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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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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会打么?”

    “把‘么’去了好吗?”

    野球场上,我和艾思彤及另一个球技不错的少年瘫坐在球场旁的塑胶地板上,我们这支三人队伍已经连胜了将近十局,终于只因体力稍显不支而憾败给了另一支队伍而让出了场地。

    “怎怎么样?”艾思彤大幅喘息道,“还还质疑我的技术吗?”

    我连连摆手,而后翘起拇指说道:“不不质疑啦,不是恭维你、你是真的打得太棒了!”

    尽管艾思彤个头在女孩中算作高的,可毕竟纤瘦,在篮球场上面对着虎背熊腰的男对手,身体上根本没有半分的优势。可她的控球、她的摆脱、她的上篮、她的三分球尤其她的传球神鬼莫测,令我想起了nba中那一个个风骚无比的助攻要知道,她可是穿着长靴和短裙发挥出这样的水平的!

    艾思彤骄傲地扬扬头道:“这也是我在英国的学习成果!”

    “不可能,”我摇头道,“你的球性绝不是两年就能练出来的!这可瞒不过我。”

    “那当然咯,小时候,爸爸常常带我学打篮球的,他打得很好可是后来他越来越忙,就陪我玩得少了”艾思彤有些忧伤地说道。

    “难怪,看来艾总”我正想说艾仲泽篮球水平很高,但蓦地我止住了话语。一不留神,思绪像是从光滑盘碟中滑落的布丁,忽地一下就想起了曾和林裳在大玩家超乐场里玩篮球游戏机的情形那晚,我遇到的是女版的科比、库里、汤普森、斯图亚科维奇。一共七十五轮的比赛,我只胜了可怜的九场。

    “看来什么?”艾思彤问。

    我蹙眉看着她。我终于明白,篮球,这又是存在于林裳和艾思彤姐妹之间,又一件极其相似的共同点了。她们的球技,源于艾仲泽的教授。跟着,我飘飞般地想起了月光之城里那破败的篮球场,我想年轻时候的艾仲泽,一定很喜欢在那里和朋友们切磋球技吧?只是那时那个顽劣的少年,却又如何会想到自己的今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那些紧锁不解的孽缘流淌在林裳和艾思彤身上的,是他的血液;默化林裳和艾思彤灵魂的,是他的驾驭。

    突然!突然!我想到,艾思彤此番回到成都,进入爱羽日化工作那么,从今天开始,林裳和她,便全然卷入了那汹涌的复仇旋涡了!艾思彤在明,林裳在暗,可是,在这注定悲剧的过程当中,她们两个女子,都不可能逃脱!她们注定会滑向深邃黑暗的旋涡之心,针锋相对、兵戎相见!

    阳光下的艾思彤面上洋溢着自信轻松的微笑,可是,这样的微笑,以后的以后,还会这样纯净无暇、令人动容吗?

    某个时刻,我开始强烈地质疑自己毫无防备地卷入了两个家庭之间的恩怨,几乎洞悉了其间每个人的每个动机。想要完全扮演一个路人的角色,我觉得,似乎并不太可能了。

    可是我该怎么做?

    我应当灰心地旁观,不带有任何的情绪倾向,仿佛面对一只漆黑的盒子,不去好奇地解开它的盖子,方是上策可是,可是

    我又一次看向了身旁这个笑得很开朗的女子,她几乎已经从伴随自己二十余年的缺陷所造成的心理阴影中走了出来,如果将来,她了解了一切,知道了林裳是她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而就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像一个从悬崖边上挣扎地爬起来的人,再度遭受一次重重的打击,她难道不会再度跌落悬崖?她的笑容,还能这般灿烂吗?

    可是,可是留住了面前这个女子的微笑,难道我必须阻止林裳,甚至泄露乃至破坏掉她全部的计划吗?难道我应该为此,背叛自己最爱的女子吗?

    我忽生一种无力感,比之适才竭尽全力在球场上的打拼,更加令人心焦力竭。

第238章打架() 
艾思彤有些疑惑地瞧了瞧不怎么自在的我,见我不愿开口说话,也没再多问。

    此时,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明媚的光线,将整个篮球场照得明晃晃。我抬头看去,刺目的光线里,一个个矫捷的身影在篮板下敏捷地穿梭着,啪啪的排球声和呦呵的要球呼喊声不绝于耳。心间却似凭空半吊着一个长摆索的秋千,晃晃悠悠地摆来荡去,每个着落。

    瞧瞧艾思彤,这妮子已不再看我,而是眯缝着眼睛,享受着运动后畅快的感觉。此刻,她不再介意自己的偏分长刘海是否遮住了自己的面庞,而是任由那些烦恼丝们随着风拂,轻柔地漫飞。阳光落在她的皮肤上,散发出虹彩般的光泽。

    视野中的整幅画面都是宁和的。

    但我险些、只差一点点,就脱口而出:知道吗,你知道吗?林裳是你的姐姐!

    但我的手掌急急地遮住了自己的口,天啊!

    我惊愕于自己这样的反应,我的双耳开始敏感地捕捉着风中的回声,好险,好险,我并没有真的发出这样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语。然而我已然明白,纠缠在林裳的秘密和艾思彤的毫无防备之间,貌似毫无关联的一个外人,我,倒成了一颗最为关键,甚至可以在潜移默化间改变整个局面的棋子。

    郁郁中未及思考太多,一同打球的少年从疲惫中缓过了劲儿,从衣袋里取出烟向我发来。我本能地接过,却很快反应过来,夺走他的烟盒,将烟塞了回去。

    “小子,运动后抽烟,不想要你的小身体了?”我掂着手中的烟盒郑重地警告他道,“运动后新陈代谢加快,尼古丁跑遍全身,毒入肺腑!”

    少年不屑说道:“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

    “到底年轻啊,”我瞧着有恃无恐的少年,叹息道:“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赛里可是扣过篮的,就是这些年抽烟、喝酒、熬夜,消耗地猛了,想回到从前,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我幽幽地看着篮球在其上跳动着的篮筐,一阵阵地恍惚。

    少年又笑,拍拍胸脯道:“没事儿,我底子好!”

    我呵呵一笑,叹息一声:“时光里逝去的东西,只有真正逝去了,你才会懂得珍惜。可懂得了珍惜又有什么用,应该被珍惜的,早就不在你的身边了。”

    少年一愣,但很快不在乎地从我手中取回烟盒,优哉游哉地点起了烟道:“颓惯了的,不要紧的。”

    我自言自语般淡淡地感慨说道:“要是当年我便懂得上进不为感情拖累,好好读书、好好生活,不抽烟、不喝酒,不在酒吧里夜夜笙箫地玩些我根本玩不出什么名堂来的摇滚,如今的我会在什么样的高度上,做着怎样的事呢?”

    艾思彤不经意地看了看我。而我蓦然警觉,那时的我,在和文惜稚嫩的爱情中无法自拔,少年轻狂的自己为之错失了生命中精力最旺盛、活力最充沛的几年,最终日月移转,人生的画布上,我却什么都没有抹下。

    这个“情痴”的名头,当真是害人不浅!

    那么今时今日,为何我依然时时陷入惶恐不安的窘境?难道、难道因感情而得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我还在幻想什么,难道我,真的还在幻想和林裳再续前缘、相依相伴吗?

    幽幽叹息间,少年碰碰我的肩膀道:“哥,你可别标榜自己了啊,我都看不下去了,今天的球,嫂子打得可比你强太多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艾思彤倒先嗤地一笑,双颊上泛起了红晕。我抬眼看她,她也脉脉地看着我,这姑娘自信起来以后,时时挂在脸上的笑,倒真的让她美丽了许多。

    “废话少说,该我们上了,你们两个,起来,再打!”艾思彤跳将起来,兴奋地扯动我的胳膊。

    “还打?”我怏怏说道,“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啊!”

    “快散架了,所以更要多加锻炼!”艾思彤迫不及待,“快啊!快啊!该我们上了!”

    又是连续七八场的胜利。

    但球场的氛围渐渐地发生了一些变化。对手中不乏球技高超但气量狭窄的男子,几番对阵,被艾思彤飘忽的走位和颇具有挑衅意味的过人、超远距离投篮戏弄几番后,他们不再用对待女球员的宽容和友善对待艾思彤,手上动作出格地加大,身体冲撞变得剧烈。

    “哎呦!”又一次碰撞中,艾思彤突然跌倒,手中控制的球被人夺了去。对方却毫不理会艾思彤的倒地,动作迅捷地完成了一个上篮。

    艾思彤双手护着脚腕,额上因痛,很快渗出了汗珠。

    “你怎么样?扭伤了吗?”我上前扶她,她勉强站起身子,落脚在地,险些又一次失去平衡。

    “思彤,我们不打了,”我扯着她的胳膊摇头示意,“快点,找水龙头给伤处冷敷!”

    艾思彤遭了几下毫不客气的拼抢后,情绪原本变得不佳,此时受伤倒地,更是胸中郁结。她不服气,有心再上去较量几番,但脚腕伤重,又在我的坚决阻拦下,她勉强克制冲动,终于宣布不打。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有人一边啪啪地在胯下运着篮球,一边怪声怪气地说道:“打啊!倒是接着打啊?怎么这就认怂了?”

    有人跟风:“就是,这儿本来不是女人混迹的地方,让着你们就算了,你们倒好,还得寸进尺起来了!”

    “已经受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扭头沉声斥责。

    “该!让你穿靴子!”

    “还他妈穿短裙呢!真以为玩手游呢?怎么不穿比基尼呢?”

    “哈哈哈”

    我伸手怒指,喝道:“都他妈闭嘴!”

    对方不是孬种,亦不是什么好人。登时几个高大的男子向我围拢,开始推推搡搡。

    我努力克制着情绪,护着艾思彤,将她扯出杂乱的圈子,道:“走吧,犯不着在这儿丢了好心情。”

    艾思彤重重地点点头,随我走开,却是走了几步,忽然扭头,怒气几乎使得满头柔顺的发丝都立了起来,她猛地呼吸几次,圆睁着眼睛向一旁几个对她指指点点的男子们尖利地喊道:“你们看什么!你们都在看什么!”

    回应的是戏谑的嘲讽,甚至低贱的口哨。有人低声笑道:“长那么丑,就别出来吓人了嘛”

    艾思彤的泪水刷地一下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天空晴朗,天底下的这片小小的球场,却连一点点起码的尊重和友好,都不愿施舍给其实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的艾思彤。某一个星火闪过的瞬间,我仿佛在她滑落的泪滴折射的七彩光线中,感觉到了一种对这个世界,最最愤慨和悲哀的共鸣。

    我的双拳的骨节部位,一片一片的皮肤撕裂脱落,只连着一点点的表皮,挂在红肿的手背之上。就像挣扎在网中的游鱼,为自由所付出的代价,是那一片片在剧烈摆动中落下的鳞片。

    一对多的架永远不可能打出完胜的结局,我所付出的代价便是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尤其以面上挨的一拳,和胸口断骨处,那伴随着心跳而来的一阵阵的隐痛为甚。但我想,当时我的生猛可能比我的拳头更令人生惧些。我打跑了一群混蛋的臭小子,可原本欢笑充盈着的篮球场,再也难以给人以轻松的感觉。

    但我的伤痛再多,比起此时的艾思彤,又算得了什么?

    艾思彤表情凄然地坐在我的身边,短裙的裙摆落在地上,沾上了灰白的尘土。她只字不言,搁在双膝之上的下巴尖,却把双颊上不断滑下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地,滴滴不剩地,浸润在了她厚厚的黑色长袜上,将两个膝盖,湿成了两片圆圆的深色。

    “别哭了,”我拍拍她的脑袋,友好地抚了抚她的后颈,安慰说道,“没事啦,臭小子们混账,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不要哭啦,眼眶都要哭肿了。”

    艾思彤又流了阵泪,叹口气勉强抬起头来,幽幽说道:“眼眶哭肿了更好,起码能让它们看起来对称些,不那么丑”

    一阵揪心的疼,仿佛心房里下了一阵刀子雨。

    我轻声道:“不丑,哪儿丑了,一点儿都不丑。”

    “我知道”艾思彤道,“我知道我真的不好看什么漂亮啊、美丽啊、甚至性感啊、妩媚啊这些词汇永远都不会用来形容我。可是可是我不在乎啊,我想要的,只是一点点的友好,和一点点的同情,难道这些,也太奢侈了吗?”

    我没办法回应。

    “没事儿习惯了我早就习惯了说‘习惯了’,”艾思彤抹抹泪,破涕为苦笑说道,“对不起,是我沉不住气,我们应该离开、早早地离开就对了,何必连累你打架让我看看你的手”

    艾思彤还未止住抽泣,却执意牵过了我的手,翻过我不愿让她看到的手背。

    她讶异地张大嘴巴,紧张地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你的手,快,我们去医院!”

    她忘记了自己扭伤的脚腕,于是又一次跌倒在地的她,把一头柔软的头发飞扬得,像是深秋里的麦田,收割机呼啸而过后,那漫天纷飞的断茬。

第239章糖果丁当() 
一个手掌受伤的男人,却搀扶着一个脚腕扭伤的女人,另外拖着一个不甚沉重但又有些碍事的行李箱。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却让我恍惚之间,有一种在绝境中相依为命的感觉。

    恰逢晚高峰,没有车子为我们停留。

    艾思彤在一辆辆飞驰而去的满载客人的出租车掀起的阵阵气流中忧郁地站着,她看着这个冷漠的世界,仿佛和它谈判,质问它究竟还要冷漠多深、冷酷多久。

    打车软件叫来的车子半个小时后才姗姗来迟,司机连说堵车。可直在冷风中冻透了原本被汗微微浸湿的身子,我和艾思彤两人都颤抖到有些发怔了。

    艾思彤问:“手背很疼吧?”

    “还好,”我摇头道,“你呢?”

    “我想我已经没事了,”艾思彤低垂的眼皮遮住了她的目光,“麻木了。”

    我不知道她的一句麻木了,是否一语双关地影射着她全部的生活,但走出医院的她,已经勉强可以一瘸一拐地走路。她不需要我的搀扶,就像一个早已血流满身的士兵,依旧不屈不挠地朝着敌军的壁垒坚定地进发。

    “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扭了扭缠绕了纱布的手腕,我说,“时间不早,既然回来了,总该尽快和家人相见。”

    艾思彤不吸烟,却像个心情不好而吸烟的人,绵长地向空气中吐出一口浊气,道:“其实我不想回家我真的不想回家。”

    “为什么?”

    “我已经在英国,停留到实在没有借口继续停留,这才回国的,”艾思彤喃喃说道,“在英国读书,身边的人毕竟素质高些,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他们给予我的不是同情,而是真正的友谊。我所学到的知识和本领,也能让我在不断进步中感到发自内心的愉快可是回来了,一切就变得不同了。我不得不听爸妈的话,毕竟,爱羽日化,才是我终究无法规避的终点。”

    我给她一个善意的笑容,道:“你肯回来,说明你真的长大了、成熟了,懂得去面对你不想面对的人和事了。快乐原本不易,生活中不如意也总是十有八九,忽略不快乐的事情,给心里最自我的角落里,填满快乐的颜色,那就够了。”

    艾思彤乖巧地点头:“我懂。”

    她不再犹豫,掏出电话,拨打了艾仲泽的号码。

    电话接通以后,艾思彤的表情忽然之间就变得平和,甚至笑意很快挂在了原本阴沉的脸上,她一定准备好了用最饱满的热情和最温柔的话语,告诉她的爸爸,她悄然回国的消息,并将即将和他相见的期待与激动传递给他。就像曾经我教她的那样,做她爸妈之间的润滑油、粘合剂、做他们贴心的小棉袄。

    只是想到这里,又觉从前跟她的相处,与她的交流,总存着自己私心的目的。“利用”这个词形容得稍显过分,但也很妥帖。

    艾思彤在电话中表现得更好。我想,两年的海外生活,她早已学会了将所有艰辛和难过一个人扛,而用轻松的语气、完美的笑声,来消除父母亲一切的担心与焦虑。她成熟了、她真的变了很多,而我也经历过了忏悔,终于可以将她完完全全地当做一个好朋友来认真地对待。我们各自的成长令我感到欣慰。

    电话末尾她有些讶异地说道:“啊?现在就去吗我一定要出席的,对吗?好好,我知道了,那那我现在就乘车过去,等会见,亲爱的老爸。”

    电话挂断,她的笑容又一次消失了,渐渐因紧咬而鼓起的腮帮宣示着她糟糕的情绪。

    “早知道,我就不打这个电话”艾思彤叹息中颇有些后悔说道,“碰巧爸妈出席宴会,得知我回来了,一定要我也去参加。”

    “可是你的脚”

    “莫说是崴了脚,嗨,就算是腿断了,该去还不是得去?从前大家都‘小艾总’、‘小艾总’地叫我,既然我也即将成为爱羽日化真正的‘总’,以后,就没有什么是可以特殊化的咯!”艾思彤转头看我,询问的语气说道,“陆鸣,可以可以送我去吗?”

    “送你去可以,但我不想出现在你爸妈的面前,也不想让爱羽日化的人瞧见我。”

    “我知道,送我到酒店门口就好,”艾思彤扶住了我的胳膊道,“投进冰凉的冥海、勇敢地向黑暗的前方游水之前,能温暖一会,我就还想再温暖一会儿”

    酒店外,车子里,艾思彤可怜巴巴地又使起了小性子。

    我试着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却被敏感的她抓得更紧。她有些反应过度,适才随着车子越发地接近酒店,藏在表面坚强以下的脆弱就像开春逐渐化冻的江面,绵软渐渐泛出了坚硬的表面。此时的她,就像个即将被投入牢房的囚徒,畏惧而逃避地看着车窗外,那形似监狱却金碧辉煌、贝阙珠宫的建筑。

    “去吧。”我撞了撞她的肩头,她却干脆把脑袋也埋在了我的肩窝里,小猫般咛咛说道:“不想去真的不想去这辆车,就像冬天里的被窝,掀开车门就像掀开被子一样,冷”

    “嗯,”我会心地笑了,道,“那就再赖会床吧。”

    几分钟后,出租车司机焦急不依了。我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悄悄递去了张五十的纸币。

    艾思彤却一把夺走了纸币,道:“好啦,早走晚走,还不是要走!”她掀开车门道,“一个人注意安全啊,有空跟我打电话,好吗?”

    “好。”我将小行李箱递给她,道,“慢慢走,小心你的脚”

    几分钟后,我用力扶着艾思彤穿过了酒店旋转大门、进入了灯火通明的大厅、走过了华丽但漫长的走廊,来到包厢之外。“赖床”的几分钟里,她的心灵在温暖中多停留了一阵,而她的脚腕也在空调暖风里渐渐加剧了痛觉。离开车子、拄着行李箱拖杆歪歪扭扭地勉强前行的她,只令我心生怜悯。

    “好啦,快回去吧,”艾思彤指指紧闭着,但内里已经传出许多我十分熟悉的声音的包厢大门,小声说道,“他们就在里面呢。”

    我点头微笑,挥手告别。

    “等等,等等我差点忘记了,瞧我这记性!”艾思彤却又叫住了我,“我从英国给你带了礼物,还没来得及给你呢。”

    我着实有些焦虑地又一次站定。

    包厢里传出艾仲泽、于娜、王瑜、黎靖等人的笑声。但这些欢愉的声音,却令我感到极端的别扭和不适。犹记得站在法庭证人席中的我,曾经面对过的,这些男女的表情纷杂、阴晴不定的脸。法律制裁了高予仁,竞争阵营中最大敌手的倒台令艾仲泽暗暗自喜;但作为亲属的于娜及其父亲,自然对我恨之入骨;“鸽派”溃散,但反而失去了把控全局机会的王瑜,更是恨不得当场将我一刀砍为两段。我看得懂他们所有的表情。

    于是万般灰心厌倦的我,此时只想迈步便走。

    也许艾思彤只是想要从箱子里抽出那只印象中只有福尔摩斯才会用到的石楠根烟斗送给我,但想必她的行李箱在下午的群架中被人踢翻在地、内里乱成了锅粥,夹层的拉链拉开以后,爆米花般从里面爆出了一团花花绿绿的破裂了包装的糖果和巧克力。

    那绚烂的色彩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跃动着、绽放着,伴随着艾思彤手足无措的慌乱和我的哑然失笑。

    一颗浑圆的翠绿色糖豆滴滴答答活泼欢快地沿着走廊蹦出了很远,它吸引着我的注视,转头、凝望,它撞在一双同样翠绿、极富性感的尖头高跟鞋旁停止了滚动,于是顺着那曼妙的双腿,我和林裳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所有“惊喜”的相遇都像是久别重逢,所有的久别重逢却不都是一场惊喜的相遇。

    她狐疑而怔忡地瞧着满地奇花异果般的糖豆巧克力中靠在一起半蹲在地的我和艾思彤,她用了足足十五秒钟才恢复了冷漠的深沉。在她身旁的穆雪、范继文等人将视野当中的讯息全部接收完毕,统一地将目光收了回去,纷纷集中在了林裳的侧脸之上,仿佛等待。

    我不知是何心情地漠然低下头去,一捧一捧地将地上的糖豆收集起来胡乱丢进行李箱,重新拉拢了拉链,拍拍手,拉起了从表情到动作都早已凌乱了的艾思彤,对她道:“我走了。”

    “陆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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