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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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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晴‘这边’的世界比‘那边’的世界更美好,”我坚定地说道,“她一定像一块感应到磁极吸引的金属一般,被‘吸’回来!只要只要这份美好的吸引力足够大!越来越大!”
“妈妈您能听到我们说话吗?”林裳的声音变得婉转动听,“妈妈,我知道您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边’世界的种种悲哀,于是暂时逃避到了‘那边’去可是妈妈,我依然记得您说过,我是您所有的幸福和牵挂妈妈,如果女儿的快乐和幸福,能够在您冰冷的世界里点亮一根根微光的蜡烛那我一定会狠狠地快乐、狠狠地幸福的!如果女儿的快乐和幸福足够光明、足够温暖,终于融化了那些冰山般庞大的伤痛,您您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犹记得林裳曾经说过,平衡她此生幸福天平的唯一办法,是她的整个下半生,都一刻不停地幸福和快乐。
如今,她的幸福和快乐,除了要平衡她自己的“天平”外,还要压在秋期那看似已经崩坏了的严重倾斜了的“天平”上同时平衡这两只天平,那很难,甚至对她而言,是一种毫无怜悯的不公平。
可是,我想,我一定会帮她找到那样多的幸福和快乐的。
我轻轻按在她微有些冰凉的手上,我会去努力的,就像这样习惯地,用手心温热她的手背一样。
数日后,我和林裳带着秋期离开了病院,驾驶着车子,向着杭州的方向飞驰。我们没有采取医生给予的最好的治疗建议,而仅仅选择了保守的药物治疗。
但我们的决定并不是消极倦怠的。
重回杭州,我们的目的,是寻找秋期和林裳相依为命的那些年里,那些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重拾它们,或许时光真的可以流转,让所有的幸福和快乐,都久一点、再久一点吧。
第261章发作()
多日以后,杭州。
温煦的夕阳,像出阁嫁人的新娘偷偷揭开大红花轿的小片窗帘般,从连日来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透出了一张黄橙橙的脸。于是冻得泛青的整个世界,此时仿佛融化在了金灿灿的油脂当中,四下里折散出一片令人迷醉的辉光。这光亮照在人们的脸上,就连心情,竟都跟着晴朗许多。
我同林裳一起,推着秋期的轮椅,缓缓行走在之江东路旁。一半斜阳的余晖迎面扑洒在我们的脸上,粼粼的钱塘江水又碎裂了那另外的一半。让这微微有些暖意的空气中好似有了一个个小小的发着光亮的气泡。这让我们竟同时有了一种仿佛置身童话般的感觉。一时间肃然无语,两个人都有些痴了。
“还好还好。”林裳忽而发出一声深沉的慨叹。
“还好什么?”
她温柔地侧目望我,轻轻说道:“还好有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刻,一直守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让我能够有一个机会表述给你我最真实的内心,让遍体鳞伤的我,能有一个肩膀可以随时依靠累了的时候,就这样,仿佛一切都变得轻松许多了而这也是唯一、唯一一件告慰我内心的事情。”
林裳像她温柔的语气一样,温柔地靠在了我的肩头。
“当然,有我有我,”我伸出手臂轻轻拍抚林裳的脊背,道,“你呀,有时候还是会不经意地想起来,想起从前那些美好的事情,其实你从来都未曾忘记它们它们很渺茫、很微弱,却像是漆黑夜空中一颗颗闪亮着的星星,抬眼望去,其实你看到的并不是那无限深邃的未知,其实还是,你真正想要永远藏在心底的美好。”
“你是说他?不不是”
“别急着否认,”眼望着汩汩流淌的江水,仿佛随波逐流的,是那些很难放下的羁绊,“他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坏事可我想,那些他作为父亲宠爱女儿的时刻,你依然会眷恋、会怀念的,不是吗?不然,你的口琴你的雪绒花?难道不是艾”
“嘘!”林裳按住了我的口,轻轻指指轮椅中坐着的妈妈,道,“小声,我不许你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好。”我微笑点头。
“唉谁说不是呢我只有在你面前,才会毫不掩藏因为你就是另一个我,或者是我的另一半,我想要瞒着什么,又怎么可能?”林裳悠悠地长叹几声,道,“许许多多的感触其实并没有离我而去,每当我独自一人,它们总像是沉默却热忱着的老友,忠诚地伴随在我的左右,反而离我更近。”
“他错了真的错得太远了。”我苦闷着摇头,以艾仲泽的角度。可我又嘲讽自己,我如何能够代替艾仲泽去做如此充满悔意的感慨?他不是我,我不是他,何况,也许他并不为此而后悔过。
“别再提他”林裳稍许忧伤地岔开了话题,喃喃说道,“以前总想,或许有些难得的机会,可以陪伴着妈妈重回杭州,搀扶着她的肩膀走遍每一条这里的街道,可以暂时离开那些不愿提及的痛楚,自然而然地,走走我们曾经走过的,那些静谧的旅途。而现在,愿想中的期待成为了现实,即使她”林裳低下头来掖了掖秋期身上的毛毯,替她拂去轻轻沾附在发丝边的半边落叶,“即使她像今天这般与我恍如隔世,我却依然觉得,能陪着她,好温暖好温暖!”
林裳绽放在夕阳中的微笑让我觉得,即使这个世界霸道地夺走了她曾拥有过的一切美好,只要生命依旧,只要时间流淌,她那静默的心河之底,晶莹剔透的雨花石,依然会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彩。
我说:“没有人能够夺走你的快乐,因为你的心儿永远是那样的善良。”
“所以,如果快乐的天平是倾斜着的,或许只要我偏过头来看它”林裳凄美地偏转过头来,依靠着我的肩膀幽幽说道,“它依然是精确的平衡,对吧?”
我同样轻轻偏转了头,脸颊贴近她的秀发。眼前的钱塘江水在倾斜的视野中依旧汩汩流淌,倾斜的水平线上波光粼粼,依然美好地那样恬静。
然而,数日来,秋期的病况始终不甚乐观。大部分的时间里,她像是一个罹患了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年人,呆呆痴痴地蜷缩在轮椅和毛毯的包裹当中,如同被巫师施以魔咒摄取了灵魂,又像是被人服下迷药,静默地任人宰割。
而我们故地重游,让杭州城的巷陌中多了一副画面。一张轮椅,一对男女并肩而立,女子喁喁细语,讲述着那年那月。林裳时不时轻声呼唤轮椅中的母亲,用颤抖的手指向她们记忆中所熟悉的场所与景物,试图寻找到那些吻合的痕迹,期待着某个时刻,秋期亦或是惊声呼唤,亦或是默默泪流。
这种看上去玄之又玄的办法,某些时候会让我想起那些用于医疗植物人的音乐疗法。那些传递在残破的神经系统当中的微电流究竟能够生成几分感应,我们没有心情去思索。只寄望于奇迹的发生,可心底,终究对奇迹的发生,同样视作奇迹的事情。
秋期的灵魂终究没有听到我们的“呼唤”,她像是在她的那一边世界中,越行越远了。
夜里的某些时刻,她会毫无预兆地从睡梦中醒来,如一截死水中正在腐朽的枯木般散发阴鸷的气息。突然地,就像被雷电击中的枯木发生了爆炸燃烧般,疯狂舞动的肢体像是跳跃变幻着的火焰,阵阵哭号的动静像那将火焰吹腾地愈加猛烈的阵阵朔风。
午夜时分我会从睡梦中被惊醒。隔壁睡房中手掌拍击墙壁发出的清脆噼啪声、林裳警觉而起呼唤母亲的叫喊声、秋期掺杂着方言和普通话的喊叫谩骂声交杂在一起,将匆匆醒来惊魂未定的我,整颗心都被揉捏成了畸形的模样。
这一夜,浅浅的睡眠中,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又一次传来了令人骇然的声响。环彻整间屋子的肢体撞击墙壁的声音像是没入了黑暗的火焰,在视野的昏黑中跳跃着沉重的舞步。它令我又一次疯狂地心悸。那种凄凉而充满恐惧的感受,活像是站在荒凉的沙漠当中,听见暗夜里的孤魂野鬼,用埙,吹奏着一首悲凉的曲。
前几夜秋期病情发作时我曾敲门,希望能够给她们一些帮助。然而坚持同房照顾母亲的林裳,却固执地总在夜里锁死了房门。不得已,我一次次地提心吊胆地睡回被窝,直到声音渐轻,才能稍稍放松地再次入睡。
可今夜,秋期的发作的病症似乎格外严重些,因为我听到了林裳绵长的哭泣。我再难躺下,几步冲到母女二人的卧室门口,啪啪地砸门。
“林裳,林裳!开门!你把门打开!”
“你别进来!”林裳尖声喊着,声音却在秋期的嘶吼声中扭曲变形,我听出她的担忧与惧怕,可执拗的她,却说什么也不肯开门,“没事的,你快回去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不放心地急切喊道:“实在不行我们还是要去医院,我怕你”
话还未说话,突听房里咣当一声响,沉重的物事翻倒在地,紧接着哗啦一声响,似乎玻璃水杯在地板上磕成了碎片。
“呀”
林裳的惨呼令我整张头皮都炸了起来,我再难抑制,猛地发力撞开了房门。
昏黄的壁灯光照中,整间屋子沉浸在焦灼的氛围里。床头柜被推翻在地,两个滑出的抽屉里抖出七零八落的小东小西铺满一地,桌上的玻璃杯成了碎片,被子扯掉在水迹中润湿大片,床单撕裂开口凌乱异常。
床铺上的秋期,呈扭曲变形的四肢紧紧箍住林裳的身子,像是渐渐收紧身躯的巨蟒般缠住了林裳,似要将她缠死。而林裳的手指扣在秋期紧咬牙关的口中,洁白的手腕上流着一道从秋期口中淌渗出来的血痕,却不知是她们当中谁受了伤。
我冲上前,将满地的玻璃碎片踩得更碎。我扳开秋期的手臂,竟连发了几次大力才扳得动,扯过枕巾塞在她的口中,取代了林裳看起来似要被咬断的手指。
林裳痛得倒吸凉气,却不顾一切地喊:“小心!小心些,别叫毛巾滑了出来,她刚才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可她差点咬断了你的手指!”我紧紧束缚住秋期挣扎颤抖的身躯,狂摇着头向林裳吼道,“眼下这种情况,还不送医院,你难道不怕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吗!”
林裳紧咬着嘴唇不做声,与我针锋相对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可侵犯的坚定。
“你干什么!”林裳尖叫,一把抓走了我试图从床头边拿起的她的手机,终结了我想要拨打急救电话的念头,“我不许你那么做!”
一时间我的胸腔中积郁起了猛烈的怒意,可整个房间,却随着秋期紧绷身躯的渐渐放松而迅速地安静下来。我只听到自己胸腔中强烈跳动着的心脏,只能看到林裳,她那双如刀如剑般的眸子。
第262章争吵()
卫生间盥洗池里的水流开到最大,林裳哗哗地冲洗着手腕上的伤痕,就着凉水拍了拍脸,她的眼睛更显得红肿,她擦去了眼眶中蓄满了的泪水,却显得更加憔悴。
擦净了脸,于是几道被指甲抓出的血痕就那样突兀地挂在她的脸上,像肮脏了的水墨画。
“讳疾忌医!你只是在内心深处,不愿接受事实罢了。”
“我还想再试试。”林裳倔强地紧绷地站着,固执己见,与我针锋相对。
“该尝试的都尝试过了我们已经花费了足够的时间,做了足够多的功课但结果呢?我想,你出生前,你的妈妈是真正快乐的,但你并不知道那些快乐究竟是怎样的情形。而你出生后,她的快乐,又因为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们,我们这是在大海捞针呵!”
林裳哑然,沉默许久。在逼仄的走廊通道里,她挤在我的身旁冷冷说道:“让一让请你不要阻拦我,好吗?”
我咬了咬牙,没有让路给她。
林裳忍耐着气愤道:“我只是不甘心啊我只是不想认同那些医生轻车熟路的判断!他们活像是一个个没有认真阅读过案卷,就匆匆下定判决,草菅人命的不称职的法官!”
林裳从我身旁挤出,寻了些纱布草草包扎了手指的伤口,寂寥地走回秋期的房间,为她更换了新的被褥、扫净了满地的杂物。扫把和簸箕丢在一边,抿了抿嘴唇,林裳带着怜悯的微笑坐在了床边,伸出手来,轻轻托在秋期探出了被窝的手掌。
此刻的她仿佛换做了母亲的角色,她望着她,就好像面对着调皮吵闹而在熟睡时又显得可爱玲珑的小孩子一样。她用手掌裹住了秋期的手,却仿佛又在一瞬间,让看不清楚的寂寞,将自己的身子包裹得更加密不透风。
“并不想打扰你的思绪,”我立在门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小声说道,“可我依然要说,你这是在冒险!今晚尚且这样,明晚呢?后晚呢?接下来的一辈子里无数个夜晚呢?”
林裳摇头:“我知道我这是在冒险,可是就算是去了医院,还不是一样?无非是多了几名面无表情的护士,手里拿着装满了镇静剂的注射器;又多了几个大力气的护工,当妈妈发作的时候,将她拖到绑着束缚带的铁床上挣扎!也许你并不会这样想,可我会!我会觉得,妈妈她一定会很怕很怕的没有依靠、没有安全感,活着的时间里,剩下来的就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了。”
“那些远没有你想象当中的恐怖”我苦笑中将双手插进了口袋,有些乏力地倚靠在门框上,并不反感此时的境遇,可耐心也在一点一滴地消失着。我不清楚它们何时会殆尽,但一定会殆尽的,“林裳,难道你没有察觉,她的病情已经在渐渐加重吗?”
“她已经按时吃过药了!”
“ok,这就是你的决定,对吗?”我的语速在加快,情绪朝着失控的边缘飞驰。
“陆鸣,我明白你正站在你的角度,为我考虑、为我着想,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一点儿也不理解我呢?哪怕一点儿也好!”林裳不安地扯扯自己垂落的头发,艰难地摇头,霎时滚落出了眼泪,“她是我的母亲,究竟该做出怎样的选择,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对也好,错也好,哪怕我所幻想的结局全部都是瞎编乱造我依然会坚持我的决定!”
我万般无奈的挤按自己的太阳穴,挤不走的那些疲倦,刹那间酸涩了我的双眼。
“你觉得累了,是吗?”林裳冷笑:“如果你想要离开,随时离开就好了,放我一个人独自面对,或许可以更轻松些!”
“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忽然之间,我感到心尖仿佛突然被浸入仿佛液氮一样寒冷的深渊。
“我说,你走开!走开!不要管我!”林裳歇斯底里的尖叫,像是一颗凭空爆炸的震爆弹。
流着泪的她的脸,恨意磅礴。她没有留给我一个可以留作悲悯的空间,而是跳起身子推在我的胸口,将我推得踉踉跄跄连连后退。我的眼前忽然昏黑,林裳将那扇可怜的坏了锁的门砸得巨响。
林裳情绪的发泄,令我们之间的争执,连争吵的过渡都不曾有,就已然演变成了出手相向。她的执拗让我倍感失望,悲切与愤怒狂涌而出,翻江倒海。我只觉得翻涌的气血一阵阵冲向百会,若是那个穴位被针刺破,也许会形成一股鲜红色的喷泉,我如是想着。
然而,已经学会了如何克制的我,此时委屈了自己原本不好的脾气。我们都需要冷静,此时。
阳台的栏杆冰凉,我用了足够长的时间将自己的身躯,置于寒风中冷却。冷却了身子,也冷却了发热的头脑。
她已经濒临绝境,我又怎可能离弃。
深深的午夜,江南的天空为何习惯这般昏昏沉沉的阴郁?星光不见,月色消失,整个大地笼罩在压抑的一口闷锅当中。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小小的阳台上踱来踱去,按在护栏上的手掌发出规律的擦擦声。我反复思索着、拿捏着、困扰着。杭州城里,林裳和秋期的记忆里仅剩不多的快乐,我们已经尝试过、验证过、幻想过希望和失望像是循环旋转的走马灯般重复演了一遍又一遍,毫无用途。
还有什么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似乎连火热的胸口也冷透了的时候,我早已在夜风中不知颤抖了多久。身后忽然微微响动,还未回头,背脊上稍稍温热,隔着一张轻柔的毯子,林裳仿佛带着犹豫和歉疚,稍稍试探,便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背上。
即使再气愤,小小的脾气,此刻也瞬间消散了个精光。我装作不忿,嘲讽道:“你这是做什么?”
林裳苦涩地轻轻笑了笑,道:“女人都有撒小脾气的时候,再说,以我此时的境遇,你难道不该迁就我吗?”
我假意冷笑:“天太黑,路太暗,我只是打算天亮再离开。”
“真的吗?”
“真的。”
“你就这样狠心,抛下我和妈妈,孤零零的两个女人吗?”林裳细声细语。
“唉”我放弃了虚伪的假怒,转过身来,反将毛毯裹住了林裳的身子,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脑瓜,道,“你把我当仇人,我却知道,你是我的爱人。”
“我知道知道的,”林裳声如细丝,“只是我”
“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剖析着面临的棘手,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也明白你的忧虑,你的压力不需多言,我体会得到就像我们在兰州时候,面临着爸爸可能随时倒下、离我而去的危机,承受着他即将躺上剖开胸膛、割开心脏的手术台的恐怖想象,那个时候我的心情,也和你此时的一样。”
林裳默默点头。
“我知道,不送爸爸进手术室,他可能挺不过一年半载,但送他进手术室,也许也许他连缝合伤口都挺不到。哪一种选择究竟更正确,即使现在想来,我依然觉得,那种痛苦的折磨,让我仿佛虚踩在茫茫宇宙当中,飘飘然地没有个着落。”
“现在,我就是这样的”林裳委屈地哭了,“我们寻找过的,已经几乎是我的记忆中,妈妈所有的快乐了当我还是个幼儿,艾仲泽还没有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还有些一分半分的幸福,可是我还怎么能够捡拾起那时的回忆?太遥远了我已经忘记了,我怎么还能想得起?在艾仲泽变了之前,我真的记不得什么了”
“那就别再为难自己了,丫头,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
沉寂中许久不语,昏黑的天色似乎愈发阴暗,不知哪里来的暗云,把个可怜的月牙,遮挡得严严实实,像是一盏小小的灯,却被将所有的光线,都裹在了厚厚的被子里。
林裳忽问:“终有一天是不是,我们也会忘了我们之间的快乐?”
“为什么?”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说了一声为什么?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语气冷得可怕。我该给她温热如煦的关怀吧?也许一句否定意义的“怎么会”更合适些。
林裳皱起眉头道:“因为有的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我要和你在一起拖累你,折磨你,是我任性地想要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却总是没去体会,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紧的却是一具冰冷的躯体我感觉温暖,可你,该被冻得有多疼啊?”
空气突然让我觉得闷浊地窒息。我忽然想起了收音机节目夜光中,主持人索忆的声音。我佩服他,他总是在节目里,用磁性的声音给人们那么多那么多的鼓励,让人们每每在午夜,把颗颗受伤的心灵敞露开来,被浇上一泓温煦的疗伤圣水,一觉醒来,天光大亮,仿如新生。
为什么我没有那样的本领,为什么我总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身边痛不欲生,却一个有用的劝慰的字,都说不出口呢?
林裳静默很久,悲观绝望地说:“也许,我就是要的太多,我就是不认命活该!我明明只是一条死水洼里将死的小鱼,却为什么还要奢望幻想,大海的广阔无垠呢”
第263章雨中的尘世()
拥抱的意义,有时在于那一瞬间,两个孤独的个体紧紧依靠之时,我们可以暂时在挤压中排挤掉人类智慧的附加产品中,那些烦恼、忧虑、不安、抑郁等不良情绪。剩下来的,是不需要大脑思考,而只需要用简单的神经系统去感知的,温暖、依靠、慰藉,和相信。
至少我抱紧林裳的时候,我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的。所有感官的察觉中,似乎只有嗅觉,她那馥郁的,令我刻骨铭心的气息。
“听我说我知道你的心头压抑,而压力会让你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我在她的耳廓边悄声低语,“你不是死水洼里将死的小鱼!请不要用这些听起来可怜又可悲的的形容词来‘照顾’你的情绪!来点积极一些的处世态度好不好?给我看看一个坚强的你,一个打不败的你,好不好?”
“我可我做不到啊”林裳瑟瑟发抖,连同她的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在有节奏地震颤着,“最近,我的心情总朝着悲观绝望的方向眺望,我管不住它,我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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