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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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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我起开!”壮实的大汉撞在我的肩头,几乎将我掀翻在地。

    疯狂的挣扎中,我被一个暗里的肘拐击中,顿时天昏地暗,鼻息和喉咙里尽是鲜血的味道。矫捷的工人们狼群般将我围拢,身躯四肢渐渐不能够再受到我的控制。我的视野里出现的是灰蓝色的天空,我的身体凭空而起,被许多只铁钳般的手掌抓紧

    我的心中泛起一阵悲凉的自嘲。这就是我昙花一现的护佑吗?如同一个小丑正在表演的笑剧,灯熄了、幕布关了,我就要被赶下舞台了。而林裳昨晚的交待,她要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拆迁的进行,此时此刻,我相信她正为此做着最后一搏,或许她真的需要一些时间,一些只有我拖住这些拆迁工人才能够得到的宝贵时间。

    时间!我们唯独需要的是时间!

    与此同时,一只挖掘机的巨手毫无犹豫地伸出,像是铁拳击中目标,尘沙中响起轰隆的闷响,剧烈抖动的视野中,我看到紧挨着老电影院的一堵砖墙轰隆坍塌,坍塌得如此干脆,仿若一个冷兵器时代的长枪兵被科幻时代的电磁炮兵发射炮弹击中身躯,消失得如此利落。巨手很快收回,在引擎的带动下越举越高,很快悬停在了老电影院的房顶,那具有代表意义的小小尖顶,在挖掘机挖斗的对比中竟显得如若海边的沙雕,仿佛只要一阵迅风吹来,就真的要蹦碎完蛋了!

    而此时此地,莫说是老电影院、莫说是砖墙,只是任何一块,哪怕只是一块红砖,蹦碎了,便真的永远消失,不能还原了!

    我的大脑猛地抽痛,一阵突然袭来的血液冲向头顶的鸣响淹没了模糊的世界中所有的动静,除了那尖顶和挖斗,视野中其他所有的空白,都已经填充成了一片激烈的血红。我挣脱了钳制,拥有了仿佛冲破尘世般的自由。下一秒,我冲进老电影院的门框,倚门伫立,怒吼着投出愤恨的目光。

    挖斗生生停下,挖掘机像是万急中收回已经击出的拳头的侠客,郁积了的全部力量反噬在自己身上,深受内伤,嘎嘎作响。尘沙像是水幕般滚滚落下,我变成了瀑布中坚强凸出的顽石。

    “他妈的!你不想活了吗!”挖掘机司机脑袋伸出窗口破口大骂。

    “胎神!不要命了嗦!”工头气愤中用拳头将自己的安全帽砸得梆梆作响,他早已红了眼睛,怒吼道,“把他给我弄出来!”

    “我看谁敢上来!”我拾起脚边一只尖锐的花艺铲,那是林裳收拾花卉时使用的工具,“再上来一步,我就捅进去,你们信不信吧!”

    花艺铲的尖刃抵在喉管的边缘,我疯了一般的气势终于逼停了一众跃跃欲试的工人。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没了主意的他们看向没了主意的工头。僵局像是按下了点播电影的暂停按键,工头万料不到我会以死相逼,而我相信此刻狂暴的自己,看起来绝不会像是在开玩笑。

    短暂的沉寂却被围观群众打破,冷言冷语的风凉话袭来:“嘿,你这小子,难道不想住新房子吗?”“这破地方早该拆了,早该给我们赔新房子住了!”“协议签都签了,现在才跳出来当钉子户,没用啦,讹不到更多的钱了!”“你现在不想拆迁,早干嘛去了?别出丑了,你不想要补偿,我们还想要呢!”“报警吧,把这小子抓起来!”

    工头掏出手机,按下了110三个按键,绿色的拨出键将要按下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颇有些疑惑地接听,脱口而出的怨气却被对方打断。

    群众的目光集中在工头的脸上,而工头的面色渐变,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最最难以理解的事情,反复确认了几遍,终于挂断电话,茫然未解地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地抬起手臂,挥舞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喊道:“停!都停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拆!”

    众人哄一声聒噪起来,质疑和不解变成了一阵骚动,那些迫切期待拆迁成为既成事实的年轻人们,将要落下的心却又突然被提了起来,又将如何不疑虑?

    然而,毕竟真的停了,真的停了下来!司机们纷纷熄灭发动机,从机器中跳了出来,围拢在比他们更加困惑的工头身边,索要不到任何答案。

    眼见如此,我却终于长舒口气。这才觉得衣领浸湿,胸口一阵阴凉,面部被击中的晕厥感此时渐渐上涌,我绵软地靠在门框上,狂跳的心脏却带得我的脖颈一阵阵炽热地痛,反手擦过,却原来脖子早已被自己在茫然中划出了一道道流淌的血痕。

    会是林裳吗?会是因为她吗?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切?

    眼前一阵阵发黑,我用颤抖的手掏出震动的手机,林裳忧伤而淡漠的声音如同来自天堂般遥远:“陆鸣,放心吧,我们的月光之城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第284章千杯万盏() 
摩托车突突突地鸣响着,魏航缓缓地将车子停在了丝管路上。我同他一样,伸着腿踩在马路牙子上,支撑着车子与身体的重量,两个人瞧着府城河面粼粼的碎光,都有些疲惫得不想说话。

    直到车子发动机熄灭许久,河风吹得人有些觉得冷。我这才忍着脖子皮肤被牵动的疼痛,哑着说道:“什么时候开始,咱俩来到这条街上,都变得这么消沉了呢?为什么从前不这样?从前一瞅见那些酒吧的牌子和漂亮的妹子,就欢呼笑闹,春风秋月的。”

    魏航回过头来,看不懂似的瞪了我几眼,说道:“你小子差点割烂了自己喉咙,还得老子把你从局子里捞出来究竟是有多没心没肺啊,能到了现在还想什么牌子妹子!”

    “你以为我想啊,”我从摩托车上跨下来,轻轻按按裹得像围脖也似的纱布绷带,“也不知道哪个小子手欠,末了还把警察给招来了,他丫挺的!”

    “你就是个危险分子!真该治你个危害公共安全罪!”

    “危险分子?我替他们保住了家园,哪儿危害他们的安全了?”

    “你断人财路,人凭啥不把你按危险分子对待呢?我还真就不明白了,”魏航苦笑外加嘲讽,“就那一片残砖墙破瓦房,至于你命都不要了么?说好听点你这是守护一方温暖的净土,说难听的,你这就是拖时代的后腿,阻碍社会的进步,站在人民立场的对面,唱着不和谐的酸腔怪调!”

    我回瞪了魏航,将安全帽丢还给他道:“得,我成了人民公敌,受万夫所指,听万人唾骂!”

    “骂你怎的!”魏航皱眉瞧着我,叹了口气问道,“还疼不疼了?”

    “咳咳咳你这语气态度也转得太快了吧,还‘疼不疼了’,你觉得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娘皮不?臊得慌不?”

    魏航嘴唇上的钢环在气愤中狂抖:“死吧你!”

    我讪笑,却发现魏航的目光从我的脸上越过,跳跃到了我身后某处,忽而变得深沉凝重。回头一瞧,那“选择”二字在丝管路上花花绿绿的霓虹灯里不算多么亮眼,却总会吸引着我们的目光,只在几个微秒的时间里,跟踪锁定,被那酒红色的光芒刺痛灵魂。

    “不进去坐会儿?”我用肩膀顶了顶魏航问道。

    魏航不说话。

    “听说coco新近学会了调酒,你不想尝尝她的手艺,然后针对酒的味道狠狠讥讽挖苦她一通么?”

    “戒了!”

    “戒了烟戒不?”

    “老子今晚就戒!”

    “成,你丫狠人!戒酒戒烟戒女人,别看你明面儿上清心寡欲,哼,内心里一颗不安的心在骚动,当心,别憋不住,漏了!”

    “不明事理的蠢货!”

    “虚伪自欺的白痴!”

    两个说老不老、说小不小的男人斗着嘴皮子,却不像从前那样非得逞个强,不弄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几句斗嘴的闲话随风飘散,气氛就这样冷了下来。犹如一个不懂得敬酒词的人勉强敬酒,把一桌欢笑的情绪一扫而空。

    有些该说给魏航的话,不想说,却觉得压在心口不吐不快。

    “老大,掐掐指头算算,咱都算是三十岁的人了,还准备在社会上飘几年?”

    “什么意思?”魏航皱眉问道。

    “我不知道你感觉如何,总之这两年,竟然也能感觉到身体的退化了,记忆力下降得厉害,算个数理个账也非得三四遍才敢确认无误。依我看,全是咱年轻时不懂节制,胡吃海喝苦熬乱作,把身体给作废的!”

    魏航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了几句,我却知他这人秉性真诚,毕竟是戳中了他的痛点,他的目光躲避着我的注视,显然被我言中。

    “怎么的,这辈子就守着你和李亚军的音乐酒吧,混到老?”

    “不然呢,风凉话谁不会说”魏航情绪抵触,不安地从一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想起适才说过今晚戒烟的话,骂句脏话,将烟丢进了河里,大口喘了几声,很久才稍稍平静说道:“这小半辈子就他妈跟吉他一起过了,不靠这个吃饭,靠什么!大话说得好听,大不了重头再来,谁他妈重来一遍试试!”

    “那么就这么唱下去、弹下去吗?现在都没有红起来,以后呢?你看看这条街,多少生龙活虎的生瓜蛋子,怀揣着不亚于当年咱俩的梦想,唱着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陈词滥调,渴望某一天一炮走红,日进斗金可问题是,这条路分明是根独木桥,一百个人过河,九十九个淹死在河里。”

    “不还有一个呢么?”

    “还有一个,非官即富,有关系,有路子,那独木桥,是为他一人儿留的。”

    “扯你的蛋吧!”魏航嘴上不服气,身子却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在沉默中发动了车子,向“选择”投去不舍却又无奈的一眼,甩着大脏辫头也不回地去了。他去了,仿佛一颗浪子的心也被他带进了这片迷乱的都市灯火当中。

    可是换个视角看我自己,我不也在魏航的眼里,渐渐沉没在了这人潮人海当中么?扯不清谁对谁错。我们都是想要活明白,却反而越活越糊涂的典型。

    推开“选择”的大门,肇可可迎了上来道:“总算来了”说着,把我拉扯到角落一桌,道,“她这么不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总得有人开导着点吧,可别被酒给闷坏了身子。”

    “知道了,那么给我调一杯你拿手的鸡尾酒尝尝鲜,另外再抱一箱啤酒!”

    “呦,你的脖子怎么了?”肇可可瞪着大眼睛盯着我不放。

    “别扯那些没用的,酒!”我有些烦躁地揉搓又痒又痛的伤口,但觉纱布缠得又紧又捂,索性撕扯胶布,要将纱布扯下来,“哎,我说,后台里屋备好床铺,我俩今儿个指定在这歇了,另外,换点抒情的歌成么?这曲子听着就像揍人!”

    肇可可无可奈何地按我说的去做,而当一切恰到好处之时,我终于在林裳的对面坐定,咬开了啤酒盖子,道,“知道你不喝醉是不行的了,今晚咱两个就敞开了喝吧!”

    林裳的笑看上去挺勉为其难的,她却还是弯着眼眸与我碰了啤酒瓶子,道:“少说废话,先干一瓶!”说完不等我回应,仰脖便饮,咕咕咕地很快咽了一瓶。酒瓶撇在地上,叮叮咣咣的,和她脚下已经摆放了的四五只空瓶堆在了一起。

    算上这瓶,她已经喝了足足三升!

    我并不清楚这一整个白天林裳都经历了些什么,而当我接到肇可可电话,告知林裳一言不发地来到“选择”独饮苦酒之时,联想到海青工具厂拆迁的暂停,我知道,这一个白昼,她必然是做出了某种极为痛苦,或者极为困难的决定。

    这个世界,不付出些什么,又怎么能够得到什么?如此简单的道理。那么既然我们的一座城池得以保全,如此大的收获,却又究竟是付出怎样大的代价换回来的呢?不必猜清细节具体,有些事,只要分析分析逻辑,便能够得到定性的答案。

    今晚,我知道林裳会有千言万语,讲给我听。而在那之前,我们又必然会有千杯万盏,一起共饮。

第285章相认() 
今日之前的所有时光里,酒被赋予的意义应当只是浇灌一颗半死不活的心,用化学性质的强烈刺激,让心脏在痛楚中重新跳动,经历过神魂颠倒、穿越过颠沛流离,在太阳重新升起的第二天里,回归正确的节奏。

    而今晚,当我和林裳无言相对,仅杯觥相碰的某个时刻,我忽然尝不出口中的酒液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了。凄迷凌乱的思绪仿佛让我的身体也变得四分五裂。于是酒精带着它那独有的渗透性,沿着身体的裂缝,贯穿着每一颗孤独到伤痕累累的细胞,恍若是一种滋养,是一种润泽。

    也不知各自喝光了多少个酒瓶,总之是当脚底的地面别无空白,唯有酒瓶叮当作响时,林裳忽然止住了对自己悲伤的灌溉。

    她十分清晰地说:“陆鸣,来猜个谜。”

    “你讲。”我的舌头竟也矫捷利索,丝毫没有喝多了的迹象。

    “你猜猜,覆盖‘月光之城’的城市综合体,是谁牵头的项目?”

    “不是那个那个有名的地产商吗?”我随口应着,忽而想到林裳既然如此发问,必然不是如此简单的答案,“你的意思,是背后另有其人?”

    林裳的笑容里交杂着得胜和挫败之间的一种复杂神情,勉强算作苦笑:“没错,这个项目里,他们只是前台跑跑腿的角色那么,幕后的大股东是谁,你可了解?”

    林裳脸上讳莫如深,偏又好似很是期待我猜中答案似的。

    记忆里的一根根凌乱的线索此时突然如同复原了的破镜一般一丝一缕地接合、联络,而后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既不可思议,却又合情合理的事实。偶然震响的低音炮捶打着我的内脏和神经,环视一周酒吧里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忽而觉得一种难以言明的,仿佛看透了这悲哀世界般的苦涩。

    于是我重新举杯,一点一滴地、缓慢而坚定地独自饮下一杯苦酒,语声如茫然的老人:“是是艾仲泽?”

    林裳的双眼闪烁着光芒,眉梢眼角笑得弯弯,笑声却如哭腔:“猜对了。”

    我的耳边响起一阵轰鸣,我无法分清这究竟是来自于身体内部强烈震荡的动静,亦或是一首难以理解的吉他曲演奏完成后,来自于酒吧狂乱世界里不着调的掌声。

    林裳仰面大笑,边笑边用胳膊拍打着小木桌的桌面,发出徒劳而响亮的动静。一众酒客聒噪着瞧着这个似乎是在感情和啤酒里同时迷失了自己的疯狂美女,情绪莫名被感染,一时间酒吧里充斥着口哨和怪叫声,所有人同时舒展着属于自己的,于自己而言痛楚难当,于他人看来可笑至极的心痛。

    但我敢保证,此时此刻,就算把他们所有人的心痛加在一起,也不及林裳心痛的万一。

    她却故作坚强,拿出不知从哪儿提起的勇气给我斟酒,和我碰杯。她早已顾不及眼角疯狂滑落的滚烫的泪水润花了她的妆容,以泪洗面,以酒浣心。

    她将空杯摔在一旁,语速很快地说道:“自从那个拙劣的酒席过后,艾仲泽就已经对我和妈妈产生了怀疑,而既然怀疑一旦产生,印证便只是时间问题了。也就是那时候,他便已经布好了局。当我为了生病的妈妈四下里奔走的时候,他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计划着、实施着第一步,他抓住了时光国货起家时一些见不得人的把柄,逼我放弃抵抗。”

    林裳启开又一只酒瓶,不再使用杯子,径直往嘴巴里灌。她用令人咂舌的速度喝光了整瓶啤酒,砸在桌上的酒瓶溅出几滴晶莹的酒珠,和她的泪光一样缤纷迷离。

    她大口喘息许久,喝下了如此多的酒,终归是有些醉了:“第二步利用充足的资金和广阔的人脉,拿到城市综合体的项目,做出月光之城即将拆迁的假象利用我想要通过壮大时光国货而保住月光之城的心理,加深爱羽日化与时光国货的合作从而让爱羽日化借着我的努力,在短时间里飞速扩张。”

    我像听故事似的,恍惚中努力理解着她言语中的准确意思。我明白,疯狂的灌酒之后,其实我早已经堕入昏沉。

    “第三步,把拆迁队伍开到我们的月光之城里,以此逼我和他父女相认如我相认,他会把月光之城留给我如果,如果不相认,他将赚取自己试水房地产的第一桶金,顺便把我们的月光之城彻底地肢解、毁灭!”

    “等等!等等!”我充分怀疑着自己的耳朵,直到压制住一股猛烈上涌的呕吐感之后,我气喘吁吁地问道:“你说你是说,艾仲泽要你,要你认他!”

    林裳在迅速弥漫的醉意中微微摇晃着自己的身子,在少许空调暖风的吹拂中,她的笑容隐藏在轻轻飘起的发丝里,显得妩媚,显得可怜。

    她咬紧了嘴唇,挣扎许久:“他要我和他相认,他,要我做回他的女儿!”

    “那么你”

    “那么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林裳大声地折断我的询问,周身上下弥漫起无法自制的颤抖。她像是一个停止了鼓风机的大型气球,迅速地泄气,迅速地瘫软。而她的颤抖很快引起了我心灵的共振,以同样幅度和节奏沉浸在痛苦中我的心,所有的伤感和怜悯,都对准了我面前的她。

    林裳伏在桌上,犹如身体被抽走了骨骼般说道:“今天,唯独是我的妥协,才换来了兵临城下之时,有惊无险的鸣金收兵”

    林裳自说自话,语声渐轻,竟伏在桌上含着泪睡了去。

    我握紧她的手掌,在难以自拔的天旋地转里痛苦难当,我想拼命地唤醒她,然后把一切能够起到安慰作用的话语全部说给她听,然而我的呼喊竟然也如此地乏力。

    我同样醉翻在桌,恍惚中觉得,一艘小小的渔船,在暴风雨里遭遇了同样破败不堪的另一艘,于是两面羸弱的风帆交叠庇佑,却依然在无情肆虐的风浪中难知浮沉。

第286章泣夜() 
夜凉如水,我不由在冷颤中醒来,头兀自晕得很厉害。

    我替林裳掖紧了被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头,入手一阵阵似寒冷又似悲伤的颤抖。她背对着我,漆黑的发丝如瀑,落在我的枕边。

    如此,她的背影越发显得温婉动人,却又楚楚可怜了。

    世界上没有单纯的玩笑,所有的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而林裳的命运,多像一个手持魔法棒,却又顽皮天真的小天使,挥洒着五彩缤纷的命运色彩,浑不顾是暖色色调还是冷色色调,一股脑地泼洒在她的身上,而后掩口坏笑,幸灾乐祸地看着被无情捉弄的林裳,一次次和悲伤正面冲撞,而与快乐擦肩而过。

    酒吧的夜场演奏依然没有结束,偶然的穿透力强劲的低音传来,震得青白色的窗格哗啦啦地响着,时时传来的欢呼与尖叫即使是深夜如此,依然乐此不疲地传达着属于某个孤寂灵魂肆意的放纵和无尽的空虚。

    所以即使很冷,很寂寥,就如此这般静静地在背后轻轻抱着深爱的人,一同度过漫漫长夜。相比而言,是多么幸福,多么温暖啊!

    也许最真实的爱情,便是无声的相依,和长久的陪伴。携手并肩,一起看这世界云舒云卷、风起风落,便是一同呼吸着一个屋子的冰凉,然后用彼此的气息和体温温热了它,让对方不再觉得寒冷;便是生发跃动的白昼中各自展翅纷飞,收敛蕴藏的黑夜里睡着同一张床。

    在这张一点五米宽的诺亚方舟之上,彼此依存,共渡携卷着疲惫降临的夜幕。

    我在心底暗暗坚定发誓,今后一定要给林裳创造最最美好的回忆,要努力,再努力,让她的人生心情的天平,重重地向着快乐的一端,狠狠地倾斜。

    即使已经睡沉了的林裳,仍时不时发出一声声短促的抽泣。我将她抱得更紧,可身躯离她越近,越能感觉到她那深受伤害的心的颤动。

    整个世界在眼前快速地转动,我的心念却似一枚螺丝钉,借着这般无法受控的旋转,深入了林裳的心灵。一层又一层,仿佛剥开一只水分充盈的洋葱,由表及里,穿过一重又一重的抵触与阻挡。

    悲伤如刺激泪水的气味一样,让人无处可逃。

    第一层里,秋期的复仇计划彻底失败。非但如此,时光国货这枚本该与艾仲泽同归于尽的炸弹被艾仲泽捕获,肢解破裂,最终反成了他飞黄腾达的助推剂。这般强大的挫败感如泰山压顶般势不可当,早已倒下的秋期在打击面前丧失了自我而无所感知,于是致命的重量便全部压在了林裳一个人的肩上。

    第二层里,穿过波涛汹涌的潜流,坠入更深处。如海面般的躁动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刻的宁静。我似乎看到漆黑深海的某处,盈盈微光勾勒出一座城市的轮廓,那里晶莹剔透,全无时间流逝的痕迹。那是我和林裳的“月光之城”。在林裳内心深处如此安静的这个角落里,构建着也许是她最最留恋的一个处所。这里是远离尘世喧嚣的桃花源。在这个纸醉金迷却又冰冷残酷的世界里,她依然不忘保留着这片纯净的心地。终于在这片净土被摧毁之前,她放下了仇恨,放下了执着。她保住了“月光之城”,却不知因为代替它承受苦难,而经历了多么深沉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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