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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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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大概是爆发了一场争吵,老怀特海德先生终于要动手杀费利佩,沃伦。韦尔只好先拿起枪,杀死了他。从那以后,你父亲沃伦。韦尔接手整个集团。”

    安赫尔静了好一会儿,睁开眼:“费利佩也在场?”

    丹尼:“开枪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十四岁。”

    安赫尔茫然地想,十四岁的费利佩,亲生父亲对他拔刀相向,他又目睹生父死在面前?

    没有可信任的血亲,然后就连沃伦。韦尔也注定要失去。

    “丹尼,我看过他从前的照片,”安赫尔说,“少年时候,费利佩并不是这么冷漠。”

    “一个人如果走进黑暗里,总要失去很多东西的。”

    要适应黑暗,要活下来,要保护所保护的人,所以他变得沉默、缜密,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知道吗,安赫尔,你是他的光。”

    一直以来,费利佩从不提及做了怎样的牺牲,因为他的安赫尔完全值得。

    这个少年太过珍贵,他又总是冰冷而克制,于是总给他最沉默的保护,也给他自由。

    潮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安赫尔似懂非懂,起身走到甲板上,雪白衣衫随风扬起。

    费利佩到他身边,陪他看海面上闪烁的粼粼金光,接过他手中香槟。

    “今天感觉你很陌生,”安赫尔的侧脸白皙,如日光下的云,“你第一次用枪口对着我……”

    费利佩只是轻轻拥抱他,对他说:“安赫尔,不要否定我们的过去。”

    “那都是赌气的话……你知道的。”安赫尔倚在舷侧,被他从身后拥抱,对这怀抱实在太过熟悉。

    他单薄衣服下的身躯,还残留着被他完全占有的痕迹。

    明明所有事情上,费利佩都对他很宽容,可他们两次的亲密却偏偏都带着强制的意味。

    安赫尔从他怀中退开,隔了两步端详他,海面上阳光灿烂,费利佩眉骨与鼻梁的轮廓分明,俊美瘦削的面庞如最完美的雕像,苍白冷峻。

    安赫尔努力去想象,少年时的他笑起来是什么样,那些枪声和黑暗又是怎么凝为他眼中的冰霜。

    不远处,费扬不知从哪拖出一只西班牙卡洪鼓,拍出几声鼓点,唤道:“安赫尔,快过来!”

    安赫尔就对费利佩灿烂地笑了笑,什么也不说,只是后退几步,转身去找费扬。

    “他对枪过分敏感。”费利佩端着香槟杯,与丹尼轻碰一下。

    丹尼转过头:“怎么?”

    费利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安赫尔:“可能当年,他不是什么都没看到。”

    “在野狗区,他看见了杀人的情形?”丹尼蹙眉。

    费利佩静了一会儿,道:“当时你不该直接动手。但他从小不曾畏惧你,应该没在现场看到你的脸。”

    丹尼若有所思:“难怪这些年,小安赫尔总有心事。该对他解释一下。”

    “安赫尔很喜欢你,”费利佩轻轻摇头,“所以别告诉他。”

    游艇抵达私人海岛,安赫尔和费扬像飞出笼子的云雀儿一样,穿过干净的浅色沙滩,奔向岛上大片的鸢尾花与洋红风铃木。

    他们在花树下逗一只白色的猫,岛上豢养的蓝色金刚鹦鹉飞来,白猫被鹦鹉追得转圈跑。

    “小朋友们,”丹尼和纪无野一人唤了一声。

    安赫尔和费扬这才从花簇间冒出头,你追我赶跑过来找他们。

    兰格接住冲过来的安赫尔:“宝宝,你头上有只蜜蜂。”

    安赫尔定在原地不动了,兰格想帮他赶走蜜蜂,见状又停了手:“这样乖乖的也挺好。”

    安赫尔抓狂:“快!它落在哪儿了?”

    “别怕,在这儿。”兰格大笑着把他头发梢的蜜蜂赶走。

    “对了,恩佐怎么不见了?”安赫尔奇怪道,“刚才你和费利佩说话的时候表情有点严肃,出什么事了?”

    兰格摘掉他发丝间的落花:“恩佐从游轮上消失了,应该是暗中离开的。”

    安赫尔拧起眉,这太奇怪了。

    兰格抬手抚平他眉心:“别担心,会想办法查他的。”

    “我感觉不太……”安赫尔没说下去。

    “总归还有我们在,宝宝,你就负责开心一点?”兰格捧住他脸庞,拨起他嘴角。

    来到岛上别墅,三层带空中花园的建筑有着浅色石壁外观,前面草坪连着浅白沙滩。

    安赫尔不知道这次是谁的海岛,又是谁的房子,总之全世界只有他一个无产者,负责尽兴就够了,十分洒脱。

    费利佩却叫住了他,带他直接上叠墅三楼。

    “房间很够啊,要住三楼吗?”安赫尔一边随口问,一边欣赏电梯里的画。

    电梯门开,安赫尔蹦蹦跳跳踩着地毯花纹,跟着费利佩出来,一抬头,顿时愕然定在原地。

    “这房子……怎么可能?”

    这整整一层,简直就是从前他们在萨尔瓦多那个家的复刻版。

    如果说费利佩在纽约在住宅只是与原先的家相似,这里几乎就是把那大房子拆了搬来、再原封不动组装回去一样。

    阳光朝向、地板的颜色、落地窗帘的花纹……全都一丝不差。

    安赫尔有种穿越虫洞、瞬移回到巴西的感觉。

    “想回家,来这里也可以。”费利佩将一枚银色钥匙给他,“指纹和虹膜都录入过了,这个就做纪念。”

    费利佩为他在海岛上准备了一座与萨尔瓦多一样的房子。

    站在熟悉无比的房子里,安赫尔震惊得说不出话。

    “安赫尔,你永远都有家,像我承诺过的那样。”费利佩低头,亲吻他额头,“不论何时,也不论你做了什么,随时都可以回来,好么?”

    他会永远等他。

    还是他们,还是从前丝毫未变的一砖一瓦,安赫尔鼻子一酸,费尽力气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你犯规……”安赫尔转开头,拿起橡木柜上一件金属仲嘴雀摆件,发现连这个都一模一样,”从小到大,你就是知道怎么让我原谅……太过分了。”

    费利佩从身后搂住他,指向房间一角:“等你的毛毛被送回来,还让它在那儿陪你画画?”

    安赫尔刚咽下去的眼泪又差点涌出来,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那你呢,也像从前那样吗?

    “记得下来吃早餐。”

    费利佩吻他右耳畔,然后下楼,让安赫尔独自静一静。

    安赫尔如在梦中一样,穿过走廊,看了一遍房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站在他们从前的卧室门口,就好像一切还未发生,小安赫尔才来到费利佩身边,他们还有很多漫长又温柔的时光,足够熔进彼此生命,也足够让安赫尔再爱上他。

    安赫尔就慢慢追逐这个清晨的光,再回到楼下。

    这群人居然一个比一个精神,谁都没去补眠,热闹得要翻天了。

    他们在海边的长餐桌旁,费扬把西班牙卡洪鼓从游艇上拖下来,管家拿来一把吉他,于是明艳狂热的弗拉明戈舞曲在海滩上响起。

    长餐桌铺着雪白桌布,篮子里香甜面包吸引来莺雀和鹦鹉,花簇上沾了露珠。

    费扬在节奏强烈的吉他与鼓点中抬起手臂拍了两下,欢呼道:“跳舞!香槟呢,拿更多香槟来!”

    他们散漫地在海边晨曦下喝酒、跳舞,安赫尔被一只色彩斑斓的寄居蟹绊到,费利佩将他扶稳,又牵他的手陪他跳舞。

    安赫尔:“看,日出!”

    绯红的烈焰燃烧了天际,云层终于彻底碎散,绚烂陆离的阳光照彻海面。

    霞光横越过大西洋的尽头天际,水面碎金闪烁。

    “看镜头,挚爱的朋友们!”费扬从纪无野手中拿过手机,打开摄像头。

    “干杯,大西洋的清晨!”兰格和丹尼举杯,旁边姑娘们一起笑着。

    镜头又靠近安赫尔,他笑着故意后退,伸手接过费扬递来的一杯香槟,在费利佩手臂间转了个身:“神说,生有时,死有时……”

    “……哀恸有时,跳舞有时。”费扬举着手机,笑容灿烂地接道。

    “我爱的人们,生命有时,跳舞有时……干杯!”安赫尔笑道。

    镜头画面里是安赫尔干净的笑容,高举香槟杯,费利佩牵着他的手,淡金色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费扬渐渐移远镜头,有女孩儿接过来继续为他拍,画面里他回到纪无野怀抱中,大笑着拉他在金色的海水波光边跳舞。

    这一天是他们生命中最浓重的一抹交织,后来的许多离别、重逢、相爱,就在这镜头的画面中皴染绵延。

    生命有时,跳舞有时。长餐桌旁的欢声笑语和热烈的弗拉明戈乐声,随大西洋的灿烂日出定格在画面中。

    作者有话要说:  尾段引自《传道书》

第33章 失踪() 
一群人整夜没睡; 清晨日出的狂欢之后; 纷纷回到别墅休息。

    从精神紧绷的游轮之旅脱身; 一放松下来,安赫尔和费扬成了玩心大起的小孩子; 两个人形影不离,回别墅也要在一个房间打游戏,纪无野对费扬十分纵容; 放他去玩了。

    事实上,大床又软又舒适,安赫尔和费扬不出十五分钟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游戏手柄丢在一边,对面大显示屏上; “塞尔达荒野之息”的游戏场景停在原地; 原野茂密草叶静静随风摇动。

    等纪无野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雪白柔软的大床上,两个天使一样的小家伙睡得正沉; 淡金色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为两个宝贝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光。

    “啧; 我心都要化了。”丹尼走过去关掉显示屏和音箱。

    纪无野、费利佩和兰格随意地站在门口; 都笑了笑。几个高挑俊美的男人像守护神一样,目光柔和地望着两个小家伙。

    “如果没别的行程,真该让他们多相处一段时间。”纪无野感慨道。

    兰格:“安赫尔很少能有这样的朋友。”

    费利佩想了想:“秋天,或许能在摩洛哥重聚。”

    纪无野桀骜的眉眼泛起一丝笑意,过去俯身抱起费扬,费扬在他怀里又乖又软; 半梦半醒地呢喃了一声“纪无野”。

    床上只剩下安赫尔,但三个男人谁都没敢轻举妄动,安赫尔睡眠一直不佳,从前在萨尔瓦多还好,毕竟习惯在大客厅沙发上等费利佩,常常半夜被费利佩抱回卧室去。

    但现在,刚经过游轮混乱枪战,安赫尔必定一碰就惊醒。

    被吓醒的小安赫尔一向不好惹,会像只小狮子一样裹着被子坐在那儿,不怒也不闹,一双蓝眼难过地望着你,但怎么哄也哄不好。

    于是丹尼、费利佩和兰格你看我、我看你,默契地达成一致,合上遥控窗帘,调好房间温度,小心地给安赫尔盖上被子,然后全部自觉地退了出去。

    费利佩站在门口,身影修长,一手放在西裤口袋,听安静房间里,安赫尔匀长轻缓的呼吸声,然后低头看一眼手中戒指盒。

    那对戒指典雅古朴,镶有钻石与内圈红宝石,非常漂亮。

    片刻后,费利佩还是为安赫尔关上卧室门,转身合起戒指盒。

    睡到午后,管家把全员都唤醒,以免影响晚上睡眠,造成时差。

    安赫尔被一只手揉揉头发,耳边响起丹尼的声音:“小安赫尔,医生来了。”

    睡得太沉,安赫尔一瞬惊醒,迅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医生?”

    丹尼笑道:“不打针,只是复健治疗,忘了么?”

    他这才放下心,从被子里钻出来,换一身衣服,下楼去见医生:“医生怎么来岛上了?”

    丹尼:“治疗要按时做,梅森上午安排航班把人接来了。”

    医生是个面目和善的犹太男性,为安赫尔做复健治疗,检查他左手肌肉调动的协调性和灵活度。

    “最近练琴比较多?”医生问。

    安赫尔摇头:“肌肉劳损了吗?这段时间画画多些,小提琴练习强度维持正常水准。”

    医生表情一直微笑,不露声色:“安赫尔,你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要耐心,减轻画画的工作量,好么?”

    “那就……试着多用右手画吧,”安赫尔从善如流,“没想到都要重新开始了。”

    医生打算起身,与丹尼单独聊,安赫尔突然在沙发上开口:“其实,左手不会好了,对吧?这已经是能恢复的最好状态。”

    丹尼看了一眼医生,朝安赫尔走来,坐下拥抱他:“别这么想。”

    医生似乎还想说些安慰的话,但看着安赫尔冷静的清澈眸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管家送医生离开海岛,安赫尔就在花厅旁的小客厅,坐在温暖阳光下,却感到寒冷。

    “其实我……”安赫尔开口,却说不下去。

    丹尼将他揽在肩头,晴朗阳光照进来:“忘了么?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没什么不能说。”

    安赫尔抱着膝盖靠在丹尼身上,缩成一小团:“其实我什么都不会,现在就连小提琴和画画也都……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是我们的小安赫尔,”丹尼一下一下轻拍他后背,“有时候,人会丢失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但你不会,你是所有人的骄傲。”

    安赫尔把头埋在膝盖上,不想让沮丧溢出。左手恢复的问题早已成为一团阴霾,最擅长的两件事,如今成为了折磨。

    折断钢琴家的手、毁掉舞蹈家的腿,把才华横溢的人囚禁在牢笼中,这是最残忍的酷刑。

    “一直不向他求婚,也没阻止我追求他,都是因为这个么?叔叔。”兰格问。

    费利佩注视着安赫尔的侧影,良久才开口:“我亏欠他。”

    最初为了沃伦。韦尔和边境名单才带回小安赫尔,但安赫尔因为他的利用而受伤时,他突然不再在意那些目的是否达到。

    那天安赫尔浑身是血地说“费利佩,我手疼”,就好像一把尖刀钉在他灵魂里。

    伤害已造成,安赫尔左手的损伤不可逆转。

    重来一次,费利佩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重要的和正确事必须去做,但不会再放开安赫尔的手。

    “之后要回洛杉矶,没空去纽约了吗?”恢复精神的安赫尔回头问。

    刚睡醒下楼的费扬无奈耸肩:“我有个异父异母的继婚家庭兄长,得去见他一面。”

    “可你看起来不太想见他。”

    费扬往吧台旁的点唱机投了一枚币:“非常,非常,不想!我那位哥哥是个大坏蛋。”

    安赫尔觉得这是委婉说法,费扬想说的是“混蛋”。

    “看着你的眼睛,就觉得你明白我心情,就像另一个我。”费扬对他笑。

    “目前,还不需精神类药物干预。”丹尼说道。

    费利佩点点头,别墅的调酒师端来龙舌兰酒。

    纪无野与他们并肩在吧台旁:“费扬从前也遇过一些问题,会好起来的。”

    “来吧,为小朋友们。”兰格举杯。

    几个男人叹息,一起碰杯。

    夜里,安赫尔和费扬说了晚安,上别墅三层看一眼,最终,没在和原先的家一样的房间里睡,而是回到二楼,找了个房间休息。

    辗转反侧好一阵子,总是缺点什么,安赫尔只好下床离开卧室,去楼下找一杯甜牛奶。

    安赫尔习惯光着脚,边揉眼睛边下了楼梯,绕到厨房,看见落地玻璃门外,前庭夜灯亮着。

    他突然停下脚步——门口是兰格和一个今天同行来的女孩儿,两人聊得正愉快,女孩儿眼含笑意地抬头看兰格,距离很近,像是在调情。

    这一幕不陌生,从前兰格不停换女朋友的日子里,每天都能见到。

    安赫尔悄悄转身,不想打扰回归正轨的兰格。

    可玻璃门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响,兰格和女孩儿进来了。

    情急之下,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回过神,安赫尔已经闪身藏在了厨房台子下。

    开放式厨房的橱柜沿墙壁围了大圈,中间则是兼具吧台的操作台。

    安赫尔藏在吧台下,听见兰格和姑娘靠近,只好小心翼翼绕着吧台躲开他们。

    “那部电影?的确投资过,当初所有投资人都抱着扔钱的心态,后来上映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

    兰格说完,女孩儿一阵笑。两人走来几步,安赫尔就不得不绕台子转开几步。

    太窘迫了,他祈祷他们尽快离开,千万别发现自己。

    偏偏上天跟他对着干,他碰到一只高脚凳,发出一声细微轻响,心惊胆战地缩成了更小一团。

    兰格声音似乎顿了一下,但并没过来看,只是继续和姑娘说笑。

    “对了,想喝什么?”兰格很体贴地问。

    女孩儿说:“龙舌兰。”

    兰格从酒柜拿了瓶酒,女孩儿四下张望:“海马刀放在哪儿……”

    “……”安赫尔无语,海马刀就在他旁边。

    安赫尔藏在台子下,把海马刀悄悄放在转角外的凳子上,然后缩回手。

    “啊,在这儿!”女孩儿一探头就看到海马刀,但没发现安赫尔。

    兰格划开酒瓶,微笑道:“要不要吃栗子蛋糕?”

    “很乐意来一点儿。”女孩儿赞同道,又自言自语,“餐叉又放在哪儿?”

    安赫尔郁闷得要吐血了,餐叉也在他旁边!

    他万分小心,把餐叉搁在转角外的篮子里,再飞快收手。像个有求必应的田螺姑娘。

    女孩儿:“找到了!”

    安赫尔:“……”

    他藏在那儿无比凌乱,心想我是谁我在哪,究竟做错了什么?只是下楼找一杯甜牛奶,为什么要面对这些?

    兰格终于不再提更多建议,跟女孩儿喝了杯酒、吃几口栗子蛋糕,互道晚安。

    等他们离开,安赫尔腿都快发麻了,扶着凳子站起来,心想高处的空气可真甜美啊。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五花八门的酒和饮料,找得头疼,干脆算了,没有甜牛奶,地球又不会爆炸。

    他上楼,旁边却悠闲地倚着一个身影:“小天使,在找什么?”

    安赫尔:“!”

    他吓了一跳,拔腿往楼上逃,被兰格直接拦腰拽了回来。

    “抓我干什么?”安赫尔挣扎。

    兰格一倾身扛起他:“那你逃什么?”

    安赫尔:“……”对啊,逃什么?来厨房又不是抢劫金库。

    兰格大笑,把他放在高脚凳上,倾身抱住他:“宝宝,你太可爱了!”

    安赫尔扒拉开他的手:“明白了,你故意整我?”

    眼看惹恼了,兰格立刻收起肆无忌惮的笑声,认真看着他:“我和她什么也没有。”

    “我没介意。”安赫尔坐在高脚凳上,小腿轻晃着,“我比较介意你捉弄我,腿都酸了知道吗?”

    兰格实在忍不住,又笑起来,揉揉他的金发,俯身把脸埋在安赫尔肩窝笑道:“怎么能让你原谅?”

    安赫尔气得都没脾气了:“好了,说晚安,我就原谅你。”

    “那么,晚安。”

    安赫尔就跳下高脚凳,朝身后挥挥手,然后上楼回房间去了。

    不用说,这下更睡不着了,安赫尔卷着被子翻啊滚啊,在大床上把自己卷成了一只寿司卷,瞪着昏暗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卧室门被轻敲了两下,这节奏、力度都熟悉极了。

    “睡着了!”安赫尔心不在焉道。说完,顿觉自己智商是负数。

    门被推开,费利佩:“又失眠?”

    安赫尔:“没,马上就睡着。”

    费利佩说:“过来。”

    安赫尔本想装作没听见,但一丝甜香飘啊飘的传来,他实在抵挡不住,默默下床跟了过去。

    站在楼梯口,内心挣扎了一下,甜香又飘来,安赫尔就再次败北,被牛奶香味勾引上了三层。

    他低头磨蹭着跟到费利佩身后,费利佩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甜牛奶,揉揉他头发:“还要糖么?”

    牛奶甜度刚好,安赫尔摇摇头,抱着杯子喝得很乖。

    他专心致志喝完,就被费利佩打横抱起:“这里空调温度低。”

    安赫尔光着脚,这层走廊有一段地板冰凉,他眼看要被抱到卧室去了,脱口而出:“不去!”

    直到浴室外,费利佩才放他下来,安赫尔只得在这里刷完牙,浴室盥洗间的陈设也都和从前家里一样,真令人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安赫尔打定主意,计划好逃跑路线,转身一出浴室,正撞上费利佩,被堵住了。

    他正要开口,却发现费利佩显然才洗澡不久,穿一件浴袍,浴袍衣襟微散,露出紧实惑人的一片胸膛。

    男人微湿的黑发略凌乱,黑眸垂下眼睫望着他,眉骨与鼻梁线条锋利,尤其扑面而来的熟悉冷香,令人心跳纷乱。

    费利佩:“你……”

    安赫尔:“你……”

    两人同时开口。

    于是费利佩静静听着,示意他先说。

    安赫尔正气凛然指责道:“先用甜牛奶诱惑我,现在居然又色|诱!有什么目的?”

    费利佩:“……”

    费利佩眉尖微蹙起,疑惑地看他,又低头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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