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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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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是不是……”詹姆斯说到一半,停下了。

    他看着眼前的漂亮男孩儿,一头金发还湿着,蓝眼睛沉静茫然,纤细优美的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淤青未散。

    詹姆斯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宽大,更显得单薄瘦削,衣领露出了一截锁骨。

    一小时前,他被锁住四肢困在床上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詹姆斯既心疼又愤怒,说不出的烦躁。

    “小卧底,看着我。”詹姆斯低声说。

    恩佐抬起眼睛望着他,伸手抵在他胸口,想把他推开些。

    可詹姆斯握住他手腕,低头吻住了他。

    男人在他唇上轻轻碾磨,吮咬着撬开他唇齿,将他抵在墙边吻了很久,温柔又凶狠。

    他们分开,恩佐轻轻喘着气,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到了养父,想到自己从小见惯了的血腥惩罚手段,或许他一开始就不该和詹姆斯走这么近。

    即便这几起案子侦办成功,可这不代表自己是个好人。

    詹姆斯搂住他腰身,轻吻他耳畔:“抱歉,我爱上你了。”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爱”。

    恩佐怔了一下,胸腔有一丝疼痛。他还是轻轻推开了詹姆斯:“……不,我们不可能。”

    这起案件侦办结束,恩佐凭借出色表现,获得了晋升机会。

    詹姆斯也将晋升,但周一,他从上司办公室出来,同组人恭喜他的时候,詹姆斯却耸耸肩:“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我还保留原职位,没有升职。”

    同组人都感到愕然:“你惹上司生气了?”

    詹姆斯笑得玩世不恭:“大概吧。”

    不远处,恩佐站在那里看着他,也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

    经过这次,恩佐升职之后,反而比詹姆斯还高出一级,成了他上司。

    恩佐感到奇怪,一次,他问老局长,局长说:“你不知道吗?”

    恩佐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局长说:“他原本要升职,调去另一个部门,但他拒绝了,说想留在这里。”

    恩佐搬到了单独办公室。詹姆斯敲了下门,走进来:“找我有事?”

    恩佐问他:“为什么拒绝调动职位?”

    “为了你啊,”詹姆斯挑眉笑了一下,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漂亮年轻男人,“上司,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这声“上司”叫得很暧昧,恩佐看着他,摇摇头让他出去。

    当天傍晚,养父打来电话:“晋升了?看来你做的很不错。”

    恩佐静了一下,说:“只是尽本分而已。”

    “还记得你的仇恨么?”养父问。

    恩佐:“费利佩和怀特海德集团,当然记得。”

    养父笑了一下:“别忘了自己是谁。好好享受生活吧。”

    恩佐知道,养父在警察系统一定安插有别的人手。

    他那晚在卧室窗边看了一整晚夜景,第二天,他开始谨慎地调查亲生父母死因。

    当年的案宗疑点重重,他费了很大功夫,终于抓住蛛丝马迹,暗中拼凑出了真正的真相。

    亲生父母确实是警察,但他们并非死于沃伦。韦尔之手。当年杀死他们的 ,是自己的养父。

    他对亲生父母没有感情,但他不明白养父为什么骗自己,他生平第一次质疑。

    就像十几年的信仰崩塌,可他对养父的顺从,已经成为本能。

    那天,所有人都走了,他黑暗的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久。

    詹姆斯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推开门,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恩佐:“怎么了?”

    这人总像一轮烈火般的太阳,出现在他每一次堕入黑暗深渊的边缘。

    恩佐慢慢地起身,说不出话,只是看他。就像美丽又脆弱的一道单薄幻影。

    詹姆斯觉得不对劲,关上门走过来,牵起他的手:“上司,需要为你效劳么?”

    恩佐的手很冰凉,指尖在微微颤抖,詹姆斯顿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抱住恩佐,温柔地说:“好了,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黑暗中,恩佐终于一点点放松身体,戒备又依赖地搂住他脖颈,被他耐心地哄着。

    詹姆斯低头吻他,轻声问:“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他嗓音有些哑,说:“愿意”。

    詹姆斯把他接回家,他们住在一起。

    这叛逆不羁的富家子弟,平时能把警局所有上司气得吐血,却对恩佐宠得不像样子,在警局还算收敛,一旦回家,几乎每分每秒都要黏着他的宝贝儿。

    “好不容易才追到你,当然不能让你离开视线。”詹姆斯理所当然的说。

    恩佐去露台上修剪花草,詹姆斯每隔一分钟就要喊他一次,五分钟之后想他想得受不了了,跟着来到露台上,抱怨道:“要么换个小点儿的房子吧,总能一眼看到你。”

    每个早晨,恩佐一醒来,必然是被他手脚并用抱在怀里,微微一动,哪怕还没睁开眼,詹姆斯也会半梦半醒地吻他一下,不说“早上好”,只说“爱你”。

    这个男人从不吝于让他知道自己多爱他,总是温柔地亲吻他的金发,笑着看他。

    一个周末,恩佐正在沙发上翻看案宗,詹姆斯把他压倒,把他吻得几乎缺氧才作罢,然后笑眯眯地说:“亲爱的,你从前对我就没一点儿印象吗?”

    恩佐被问得一头雾水:“什么印象?”

    詹姆斯:“小时候我们一个学校,后来你搬家离开了。”

    恩佐实在换了太多城市和学校,记不起来。

    詹姆斯笑着叹口气:“你小时候就很漂亮,聪明得不像个人类,我的作业全指望靠你。”

    恩佐听了笑:“现在呢?”

    “现在终于找回你了,”詹姆斯五指交扣住他的手,认真地吻他,“别再离开我,好么?”

    在警局,除了部署调查项目,恩佐仍然主要执行卧底任务。他是最出色的卧底警察,除了特勤组几名同事和老局长,系统内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自从知道亲生父母的死亡真相,恩佐开始私下调查养父。

    养父从前是怀特海德集团的高层之一,曾经涉及走私贩毒,手段触目惊心。后来沃伦。韦尔清洗整个集团,养父与之翻脸成仇。

    沃伦。韦尔遇害,可能就有养父的参与。恩佐渐渐得知了边境名单计划。

    如今,养父已逃亡多年,所有生意都是幕后操控,行踪隐蔽,本人几乎不出现。

    恩佐无法抉择。

    养父非常擅长对人的精神控制,更有数不清的残暴手段,恩佐只能继续顺从他。暗中调查已经是能做的最大反抗。

    终于有一天,养父再次联系他:“做好准备,我需要你办一些事情。”

    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他无法摆脱自己的过去,也无法摆脱养父的罪恶和控制。

    那天,恩佐向詹姆斯提出分手。

    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刻的感受,心脏支离破碎,却还要装作漠然,将最爱的人推开。

    下一周,他按照养父的指令,向警局提交调查申请,提议对怀特海德集团和费利佩本人进行调查。

    一个月后,恩佐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伪装成普通学生,接近安赫尔。

    恩佐的长相很容易迷惑人,装作性格活泼、不谙世事,这对他来说很容易。

    他考虑向费利佩坦白,但养父的手段实在让他忌惮多年,他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费利佩也对他从不信任,查不出恩佐的真正底细,干脆把他留在身边。

    这个男人甚至利用他,带他出席各种场合,将外界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以此保护安赫尔。

    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别有目的,维持着势均力敌的平衡。

    终于,养父起了疑心。

    于是有了兰格的车祸,以及珍妮弗在摩洛哥绑架安赫尔与费利佩的事件。

    等恩佐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他自己也陷入绝境,养父用毒品控制他,并以他的名义不断报复费利佩。

    就在那段时间,他完成了针对养父的最后关键调查,将所有情报交给了安赫尔。

    他是最出色的卧底警察——那个初入纽约警局特勤组的漂亮年轻人,清冷面庞,外柔内刚的气质,一切从未改变。

    那天,他感到很轻松,他毕生背负的罪恶与光明都将在火光中化为虚无,从此得到永恒的自由。

    只是很想念那个曾经的爱人。

    烈火吞没生命之前,一个高挑的不羁身影拨开烈焰,向他走来。

    火光袭卷了整座房子,断裂声随着滚烫气浪毁灭着一切,那个人就在火光中温柔地抱起他,像曾经一次次的救赎,带他离开死神眷顾之地,再次走向新的生命。

    那个人说:“宝贝,我想给你很好的一生,所以活下去好不好?”

    詹姆斯,他的詹姆斯。

第40章 终极往事() 
女医生的声音传来:“那天发生了什么?”

    安赫尔的意识被带回那一天:“海岸上,费利佩向我求婚……夜里离开萨尔瓦多; 那天下雪了……”

    轿车后座; 费利佩握着他的手; 车内回荡起女歌手的声音。

    车窗外; 夜晚的萨尔瓦多降下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女医生柔缓地询问。

    然后?安赫尔努力回想……

    然后他转过头,车里空荡荡——费利佩不在身边,也没人握着他的手。

    费利佩不见了……他在哪?

    突然想起很久前听到的一句话:萨尔瓦多从不下雪。

    一阵刺痛窜入神经; 安赫尔慌忙回头,车后的萨尔瓦多消失了,雪也消失了。

    他瞬间想起很多事; 他和费利佩被囚困在仓库,费利佩流了很多血……

    女医生的声音说:“安赫尔,想起来了吗?费利佩那天没能逃走; 他解开你的锁链,放你离开……”

    安赫尔头痛欲裂,被推回现实:“费利佩……”

    仓库里,费利佩拖着锁链,浑身是血地倒在铁笼不远处,温柔地看着他,说“安赫尔; 活下去”; 渐渐瞳孔扩开……那黑沉的眼眸凝固成至死不渝的温柔。

    女医生:“他死了,安赫尔,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回来。”

    安赫尔躺在长沙发上; 痛苦地陷在催眠状态,拒绝复苏的记忆:“住口!丹尼呢,兰格呢?我要见他们。”

    女医生:“兰格早就在车祸中死了,从那时起,你的幻觉症状加重……”

    曼哈顿大街上四溅的跑车残骸,警戒线和警笛声,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兰格冰冷的手。

    女医生说:“安赫尔,回到现实吧,还有很多人爱你,他们在等你好起来。”

    兰格死了,费利佩也死了……安赫尔终于想起来一切,。

    安赫尔胸腔一阵窒息,拼命挣扎,大叫一声从冷汗中醒来:“费利佩!”

    他浑身发颤,看见自己在一个房间的长沙发上躺着。

    ……原来是梦?

    安赫尔松了口气,心跳如狂,手脚发软。他茫然地唤:“费利佩,你们在哪?”

    刚坐起身,门被推开。

    一个女医生进来,声音和梦境里一样:“安赫尔,想起来了吗?那天发生了什么?”

    安赫尔的喉咙像被掐住,死死盯着她:“不……”

    女医生无奈地握住他的手,像是给他些力量:“安赫尔,回到现实吧,兰格和费利佩已经不在了。”

    安赫尔心脏窒痛,猛一挣动再次醒了过来:“不——!费利佩!兰格!”

    梦中梦?

    他冷汗淋漓,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长沙发上。

    下一刻,和两层梦境如出一辙,门把手轻响一声,安赫尔惊恐地看着走进来的女医生,几乎崩溃。

    幸而紧随其后,费利佩出现了。

    “怎么回事?”男人眉头倏然紧蹙,加快步子走过来。

    安赫尔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呼吸都在抽噎,浑身剧烈颤抖着,死死抱住费利佩不放:“是真的对吗?你没死,兰格也没死。”

    费利佩顿了一下。

    “别怕,小安赫尔,你做噩梦了,”费利佩温柔地抱着他,不住亲吻他,“只是梦,醒来就好了。”

    安赫尔戒备地盯着那个女医生,不住摇头:“她……”

    “是丹尼的助手,”费利佩示意女医生先出去,耐心地将安赫尔放在腿上,抱着他慢慢安抚,“最近你的幻觉有些频繁,常常……记不清新认识的人,度过这一段时期会好起来的。”

    “……”安赫尔点点头,难过又庆幸,真是再没一点儿力气了,“丹尼不在纽约?”

    “……他最近在欧洲,回不来,”费利佩握着他的手,“如果不喜欢这位女医生,可以换个人来。”

    安赫尔摇摇头:“没关系。”

    于是女医生暂时替丹尼为他做谈话治疗。

    结束时,安赫尔问:“幻觉能构造出代替现实的假象吗?”

    实际上,如果是丹尼在,丹尼一定会直接说“宝贝儿,那不可能”,然后温柔地用甜言蜜语跳过这个话题。

    但这位女医生不同,她斟酌了一下,对他实话说:“理论上,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营造出这种假象,严重癔症也会,这并不罕见。”

    安赫尔不想再问下去了,一次噩梦已经足够受的,人还是不要自寻烦恼的好。

    夜晚,安赫尔在费利佩怀里睡去,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但并不坏。

    梦里他不知闯进了哪个大家族的宅邸,像一座古堡,又有些眼熟。

    他走在长廊上,穿过长廊,就是一座玫瑰花园。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盛放的玫瑰花丛边,不知在想什么,他有一头黑色的长发,以缎带束在颈后,身形修长,像个中世纪的贵族少年。

    安赫尔还没开口,少年察觉了他,转过身来。

    安赫尔惊呆了,这是少年时期的费利佩,那锋利俊美的面庞尚显单纯,长发更令他有种柔和的优雅。

    少年费利佩疑惑地打量他,但并不反感:“你和沃伦长得很像,你是谁?”

    是你未来男朋友,安赫尔心想,但只是说:“我……路过。”

    少年有些憔悴,心情似乎并不好,也没追究他来历,淡淡道:“是来吊唁我父亲的客人吧?”

    安赫尔一怔,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这是费利佩目睹沃伦枪杀亲生父亲不久,而沃伦开枪的原因,是亲生父亲要杀费利佩。

    少年静静站着,侧脸轮廓优美,但那深重的孤独感几乎从他周身升腾起来,围成一座牢笼。

    “费利佩,”安赫尔轻声说,“会有人很爱你,并且一直等你的。”

    少年费利佩重新转过头端详他,片刻后:“谢谢……我好像见过你一样。”

    安赫尔笑了一下,将一朵玫瑰递给他。

    怀特海德家族宅邸一直陆陆续续有宾客来访,少年费利佩没有出面接待,他只是和安赫尔在广阔的后花园骑马散步,这是他多日来唯一聊得来的人。

    太阳将落,陪伴了爱人一整个下午之后,安赫尔有预感自己要离开这个梦境了。

    他最后拥抱了少年费利佩一下,认真端详他,心想,长发的费利佩原来也这么好看。

    安赫尔对他说:“我们会再遇见的,然后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分开。”

    清晨醒来,安赫尔睁开眼,费利佩不在身边,枕畔却有一朵带着露水的玫瑰。

    “醒了?”男人走进卧室,俯身亲吻他。

    安赫尔看看那玫瑰,对他笑着说:“费利佩,我想晒晒太阳。”

    费利佩直接带他离开了疗养中心,私人飞机从纽约飞往迈阿密,前往阳光最好的东海岸沙滩。

    结果白天阳光太过灿烂,安赫尔不出门,在度假别墅里死死黏着费利佩,走到哪跟到哪。

    “去晒晒太阳。”费利佩好笑又心疼地劝他。

    安赫尔摇头,他只在早晨和傍晚出去一个小时,阳光一灼热,他就会拔腿窜回屋子里。

    上午是练琴和画画的时间,如果空闲时间太多,胡思乱想起来很不利于安赫尔养病,于是他们大把时间都在亲密缠绵,从床上到地板、沙发、餐桌、露台……基本什么姿势都试过了,这导致安赫尔越来越离不开费利佩,只有在他怀里才能感到安全。

    再后来,安赫尔甚至谁都不见,全世界他只要费利佩一个人。

    “小安赫尔,我很喜欢这么乖的你,”费利佩认真地哄他,“但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朋友们集体来迈阿密度假了,别墅里霎时热闹起来。

    安赫尔这才摆脱了过度依赖的状态,他回想三天前的自己,像个小变态一样时时刻刻都恋恋不舍看着费利佩,简直丧心病狂。

    他问:“你就不烦我?”

    结果费利佩回答:“你那样很可爱。”

    “哪样?色迷迷盯着你不放吗?”安赫尔哭笑不得。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的男人这么好看,从容貌到身材,每次看到都还是怦然心动。

    安赫尔向他索要了一个长长的吻,这才心满意足奔到别墅外的泳池边,“扑通”跳进去,溅起了一大片水花,被兰格的弟弟小塞尔吉拿水枪追杀。

    安赫尔和小孩子一起玩就会变得无比幼稚,小塞尔吉打空了一把滋水枪,站在泳池边朝他招手:“安赫尔,我们去海里游泳啊,在池子里有什么意思?”

    兰格把小塞尔吉拎到一边去:“他不能去海里,会变成美人鱼游走的。”

    安赫尔气笑了,钻进水下又浮出泳池水面:“兰格,可以跟他说实话。”

    “不,你就是美人鱼。”小塞尔吉摆摆手,表示接受兰格的糊弄。

    事实上,安赫尔一旦幻觉发作,在海里游泳是很危险的,因此每天只能望海空叹。

    安赫尔正准备往泳池边游去,忽然肌肉一阵抽痛,整个人往水下陷去。兰格一抬眼发现了不正常,立即跳进水里,将他拖到身前带回岸上。

    “……太久不出门的后果。”安赫尔呛了几口水,摇头无奈道。

    “以后要加一条规矩了,游泳时必须有监护人在场。”兰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拽一条大浴巾把他裹起来扛回别墅。

    安赫尔擦干头发,抬头看见不远处的阳台上,詹姆斯正在吸烟,并朝这边招招手,于是穿过走廊,上楼来到恩佐的房间。

    不再蓄胡茬的詹姆斯看起来英朗不羁,他对安赫尔笑笑。

    安赫尔低声问:“他好些了?”

    “已经比从前发作时好多了。”詹姆斯揉揉他头发,示意他进去就可以了。

    詹姆斯自家的度假别墅其实刚好也在这一带,但安赫尔邀请他们一起来住,大家都喜欢热闹些。

    安赫尔推开半掩的门,恩佐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他刚在詹姆斯的陪伴下熬过一阵毒瘾发作,床旁边散落几根长缎带,那是方才用来绑他手脚的。

    恩佐对安赫尔笑了一下,暂时还没力气起身,于是拍拍身边的位置。

    安赫尔就过去,在他身旁侧躺下陪着他。

    两个金发碧眼的身影像是彼此在照镜子,恩佐清冷沉稳,而安赫尔的天真热烈像是他的相对面。

    “痛不痛?”安赫尔为他擦掉苍白脸颊的冷汗,碰碰他的手。

    恩佐轻轻勾住他手指,淡淡笑了笑:“有他在就都能忍受。”

    “讲讲从前做卧底的事?”安赫尔想帮他分散些注意力。

    恩佐想了想,说道:“在黑|帮的时候,有个老大最喜欢和男孩子跳探戈,一次印象十分深刻,我陪他在海岸边跳了整整一个傍晚。”

    说到这里,两人都笑起来,安赫尔说:“他恐怕不是喜欢跳探戈,是喜欢你。”

    恩佐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说:“那时候我确实一度卷进黑|帮之间,跳过舞的那天夜里,发生帮派火|并,他受重伤销声匿迹了,或许是逃去南部,因为据说佛罗里达州新崛起的一个帮派头目有些像他。”

    扮演每个卧底角色都滴水不漏,但褪去伪装,在詹姆斯眼里,恩佐和初入纽约警局特勤组的那天一样,岁月湍流而过,可他一尘不染。

    安赫尔和他聊了很多,恩佐做了多年警察,执行过很多卧底任务,可他依然看起来像个少年,又有着独特的睿智和稳重,因此很迷人。

    安赫尔:“那天詹姆斯把你从火场带出来,你真的已经奄奄一息了。当时丹尼说,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你意志。”

    恩佐仔细回想:“那时我只记得詹姆斯说要我活下去。”

    那个玩世不恭的男人,纽约警局最嚣张的富家子弟,那一刻死死抱着恩佐,手在颤抖,双眼通红,哽咽地恳求:“宝贝,我想给你很好的一生,所以活下去好不好?”

    恩佐从没见过他那么绝望,像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碎在了怀里。

    那时候恩佐想,要活下去,不要让他难过,我们会有很好的一生。

    其实在安赫尔病得最重时,也有个很温柔的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而谈到安赫尔的幻觉,安赫尔调侃道:“前几天我幻觉发作,把费利佩当成了我父亲,抱着他边哭边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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