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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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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兰克与他东拉西扯,谈得最多还是关于费利佩。

    “他是个心狠的人。”弗兰克这么说。

    “心狠?不,他没有心。”

    安赫尔心不在焉应付着,脑海里止不住想那些红色和蓝色油桶,猜测弗兰克打算把自己葬进哪种颜色的。

    糊弄过弗兰克,安赫尔回到酒吧找兰格:“确认了,他现在正春风得意,没任何戒心,还想打听你们家族的八卦来着。”

    兰格笑道:“就让他再愉快几个小时吧。”

    “哇,你要演奏吗?”安赫尔看他起身要往钢琴师那边去。

    兰格在钢琴边坐下,对他一笑,一束灯光从头顶照下,昏暗酒吧内,他红发衬得容貌不羁,耳钉闪动。

    兰格起了调,爵士乐手随他即兴合了一曲。沉浸在乐声中,安赫尔不知不觉喝了两杯。

    演奏完毕,兰格起身时,周围响起掌声与口哨,安赫尔也对他遥遥鼓掌。

    兰格回到吧台旁,低头凑近安赫尔:“喝了多少?”

    安赫尔笑着抬眼,却瞥见费利佩在不远处,恩佐正为他整理衣领,看起来很亲近。

    他慢慢地反应了一会儿,仍然笑着,说道:“真的很难习惯,我总觉得,明明昨天还在萨尔瓦多……”

    兰格回头看一眼,便带安赫尔离开了。

    安赫尔确实醉了,眼尾晕开薄红,眼睛比寻常还亮许多,还有些闹脾气,不肯回房间。

    于是兰格陪他在安静的长廊上走着,两侧高而窄的窗开敞,海风吹拂进来,将落地纱帘吹得扬起。

    安赫尔走得很慢:“我不该喝酒的……弗兰克给我倒了两杯白兰地。”

    露台花园,兰格牵住他的手,停下来拥抱他。

    “该结束了。”安赫尔叹口气。

    兰格:“再给我点时间,好么?”

    他拥着安赫尔,在露台花园轻缓的钢琴曲中慢慢跳舞,这里空无一人,唯有星星点点灯光。

    “如果没有那场演奏会,你不会注意到我。”

    兰格摇头:“我们总会遇见的,没有演奏会,还有哈德逊河谷庄园,总要遇见的。”

    “或许吧,事情总是这样……”安赫尔声音变低了,闻到鸢尾花的香气,半梦半醒一样。

    兰格在他耳边说:“真的很奇怪,那一天知道你是小聋子,就发现已经喜欢上你了。”

    “又叫我小聋子!”安赫尔大睁着眼睛,微醺地看着他。

    兰格就笑:“这样才能看见你生气。”

    安赫尔皱眉想了想:“从前在我右耳边,你究竟都说了什么?”

    露台花园昏暗宁静,舒缓的钢琴曲若有似无萦绕在夜色中,兰格不再与他跳舞,停下来,仍然拥着他,鼻尖亲昵地抵着安赫尔的鼻尖:“宝宝,给我一点时间。”

    安赫尔被两杯白兰地给弄醉了,疑惑地道:“你好像说过一遍……”

    兰格“嗯”了一下,就吻住他,轻咬安赫尔柔软的唇瓣,探入他唇齿间。手掌抚过安赫尔脸颊,游移至颈后,令他无法退离。

    “看我,我是谁?”兰格搂着他低声问。

    安赫尔看着近在眼前的深邃黑眸,有些缺氧的意识迟疑了片刻,他迷茫地望着俊美不羁的面孔,漂亮的红发,抬手触碰到闪耀的钻石耳钉,然后念道:“兰格……”

    兰格那双微挑的黑眸泛起笑意,侧头在他右耳边说:“宝宝,我爱你,并且再也不会像爱你一样爱任何人了。”

    他认真地亲吻安赫尔,既像不讲道理的他,又像最清醒理智的他。

    安赫尔醉意愈浓,下意识伸手推他,却换来更深的亲吻,缱绻得几乎碾酥了他的神志。

    就像是道别。

    夜空中游离着鸢尾花香,兰格结束这个亲吻时,安赫尔努力让自己恢复思考,他似乎意识到一件事,但还没来得及捕捉那丝想法,就又遁入混乱。

    “安赫尔。”

    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唤。

    安赫尔侧过头,看见费利佩站在露台花园的大簇鸢尾花前,静静看着自己。

    海水涌动声渺渺回荡在夜里,费利佩的神情看不清晰,他只说一句“十二点之前回去”,然后转身走了。

    安赫尔裹着毯子,在甲板船头的软躺椅上睡了一会儿,兰格就陪着他。

    等醒来,也只不过隔了一个小时,倒是醉得不那么厉害了。

    海上弥漫起浓重的大雾,远处音乐声和欢笑声缥缥缈缈的,安赫尔动了一下,发现兰格一直握着他的手。

    “到时间了,回去吧。”兰格目送他走进电梯。

    安赫尔在房间内等待了近半个小时,越等越清醒,有些焦躁起来。

    今晚夜雾浓重,迈阿密海港调集的警力和费利佩的人手会在晚上登船。

    丹尼和兰格将切断主电闸、封锁弹药存贮间,费利佩则会去见弗兰克,把弗兰克控制住,策应登船突围行动。

    安赫尔不知道恩佐被弄到哪里了,他看看时间,已接近十二点。

    他离开房间,走廊上空无一人,这层都是套房。

    安赫尔刚想到走廊对面看一眼船舷另一侧的情况,灯突然熄灭,顿时一片黑暗。

    这比原定断闸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安赫尔毫无防备,僵了一下,打算转身回房间去。

    一只手突然牢牢握住他手腕,安赫尔惊骇得心脏狂跳。

    还没来得及动手,随即熟悉的冷香沁入鼻息,他认出是费利佩,一时噤了声。

    费利佩就在黑暗中牵着他手腕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套房门,带他进去。

    “弗兰克呢?”暗得看不清,安赫尔站在门口原地没动。

    有窸窣声传来,费利佩脱了外套,握着他手带他走进套房,地毯很厚,脚步声陷进去变得安静。

    “提前切断一次电闸,第二次就不会那么防备,”费利佩告诉他,“弗兰克已经被关在隔壁套房。”

    所有准备都已做足,剩下的就是等待。

    今晚是阴天,没有一丝月光,海上又大雾弥漫,灯灭后几乎是绝对黑暗。

    安赫尔想拿手机照亮,却被费利佩按住。

    这样的黑暗中,安赫尔不知道该怎么度过接下来的时间,吵架或沉默吗?

    安赫尔站起来,摸黑凭刚才记忆,想朝门外去,没走几步就被拽住手臂。

    他后背紧贴在费利佩身前,两个人就这么停在原处。

    “安赫尔,在我眼前跟别的男人亲密,你实在不该这样。”

    “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吗?不,是从来都没开始过。”

    费利佩攥住他手腕,手臂将他扣在身前,在安赫尔耳边沉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安赫尔意识到一丝危险,但莫名怒意涌上心头,他只想用最伤人伤己的方式:“我从没爱过你!明白了吗?”

    寂静中,他重复了一遍:“我从没爱过你。”

    横在他身上手臂渐渐收紧,费利佩的声音隐有愠怒:“安赫尔,你真妄想抹杀过去的一切?”

    他从身后圈锢住安赫尔,一手捏着安赫尔的下巴,逼迫他回头,然后吻了下去。

    他们彼此较着劲,安赫尔挣不开,又对费利佩下不了狠手。费利佩轻而易举撬开了安赫尔唇齿,狠狠碾磨他柔润的唇瓣,吮咬着少年的舌尖,令他无可退避地唇舌交缠。

    安赫尔猛地撞他,却被费利佩压在墙边,他们对抗着撞进一扇门内。

    黑暗中,费利佩将他扳转过身,面对面毫不留情地深吻。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太熟悉了,安赫尔几乎被唤醒本能中顺从的记忆,却顽固地不肯驯服,暴躁又蛮横不断反抗。

    安赫尔被捉回去,费利佩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支枪,抵在安赫尔下巴。

    沉冷的金属枪口靠住喉头,他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滞住。

    费利佩低沉的嗓音贴在耳边:“听话,帮我脱衣服。”

    久远以前的梦境,安赫尔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成真。

    枪口沉甸甸抵在喉间,安赫尔浑身僵住了,不敢乱动一丝一毫:“费利佩,你怎么能……”

    枪膛发出清晰声音,他能感受到费利佩黑暗中的注视。

    男人将他手引到衬衣襟口,重复了一遍指令:“听话,脱掉它。”

    安赫尔只能听他命令,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衣扣,然后是袖扣,再为他解开腰间西裤皮带。那柄枪一直抵在颈边,安赫尔一边为他脱衣服,一边被他唇齿纠缠深吻着,男人撕开安赫尔的衣衫,白皙修长的身躯暴露出来。

    “费利佩……我想离开,放我走。”安赫尔的身体在颤抖,这套房的温度极低,甚至还有一柄枪指着他。

    费利佩勾住他腰身,高大身躯与他肌肤相贴,温度裹覆住少年,游移着抚摸他。安赫尔一边止不住软在他怀中,一边拼命反抗。

    “离开哪儿?我的安赫尔。”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动听而薄情。

    金属枪口沿着安赫尔喉咙、胸口至腰|腹,再到大|腿,冰冷的枪口贴着肌肤,安赫尔每一次挣动,却引得费利佩吻得更狠。

    “你说过亏欠我,”安赫尔突然问,“到底最亏欠我什么,又亏欠沃伦。韦尔什么?”

    费利佩的动作并未停下,额头与他相抵:“如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那么第一件事:他帮我……杀了我的父亲。”

    安赫尔不敢置信地轻轻摇头,却被那人薄唇吻住,夺走了最后的退路。

    费利佩将他的金发少年抱到大理石台上,寂静的黑暗中进入了那柔软的身体。安赫尔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他垂眸,握住安赫尔细致的脚踝,那条金色脚链的铃铛空灵、激烈地响动。

    午夜十二点,游轮被浓重的海雾围在大西洋上,甲板上的派对在第一次断电恢复后又热闹如常。

    “砰——!”

    焰火在空中闪耀,甲板上的人们爆发出欢呼,香槟喷向泳池。

    通电恢复的一瞬间,浴室灯火通明。

    枪已被扔开了,安赫尔眼尾嫣红,脖颈无助地仰起,费利佩吮吻他纤长的颈侧,一次次狠狠地要他,仅凭此夺走了安赫尔所有抗拒之力。

    他将安赫尔抱下大理石台,面对镜子,从背后搂住安赫尔,然后再次进去:“叫我名字。”安赫尔抿紧唇不语,于是被深抵入,被迫唤他:“费利佩……”

    “说你喜欢这样。”男人不断紧抵着他,冷峻眉眼望着怀中少年。安赫尔咬着嘴唇,一双蓝眼睛水光渺渺,望着镜子中他们亲密的画面,声音沙哑:“……喜欢。”

    费利佩覆身过去,手指交叉着扣住安赫尔五指,仿佛就此圈|禁怀中的人。

    游轮外面,一轮一轮璀璨的焰火绽放在浓雾与辉煌灯火间,纸醉金迷的狂欢抵达顶峰。

    就在夜雾与狂热的掩护下,几十艘快艇已贴近游轮,全副武装的身影攀上游轮,扣下夜视镜,以手势交流,狙击手准备掩护。

    倏然间,整艘游轮电力再次中断,名为保镖实则为私人武装的数十人开始在船上逡巡。

    船尾长廊上,弗兰克的私人武装正撞上作战部队,第一枪从□□枪口迸出白光,夜幕下的清剿正式开始收网。

    “有枪声!”

    黑暗中方得片刻喘息,安赫尔缩到沙发另一头,远离费利佩。

    “是我们的人,事情很快就该结束了。”费利佩取一件干净衬衣,走过去拉起他的手,为他穿上。

    这男人简直长了一双狮子的眼睛,黑漆漆的房间里也来去自如。

    安赫尔抓起干净衣服又躲开了:“别过来!”

    他腿都发软,大脑还没从缺氧的状态中缓过神,外面子弹满天飞,费利佩居然就若无其事地在这里按着他做……大魔王真不愧是大魔王。

    安赫尔终于穿好衣服,费利佩过来从背后搂住他,什么也不说,只是亲吻他的脸颊。

    “你拿枪指着我……”安赫尔的魂魄此时才渐渐回到身体里,“费利佩,你居然拿枪指着我?”

    像惊醒了一般,说什么也不肯让费利佩碰了,蜷在落地窗边的角落,半天缓不过来。

    “在想什么?是空枪。”费利佩随手拆开给他。

    安赫尔又惊又怒:“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你知不知道从前……”

    他话音戛然而止,小时候初遇他的事情,安赫尔从未对谁说过。

    安赫尔眼睛红红的,惊惧未消,缩在角落里就像小时候一样。费利佩没有再强迫他,只是坐在他不远处沙发上,昏暗光线中,黑眸望着他的安赫尔。

    男人冷峻如霜的面庞落在安赫尔眼中,那样一个薄情的人,目光却是寒冰下覆着火焰,缱绻得不像话。

    “安赫尔,愿不愿意等我?”

    安赫尔垂眸避开他的目光:“等你解决完这一切问题?”

    费利佩就笑了一下,不再说。

    “刚才你说……我父亲,曾经替你弑父?”安赫尔有些艰难地问出来。

    费利佩轻轻点了下头:“我的父亲是个罪大恶极之人,沃伦。韦尔为我终结了这一切。”

第32章 日出() 
迟疑了一下; 安赫尔唯一的念头是:费利佩眼看着亲生父亲死在面前?

    来不及等他多想; 走廊外面传来一阵子弹乱射、轰入墙壁的声音。

    费利佩对他做了个“藏好别动”的手势; 那一瞬的眼神无比温柔,起身取出一柄枪; 就朝门口走去。

    安赫尔忽然一阵心慌,扶着沙发站起来,眼睁睁看费利佩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外。

    安赫尔没有武器; 只好听话在原地等待,枪声回荡在走廊,后来枪声停了,搏斗时骨骼断裂声与惨叫声闯入耳中。

    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中:如果费利佩死了怎么办?

    仅仅这么一想; 他心脏仿佛被一只利爪刺透; 疼得喉咙发涩。

    他慌忙把这假设抛掉。那个人就是他的命,生与死面前,再多争吵、矛盾; 都未曾改变安赫尔爱他如生命的事实。

    “费利佩……”

    他沙哑地低声念道,声音很快散在了游轮内外密布的交火声中。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交谈; 安赫尔等待的每一秒都无限绵延出漫长的意味,丹尼和兰格不知怎么样了,窗外闪动的火光和隐约嘈杂像一幕默剧。

    终于,费利佩回来了,并未强行靠近,而是保持一个让安赫尔不太害怕的距离; 淡薄又柔情的目光落在安赫尔身上。

    安赫尔思绪混乱成一团,先是放下心来。可看见费利佩手里的枪,一时想起他们在浴室镜子前的纠缠亲密,一下又想到他拿枪指着自己的画面,顿时陷入应激状态,畏惧地望着他。

    “没事了,安赫尔,过来。”费利佩缓声道。

    “小安赫尔,还好么?”丹尼走进来,嘴角噙着轻松笑意。

    安赫尔本能地逃到丹尼身边。

    “宝贝儿,我说……”丹尼把手里枪口调转到背离安赫尔的方向,伸手抱抱他,语气变得犹疑,“怎么光着脚?”

    丹尼视线瞥过地上一柄拆开的枪,又在安赫尔充满惶恐的脆弱眼睛里停留片刻,似乎明白什么,望向费利佩。

    丹尼笑容渐淡,泛起冷意:“你真不该这么做。”

    费利佩在思索许久之前的一件事,但看一眼安赫尔,于是没问,沉沉注视着丹尼。

    气氛隐约剑拔弩张。

    “兰格在哪儿?”安赫尔精神紧绷,转头没看到兰格的身影。

    丹尼灰绿色的眸子冷冷凝视费利佩,低头轻吻了安赫尔鬓侧一下:“兰格没事,我们该回迈阿密了。”

    特警探员强攻上来,控制游轮,清剿弗兰克的私人武装力量,不可避免发生交火。

    半夜海雾浓重,船上电闸切断,又突发枪战,游轮泳池派对上的客人吓得不轻。

    兰格路过安抚了几位女士,结果被惊魂未定的姑娘们抓住,此刻只好耐心劝她们不必害怕,无奈脱不开身了。

    “弗兰克先生,心情不太好?”警员把隔壁套房里被绑的弗兰克带出来。

    弗兰克双手被捆住,阴恻恻盯着费利佩:“单独聊几句?”

    警员本想阻止,但费利佩示意无妨,于是警员把弗兰克推回房间,让他们单独聊。

    安赫尔他们站在走廊上,上船的特警探员全都身穿黑色警服、防弹衣,武装严密。但眼前这位警员身着便装,蓄着短胡茬,五官硬朗,举止带着点儿吊儿郎当的随意,很不一样。

    安赫尔看他,便装警员就笑笑:“我叫詹姆斯。”

    “安赫尔。”安赫尔礼貌地与他握手。

    詹姆斯警员问丹尼:“不介意吧?”

    丹尼松开手,于是詹姆斯带安赫尔到不远处的走廊窗边。

    “你看起来是丹尼的人,但对费利佩也不算生疏?”詹姆斯懒散地倚着舱壁,一双锐利的眼从略凌乱的碎发梢望过来,洞察一切。

    安赫尔对这个警员摸不透,他完全没有警察的一身正气,不穿警服、头发凌乱,像个老道的街头混混,可不经意间透出的锐气又如鹰隼一般。

    安赫尔没回答,只问:“这算口供吗?”

    “不是审讯,聊聊天而已。”詹姆斯笑起来,掏出一支烟,也不点燃,只捻在指间,“费利佩背景很深,警方针对怀特海德家族,一共策划过两次行动,两次行动跨时超过九年,多国军警合作……经历这么多,家族至今屹立不倒,已经是传奇了。”

    安赫尔打断他:“警员先生,告诉我这些,不会违反内部规定吗?”

    詹姆斯摇头,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不会的。想听听那两次行动都是什么吗?”

    安赫尔不置可否,丹尼和费利佩都不曾告诉他这些,或许不该再听下去,但他没拒绝。

    詹姆斯抽出香烟中的烟丝,嚼了几根:“警方第一次行动名为‘黑金’,怀特海德家族早年做过非法生意,沃伦。韦尔与警方合作,清除黑色利益链,家族借此机会成功洗白;第二次就是‘边境名单’计划,是在沃伦。韦尔死后,警方与费利佩联手复仇。”

    安赫尔不知道怀特海德家族从前做的是什么非法生意,但洗白的过程必然伴随血腥。

    父亲接手一个黑色帝国,最后交到费利佩手里的,基本是合法清白的怀特海德集团。那些年的凶险,是沃伦。韦尔庇护着费利佩走过来的。

    而沃伦。韦尔死后,终于剩下费利佩独自一人。

    这是很黑暗的一条路。

    安赫尔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微笑:“詹姆斯警员,故事听起来确实很传奇。”

    詹姆斯警员仔细打量这个少年,没能看出什么痕迹,拍拍他肩膀:“为什么不远离这一切呢?你的人生干净崭新。”

    安赫尔并不相信这套大义凛然的说辞,也不信任这个警员,但只露出一个温和笑容:“您真是个好人,我会考虑的。”

    套房内。

    弗兰克:“如果我提供两个边境名单里人的下落,作为交换,能不能放过我一次?”

    费利佩冷淡地俯视他:“交换?毫无必要,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弗兰克咬牙切齿,被绑着不能动:“费利佩!你会和沃伦。韦尔一个下场!”

    费利佩放低声音:“出海第一天你就该杀了我。现在你只剩一个选择——给他陪葬。”

    游轮从远海驶回迈阿密海港。

    天渐渐亮了,穿过浓密飘渺的海上雾气,层云裂开一道缝隙,金色阳光射向海面。

    他们却并未回岸,丹尼的说法是:“既然平安回来了,当然要尽兴庆祝一下。”

    于是从迈阿密港口换了一艘私人游艇,他们居然又迎着日出往一座海岛去。

    游艇不似游轮那样体量大,空间更私密,有十一个房间,带直升机停机坪,这次来的都是自己人,纪无野和费扬也应邀同行,更像家中聚会。

    从港口上艇的时候,短暂踩在陆地上的踏实感觉,令安赫尔有点不舍,费扬高声唤他,他回头登上甲板。

    海面细波粼粼,云层大块碎开,一束一束金光从天空洒到海面,他们就追逐在那金色的光芒中,驶向私人海岛。

    费利佩与兰格站在前面高处聊天,海风拂起衣角,纪无野陪费扬在船舷边看海鸟。

    安赫尔从舱内开了一瓶香槟,拿出来给他们,坐在甲板露台沙发上。

    丹尼接过香槟,端详他:“还好吗?”

    安赫尔对他笑笑,看了眼前面远处的费利佩,问丹尼:“费利佩的父亲……是被我父亲杀死的?”

    “没错,那时我还不认识他。”丹尼在沙发上坐姿舒展,叠起腿,慢慢的回忆起来,“当年,费利佩大概十四岁。老怀特海德先生信任侄子昂萨、信任收养的沃伦。韦尔,唯独不信任唯一的亲生儿子费利佩。”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安赫尔靠在丹尼肩头半闭着眼:“什么事情严重到要彼此杀戮呢?”

    丹尼告诉他:“老怀特海德先生怀疑他私自拉拢集团高层,决定对这个还没成年的儿子动手。沃伦。韦尔得知后,没办法阻止这场计划,他陪伴费利佩从小到大,所以对费利佩的呵护超过了对家主的忠诚。

    “那天,大概是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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