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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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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慈看着眼前带着茧子手,有些楞充的抬头看他,傍晚的霞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温暖绚丽的光彩,竟让念慈看的移不开眼睛,在山猫的催促声中,她才迟疑地伸出手,放在男孩粗糙的手掌里,山猫逆着阳光冲她一笑,手掌合拢,将她白皙如玉的小手握住,拽她上马,扬鞭向着夕阳西下的地方飞驰而去,干燥的风沙吹得念慈睁不开眼,她缩在男孩的怀里,小手抓着他身上的盔甲,那坚硬冰冷的玄铁硌的皮肤生疼,但她却莫名感到安心。

    这个陌生的男孩,和帝都里的公子哥们不一样,但她很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他欢呼的吐息,微热的气息让念慈心里微颤,那根平静的心弦不知为何,拨动了一下“到了!”

    念慈钻出脑袋,睁眼一看,顿觉大失所望,四周还是连绵不断的沙漠,干燥到可以烧起来的风沙,哪里有什么瑰丽壮阔的美景?她不由得闷气“你不是说带我看漠北的美景吗?这里哪有什么美景?”

    山猫呲牙,指着头顶“美景就在上面!”

    上面?念慈疑惑的抬头,不就是一颗高耸参天的胡杨树吗?

    她还没明白过来,山猫就一把揽住她,足踏马头,借力飞向树顶,念慈惊得下意识抓住他,只觉得天地旋转,衣袖翻飞,便飘到了树顶,山猫将她放在树干上“你看!”

    我看个鬼!念慈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本想撕破自己淑女面容,将这个小子骂个狗血喷头,但在看到身边景色时,竟震惊到忘记了言语。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孤雁远飞,橘火殷红凝紫,从夕阳西下的山崖铺满整个漠北的天穹,将乏味枯燥的沙漠染成了耀眼的金色,一株株胡杨在沙海里,形状不一,却又都傲然挺立,远处的古城门户紧闭,镇守在一片死寂的沙漠里,胭脂色的霞光照在冰冷肃穆的城墙上,犹如江南水乡里的水墨晕染开来,勾画出坚硬萧杀的边塞画卷。

    念慈看的入神,山猫坐在树干上摇着双脚,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果子上下抛着玩“这么样?是不是贼好看?”

    贼好看?这叫风景如画好吗?念慈一脸黑线的坐在他的身边,托腮好奇的问道“你们漠北的士兵都这么看风景吗?”

    她想象着一城粗犷豪迈的士兵爬到树上的景象,顿时感觉好奇妙,山猫得瑟的抬了抬下巴“这可是小爷我发现的秘密,谁都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念慈侧头“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山猫将小小的果子一掰两半,递给她一半,呲牙“兄弟就要有福同享!”

    那半个果子水灵灵的,还散发着诱人的果香,但她却目不转睛的看着男孩,他逆着傍晚里的万丈霞光,冲着自己露出真挚的笑容,眼睛黝黑发亮,像自己无比喜爱的黑曜石。

    心在胸口跳动,它告诉她,自己很喜欢这个男孩,真的很喜欢。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山猫不明就里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粗糙的手掌覆上她如玉的额头,念慈的脸更红了,她忙侧头抓过果子,一边啃一边含糊其辞“没没什么”。

    山猫正要告诉她‘身体是士兵的本钱,饭不能少吃,水不能少喝,本钱更不能丢’时,一支羽箭夹着疾风呼啸而来,稳稳地定在他的裤裆间,只要再偏离半分,他就不用戍卫漠北上阵杀敌了,而是可以直接进宫当太监了,连净身的钱都省了!

    山猫一脸惊悚的望着自己的裤裆,吓得不轻,念慈也是惊魂未定的四处打量,却见一队铁骑踏沙而来,为首的将领玄甲银盔,背戴箭囊,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挽着长弓,杀气腾腾,山猫忙一溜烟的携着看傻眼的念慈下树,首领坐下的铁蹄高高扬起,山猫忙挡在念慈前面,英勇的张开双臂“老大!他不是细作!!!”

    眼见那铁蹄就要落下,那首领一勒缰绳,避开他,冷声怒喝“谁说他是细作了!”

    “那老大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山猫小声嘀咕,却不料硬生生的挨了他的一记鞭子,顿时不敢再说了,玄甲首领下马,抱拳单膝跪地,铿锵有力“下属多有冒犯,是末将管束不力,请世子殿下责罚!!”

    念慈负手而立,学着自家兄长平日的模样,语气和善但又不失威严,下巴微抬但又不为傲慢“独孤将军严重了”。

    独孤将军见她不追究,自然顺势翻页,不再提及此事,只是请念慈上马,骏马高大健壮,她只有人家腿肚子高,自然是上不去,却又拒绝了马车,指着一脸懵逼的山猫,态度温和却又不许质疑的说“让他陪同本世子”。

    众将士嘴角一抽:这是什么节奏?

    一圈人里就数人家独孤将军最淡定,干脆利落地将一脸还在懵逼的山猫拎了过来,任她处置。

    队伍火急火燎的来,却又慢悠悠的回去,马背上,念慈不去看山猫的表情,她害怕他会怪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却不料山猫好奇的问“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要问我了!他果然要问我了!他生气了!果然是生气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念慈内心抓狂,但脸上依旧相当淡定“嗯,本世子准你问”。

    山猫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为啥他们都叫你‘柿子’啊?你们家是卖柿子的吗?”

    念慈“”。

    深呼吸!深呼吸!不要生气!不要和这个傻逼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大老粗!不要生气!不要不生气才怪!你才是柿子!你们家才是卖柿子的!丫丫的!看我不挠死你!!

    念慈鼓着腮帮子伸出小手就探向山猫的腋下,一阵狂挠,山猫始料未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掀翻马背,一串穿耳魔音飘来,在队伍里回荡回荡

    众将士“”。

    漠北军队天不怕地不怕,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但此时却怕极了山猫兄弟的穿耳魔音。

    众将士,含泪:谁能叫他别笑了,太可怕了!

    夜已三更,独孤将军却愁得睡不着觉,众多下属将房间站的满当当的,将军夫人还以为又要打仗了,连忙筷子一抛,回房绣战旗了,只留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对着一堆长相粗野的汉子,这可怎么吃得下宵夜啊!

    他闷闷不乐的放下筷子,冷峻的面容像是结了一层寒霜“说吧,又出什么大事了?”

    本将军好不容易有时间和夫人吃顿宵夜,你们这群没眼色的小兔崽子还来捣乱!最好祈祷说的是大事,不然一定军法伺候!

    众将士“”。老大,你的脸色暴露了你阴险的心理

    一个将士抱拳道“老大,圣旨上可是说命瑞王之子扶桑世子,前来巡视军队?”

    独孤将军大马金刀的坐在椅上,抱臂点头“嗯”。

    那下属又道“属下听闻扶桑世子殿下年以弱冠,龙章凤姿,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

    独孤将军“哦”。四大才子了不起啊,老子最讨厌咬文嚼字的弱书生了!

    下属“老大今天来的那位世子殿下只是个总角幼童”。

    独孤将军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们啊,就是没有娶过媳妇,真是一群愣头青啊!”

    那孩子一看就是个女娃娃,能女扮男装替扶桑世子来漠北的人,只有他那位郡主妹妹了,这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真是白长的这么壮!脑子一点都不灵活!怪不得讨不到老婆!

    众将士“”。老大,您说的太深奥了,我们听不懂

    “好了,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许再提,还有,没事都不许去围观小世子殿下!否则军法处置!”独孤将军挥挥手打算轰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山猫人呢?”

    众将士“围观世子殿下去了”。

    独孤将军“”。

    山猫此时此刻的心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生不如死。

    这个‘柿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自己也不知怎么就得罪了他,被他扣下写五百遍帝都官阶录,写不完不许走。

    雅致不俗的房间里,山猫跪坐在矮桌边,动作坚硬的握着毛笔,小脸皱成了包子,他写得快要崩溃,委屈巴拉的抬起头来,黑曜石般的眸子可怜巴巴的望着对面的‘柿子’。

    可惜,他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基本给瞎子看了,念慈更本没打算轻易放过他,而是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对面,一边动作优雅的吹着热茶,一边慢条斯理的说“五百遍,抄不完不许走”。

    山猫忿恨的撇断了手中的毛笔,念慈头也不抬地说“顽固抵抗,加罚一百遍”。

    山猫嘴角抽搐,讨好道“‘柿子’殿下,小的只会舞刀弄枪,写字读书这些弱书生做的活,我实在是不会”。

    弱书生

    小青筋在她额头跳得欢快,念慈如老僧入定般淡淡的说“阿谀奉承,加罚两百遍”。

    山猫一窜而起,怒指“小子,文的小爷我确实是比不过你,有种咱们比武!”

    念慈“出言不逊,加罚三百遍”。

    山猫“”。

    念慈“以下犯上,加罚四百遍”。

    山猫“我错了”。

    念慈“晚了”。

    她忍着笑,偷睨山猫,男孩跪坐在桌案便,可能是不习惯跪坐这种坐姿,身体一直扭来扭去,小脸也皱巴巴的,一副苦大仇深的埋头抄写生涩的文录,活像一只被欺负的大猫,很是有趣。念慈饶有兴趣的瞅着他,突然腹中传来咕咕一阵声响,声音倒是不大,可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是格外明显,念慈板着脸镇定道“不是我”。

    “咕咕”。又是一阵响,念慈干巴巴的企图说明“真的不是我”。

    这下换成山猫在忍着笑了,他那黑曜石般眼睛含着笑意,一瞬不转的看着念慈,后者在他黑亮眸子的注视下,渐渐红了脸:在帝都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自己

    山猫憋得难受,终于忍无可忍的大笑出声,笑得抱着肚子在地上乱打滚,双脚还不住的在空中乱踢,将桌上的砚台一脚踢翻,墨水溅了念慈一脸。

    念慈抹了一把脸,低头看了一眼满手的墨水,又打量了一眼凌乱的桌案,顿时炸毛,怒喝一声扑了上去,张嘴就咬!山猫被她咬得哇哇直叫,疼呼不止“别咬了!柿子别咬我了!张嘴就咬,你是属狗的吗?!”

    本郡主就是属狗的!本郡主就是要咬死你这只野性难驯的山猫崽子!

    山猫又气又笑,和她在地上滚做一团,你踢我一脚,我揍你一拳,打闹了好久才休战,两人趴在桌案上,念慈有气无力的吩咐门外的随从拿了一些吃的进来,两人抓着食物一阵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的吃了四个人的分量。

    念慈喝了一口漠北特有的酥油茶,满足的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惬意,山猫和她背靠着背坐在地上,也是一脸满足惬意的喝着酥油茶,他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好奇的问“刚才那种像花朵形状的糕点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念慈背靠着他的背,骄傲的炫耀“那叫杏花糕,是用杏花做成的糕点,帝都里的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糖葫芦,芝麻汤圆,月饼,花糕,饺子,蒸饼,还有糖人儿要多少有多少!怎么样?厉害吧?!”

    山猫听得两眼发光,垂涎欲滴,立刻转身问她“真的吗?!帝都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

    他一转身,念慈顿时失去支撑,倒在地上,脑袋被狠狠磕了一下,她没好气的坐起来揉着脑袋“对!我们帝都什么都有!好吃的特别多!!”

    臭小子!一听到好吃的就两眼发光!念慈愤愤然的腹诽,却见山猫歉意的伸手过来,动作笨拙却又不失轻柔的揉着她的脑袋,他粗糙的手掌让她感到莫名地心安,她脸上绯红,神使鬼差的问“帝都那么好,你不想去那里吗?”

    和自己一起去帝都,陪着自己看那里的晚霞,陪着自己玩耍嬉戏

    “想啊!”山猫立刻回答。

    念慈杏眼一亮,声音透着自己都不明白的欣喜“那你随我一起回帝都好吗?!”

    “不好”。山猫不假思索的一口回绝。

    念慈皱眉,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不愿和我回帝都?贫瘠荒芜的漠北,怎么比得上繁华富丽的帝都?!你到底为什么不愿随我一起走?!!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

    “因为我是个军人”。山猫目光炯炯,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我的职责就是杀敌报国,我要跟随老大和众位兄弟们驻守漠北,防止外族入侵!这是我的职责,就算用生命去捍卫都在所不惜!”

    念慈听不懂什么国家大义,听不懂什么保家卫国,但男孩眼中闪亮的光彩却让她有些语塞,她不死心的说“帝都里没有人知道你是军人,你不需要”。

    “我知道”。山猫打断她的话“我知道,自己是一名军人”。

    念慈皱眉望着男孩,他这是第一次想挽留一个人,可是却事与愿违,念慈垂着肩膀,抓着杏色的锦绣衣摆,咬紧嘴唇,豆大的眼泪一滴滴打在手背上,有着疼痛,但和心口的疼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山猫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着眼泪,一边擦拭,一边无奈地说“哎哎哎,柿子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老爷们,干嘛跟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这样子别人更会欺负你的!”

    本郡主本来就是个女孩子!念慈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地往下落,山猫只好投降“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个女孩子!柿子不是女孩子,柿子是个爷们!纯爷们!行了吧?!”

    念慈哭得更凶了,山猫“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挠了挠头“别哭了,我也没说一辈子不去帝都”。

    念慈闻言渐渐止住哭声,用哭红的杏眼瞅着他“你不是说要杀敌报国吗?怎么可能会去帝都?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说的是真的,等到我们把敌人赶跑了,我就会骑着四蹄唱着凯歌,和老大他们一起回帝都领赏,到那时候,我们再去吃那种杏花糕,我还想看看杏花长成什么样子,你等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男孩黑曜石般的眼睛亮的出奇,满满的期待“好不好?”

    念慈失神的望着他的眼眸,痴痴地说“好”。

第二十四章()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那个想要守护家国的小哥哥怎么样了?”粉衣襦裙的小女孩坐在母亲怀里,娇憨可人的昂着小脑袋,声音软糯的问着。

    “后来啊”年轻少妇望着窗外的那片杏花树,软风吹拂,细雨漂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树一树的盛开,可是他没有回来。

    小女孩不依不饶的追问“母妃,你告诉坠儿啊!后来怎么了?”

    念慈回神,垂下的羽睫遮住了眼中的淡淡孤寂和哀伤“后来,男孩果然如自己所言,守家报国,将敌人驱赶出塞,也成了战无不胜的名将”。

    小女孩闻言哇了一声,一脸仰慕的说“好厉害!那他是不是也守信来到帝都?”

    念慈只觉得胸口处苦闷难当,眼眸也热的难受,却哭不出来一星半点的泪来,那些泪,早在得知他的噩耗之后流干了。

    那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在一场场激烈决杀的战役里变成了铁血坚毅的军人,他一次次在宛如地狱的修罗场里厮杀,一次次与黄泉路擦肩而过,却都靠着一杆枪,一个念想活了下去,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活到最后,可他却还是在最后一场战役里,殒殁了。

    他没有回来。

    “母亲,母亲,你怎么哭了?”小坠儿慌乱的用柔软的小手擦拭着母亲的眼泪“母亲不哭,不哭,坠儿把最喜欢的杏花糕给母亲吃,母亲不要哭了”。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可惜,他不在。

    念慈握着女儿温暖的小手,流着泪微笑“好,母亲不哭”。

    坠儿拍了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母亲不哭就好,父亲说,女儿家一哭就会变得很丑很丑,母亲要是变丑了,父亲一定会不喜欢母亲,然后就像舅舅一样,娶一大堆小妾回家”。

    “谁在说我的坏话?”一个清冽如泉的声音传来,简少白懒洋洋的倚在门前,绛红官服被他穿出一派风流洒脱。

    小坠儿何等机灵,忙小跑过去,一下扑进了父亲怀里,极其狗腿的讨好着笑“父亲大人,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坠儿好想你啊!坠儿等着你回来吃饭等得好苦啊!”

    你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小坠儿蹭了蹭父亲的官服,唔,有糕饼的香甜味,好好闻。

    “我的小坠儿昨天不是嚷嚷着要吃城南的杏花糕吗?为父可是排了老长的队才买到的,你还怪人家回来晚?人家真是冤枉死了!”简少白一脸委屈的将怀里的糕饼拿出来,一个大男人家的,却这么厚脸皮,真是没谁了。

    那明明是你买给母亲的好吗?要不要这么不要脸?

    果然,简大人前一刻还一脸‘我比窦娥还冤’,下一刻就无比谄媚的将糕饼双手奉上给自己的老婆“夫人,这是你最喜欢的杏花糕,现在还热乎着呢,您趁热吃”。

    “父亲你偏心!我也要吃!!”小坠儿气呼呼的过来抢,简大人忙伸长了手臂,将糕饼举得高高的,坏心眼的像逗狗狗似的逗她“什么叫我偏心啊!她是我老婆,我自然要把最好的吃的都给她了!”

    小坠儿气鼓鼓的踮起脚尖,伸长小手去抢,一边抢一边反驳“我还是你的女儿哩!我也很重要好不好?!!”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也”。博学多才的简大人摇了摇手指,一脸欠揍的说“女儿总归要嫁人的,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比起迟早要泼出去的水,我还是觉得老婆大人更重要,所以,我这不叫偏心,明白不?”

    迟早要泼出去的水“”。

    你就是在报复我说你的坏话了是吧?小心眼!小气鬼!绝交!

    小坠儿赌气的一跺脚,气哼哼的跑了出去“我要和你绝交!”

    “哎呀呀,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像我,嘿嘿”。简大人啧啧一笑,又从怀里拿出一包糕饼丢给管家“去给我的小女君送去,免得她说我是小气鬼”。

    “是”。老管家笑呵呵的拿着糕饼离去。

    念慈有些好笑的望着自家不按常理出牌的夫君,为他递上一杯热茶“你既然给她买了,又干嘛非得将她气跑?”

    简少白一脸满足的接过茶盏,又揽住自家夫人的细腰,像小孩子似的蹭了蹭,孩子气的说“我就是要将她气跑,这个鬼丫头一天到晚的赖在你的身边,我想亲近你一会都难!想想我就生气!”

    念慈哑然失笑,只得抬手为自家小气的夫君顺顺毛“乖”。

    朝堂上芝兰玉树儒雅稳重的简大人很是受用的将夫人搂进怀里“还是夫人好,女儿什么的终究是泼出去的水,哼哼”。

    念慈任由他搂着,漆黑如墨的杏眼却越过他的肩膀望向窗外的杏花

    夜雨骤下,冰凉的雨珠拍打着窗棂,淅淅沥沥,像是有人在轻敲门扉,念慈从梦魇中惊醒,忙披了衣衫,赤脚跑出卧房,她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大门被她开启,门外却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他没有来。

    念慈站在洞开的大门里,悲戚的掩住面容,衣袖被泪水浸湿。

    他没有来,那个骗子,没有如约来。

    既然骗她,为何不骗她一辈子?为什么要让她苦苦等待?

    细雨淅沥,让她分不清是梦是幻,眼前恍然忆起当日,男孩一脸痛苦的跪坐在桌案旁,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新名字:雁漠北。

    他一边书写一边抱怨“小爷我还是觉得山猫更好,雁漠北什么的真难听不过柿子你喜欢,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叫这个名字了”。

    念慈站在雨里,仰脸望着漆黑的天幕“雁漠北比山猫好听呀,你明明就是嫌弃笔画多,懒得写罢了”。

    雨幕笼罩着天地,她又忆起,他十分爷们的将毛笔一抛,又十分娘气的上前踩了两脚,一边踩一边还不忘问她“你为什么给小爷我起了这个破名?!难写死了!!”

    “因为我们是在漠北相遇,因为我想让你如同大雁一样,如期归来”。念慈含泪望着雨幕,想伸手去触碰那个玄铁加身,英气逼人的军人,但他却在她的指尖消弭不见。

    就像从没有出现过。

    他没有来。

    听说,他领着十万大军誓死守卫漠北,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听说,他用兵如神果断决绝,是将士们敬仰的领袖。

    听说,听说,都是听说,听说他的传奇,传奇里的男子陌生而又熟悉。

    无论念慈听到什么,她都清楚,少时的山猫,长大后的雁漠北,他只是一个想来帝都游玩的普通人罢了。

    一个爱玩爱闹,馋嘴好吃的普通人。

    这个普通人让她思之若狂,让她痛切心扉,让她生不如死。

    那日,她将要返回帝都,左等右等都不见那个男孩的身影,在侍从一再催促下,她无奈又委屈的坐进了马车,华丽的罗金缀叶马车渐渐远去,她坐在车里,一遍又一遍的磨砂着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钏,有泪水落下,打在漆黑神秘的黑曜石上,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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