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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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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安全管理这方面,也是丝毫马虎不得。从前又有个案例,一间工厂大检修,给精馏塔封塔的时候,负责安全监护的员工不仔细,塔里还有一个员工没有爬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进出口,就都被封闭了。”
王瑜从烟盒里倒出两支烟,甩给我一支,说:“你应该学了吧,精馏塔检修完毕后,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
我后背忽然泛起鸡皮疙瘩,烟差点掉在地上,艰难地说道:“是是蒸塔?”
“对!是蒸塔!20公斤压力、250摄氏度的过热蒸汽通到了塔里,持续蒸了48个小时!”
“少了一个工人,竟然没有人发现?”
“你说对了,真的没有人发现那间工厂的安全管理,真的就混乱到了这样的程度。”
“后来呢?”
“后来,当他们终于意识到可能有一个工人被困在塔里后,停止了蒸塔,打开进出口,通风冷却,进去找人,哦不,应该说,是进去找尸体。”
“那,找到了吗?”
“连块骨头渣都没找到。”
“会不会,那个员工并不在塔里?”
王瑜冷笑着摇摇头说:“他们从塔底的机泵过滤网里,找到了一个金属的皮带头整个人,从衣服到骨头,都蒸得碎成了渣。”
我想象自己被困在一座漆黑的精馏塔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手机在全金属的塔身里又没有信号黑暗中忽然听到一股嘶嘶的轰鸣,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塔底涌了上来我不禁一阵心寒,结结实实地打了阵寒战。
“陆鸣,在咱们这间工厂里,老厂分来的师傅偷懒耍滑,公司总部抽调过来的员工消极怠工,新招聘的大学生又啥也不懂,踏踏实实工作的人根本没有几个,可想而知,这间工厂里,存在安全隐患的细节,会有多少?”
我沉默了,听了王瑜一席话,忽然觉得工厂不像工厂,而像是神曲里描述的处处凶险无比的地狱,一个不慎,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而王瑜续说道:“不瞒你说,这间工厂如果能顺利地开起来,那么我在公司的功绩,基本上就算是无人能及了,如果今后艾总退居二线,那么很可能,我就能坐上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但是,这真的很难出一件安全事故、死一个人、环境污染超标哪怕一个百分点我这个主管生产的副总,也就当到头了。所以,即使我快要和文惜订婚了,我又怎么能放心离开这里呢”
第93章落水的纸箱()
我看着王瑜的侧脸,想起他汗流浃背地在装置里检查设备的模样,心里对他的抵触排斥竟不那么强烈了至少,他是个有事业心、有担当的男人,比我大十岁的年龄,拥有着也许我奋斗十年也未必能够拥有的成就。平心静气地想想,在很多方面,王瑜的确比我强得多,也许文惜跟他在一起,倒也没辱了她。
也许是我拥有了林裳和新的爱情、也许是我经历了些挫折看得更开、也许是我对王瑜这人越发地钦佩总之,我摘下一束脚下断崖上摇曳着的杂草,呆呆地凝视着,忽然释然地笑了笑,将断草丢进了空中随风而逝,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希望王瑜和文惜幸福的想法。
我清了清嗓子,坦诚说道:“王瑜,以前,我因为文惜的事,始终对你有些看法不过,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也会好好做我自己的事业。”
王瑜灼热的目光看着我,而我嗫嚅着又说道:“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让她幸福。”
王瑜明亮地笑了笑,说:“好!我早看出来你是个心怀大志的人物!只是你一直没走出自己的心魔,现在好了,你肯好好工作,我便又得一个好帮手了!”
说话间,王瑜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将手中的烟头弹向了断崖底,对我说道:“得啦,来活了,你有空没?”
我说:“我要说没空,还不真得被你记旷工啊?”
“那行,”王瑜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说,“运输过滤器滤芯的物流卡车半路抛锚了,你去车库里开辆车,接应他们一下,把滤芯拉回来。”
我转身就走,说:“行,知道了。”
王瑜又叫住我:“陆鸣,这批滤芯是特别贵重的,接货时一定小心点,数量和质量不能有差错,如果有被物流损坏了的,一概不接。”
“嗯,那玩意有多贵重?”
“接近七千块一根吧。”
我先回到装置里,找到之前已经到位的滤芯,仔细看了看外观,以便接货时用来参照比较。这种滤芯六十多公分高,白色,一胳膊粗细,表面缠着纤细而密集的玻璃纤维丝,像一个超大的用来做纺织用途的线轱辘。我摇头感慨,这一根线轴一样的玩意,竟然几乎顶我一个月的收入,不禁一阵咋舌。
到车库开了辆小卡车出来,晃晃悠悠地沿着出厂小路远远开了出去,快要到龙门山镇时,才看到停在路边的运输卡车。和物流的人做了交接,又细细核对了滤芯,确认无误后,才和物流师傅一箱一箱地将滤芯搬到了我的卡车车斗里。
滤芯箱子放在物流的大车里不觉得很多,但堆到我的小卡车上时,却满满当当地摞了几层,我将保护货物的绳索勒了又勒,生怕路上颠簸,把箱子颠了下来。一路往回开时,我也是倍加小心,烂路上甚至根本不敢把档位加到三挡,车子不像日行千里的骏马,而像是一头驮着重物的老黄牛。
毕竟,我粗算一下,我这车里载着的,价值将近五百万!真的是半点也马虎不得。
许久才晃到距厂不远的窄桥,车子开到桥上一半多时,忽地,桥对面冲上来一辆汽车,和我的卡车头对头,双双停住。
那是一辆白色的奔驰slk,在早晨迎接高予仁一行人时,我曾在车队里看见过这辆车子,于是知道开着车的应该是行政部的人。但因我的卡车已经接近桥头,不可能载着货物盲目后退,便打了几声喇叭,叫奔驰后退,给我让道。
奔驰车却滴滴滴地也响起了喇叭,且一个劲儿地聒噪着,比我的车喇叭声音更大,那张扬跋扈的气势,加上奔驰车霸道的前脸,凑成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我皱眉,对方的车子只需倒车几米,便可让我通过窄桥,而如果我倒车,需要倒过整座窄桥,万一不慎,装着滤芯的箱子跌进了河里,那可担当不得。
又催了催,对方不但丝毫不让,反而继续鸣响着喇叭,向前又凑近了些,车头近乎已经抵在了我的面前,就这样僵持了几十秒。
我有些躁动地跳下了卡车,绕到奔驰的驾驶室,对里面的人喊道:“请你倒车让一下行吗?”
贴着深色玻璃贴膜的车窗忽然降下,然后,艾思彤那分外独特的脸赫然露了出来。
每每看到她的脸,我便像是只躺在试验台上被做电刺激的青蛙,不安的电流传遍了整个神经系统。这时的她,虽然带着茶色太阳镜,但畸变的面容,依然无法被那硕大的镜片遮挡。
独坐在车里的她面无表情地说道:“给我让路。”
我用比她更冷漠的态度回道:“我不想跟不可理喻的人讲任何道理,赶紧倒车。”
艾思彤从手边抽出一片口香糖,极挑衅地慢慢将口香糖含在口中,嚼了嚼,吐了个泡泡说:“赶紧给我让路!否则一分钟后,后悔的就是你。”
我干脆抽起了烟,坐在了窄桥护栏上,说:“随你的便,你愿意折腾,我也不怕干耗着。”
艾思彤忽然诡异地笑了笑,她的笑容如果是正常人的最灿烂无邪的笑容,挂在了她的脸上,也变成了举着镰刀的死神般的神情。她笑了几声,突然怒视前方,猛拨变速档杆。
奔驰slk车轮猛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噪声,沙尘泥土在四个飞速打滑转动着的车轮甩动下四散飞出。她的车头抵在了我的卡车车头上,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刺响。跟着,我那仅仅挂了空挡而没有拉手刹的卡车被奔驰推动,并迅速地向后退去。
“我靠!”震惊中我跳下护栏,冲向两车,但已不及。卡车歪歪扭扭地左右划了道s型的弧线,侧后方重重撞在了混凝土护栏上,货仓里装着滤芯的纸箱子,登时有三四个被甩进了河里。
混乱中我语无伦次地骂着恶毒的脏话,猛扑向护栏向下看去,河水流得不急,纸箱子们并没有被水流冲走,但经过跌落和浸泡,纸箱已经破裂,散露出一根根洁白的滤芯。
顾不上收拾那艾思彤,我急匆匆跑向桥头,绕个圈子,鞋也没脱便蹦进了河里,七千块钱一根的滤芯,四箱四十根,那便是二十八万大洋啊!滤芯要是坏了,我他妈干多少年能赔得起啊!于是我大步跳着向前,惶恐地像是个犯了过失杀人罪的逃亡者。
从水里抱起两个纸箱的滤芯,正要回到岸上,头顶忽地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抬头看去,艾思彤虽穿着短裙,却不顾扬起了她裙角、露出她大白腿的风吹,大喇喇地跨坐在护栏上,侧身笑着对我说道:“怎么样陆鸣?现在你后悔了吗?后悔跟我作对了吗?”
我恶毒地瞪了她几眼,低头向岸上走回。
“陆鸣,你看这里!”艾思彤带着坏笑说道。
我抬头看她,而她正侧身。恰好此时,阳光从云朵的缝隙中透出一道斑斓绮丽的光线,于是白衫红裙的、将阳光破碎成剪影的飞扬的发丝艾思彤,因此像是在一副绝美的摄影作品中,一个光彩照人的圣洁的女子。毕竟,仅看她的侧脸和身子,真的很美,甚至在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中,令我有了一点麻木般的恍惚。
但不到一秒钟后,我便知了,这一瞬,绝对不是美好的情境,而是绝对残酷的假象。
艾思彤报复般地坏笑着,从护栏里慢慢举起了又一个纸箱。她将纸箱举过头顶,说:“陆鸣,我把它丢下去,你接得到吗?”
“放下!”我吼得极大声,就快撕裂了声带:“艾思彤!你他妈的给我放下!”
“哈哈”艾思彤大笑着,兴奋地前后甩动跨在护栏外的高跟鞋,接着,猛地甩动双臂,将纸箱丢向了桥下的我。
我不能再接受又一个纸箱的跌落,于是抛下了怀中的两个,扑身上前,竭尽全力,接住了艾思彤丢下的纸箱。但我刚踹了口气,正待骂人时,艾思彤又是咯咯娇笑,再次举起又一个可怜的纸箱。
“别”
她忽然抛了一个与之前相反的方向,因此跌落而下的纸箱,虽距离我不算太远,但玩虐了我的重心。急切中的我像个扑救不及的守门员,仅仅是指尖触碰了纸箱的一角,而后,我连同之前接住的纸箱一起,整个人都扑倒在了水里。
看着又一个纸箱的破裂,我竟有些凄惨地喊道:“别扔了别扔了!这都是公司的财产啊!”
但艾思彤看到我的落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接着,我又听见扑腾、扑腾几声响动,身边又多开了几朵水花那是更多纸箱的落下、更多滤芯的破壳而出。
汩汩的流水冲刷着我的双耳,阵阵绵柔的水流声,溶解了艾思彤叽叽咯咯的笑声,听起来竟有些像是天籁般的回音。但在这环绕的回音中,我胸膛里爆裂开来的怒火仿佛要将这整条河流都烤得沸腾。
我怪叫着冲上岸、跑上桥,一把将刚刚又丢下一个纸箱的艾思彤从护栏上扯了下来,跨坐在她的身上压制住她猫抓狗咬般的反抗,双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脖子,迅速地收紧
艾思彤徒劳挣扎几次,窒息带来的恐惧感和脑充血带来的晕眩感,让她本能地拼命扑腾着双手,并在我的双臂上抠出了一道道红肿的血痕。
刺痛更加激怒了我,我疯了一样地不断加大双手的力度这个场景熟悉极了,在那个吴硕险些侵犯向梦的小旅社,被反绑了双手的我用脑袋撞向了恶魔般的吴硕,然后,我就像此时被掐住了脖子的艾思彤般,被吴硕箍住了生命的咽喉。
艾思彤一阵阵地抽搐,反射抽动的双腿无力地击打着我的后背,似乎生命正在渐渐抽离身躯的她,开始竭力前最后的挣扎,拼了命般地左右疯狂甩动她的脑袋
第94章世外桃源()
伴随着艾思彤猛烈的甩头动作,凌乱打结的发束中,她的脸时而偏向左,时而偏向右,于是她两侧截然不同的相貌,便像是走马灯上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的人物似的,在我的眼前旋转、改变。
她那两侧看上去各有千秋的美女形象,却在转动交替的间隙,结合成为一副无比折磨眼球的容貌,我紧紧地盯着她看,忽然感到晴天里卷起了大雾,迷蒙的大雾里又夹带着湿冷的雪片,心底陡生一阵仿佛从阴曹地府里升腾而出的阴毒的寒意。
紧掐艾思彤脖子的我的手,不自觉地卸了力,而后整个人诡怪地大叫一声,身子仰后便到,挣扎着爬开艾思彤的身子十几米远,倒在地上大幅度地喘着粗气。
七八个箱子,价值几十万的滤芯兀自在河水中冲刷,卡车和奔驰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各自的发动机依然转动,我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而艾思彤躺倒在桥面上一动也不动。我猛然醒觉,冲到她的身边,伸手探息,还好,她只是昏厥而并不是被我给掐死了。
眼前的情形令我手足无措,想找人帮忙,却不能让人知道我负责的滤芯落入了水中,毕竟,我并不清楚湿了水的滤芯是否已经损坏。想叫救护车来送艾思彤去医院检查,却又想到,我弄伤了艾总的宝贝女儿,爱羽日化这份月收入七八千的工作,我要是不要?
当下咬牙,看看四下无人,我先是下河,一趟趟地把滤芯搬回了卡车上,而后将艾思彤横抱起,塞进卡车副驾驶。
我开了卡车缓缓后退,退到桥外掉了个头,又倒向奔驰车。给奔驰装了牵引环,用绳索固定了方向盘,接着取了卡车的牵引绳将两车连在一起,而后开卡车慢慢将奔驰拖离了窄桥。
在沿河的岔路上拐了个弯,顺着河岸上的小路朔流而上,直开出了六七公里,到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这才停下了车子。
跳下卡车四周环眺,周遭的景致忽然令我眼前一亮。
只见蓝天白云下的青翠山脉伸向远方,山间一棵棵树木随风梳理着墨绿的长发,织成了一张墨绿色的披风,轻轻地覆盖在这里的悠然和宁静之上。近处的河流在上游处蜿蜒环绕,淌到这低洼平坦的低谷,形成了一处蓝宝石般的小小湖泊,人迹罕至的这里俨然是一处世外桃源,竟然令我暂时忘却了自己尴尬的处境而不禁精神一振。
河岸上宽阔干燥的大石,在太阳照射下滚滚地散发着热量,令我欣喜异常。当下将湿了的滤芯一根根地码在了大石上开始烘烤。湿透揉烂的纸箱子没办法复原,只好叠在一起,找了处树丛里的坑洼丢了进去。拍手回到岸边,艾思彤竟已醒转,此刻正背对着我,面朝湖水,也不知在发什么呆。
我走回岸边,本能地掏烟,却摸到了满满一包水的烟盒。泄愤般地把烟盒丢进河里,找块大石坐下,脱了上衣和鞋袜晾晒。若不是艾思彤在旁,我真的很想把湿漉漉的裤子也脱下来好好地晒晒。
坐了没两分钟,艾思彤突然发飙,她捡起地下的鹅卵石,劈头盖脸地向我砸来,边砸边喊:“你去死!你去死!王八蛋,你这个杀人犯,差点被你掐死了!”
我因半躺在大石上,而且她又是突然发难,实在难以躲避,登时被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击中了眼眶。
眼前一黑,又是一亮,跟着便是金星一片。
我暴跳而起,躲着纷飞的石块,扑向艾思彤。他见我气势汹汹地逼近了她,呀地叫了一声,绕个圈子兜到我晒滤芯的大石头旁,疯狂地尖叫着,抱起一束滤芯,穿着高跟鞋的脚步歪七扭八地跳进了没过她脚腕的河水里,转身威胁我道:“你别过来你你你,你再过来,我就把它们都丢河里去!”
“丢啊,你丢啊!”沦落至此,我已经不在乎她再多丢些滤芯进河里,何况,她怀里抱着的,都是已然泡过了水的,这又如何能胁迫得我?
我暴起全身的肌肉,居高临下地凑近艾思彤,喊道:“你他妈的倒是丢啊!”
艾思彤呀地一声喊,用力抛开了怀里的滤芯,却是身子一歪,似乎高跟鞋尖尖的鞋跟插进了河底的乱石,顿时一记趔趄,仰头跌进了河里。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对正在河里扑腾的艾思彤说:“天可怜见啊!让你这恶婆娘也尝尝落水的滋味!”我笑着,忽然却眼眶一阵疼痛,被艾思彤飞石砸中后的短暂麻木消失了,却是只剩下火烧火燎的疼。
艾思彤羞恼地从水里支起身子,试图站起时哎呦叫唤,复又跌倒,挣扎几番,痛苦地喊道:“你笑什么笑!我的脚我的脚扭伤了,我站不起来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撕烂我的档案时不是很霸道吗?你砸裂我安全帽,令我当众出丑时不也很霸道吗?你把纸箱子丢进河里不是更霸道吗?怎么,现在不霸道啦?你倒是再霸道一个让我看看嘛,嗯?霸道小总裁?”
我嘴上说着,手掌恶趣味地伸进水里,扑起阵阵水花,拍打在艾思彤的脸上身上。艾思彤看来是从未受过这般的委屈,竟然忘记了发怒生气,而是涨红了脸,扁起了嘴唇,哇的一声,埋头入膝,哭得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这一哭一发不可收拾,初时我还带着报复的快感听她哭,但听了几分钟她哭坟似的嚎啕,不免有些焦躁。
于是向她喊道:“别哭了!”
她不理。
“听见没有,别他妈哭了!”
艾思彤像个不喑世事的半岁婴儿,听我一吼,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哽咽说道:“舅舅不开除你我让爸爸开除你!”
幸好啊,我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而是留在了卡车车厢中而艾思彤的手机已然被水泡得无法开机。
“哇”这一哭直哭得昏天暗地撕心裂肺,哭到后来,嗓音嘶哑的她竟然无法再出声,而是不止歇地咳嗽。
我见她浑身湿透地坐在水中,咳得简直跟要死了一样,终于有些不忍,叹口气,伸手拉她的手臂,说:“起来吧。”
谁知她尖啸道:“别碰我!别碰我!”
“你给我起来!”我再拉她。
“滚开!别说是脚扭了就算是脚断了,我也不用你扶!”艾思彤气性极大地将双手撑在水中,翘起扭伤的脚腕,用双手和双膝,四点着力,向岸上爬去。
说真的,一个穿着短裙高跟鞋,衬衫又被河水湿得有些透明的女孩,如她这般趴在水里翘着臀部向前爬行,这动作不雅,但又透着些许邪恶的意味。我有些不自觉地盯着她浑圆的臀部呆呆地看,挂着笑,也许还吞了口水。
但很快,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艾思彤爬上岸后,每一次的动作都显得非常吃力,而且越来越艰难,我跟在她的身后细瞅,心里猛然一揪!她的膝盖都已在河底碎石和细沙的摩擦下破损,地上她爬过的碎石上,沾上了点点血痕,且血色越来越浓!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她的疼似乎从我的眼中直直传入了我的心中,像是她在我的心上爬出了一道残忍的血痕。距车子只剩下三四米时,她实在疼得难以移动半步,但她牙关紧咬,猛地低吼一声,像个分娩到了最后关头的产妇,又拼尽了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前又挪了一尺、又一尺
她就这样爬到了卡车和奔驰的中间,拆下了牵引绳,打开奔驰车门时已然泣不成声,费力地钻进驾驶室,将固定了方向盘的绳索丢出车外,启动了汽车。
我兀自被她那股狠劲深深震撼,浑然没有考虑到自己是否应该上前助她一臂之力。
奔驰车四轮在发动机的怒吼声伴随下飞速地旋转,但车身并没有因此移动半分,是因为久久停在河边的车子,四个车轮早已陷入了淤泥和细沙之中,如她这般猛然发动汽车,扭矩过小而转速过高,唯一的结果就是,车轮在柔软的地面越陷越深,而车身的移动,便越来越像是一个可笑的童话。
艾思彤并不放弃,她左右扭动着方向盘,脚下轻轻重重地踩动油门,但并不随她心意的是,连车子的底盘,都已经托在了泥沙之上,再也不可能移动分毫。我隐约看见了深色车玻璃贴膜背后的艾思彤,气急败环地用手极大力地拍打了方向盘,而后渐渐失去希望,最终,她熄灭了发动机,颓然地趴倒在方向盘上埋起了脑袋,也许,她正哭得不可阻挡
河岸上的一切,忽然变得十分宁静,一切躁动和喧嚣都像是阳光透入的房间中的黑暗,蜷缩在了某个光线难及的晦涩的角落。我踏着河水,将艾思彤丢进河水里的过滤器滤芯重新捡起,放回了大石头之上晾晒。
而当我坐回河岸,吸烟欲望占据了全部思绪的我,忽然想到,既然可以晒那些被水湿透的滤芯,为何不能晒被水湿透的烟呢?念及此,我几乎是雀跃着跳进了河水里,摸到我那包被水浸透了的烟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支烟来,晾在了大石头的面上。
待得一口烟吸进肺里,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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