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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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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口冷气,为眼前发生的情形轻轻地摇头。秋期啊秋期凭你这般不镇定的表现,只怕还没等你那复仇的计划实现,自己却先将真实的身份完全暴露了出来!但她的反应并不难解释,虽说曾经的至亲如今成了至仇,虽说一份恨意足足地酝酿埋藏了十八年,可毕竟艾仲泽是与她有过夫妻之恩的男人,今晚,当她曾经的男人一展歌喉之时,她的心一定犹如一张落满了灰尘的旧琴,相隔十八年后被人轻轻弹出了声响她并不像林裳一样,在过去的两年中曾多次见过艾仲泽,以及他重新组建的家庭,这是她和自己前夫十八年后的重逢,她险些在这场重逢中,彻底地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想要是谁。
林裳的手臂伸向了秋期,似是轻轻地碰了碰她,而双手合十的王瑜,此时更是把骨节按得咔咔作响。秋期却一动不动,在众人的诧异中浑然不觉,完全没有用心聆听到女儿和弟弟无声的呼唤。
林裳见母亲迟滞,忙引过话题。她流露出称赞的神色,同众人一起发出热烈的掌声,而后理了理鬓边散开来及几根发丝,笑着叹道:“艾总的歌唱得好极了、美极了,旋律动听、唱功精湛,真的是美轮美奂!”
林裳明显有些矫饰过度了的夸赞,引来于娜撇着嘴角发出的轻微的一声冷哼。
但很快于娜也浮出笑容,起身对秋期道:“既然轮到我唱,秋董,那我就先抛砖引玉咯?”
秋期茫然,林裳代替她向于娜轻轻地点了点头。
气氛颇有些尴尬和微妙。
林裳又一次碰了碰秋期,甚至干脆伏在她的身旁,将红艳的嘴唇凑在她的耳廓边,急切地说了些什么。而恰在此时于娜的歌声响起,是王菲的红豆:“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如果说艾仲泽的歌,像是山间激扬的野风,那么于娜的歌声,便犹如山涧清流的小溪了。两种声音相得益彰、互为衬托,绕梁未绝的艾仲泽的歌声仿佛还未消散,又将于娜清亮的嗓音衬托得更如梵阿玲般悦耳动听。我终于明白,李亚军的夜店里,当吴景泉自作主张为我和艾思彤点唱了一首甜蜜蜜时,为何艾思彤的嗓子如同天籁了,她同时继承了艾仲泽和于娜的两幅好嗓子。
红豆的歌词原本深情,于娜的演绎也深情,而她一边歌唱一边递向身边艾仲泽的充满情意的目光,比歌词和歌声更深情得多。
一曲恰恰唱完,掌声还未响起,秋期突然发出了一声悲戚的哽咽!
她的脸色猛地变得苍白,她按在脸上的手背浮现出紧绷的青筋,她呜咽地从唇角发出声音:“对对不起,我我突然很不舒服”说完,挤开椅子,几乎夺路而逃。
林裳唤了一声:“妈妈!”紧跟秋期的步伐,前后紧随着离开了包厢。
众人“轰”地一声,面面相觑,肃然无语。
“这”艾仲泽倒吸口冷气,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而后向穆雪问道:“秋董她这是?”
“长途跋涉、水土不服,”穆雪镇定得不可思议,她起身笑了笑说,“不瞒各位,秋董今天中午抵达成都后,身体就不舒服,午休后也不见好转,但她知道爱羽日化诸位前辈、领导备下晚宴,说什么也要来出席了的,只不过”
穆雪续说些什么我没听进去,但只见天寒地冻的窗外世界,已经令透明的玻璃窗上涂上了一层白雾。我离开坐席,从衣架和林裳的位置上分别拿了她的风衣和提包,在众人更加大惑不解的注视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酒店外,车流穿梭的街道旁,秋期愤然地扯开了拉扯不放的林裳的手臂,重重地关拢出租车门,将“妈妈、妈妈”唤个不停的衣衫单薄的林裳绝情地隔离在外,而后一骑绝尘,不知去往何方。
林裳凄楚地站在冷风中,悲哀而又愤怒地目视很快远去的车子,身体在颤抖中紧绷,柔滑的晚礼服在她瘦得令人痛心的身子上随风浮动,像是旗杆上飘飞着的旗子。
我展开林裳的风衣,裹住她的身子,紧紧拉拢衣襟。
她紧咬着下唇,直到远处的出租车,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角。
我看着她,她也猛地看了看我,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仿佛有说不尽的话语。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向酒店大步走回。
“你干什么?”我拉扯她。
“放手!”
“你还回去?回去干什么!”我强拉住她的胳膊,铁钳般箍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手!”
“我不放!”
我从未如此强迫地对待过她,两年了,这重来的相逢,我倒失去了全部的礼数。
月光之城,回老屋子的小路上,平静许多的林裳微微叹气。披着风衣在肩的她露出了迷人线条的锁骨,晚礼服柔顺地贴合着她身体的弧线,在风衣的衣摆间若隐若藏。她的装扮出落得如此成熟,有关于她从前的所有记忆,都仿佛成为了前世里,那残缺不全的梦影。
“你看什么?”林裳斥问,“看我有多狼狈,是吗?”
“不,”我摇头道,“我只想找出,曾经我熟悉过的,你的痕迹。”
林裳嗤的一声冷笑,全身上写似乎隔了一层材质透明的薄膜,将所有曾经令她感到快乐的事全部都隔绝掉了,她咬牙狠狠说道:“每一天醒来后,在镜中看到的每一张脸,都陌生得仿佛初次相见,你认不得我,不奇怪!”
“林裳,林裳啊”我长叹唤她,脚下的步子节奏快得有些不自然,“林裳,知道吗,你已经快要堕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是么?”
“为什么不肯解脱?为什么还不解脱?”我大声喊道,“瞧瞧你的妈妈,她活生生地把自己逼成了什么模样,把你逼成了什么模样!”
林裳猛然站定,看怪物般死死盯着我,突然夺过我手中提着的她的小包,伸手入内翻找。我以为她想要拿出她的口琴表达心殇,没曾想,她竟然取出一件黑漆的木质长条状物,正诧异间,她将小包丢在地下,双手分别握住长条两端一抽,两手之间,一段寒光闪烁的精美的日本短刀刀刃,从中闪现!
“呵呵,从日本把它带回来真的很不容易呢。陆鸣,它真的很锋利,有一次我把玩它的时候,不小心失手掉落,如果不是我的运气好些,我可能会丢掉右脚的小趾,而不只是得到一道难以消愈的伤疤!”林裳的眼神不似她,而似月夜咆哮的野狼。
“林裳,你”我措手不及。
林裳大声地笑着,从漆得光芒毕露的刀鞘中抽出了那把似可与月亮争辉的刀来。刀刃将月光折射得一片青紫,仿佛这映到了视野当中的光,也锋利得似乎要划开了我的视网膜。
我感到一种从眼眸直抵心房的,被剥开来的痛。
第243章Shwhand的赌局()
两个人相隔不远地站着,之间的空气里,却横着一把锋芒毕露的短刀。天上一轮苍白的月,手中一把苍白的刀,林裳一副苍白的脸。
这不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的场景,而是一对曾经的恋人,像两条溪流中结伴畅游的小鱼,忽被冲进了浑浊肮脏的江水当中,迷乱、茫然两载过后再次相遇,面对脱了鳞、烂了尾的对方,仿佛谁也认不得谁了。
“这已经不是复仇了!”我用力地将肺里的空气挤出喉咙,发出撕裂般的声响,“这是一种你不愿意承认的魔怔!是一种你不情愿醒来的梦魇!是一种你不敢放下的执迷不悟!”
悲伤有如实质般在空气中渐渐浓郁起来,挤压在林裳的胸口,让她的喉咙发出一阵呵呵的强压抽泣的声音。两行清泪像是软胶质地的洒花喷壶,只一挤,便把整个世界湿淌得一塌糊涂。
她的刀尖在颤抖。
她强打起精神质问道:“你是我的谁,凭什么对我发号施令!我又是你的谁,为什么要对你言听计从!”
“就凭我曾经爱过你、我依然爱着你!”回音轰隆作响,仿佛地层深处埋藏的古老炸弹引来了强烈的地震,“所以,我想看你走出这片阴霾,看快乐和幸福重新伴随在你的左右!”我指着天幕上的月,道,“记忆中,我们的相会,总发生在夜里,总发生在这轮月下什么时候,你可以坦然地在阳光中做最真实的你,畅快地呼吸最自由的空气”
“够了,你闭嘴!”林裳在空气中忽地猛然挥舞一下刀子,她嗓子发出的声音和她刀子破空的声音同样地锐利。她一个字比一个字更清晰、更狠辣地威胁说道,“陆鸣!我要你发誓,绝对不能把我的秘密透露给爱羽日化的任何一个人!”
她再次扬起刀刃,却不是朝向我。
而我的眼前一花,下一秒钟,那锐利无比的刀锋,已经和林裳雪白的脖颈紧贴相触。
我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别过来!”林裳嘶吼道,“发誓、不发誓!你只有这两种选择!”
“林裳,你别再”
林裳手腕一抖,疼痛顿时牵得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刀尖嵌入皮肤、拔出。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即使伤口处在在月光照射的阴影里,我依然能够看到血液缓慢地汇聚、淌出。林裳毅然地举着刀子,凌然的神色告诉我,除了发誓或不发誓这两种选择之外,倘若我再说出另外的字句来,她一定会给自己的脖子划出更深的刀痕,绝对会!
“好好!我发誓!我发誓!我不说,绝不会说!”我在喘息中急切地答道。
我仰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色,哀伤地想,其实我的确已经有了这番心思如果,如果由我终结了这场结局注定悲伤的恩怨,是不是,是不是陷身其中无法自拔的人,都能从那灵魂失控了的世界中,纷纷找回最初的自己?
“很好,”林裳终于放下了刀子,顺手将刀刃在衣袖上抹去了血迹,又伸手在脖颈上的伤口处,随手抹去了令她感到可耻的血迹。
我急上前,夺走了刀子和刀鞘合在一起。刀鞘和刀柄相接处严丝合缝,油光发亮的漆面上画着几片雪花造型的图案。可这精美绝伦的外表之下,竟藏着削铁如泥的利刃这多像我眼前的她啊,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外表,坚硬到难以挽救的灵魂。
“你可以拿走我手中的刀,但只要我不想继续活下去,你是阻挡不了我的!难道你忘了?从前你几次挽救我生命的回忆?那时是我自己不想再死,否则”林裳凄楚但依然阴狠地说道,“陆鸣如果你不介意我以种种最惨烈最骇人的方式终结我自己你大可以遵循你心中所想,去从中作梗好了!”
“好!好!如你所愿!可以吗?”我瞪大了眼睛盯着她道,“我只当一个看客、一名观众,直到你们这出大戏演到终章!但只怕是,只怕是爱羽日化的人,已经对你们所有防备了你们今晚的表现,太拙劣了!”
“的确,今晚我和妈妈的反应,的确是拙劣了些,拙劣到简直愚蠢、可笑,”林裳喃喃应道,像松弛了全身上下所有利刺的刺猬,有些绵软地瑟缩起来,“但我们不在乎,一点儿也不在乎”
“别傻了,难道艾仲泽一点儿都不怀疑、一点儿都想不到吗?你和你妈妈的变化再大、你们的身份地位和财富拥有再让人不可思议,你们终究有些永远也不可能抹去的印记!”
“怀疑什么?想到什么?怀疑我和妈妈,是当年被他丢弃的妻儿吗?呵呵,现在才怀疑,现在了才怀疑到吗?”林裳冷漠地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更有趣了也许你并不了解,时光国货已经和爱羽日化达成深度合作,超过爱羽日化化工新厂三倍规模的生产基地已经在重庆动工,两家公司为之分别投入了几乎全部资金!陆鸣你想想看,这像不像,一场showhand了全部财产的赌注?”
“这么快”
“对啊,就是这么快!这么快,不更把他艾仲泽那膨胀的物欲勾勒得更加凸显么?”林裳幽幽叹息,“如果他起了疑心,想要来试探我们,那倒真是有趣到了极点”
我陪她在月光下足足地沉默到双脚被冻透麻木,我看着她痴痴呆呆的面容,和脖子边上一片黢黑的血痕,终究于心不忍,一股浓烈的酸楚的爱惜,忽地从心底深处翻出来。
“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我的脖子没事,不疼。”林裳仿佛对任何事物都不再关注,她空洞地看着落在地上的小包,走上前去,又不顾寒冷地跪坐在地,忽而再度抽泣,颤抖的手从小包里取出了那把充满时间质感的口琴。
“他吹雪绒花的时候,陆铭”林裳举起口琴,摩挲着它,像是摩挲着时光流逝中,沉落在不再打开的日记本上,那厚厚的灰尘,“我我真的险些失控,你看看那边的那边的花台,我小的时候,他就是在那里,教会我那支口琴曲的吹法”
林裳涕泪交加:“逝去了,永远地逝去了!”
林裳嘤嘤地坐在地上哭着,我长叹口气,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双手绕过她的胳膊环抱住她,试图将她拖起来。
但她丝毫不给与我配合,她冷重地像是一团无情的冷铁。
“起来,起来,林裳,”我不自觉地猛吸了一口她秀发的清香,一幕幕记忆深刻的回忆磅礴地像迎面爆炸了一枚重磅tnt炸弹,“起来,好吗?”
林裳终于站起,冷漠地苦笑几声,道:“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我的心早就死了!”
“心死了?真的心死了吗”我的目光指向了老电影院那斑驳的木门,压抑着一股又一股想要涌出的哀伤,咬牙说道,“你何必用两年的时间,在这个‘月光之城’里,创造了一片世外桃源呢?”
我的回声在球场中回荡,而在回声当中,我松开林裳的身子,猛然跑向老电影院,愤然地扯开两扇大门,拉下电源开关线
曲径通幽、翠晕绿染,一盆盆绿植在成排的座位间繁茂地生长着。这些植物少得到阳光的照耀,却还能生长地这般欣欣向荣,除了植株喜阴的原因之外,林裳的打理照料,才是最最重要的原因。
林裳默默地走到了我的身边,爱怜地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这些花草,轻叹口气道:“谁叫你不请自来,偷看到了我的这片秘密花园”
“是啊,除了这个老电影院,小学校的每间教室、卫生所里的每一间病房,你都布置得枝繁叶茂这么多的植物,难道你的每个工作后疲惫的夜里,都要一瓢瓢地给它们浇水吗?”
“差不多是吧”林裳抚摸着一片幸福树的叶子,道,“有时候小雪也会来帮我对了,也许你并不知道,小雪她也算是我的妹妹。”
“什么?”
“她是穆叔叔与他前妻的女儿,而穆叔叔苦恋妈妈这么多年来,妈妈也一直没有和他结为夫妻,”林裳摇了摇头,“这并不难理解我和妈妈两个弱女子,凭我们两个的力量,真的可以在十余年的时间里,把一个售货小摊,经营成时光国货这样的大型公司?现实不是童话,不是寥寥几笔,就写出了繁华和荣茂。”
她续说道:“如果不是艾仲泽,当年,妈妈一定会嫁给穆叔叔的我也并没有想到,妈妈和艾仲泽婚姻十年,又生下了我他,他竟始终都没有忘了妈妈。”
夜风吹拂,仿佛穿越了数年的光阴。它轻轻掀动了门框上的风铃,林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她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微笑中又挂着晶莹的泪珠
第244章崩裂()
林裳的指尖触碰到两个在寒风中紧紧依偎着的风铃娃娃,挂着泪珠的脸上又浮出了些许的笑意。她不无怜惜地说道:“她一个人在这里受冻就是了,干嘛还要再拖累一个,两个人一起受冻呢?”
“你这是什么思路?”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她一个人在凄风苦雨中受凉受冻,我才不忍心,非得有另一个陪着她,心里才会觉得好些。”
“所以你对我的感情,也是这样的吗?”林裳注视着我的眼睛,越说声音越低,“我想,也许是可怜我、同情我的成分,占据了你对我的感情的大多数”
我皱眉道:“男人对女人的爱,本来就是一半情爱、一半怜爱,两者缺一不可,少了哪个,就谈不上是份真实的爱情。”
“如果是这样,那么女人对男人的爱,就一半是包容、一半是依赖,两者同样缺一不可,少了哪个,一样谈不上是份真实的爱情。”
我幽幽地说道:“从前的日子里,倒是总让你包容我了,一直都没能给你一幅可以依赖的肩膀。”
林裳善意地笑笑,再次伸出指尖,分别碰了碰两个风铃娃娃的鞋子。瓷珠分别碰撞在男娃的裤脚和女娃的裙摆上,发出一阵阵悦耳无比的脆响。这脆响伴随着电影院角落里,长流水式的盆景与鱼池的汩汩作响,仿佛山涧里,清泉激起鹅卵石发出的撞击声,一阵又一阵,随风轻柔地飘飞着。
“你你会回爱羽日化吗?”林裳忽然问道。
“呃没想过,现实情况也不允许我这样去想,”我答道,“不过,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她很希望你能够回去吧?我是说艾思彤。”
我不由得愣了,抬头不解地看林裳的脸庞,但终于点头说道:“也许是吧,但她并没有表达过。”
“可艾仲泽表达过,”林裳收起了全部的笑容,再次以冷艳的表情淡漠地朝向我,“就在刚才的晚宴上。”
“他表达,又代表什么?只是一番客套话罢了,作为主人,敬酒时有意绕过我,对他而言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情。”
“不,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希望你能回爱羽日化,”林裳低头看着搓着脚下尘土的自己的鞋尖,有些苦涩地笑笑说,“看来你和艾思彤相处得很好她拥有了你这样一个真心对她好的朋友,艾仲泽终于可以对艾思彤放心了许多。”
我措辞许久都未能说出些什么,沉默当中停当着、停当着,胸中忽然泛起一阵迟滞,本能地对这些杂乱话题感到没来由的抵触。于是突然便发起火来,颇有些不耐地说道:“这些事对你来说重要吗?我回去或者不回去影响你的复仇大计吗?或者说,我又夹在其中,让你感到扎眼了吗?”
林裳的表情忽然变色。
我扯着林裳,将她拉出了电影院,暴露在月光的洗礼中,指着她的身子,又指指天上的月,道:“抬头看看,你!你就像是这月亮,只存活在午夜的时间里!但艾思彤不同,她总会让我感到阳光般的灿烂!请你不带有偏见地,用你善良的心想一想,她,可不可怜?那个女孩,如果那个女孩有你一半的美丽,她一定会是一个快乐得毫无忧虑的完美女孩!可她,因为自己的容貌,卑微而辛苦地活了二十二年!这两年里,我凭着本心,一点儿、一点儿地安慰她、鼓励她,将她带出了生命的阴霾,她马上就要工作了,难道”我悲愤地难以言表,只能用吼来释放:“难道她迎来的,将是来自她自己姐姐的当头一棒吗!”
“陆鸣,你真的很在意她吗?”
“我讨厌你这样的询问!够了,我也一样受够了!我多希望属于我的生活是简单而快乐的!”我直直地瞧着她的眼睛,凌然说道:“说真的,我很讨厌拐弯抹角地说话!我一向不聪明,如今还是一样!艾思彤,她当我是好朋友,我同样当她是好朋友!就算是她希望我回到爱羽日化,那也合情合理!如果她正式地向我建议,也许我还真要考虑一下呢!”
林裳的声音淡漠地像是没有蘸取墨汁的毛笔,在单薄的宣纸上极轻柔地划过:“哦,好啊那你就回去呀,跟她一起”
“少扯这些儿女情长的废话!你有钱、有身份、有地位,你当然意识不到一份可以得到稳定工资收获的工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多么地渴望、多么地奢侈啊!”我咬咬牙,已经喷薄而出的愤怒如同已经倾倒了的水盆,稀里哗啦洒落在地的片片水花,是再也不可能收回来的了,于是干脆让倾倒进行地更加彻底,索性连盆也砸了吧!
“时光国货不只是你和你妈妈两个人吧?爱羽日化也不只是艾仲泽和于娜而已吧!仅新老两个工厂,就有千余名依赖着爱羽日化糊口过日子的工人,我想你们时光国货的员工数目,也不比这个数字少!更何况,据你说,一座比化工新厂规模更大三倍的生产基地已经在重庆破土动工那又将会是多少员工视为温暖家园的地方?爱羽日化有多少名工人三班两倒辛苦劳作、时光国货又有多少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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