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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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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中,她竟幽幽地醒转来,却仿佛不愿睁眼来看这个令她心痛的世界。于是紧紧锁紧了眼帘,却把俊俏的鼻尖,憋成了酸楚时那种特有的殷红。
尽管此时,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如此地近,近得仿佛能够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可我们之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触不及的薄膜,这层淡淡的隔膜,封死的是她所有回应我的意愿。
“在医院?”她终于问道。
我在勉强的微笑中伸手抚了抚她有些凉意的发丝,低声说道:“放心,医生说了,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你需要静养、好生休息。”我的声线哑得像是生了锈的琴弦拨出的杂音,“好生休息一切,总都会好起来的。”
林裳睁开满盈了两包泪水的红肿的双眼,看着我,也像是透过我的肉身,看向了这凄冷的世界。
许久她说:“扶我扶我坐起来吧”
她挣扎着坐起,忽然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问道:“妈妈呢?妈妈她怎么样?”话音未落,猛地掀起被子就要下地。
“深夜了!无论如何天亮了再回去!”我扶住她的肩膀按住她道,“至少现在还有穆雪照顾她,可如果你不顾自己的身子,病倒了,接下来又有谁能像你一样地照顾她呢?穆雪吗?我想,她也在承受着她从未承受过的压力吧。”
林裳缩在我的臂弯里哭泣,声音听起来像是上映的电影画面上,漆黑背景中那几个纯白色的字幕,触目惊心般地清晰。那哭声传入心房表面的沟壑,如此精准无误地惯透了我的心脏。
她哭着,我却微微扬起了嘴角,像个安慰悲伤女孩的父亲。我忽然察觉,爱上一个女人,在某个时刻,会自觉地希望,自己如同父亲般伟大,给予她最无私和最纯粹的关心和爱护。
像个父亲般不计较她的一切。可她的父亲,艾仲泽,却只是不在乎她所有的一切。
一字之差,谬误之遥。
我为她仿佛比病号服更单薄的身子披上被子,说:“狠狠哭一次,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干净了,让干涸了的心底彻底沦为无可救药的沙漠,或许那样,也就不必再去忍受暴虐阳光的烧灼了。”
“没事的我没事的,我不需要那样”林裳伸手拂在我的脸上,抬起眼帘看着我道,“痛原来也是分层次、有境界的以前会觉得痛久了、痛麻木就不痛了,也许那就是痛的最高境界可现在想想,痛到了深处,反而令人对痛觉心生眷恋,这才是最最不可思议的极境。”
我无声中点了点头。
“已经失去了一切,就不再担心失去什么了放心,陆鸣,我很好,就像你说的一样,现在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尘归尘、土归土,曾经努力洒向天空中的一捧细沙,很快就会落定,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它们该回到的地方。”
我慢慢地点头道:“好吧,不管怎样,天亮以后,让我们共同面对吧,好吗?”
“嗯。”林裳迟迟地,却镇静地点了点头。
我们并肩坐着,透过窗户瞧着窗外依稀的月影。幽蓝的月光落在地面上,给整个窗外的世界都披上了一层蓝调的色。无论褐色的花台、青色的植株,或是偶然路过的夜检安保的藏蓝色制服,都氤氲成了一种夜色独有的境像。似乎这就是月的魅力,它一点儿也不张扬,却足够动人心魄。
蓦地,身后走廊里传来一阵轻飘飘、丝毫不稳重的脚步声。只是脚步声,便似乎能够听得出,它的主人似乎心乱如麻,如有万种言语哽咽在喉,却不知该说其中的哪一句是好。
跟着,玻璃窗返照的像中,那病房门上方的小窗里,透出一个男子的面容,阴郁而凝重、犹疑又尴尬,是王瑜。
林裳的手指下意识地掐了掐我的手背,她倒吸口凉气:“是舅舅他来了”
小窗里的王瑜表情复杂到了极致,却又仿佛空洞到了极致,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姑且留作活着的力量,也许只是一种走向死亡终点前的呆滞与麻木。
他应是并不知道我和林裳已然瞧见了他。而他望向我们的眼神,充盈着越来越多的愧疚,和无奈,那确实毫不掩饰的真实。
林裳自嘲般叹了口气道:“我还曾在某一个瞬间天真地以为他投向艾仲泽,是假象,是用来迷惑对方的又一次精心的表演。可笑,我怎么能认为,这会是真的陆鸣,你看他的眼睛,被欲望花乱了的外壳里,深藏着的,是无以复加的挫败。是啊我们真的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她忽然回头,大声说道:“舅舅,你进来吧,我们还要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商量的,对吧?”
窗外的王瑜猛地失措,千变万化的神色只在一瞬间演化完成,他似乎想要抬脚离开,却最终尴尬地笑了笑,笑容收敛,比适才哭过的林裳,更加没落。
他瑟缩地走进门来,如同林裳的晚辈。
他突兀地坐在椅中,双手无处落放,于是紧张地叠加在一起,右手手指飞快地旋转着左手手指上的指环,将它取下,又重新戴上。反复重叠的动作,手指很快变得毫无血色。
“你你还好吗?”王瑜的声音有种砂纸打磨老旧乳胶漆墙面的感觉。
林裳直面着他笑笑,道:“舅舅,此时此刻,你是需要我,比你更加坚强一点儿吗?”
王瑜愕然,额角渗出一点汗色。
林裳咯咯一笑:“舅舅,曾经你的肩膀对我来说,就好像高不见顶的峰峦一样,高大、挺拔、魁梧、有力,你的肢体语言远比你的话语,更加给我依赖的力量。可是今天,我还没有倒下,你却先倒下了”
“你,你听我说”王瑜微微欠了欠身子,语气在辩解和恳求之间摆荡。
林裳决然地摇头,道:“不必说,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干脆,你先听听我的想法,好吗?”
王瑜翕动嘴唇,却不再说话。他看了看林裳,又看了看我,终于点了点头。
“其实,”林裳字字清晰地说,声调语气,拿捏得仿佛国家级话剧团的演出舞台上,一个演技炉火纯青的演员,“从某个角度来说,其实此时的我们都觉得,妈妈她神志不清,对我们各自来说都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不是吗?”
我猛地心中一凌,万料不到,却又仿佛终于等到,林裳说出的这番话。
而王瑜更是猛然从椅中站起,毫不迟疑地道:“那怎么会!”
“别急着否认,舅舅”林裳的发丝低垂而下,遮住了她又一次红肿了的眼眶,她在哽咽中说道,“扪心而问,这么多年了你过得好吗?而我呢?我又过得好吗?”
王瑜的脸颊开始疯狂地抽搐,他怀疑地看着林裳,甚至看着我,如同被人揭穿了心底最深层次的秘密。
“换句话说,舅舅其实我们两个,如今都并不是那样、那样渴望复仇了对吧?近二十年的时光,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在驱使着你,由一个乐观开朗的少年变成了阴郁内敛的男人,又是怎样的力量驱使着我,让我的身体和精神上,落下如此多的伤疤,却仍不觉得疼呢?”
王瑜像是忽然之间苍老了许多岁。站起身时,他是个俊朗的男子,而颓丧地落下座时,他几乎又变成了一个耄耋的老人。
第257章决定离开()
就像一根精致的火柴烧成了灰烬,就像一朵鲜艳的花儿开到了枯萎。林裳和王瑜相视着,彼此无言,却仿佛用两具灵魂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从林裳的幼年、王瑜的少年时期开始,一点一滴地回忆、一点一滴地遗忘。
印象中的时间概念在此时显得那样陌生,以至于我恍惚地以为,这段可能只有五分半钟的时间,竟持续了整整二十载。
“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不恨我吗?”王瑜终于率先打破沉默,他鼓起的是竭尽全力方才拥有的一丝丝勇气。但话一说出口,像是堤坝上崩开了裂口,一种迅猛的情绪发泄了出来,“可就算是你恨我我也已经下定了决心!我曾经无数次地询问自己、质疑自己,甚至多想用双手血淋淋地撕扯开我自己的胸膛,探寻一番,我的心里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舅舅,我懂我懂我当然懂得你的感受。瞧你,眼窝都深深地陷了下去,脸颊上呢,又瘦下去了许多,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小胖子的影子呢”林裳浅浅地笑了笑,用亲人间最浓郁的关怀的眼神紧紧地看着王瑜,“你真的太累了、真的太憔悴了或许以后,你也终于可以不用在矛盾的生活中焦头烂额了,过得轻松一点我们都可以轻松一点。”
王瑜牙关紧咬、拳头紧握,西裤在指尖的抓握中形成了一片令人揪心的褶皱。但他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从齿缝中说出:“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办法逼继续逼迫自己,我只想要一桩充满希望的事业,可以让我全心全力地为之奋斗我也希望能够守护自己的家庭,不想再做一个虚伪的、机械的丈夫和父亲,而这些,我已经得到,我不能失去所以,林裳,我请求你”
林裳苦笑着摇头,道:“请求我放手、请求我成全你,对吗?”
王瑜抿着嘴唇,狠狠地点了点头,像一个向父母提出过分请求的孩子。而后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裳的眼睛,期待回应,却又生怕她犹豫不决。
林裳又笑,笑时,却用手背护在了唇边,笑得很是凄冷:“舅舅,其实,我已经放手了别担心好吗?时光国货依然是时光国货,屹立不倒;两家公司的生意一如照旧,蒸蒸日上,以后的日子,会有多好啊我呢,绝不可能出卖穆叔叔和小雪,所以,我更不可能会出卖你啊!”
王瑜点了点头,用目光看向了我,悠长地舒了口气,仿佛以林裳的承诺而给予交换的条件般说道:“你们两个,也终于可以享受属于你们的幸福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人干涉你们了”
“当然,我们不可能再分开,”林裳斩钉截铁地回应道。她看向我,而我也向她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当中,心有灵犀就便够了,“你将会拥有你想要的幸福,那么我也一样。”
王瑜深深点头。
林裳顿了顿,又说:“舅舅,我想我想离开时光国货,公司的事情,我打算全权托付给穆雪。”
“嗯?”王瑜一愣,“什么?”
“没别的,我只想全心全意地照顾妈妈不管她的病情究竟怎样,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生,给她最好的治疗我一定会让她康复的!”
“这好,那好、那好”王瑜喃喃说着,眼神扑朔,神色有些复杂。
林裳洞悉着一切,直言问道:“舅舅,难道你不希望妈妈痊愈吗?难道你希望她永远地神志不清吗?还是,你担心,清醒后的她,会让你无法面对?”
“不不不,那怎么会呵呵,当然不是!”王瑜尴尬并错愕地紧张辩解着,“当然,我们要给姐姐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最好的治疗!”
林裳不语,目光灼灼地盯着王瑜。很快,王瑜的额头再次渗出汗水,他下意识地用手拭去汗珠,衬衫的袖口,被湿润成了更加深沉的色彩。
许久,许久林裳又一次微笑,她将身子转向,朝着窗户而背对王瑜,道,“太晚了,我想休息了”
王瑜吞吐着喉结,从椅中站起,道:“明天,我会尝试联系国外的专家”
“不必了”林裳冷冷道,“明天一早我会接妈妈离开这里,请为我准备一辆车子,从今往后,妈妈由我来照顾!”
“可是”
“我说得不够明确吗?”
王瑜将话语吞回了肚中,颓丧道:“够、够了,那好陆鸣,就请你照顾好她,我先走了明个一早,我会准备好一切。”
王瑜像个消失在黑暗当中的影子,倏忽之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屋子孤寂的萧索的寂静。
而林裳无声恸哭。此番真的流干了眼泪,在她脸颊上触摸的我的手指,竟真的触不到一丝丝潮湿的痕迹。
“我终于成全了舅舅、成全了穆叔叔、成全了小雪”林裳嘶声说道,“妈妈二十年前,我们成全了艾仲泽,二十年后,我们竟然又一次又一次成全了艾仲泽”
她抬起头来,用悲伤的笑容问我:“陆鸣,你觉得可笑不可笑?”
我皱起眉头,摇头。
“可是我觉得很好笑啊!”林裳神情迷离,目光散乱地笑道,“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以为付出二十年的快乐磨成的利刃能够割断对方的一切到头来却发现,我们所做的,只是替对方捅穿了阻止在他面前,飞黄腾达的最后一道阻碍”
“但你的决定是对的,”我轻轻护住林裳的肩膀道,“这是终于决定离开的时刻,此刻过后,你终于可以卸下沉重的负担了。”
林裳笑了笑,却依旧摇头:“我成全了所有人的意愿,也成全了我自己的愿念可是我,却独独背叛了我的妈妈啊我是所有人的救世主,却唯独也是妈妈的叛徒一个永远也不能得到原谅的叛徒!我真的不知道,如果妈妈清醒过来,我该如何如何面对她。”
这一夜我没能给予林裳任何的劝慰,她比相识以来所有时间里的她都更显憔悴。
翌日,迎接回到别墅的我们,是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帖的王瑜。
“穆叔叔,小雪”林裳声音乏力,语气却十分诚恳,“我代替妈妈,向你们说声对不起这么多年啦,我和妈妈连累得你们苦不堪言,我代表妈妈,向你们说句谢谢,也说一句对不起。”
两人的唏嘘声中,林裳又道:“也请你们放心,艾仲泽既然已经得偿所愿,就绝不会再来为难你们。虽然我并不那么了解他的想法,但我很清楚他的本性。”
穆雪父亲无声中点了点头,只把个烟头抽得更加闪亮,末了他道:“替我照顾好你妈妈”
林裳报以令人信赖的点头微笑。
“姐姐,”穆雪走上前来拉起林裳的手道,“你真的撒手不管了吗?这么大的一间公司,你留给了我我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它?”
“我并不怀疑你的能力,假以时日,你一定比我做得更好”林裳鼓励地握了握穆雪的手腕,又道,“其实我最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你本是最无辜的,我却让你变成了最委屈的。”
神情痴迷的秋期坐在了车子的后排左侧座位,忧心忡忡的林裳甚至为她关闭了车门上的儿童保险锁,替她拉拢了后排座位很少用到的安全带。她苦笑对我说道:“妈妈离老还早着呢,我却提前让她过上了受人照顾的日子,如果意识得到她一定会很不高兴的,她一定会满带强调地说‘欧呦,妈妈有那么老么’”
我低沉地微微叹气,问道:“我们走吧?”
“我只想尽快离开越快越好!”
杭州去往上海的车程并不长,车里的氛围却渐渐沉重,直到我有些难以承受的程度。倾斜的光照打在林裳的脸上,将她的容貌分割成为一半的明亮和一半的阴郁,映衬之下,只觉她的表情,愈发地消沉了。
我开着车子,从后视折光镜中看到秋期的种种动作和表情。她不时做出一些匪夷所思、荒诞奇异的动作,她露出神秘而又痴傻的笑容,那笑容灿烂但诡异,像是装满了邪恶的潘多拉魔盒的外面,涂画着最精美的图形与画幅。甚至笑的同时,林裳需要时刻不停地,为她拭去唇边淌下的口水。
阳光很好,灿烂,刺眼,高速公路上车况亦很好,飞驰、流畅。我却从未想过,离开的感觉,竟也会如此地扭曲。
“陆鸣我们说点儿什么,一刻不停地说点儿什么,好吗?”林裳用奇怪的语气说着,浅笑着、浅痛着。她不想沉溺在身旁秋期带来的巨大压抑当中。
“好。”
我刚刚回应,林裳立时微笑问道:“告诉我,对不久将来的研究生学习生涯,你很期待吗?”
“当然,如果不想过混账的生活,我必须沉浸在认真的生活态度当中。”
“真好”林裳双手环抱着副驾驶座位的靠背,侧脸看着我,又问,“我做出的决定,和你心中所想,一样吗?”
“和我希望的一样,只是,我不能代替你做出决定,也不能在你做出选择之前,左右你的判断。”
“那我们会结婚吗?”
我微微笑道:“我们还需要两本纸张的证明吗?”
林裳轻轻一笑,道:“你猜我们会有几个孩子?”
“女孩像你、男孩像我。”
林裳的笑意融化在空气里。可我却只觉她像个殊死一搏的武士,将全部的内力都化为了最后的一击。只觉得她像是吐尽最后一寸蚕丝的蚕,织就了绝美的绫罗绸缎,亦织就了消散了所有灵魂的死亡。
她不间断了问了一个又一个或是戏谑或是傻气的问题,终于弹尽粮绝。她转头看着痴痴呆呆的秋期,又看看表情凝重的我,凄然地叹了叹气,道:“陆鸣,你还记得,我那个被你丢进锦江里的手机吗?”
第258章找寻灵魂()
手机?那个沉入了锦江的手机?
早已濒临遗忘的记忆像一窝泥土中的马铃薯,被翻掘而出,浮现于世。犹如一个灌满了铅的沉入海底深处的箱子被打捞出水面,带着一种狡黠般的沉默,用仇视的眼光看着整个被阳光普照的世界。
是那个铺天盖地、迷蒙了整个世界的雨夜。犹记得豆大的雨滴呼啦啦地纷纷从天上落下,砸在头顶肩头竟让人觉得疼痛。雨水密集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幕布,把浑身湿透的林裳,浇灌在一片珠光银闪的水花当中,令她犹如一位跌落凡尘的仙女我却拿起了她的手机,将满腔愤恨化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形。沿着圆润的曲线,那枚也许承载着她许许多多美好回忆的手机,就此消失在了时光的某个尽头。
“我记得,是我嘛,丢掉了你的手机那晚你打我骂我,后来却又回头来找我,”我一边慢慢地开着车子,一边慢慢地说着话,感觉着林裳伸手在我鬓边的触摸,缩了缩脖子逃开痒,又道,“要不是你回来找我,我在雨里把全身的血液都流了个干净,那也说不定啊。”
林裳嗤地勉强笑笑,不无忧伤地说道:“那天晚上,我的确是生了气的,生了好大好大的气。”
“是啊,被我丢掉了你和你前男友的回忆,你怎能不生气?”
林裳轻声问:“说起这个话题,难道你心里,就没一点儿不好受?”
“不好受?”
“对啊有点酸、有点痛、有点涩”
我淡淡一笑,道:“若是说一点儿也不吃醋,你一定会觉得我不在意你;可若说吃了醋,你又会取笑我,而且还要洋洋得意!”
林裳扯了扯我的耳朵,没再说些什么,收回身子,靠在了后排座位的椅背上。我从后视镜中扫了扫她的神情,她正侧脸看着自己的母亲,微微皱着的眉头之下,一双流露着伤感的眼睛,和一弯微微扬起的嘴唇。
秋期却对一切听而不闻,她的神态近乎呆滞,可若非先前知道,我实难以判定,她会是一个精神失常了的病人。
“我和他的感情其实是很好的,读高中的时候”
林裳淡淡地说出了她和他的故事。而我却不知道为何,竟很快沉浸在了她的讲述当中。聆听着光阴的故事,猜测着一个女孩儿的心思,想象着她读书时的模样,体会着她芳心初动时的旖旎。
“那时候的他比我高出了将近一个脑袋,也正是这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嘛,我会有一种非常、非常舒心的安全感,你知道,我是一个从小缺失了父爱保护的女孩”
谁又不会对自己的初恋刻骨铭心呢?尽管那样的感情生涩而经不起推敲,在友谊和爱情之间飘忽不定,华美绚烂却单薄脆弱。
然而,即使单薄脆弱,却真的华美绚烂。
“我们也像那时情窦初开的同学一样,像是两个初入江湖的小毛贼,偷偷摸摸、战战兢兢,躲避着老师们怀疑的目光而只为换得彼此的一次脉脉相视、将脑海中全部美好的设想都赠予了对方而只求一个灿烂的微笑”
蓦地,我想起了文惜。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的模样。她的名字成了一个回忆的代号,而那个回忆,也只剩下了青青草地之上,那一抹洁白无瑕的裙摆。若说爱情只是一种幻觉,我无可厚非。因为当时光抹去了一切你曾自以为是的眷恋,剩下来的,只是脑海里的一片模糊,如同未对准焦距就匆匆拍下的相片。
“你知道我和妈妈一直以来所背负着的,所以你也一定能够理解,那时候的我对待这份‘唯一快乐’的感情,究竟是有多么、多么地用心”
“嗯,我当然理解其实,莫说是那个时候,即使是我们的初识,或是现在,我依然能够感觉得到,你对感情的重视和依赖。”
“是啊,落水的人对空气总会过分地溺爱些、濒死的人对生命总会更加地留恋些,缺少关爱的人,也自然希望自己能够多得到点儿爱些。所以当妈妈得知我的初恋当她决定破坏掉它的时候,你能想象得到,我会有多么的痛吗?”
我从镜中看看林裳,她已经不显得那般痛了,可她的表情依然颤动着我与她之间的空气,像是有一条冰凉的溪流淌进了我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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