　升米恩　斗米仇（）　
买了一只烧鸡，一些蔬菜和半斤生花生，董璐提着东西回到家，发现两个人正在下象棋。

　　　　项飞是红方，可支配的棋子已然不多，看来逃脱不了败北的命运，仍十分坚强地硬撑着。

　　　　“行了，反正输了，别下了，去做饭吧！”董璐催促道。

　　　　项飞还没说话，何立清却不答应：“下象棋必须走到最后一刻，赢要赢的踏实，输也要输的明白，中途弃局的人棋艺永远提高不了！来，下完！”

　　　　准备起身的项飞只好又安下心来，仔细研究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突然发现一个破绽，连吃一车一马，顿时比对方还多出一个棋子，面露得意之色。

　　　　“将军！”

　　　　何立清把河口的一个炮直接下底，与原先放在那条线的另一个炮组成双炮，中间无棋子可垫，顿时赢了棋局。

　　　　“怎么会这样？何叔叔，你心机太重了，我好受伤！”项飞一脸沮丧。

　　　　“小伙子，你太大意了，天上掉的馅饼可没那么好吃！不过你只是输了一盘棋，我输的可是半辈子的产业。记住逆风别放弃，得坚持，这时候有点死党才过得去；顺境别得瑟，身边得有个管得住自己、敢打自己耳光的人。比如说董璐！”

　　　　董璐顿时脸红：“我我去洗菜！”

　　　　“我去做饭！”项飞嬉笑着站起来，也走进了厨房。

　　　　40分钟后，饭菜做好，摆放在茶几上面，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

　　　　董璐给了项飞一个颜色，二人共同端起酒杯，“何叔叔，我和项飞敬一下你，祝您以后事业成功、蒸蒸日上！”

　　　　“好！这酒我必须得喝，这祝愿是我当前最需要的！”何立清把酒杯中的酒一口喝了下去，由于喝的太猛，有点呛到，剧烈咳嗦起来。

　　　　董璐赶紧倒了一杯饮料，递给何立清让他顺一顺：“何叔叔，别着急，您慢点喝！”

　　　　“好久没人陪我喝酒了，我高兴，没事的！”他边咳嗦边说。

　　　　“何叔叔，您下象棋下的真好，攻守兼备、滴水不漏，刚才我下的那个难受啊！好不容易爽快了一下，还是您布下的陷阱，整个棋局都被您掌控在手中，真厉害！”

　　　　“什么事能坚持做下去，都是一种专长，棋下的多了自然下的好点，没什么大不了！”何立清夹了几筷子炒花生填到嘴里：“这花生炒的不错，肯定经常做，它就是你的专长！”

　　　　“叔叔，我再敬您一杯，谢谢您当初对董璐的悉心照顾，没有您她肯定上不了大学，我们也相遇不了！您不但成全了她的大学梦，也成全了我们这段缘分！”项飞诚心诚意地说道。

　　　　“这么多年，做过很多事都忘了，也没人记得！人家说送人玫瑰、手有余香，捐资助学、帮助董璐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值的事。其实帮她的那点钱平时玩也就玩了，花起来都没什么概念，办了这样一件事，挺好！就是没善始善终，刚才我还说中途弃局可悲，自己无意中也做了这样一件事！不完美啊！”

　　　　董璐给何立清夹了一筷子菜：“世上哪那么多完美的事？再说没善始善终不是您的责任，是我年纪小不懂事！”

　　　　看何立清摇了摇头，好像还没过去这个坎，项飞打岔道：“对了，何叔叔，后来您继续捐资助学没？一共帮助了几名贫困学生？”

　　　　“惭愧惭愧，不瞒你们说，就帮助了董璐一个！后来我再有这个意思，身边的朋友还包括我前妻都说升米恩、斗米仇，做善事要适可而止，要不就会留下骂名、不落好！”他端起酒杯，深喝了一口：“当时我还没过去那个坎，觉得董璐太不懂事了，我全力支持你读书，你还对我那个态度！干脆就放弃了继续做好事的打算！”

　　　　“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我怎么没听过这句话？”项飞问道。

　　　　“我也没听过！”董璐附和道。

　　　　“这六个字其实说的是一件事，意思是看到一个乞丐，你给他一升米救急，他会把你当做恩人；但是如果以每天给他一升米，等给到一斗米时候，他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你给少或者不给了，就会和他结仇，让行善的人心凉！”

　　　　“这个有意思，含义很深刻！叔叔，您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吗？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现象？”

　　　　“这是一句老话，能流传下来肯定有其中的道理，现实中也有这样的例子。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现象，应该和人的心理有关。”

　　　　“什么心理？”董璐也很感兴趣。

　　　　“施予者和受予者的心理。一方面施予者行善献了爱心，就希望对方有一个感恩举动，就像前面说的，希望在施予这个行为上获得相应的回报，献爱心的初衷就不单纯；另一方面受予者接受帮助，开始的感恩源于生活的急迫，当时间长了，接受帮助成为一种习惯和日常生活一部分，慢慢地就麻木了，形成依赖心理，你突然断绝援助，破坏他的生活习惯，自然会仇恨你！”

　　　　“那么又该怎么避免这个问题呢？”项飞好像考官一样，继续问道。

　　　　何立清笑了，喝了口酒咂摸下味道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