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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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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鸣,我我不知道她们”
我微笑着摇摇头。
可我还未来得及从围拢的众人间寻个宽松的缝隙低头离开,身旁光线一亮、噪声一响,包厢门忽地被人拉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仿佛有如先知般前来相迎的一票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所有人的所有的目光,像是摇滚舞台上疯狂来回扫动的射灯追光,将小小的一片走廊,照射得有如乱花迷眼。
林裳最先打破无以复加的尴尬,用精致的微笑对侧后方一个适才没怎么注意到的有些低矮但雍容华贵的妇人说道:“妈妈,我们现在见到的,都是爱羽日化中,我们最最亲密的朋友。”
第240章你算老几?()
如同清风吹动了树木般,内心深处沙沙作响。原来这是一场爱羽日化和时光国货高层会见的一场高级别的宴会。看看周遭众人那华丽的衣裳和精致的打扮吧:爱羽日化这边有睿智稳重的艾仲泽、有用精心挑选的服饰掩藏自己不完美容貌的于娜、有棱角如同刀削般坚毅的王瑜、有帅气如明星般的黎靖,除此之外的金鑫周吉磊等人,亦是穿着最最妥帖正式的华服。时光国货这边,如同金字塔形站立的众人,自是把位居塔尖的林裳衬得如花似玉,像是一枝绿叶焦翠繁茂的花枝上,那最最夺目的一朵红花。
这些人中龙凤相聚成堆,女人耳垂上的宝石和男人手腕上的钻表仿佛活灵活现,正比赛着谁的光芒更加闪耀一个个原本磅礴气场的他们,此时更是让整段走廊亮堂得如同白昼。
我下意识地和艾思彤靠近了些,像是两只天鹅群里被推搡得难以站定的小鸭。
艾仲泽毕竟不同,他只用眼神和艾思彤的眼睛碰撞了一下,点头示意,而后便不再关注自己的女儿。迈步向前,微微躬下的身子凑向了林裳侧后方,那貌似不怎么起眼的中年女人:他的前妻、林裳的母亲、王瑜的姐姐、彼时的“赛西施”、此刻的时光国货的董事长“秋期”。
艾仲泽再次欠身示意,目光在秋期的脸上转了一转,露出和年龄不太相称的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诚恳地笑道:“秋董到来,有失远迎,还请原宥。”
秋期定然是认出我了的,当年通过穆雪逼我离开林裳的她,想必早就清楚了我的相貌。但此刻艾仲泽向她靠近,她原本严肃中带着锋芒的集中在我脸上的眼神,像是被跌碎了的墨水瓶,突然地开始变得游移散漫她应当是个极其隐忍、极其阴狠、极其内敛的女人,但此时此刻,她只让我觉得,她其实就是一个长年累月,用坚硬贝壳封锁了自己脆弱内心的海蚌。她一定觉得十八年的风霜雨露过后,几乎瞧不出什么美丽和动人的脸,绝不会被早已把她抛在了九天云外的艾仲泽识出。
艾仲泽的确没有识出她来。可她竟然已经近乎崩溃。
林裳扶住秋期的动作很自然,但在我的眼中,她仿佛就像是伸臂高举,奋力接住一个从高层建筑阳台上不慎跌落的幼儿般,危如累卵、千钧一发。
我不禁多瞅了秋期几眼。她和林裳的眉梢眼角、唇珠腮缘倒是有几分相像,但比之想象当中“赛西施”的形象,她完全不能比称。
这是一个早被无情的时间和无情的人,无情地打击到体无完肤,却又苟延残喘十八年的女人。她终于在微微的颤抖中伸出了手,毫无血色,看起来应该冰凉一片的手。
艾仲泽又是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指尖,礼貌地微微一抖。
我的视觉神经稍稍刺痛了一下,仿佛看见了两只手的尖端各自迸发出耀目的霹雳,噼噼啪啪的电光石火在空气中绽放出锐利边缘的折线,以握手处为垓心,四散炸裂。而我并没有听到轰隆作响的雷声,这只是我恍惚间的幻觉。然而我仿佛从林裳不甚稳定的眸子里看见了我自己的倒影,额上见汗的我,和此刻的林裳别无二致。
一众人等终于个个绽放出笑容,诡异的笑容。秋期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倒是好听,吴越呢喃:“于董事长、艾总、爱羽日化众位同仁,大家久候,劳烦了。”
“秋董不用客气,”于娜的笑容再灿烂,看起来还是阴测测的令人不寒而栗,“终于能够和秋董事长相见,我们十分地荣幸、十分地高兴,快快,里面请,天寒地冻的,这一路辛苦了吧?”
众人如同久违相聚的一家亲戚般寒暄起来,归巢的蚁般依次走进包厢。而王瑜落在最后,他慢条斯理地靠在门框之上,左右看看艾思彤和我,眼神落在我的脸上上下游弋一番,嗤地冷笑道:“你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并没有理睬王瑜,而是扶起地上的行李箱,拍拍艾思彤的肩膀,将拉杆递在她的手中,指指她的脚腕对她说道:“思彤,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谢谢你送我的烟斗,我虽然戒了烟,不过还是会用它试着尝尝烟叶的。”
艾思彤轻舒气息,再次歉意地向我点了点头,转身,充满敌意地迎面看着王瑜,毫不留情喝道:“堵着门干什么?让开!”
王瑜立马赔笑道:“小艾总,你回来了,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好去机场接你嘛。”
“走开!要么眼瞎、要么情商低下,瞧不出来我很讨厌你吗?”
“嘿嘿骂得好,骂得好啊,小艾总。”王瑜嬉皮笑脸地侧身让路,艾思彤轻哼一声走了进去。
我正欲转身离开。
“真是阴魂不散啊你”王瑜邪气地歪着脑袋笑着,用下巴指指走入包厢的艾思彤的背影,道,“怎么,跟她搞上了?”
“嘴上积点德吧王瑜,免得死了以后不得轮回。”
“呵呵,轮回?我可不稀罕什么轮回,”王瑜手臂撑在门框之上。他没有我高,却仿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又道,“是哪个裤裆破了,把你又给露出来了?”
“想激怒我吗?”我并不为之所动,露出笑容,“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别他妈给我搞事,我警告你陆鸣,”王瑜咬牙切齿说道,“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
“否则怎样?”我陡生怒意,踏上前两步,头碰头地低头看着王瑜冷笑道,“威胁我吗?还像从前那样威胁我吗?好啊对了,你不是拍过我和艾思彤的视频吗?还在欣赏吗?喏,这屋里不是有投影大屏幕吗?放来给大家看看啊,屋里都是成年人,不妨让大家看看,看看我和小艾总的演技够不够专业?怎么样?去啊,你他妈倒是去啊!”
我末尾的吼声隐约引来了屋里一些好奇的目光。王瑜有些不淡定了,他下意识地左右理了理脖颈上的领带结,低声道:“这儿没你的事!”
“呵呵,我也没有兴趣参与你们的事,”我伸手抚了抚王瑜有些不对称的衬衫领尖,替他拴好领带,“不过这夫妻相见,老公却不认识老婆的故事,跟他妈看戏一样有趣,我倒是有兴趣再瞧两眼,”我侧脸在王瑜耳边小声而诡谲地说道,“要不要,要不要我进去促动促动,让他们夫妻相认吧?”
“滚!”王瑜突然爆起,扯住我的领口,嘴唇在激动中紧紧地绷起,翻出骇人的紫色,他咯吱吱地搓着牙齿,摇头道:“不,不会的,你并不会这样做的”
“嘿,他妈的,两年前,我前被高予仁威胁、后被你王瑜逼迫,活得像条卑微的狗一样,你们又何曾给过我活路?”
王瑜憋了半晌,用力将我一推:“滚蛋!”
我整整凌乱的衣摆,险些踩在地板上残留着的溜圆的糖豆而滑倒在地。回过神来,我用灼热的眼睛紧锁王瑜的眼眶,依旧挂着笑,却笑得像出鞘的刀:“你让我滚,我就滚,你他妈算老几?嘿嘿,让我滚?他妈的,爷我今天偏偏还不了呢!”
一把搡开王瑜,我不信邪般地大推开了包厢的门,像是推开城墙的大门,持单刀乘匹马杀向千军万马的关公。我爽朗地大笑几声,就这样混不吝地大踏步走了进去。
足足能够坐下三十个人的超大圆形餐桌,电动的旋转石台材质是说不出的高档,桌布如没看错,竟然是丝绸锦绣,菜品如名家之雕塑,酒液似琥珀之凝露我啧啧暗叹,瞧这架势,难道筷子是象牙的吗?难道杯盏是水晶的吗?难道这一众人等,当真是天上的仙、地上的神吗?
爱羽日化、时光国货,我同时是两方宾客最最不待见的一个人。但偏巧在今晚这个奇葩诡怪的时刻,两种不待见又不得不隐藏在两间公司首脑初次相见的愉悦的氛围当中。碍于对方的面子、碍于自己在对方眼中的体面,任凭有人的眼睛撕出了眼白,任凭有人的嘴巴张成了o型,可竟然真的没有任何一人对我说出一个不字。
我就这样不请自来地成了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场的宾客。
唯有艾思彤张大了嘴巴,她仿佛看错了般地揉揉眼睛,嘴角浮起惊讶而又欢乐的笑意。我对她俏皮地眨眨眼睛。
众人的种种神情我懒得关注,眼睛沿着圆周扫了一周,最后的最后,还是停留在了那个除下风衣,露出一袭碧绿长裙礼服的林裳身上。我的眼睛欣赏艺术品般直勾勾地游移在她弧线玲珑的胸口和腰间,而后停留在她似乎也有了些憔悴和苍老痕迹的面上。
她美得令我心动、美得令我心痛。
踏进了这个包厢的大门一瞬,有种点破了这些年来将我束缚其中,载着我胡乱游移、不着边际、无法落地的五彩气泡般的感觉,伞兵落地般脚踏实地后,抬起头来的我顿时神清气爽、顿时畅快自然。
却原来活着,不要脸,才会比较不容易承受挫败的痛啊
我毫不掩藏、毫无顾忌地看着林裳,嘴角浮出微笑、眼里却深藏哀伤。手边是早就斟满的酒杯,我轻轻抬起,晃了晃其中宝石般晶莹的红酒酒液,向林裳轻轻一举,送进了始终保持着完美微笑的唇中。
吊灯缤纷,在酒杯中红酒的液面上,折射出了一片晶莹的光。
第241章祝酒()
这是一场怎样波澜而又复杂的晚宴啊!
当然,这并不是对我而言,更恰当的,是对挨着于娜,作为两间公司各自董事长而坐主位的秋期而言。
此刻的我泰然地坐在几乎能将整个人体都包裹其中的软皮高椅中,举杯饮酒、拾箸拈菜、自得其乐。摒弃了所有感知和感情的我,只把自己当成了一架冷血的摄影机器,精确而清晰地观察着围坐在整张餐桌上的各自身份的人。如同置身于真实电影当中,身边所有的人,都在为我显露着最最精湛的演技。
人们很快不再关注我,或者说是干脆忽略了我,只当我是一团充盈在座椅上的空气。但唯独有一个眼神不依不饶地在我的脸上眼上聚焦,那是一双苍老却又矍铄的眼睛,那是一双艾思彤撒娇地呼唤他“外公”时,他即使微笑,也显得无比阴冷的眼神。它属于艾思彤的外公、艾仲泽的岳父、于娜的父亲,桌上被唤作于老的老者。他的须发尽白,却根根直立,他的皮肤皱褶,却填满沧桑。
而他的目光也仿佛有一种犀利的尖锐,令人无法抵挡、无法躲藏。我完全猜不出藏在他那张苍老却严肃的躯体里的任何一种想法。但我断定,高予仁虽是颗毒瘤,却是除于娜外的于氏家族,在爱羽日化中唯一拥有实力去牵制艾仲泽、王瑜的角色,只有他能够和艾仲泽平分秋色。收缩保守的经营战略是“鸽派”一贯坚守的理念,高予仁一倒,作为岳父,作为早已退休的前董事长,在明面上,他便再无臂膀可以插手公司的运营了。再加女儿又是对艾仲泽百般顺从,跟她的老公比他这个父亲好像更亲。于是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哑巴吞黄连,任凭了女婿和王瑜,吞并把控着越来越多的权势。而金鑫,我想那个谨小慎微的女流之辈,根本无法作为他期待的对象。
看哪,仿佛永远不知满足为何物的艾仲泽,此时是多么地志得意满,他情绪饱满地为时光国货每个出席酒宴的成员斟酒敬酒,毫无察觉地分别和秋期、林裳,他的前妻和女儿碰杯,言笑晏晏,怎么也瞧不出两个女人堆砌在妆容和微笑之下,那翻涌的浪涛般磅礴的悲凉的恨意。
甚至路过我的身边,艾仲泽竟也客客气气地向我举杯示意:“陆鸣,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过得还好?”
我站起身来,面对着这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我明白,在座众人中,唯独艾仲泽是因高予仁的倒台而获利了的,他虽也不怎么待见我,但毕竟不牵扯利益。他是个什么人,他是个为实现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的人。我的目光扫过坐得有些孤寂的秋期,又看着面前蒙在鼓里,对开始收网的阴谋毫无所知的艾仲泽,心中泛起一阵鄙夷,鄙夷中夹杂着一丝带着戏谑的同情。
我举起酒杯,以后生小辈的礼貌:“艾总,谢谢您的关心,我一切都好,很好。”
他给了我一个定位,一个令我的出现在旁人的眼里不再那样突兀的定位:“我知道,你和思彤是很好的朋友,思彤在英国读书的两年里,你给过她很多的鼓励和帮助,让她学业进步的同时,也变得懂事、变得乐观。作为她的父亲,这杯酒我敬你,表示感谢。”
我饮完了酒,道:“我嘛,作用微乎其微,还是思彤她自己又聪慧又上进。”
“你们好好相处,别被其他的事情左右了你们的友谊,”艾仲泽微笑着凑近我,小声道,“以前的事,你并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好,不必介怀太多,男人嘛,拓宽自己的胸怀,才是人生最崇高的追求。”
“您说的对,”我又一次瞥见了秋期冷峻容貌下似乎快要掩藏不住的颤抖,“真的很对。”
艾仲泽拍拍我的肩膀,道:“以前在公司,你表现得很不错,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回来?”
我愣了一愣,很快笑着说道:“公司待我不薄,我却有愧于公司的培养啊。”
艾仲泽哈哈笑道:“只要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我想有你的督导和协助,思彤今后的工作,也可以更加得心应手些。”
我权当做了一句客套的玩笑话,于是道:“艾总您太抬举我了。”
艾仲泽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笑,点点头,继续了接下来的敬酒。
王瑜自始至终用两把刀子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知道,此时的我对他而言太危险了,只要我的一句话,像是剪刀在渔网上剪开哪怕只是一个孔洞,艾仲泽这条大鱼也必将永远地逃脱。但他拿我没辙,人啊,无欲则刚。当年我不顾一切地挑翻了孟厅长高予仁,早就下定决心,此生当要活得光明磊落,再不能被人,像栓了牛鼻环一样牵着走。
虽是不吝一切,但艾仲泽跟我一番还算诚恳友好的谈话,毕竟令我感到一种被尊重、被肯定的感觉,我坐在椅中也便踏实了许多。鄙视了一番自己的人性之余,不得不说,艾仲泽此人毕竟工于人情、熟于事故,是个情商极高的佼佼者,只是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林裳此时的她正凑在母亲秋期的身旁,不知耳语些什么。明珠一般打扮的她,所处的方向却总是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有多忧伤的蓝色调。
秋期点了点头。
林裳随即起身。她所坐的位置并不多么显眼,但她的一举一动却始终牵扯着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时她的起身,更是令交谈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落低了音量,众星捧月般地看向了她。
她轻举酒杯,微微一笑很倾城:“真的非常感谢于老、于董、艾总热情的款待,让我们时光国货一行,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感到感到如同回家般的温暖,”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声音中有着一些只有我才能捕捉到的酸楚,“如今时光国货和爱羽日化携手共进,拓展西南大片区销售市场取得了令人欣喜的成绩,作为时光国货的总经理、也作为爱羽日化好朋友们提携帮助的一个小女子,我在此干杯,就祝我们的生意,招财进宝、金玉满堂!”
林裳在一片叫好声中畅快地饮完了一整杯酒,身子微有些发颤,脸颊上浮起了红晕。我瞧着她,心里一阵阵莫名其妙地痛楚。我的双腿本能地想要站起走向她,我的双臂下意识地想要张开去拥抱她两年过去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从我的记忆中抹去她。林裳坐下、秋期站起,而我却听而不闻,再也没有留意她所说的任何一个字句。心中空空荡荡地像是被抽走了其中的血液般寒冷,如果没有那些生死之恨,没有那些分合之怨,如果我从来没有卷进过任何的是是非非,如果我能以爱羽日化高层的身份——在座的都是中高层以上领导——坐在这里,为两间蓬勃发展的企业的精诚合作举杯庆祝,那将是多么美好、多么值得喝彩的一件事啊。
然而那不是真的。
我真的没有办法体会林裳此时的心情,她的眉梢眼角笑得弯出了细细的鱼尾纹,但她的神色却是那样的忧伤。她看着艾仲泽,看着自己的父亲,某个时刻,也许血肉至亲的本能的呼唤,也在一声声地向着艾仲泽发出。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也不可能给予她任何的回应。父亲的离开犹如擎天之柱坍塌分崩,沉重的天空如同泰山压顶般重重地压在了林裳的肩上。十八年,当她从满地残垣断壁中抬起头来,宇宙中,一片孤独的灰蒙。
秋期祝词引来的一片掌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下意识地跟着众人,将面前的酒送进了口中,却完全品味不出任何葡萄的香味了。
之后,分别是艾仲泽和于娜的祝酒词。这对夫妻同时起身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看看于娜,又看看秋期怎么看也怎么觉得,尽管苍老得有些迅速,但仍是秋期,与艾仲泽更相配些。
而后,众人请于老讲话。他嘿嘿地笑了一笑,道:“看到咱们两家公司合作得这么好,就像两个青年男女喜结连理一般可喜可贺!别的没啥子,我只希望以后,大家齐心协力,众人划桨开大船,把咱们共同的事业,做到无限大、做到无限强!”
众人鼓掌。
说到“像两个青年男女喜结连理”时,秋期、王瑜、林裳的脸颊同时抽了一抽,而王瑜的反应似乎更激烈了一点点,他十指穿插着的手,骨节处泛起了失血的白色。而于老一边讲话,一边用他犀利的眼神,似有似无地扫过了王瑜
有人道:“于老,今个这么高兴,既然说到‘众人划桨开大船’,您老歌喉嘹亮,就给大家唱一首,好吗?”
于老哈哈大笑,道:“唱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咱们在座的依次唱首歌,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呵!谁不唱,那我可就要罚他的酒!”
众人皆笑。
于老清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唱道:“一支竹篙耶,难渡汪洋海;众人划桨哟,开动大帆船”爱羽日化众人跟着“吼嘿吼”地唱着号子,想必这支极其振奋人心的歌曲,经常由于老唱出。
于老人老嗓子不老,一支歌高亢地唱完,竟然不怎么喘息,他将这支歌展现地十分动人,带着他那个年龄段人独有的“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豪情壮志。他唱完,将接力棒传给了身边的艾仲泽。
艾仲泽站起,带头先为于老一展歌喉而鼓掌,而后顿了顿,道:“轮到我了,嗯有一首歌,是我年轻时候非常喜欢的,很久没有唱过了,呵呵,不知道还能不能唱得好,这支美好的歌曲是1959年面世的,美国电影和音乐剧音乐之声中的著名歌曲,理查德?罗杰斯作曲,奥斯卡?汉默斯坦二世作词——雪绒花。”
第242章寒光出鞘()
雪绒花的歌名一经说出,顿时,我的思绪如同被时光机器残暴的引擎生拉硬拽到了那个夜,我和林裳给海青工具厂起名为“月光之城”的夜。犹记得林裳用口琴吹出的婉转的小调雪绒花,仿佛将我卷入幽深的海底,将种种缠绕在我身上的纷扰思绪扯烂击碎,无比轻松的身体缓缓漂进入那不可测的海底深处,透过清亮透明的海水,我满眼都是那弯皎洁的月。
又是顿时,一股强大的推力又生生地将我的回忆推回,将我闵怀的心灵完全暴露出来,迎接着艾仲泽用浑厚而中气充沛的声音唱出的歌声:“edelweiss,edelweiss,everymyougreetme,smallandwhite,andbright,youlookhappytomeetme”
我看着林裳,她面无表情。但她的手肘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她身后搁着的小包。我知道,那个小包里有她那支从来未离得身的口琴。雪绒花代表着林裳小时候的美好回忆,我想,那一定是艾仲泽曾经视她为掌上明珠时,耐心而充满爱意地将他最喜欢的这支歌曲,教给了她。
歌唱中,于娜忘情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艾思彤微笑着用手掌为父亲打着拍子而艾仲泽唱到情绪高涨处时,忽而转身向右,以礼貌的动作伸展手臂,似将自己的歌声更清晰更生动地传递给时光国货的客人们一般。
然而秋期却再也没办法在脸上长久地维持自己的微笑了。只见她目光游移地和林裳相互对视几眼,作为城府本当更深的母亲,此时的她却反而比自己的女儿更像个不喑世事而又突遇变故的孩子。她的神色中充满无助,腮上泛起肌肉僵硬般的小幅度抽搐。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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