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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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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柿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有些不太真切,小念慈又惊又喜的大喊“停车!!”

    马车刚刚停下,她就急急忙忙的跳了下来,侍从疾呼“殿下小心!”

    话音刚落,她就重心不稳的跌下了马车,念慈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护住脸,就被一股大力拽上了马背!

    “跟我走!!”

    山猫一手搂住念慈,一手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身下的四蹄嘶鸣一声,迈开蹄子欢快的带着他们向远方奔去。

    留在原地的侍从好久才回神,指着早已没了身影的男孩,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快把殿下还回来啊啊啊啊啊!!”

    山猫就一把揽住她,足踏马头,借力飞向树顶,衣袖翻飞,便飘到了树顶,山猫将她放在树干上。

    依旧是漠北的傍晚,依旧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孤雁远飞,橘火殷红凝紫,从夕阳西下的山崖铺满整个漠北的天穹,将乏味枯燥的沙漠染成了耀眼的金色,一株株胡杨在沙海里,形状不一,却又都傲然挺立,远处的古城门户紧闭,镇守在一片死寂的沙漠里,胭脂色的霞光照在冰冷肃穆的城墙上,犹如江南水乡里的水墨晕染开来,勾画出坚硬萧杀的边塞画卷。

    幼小的他们并肩坐在树干上,眺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壮阔美景,这是他们的秘密,除了她与他,谁都不会知道,念慈看着坐在万丈霞光里的男孩“漠北,等到边塞安稳,你会来帝都找我,陪我看杏花开落吗?”

    男孩逆着阳光点头“会!”

    “不过,战事结束会有些久,柿子你会等我吗?”

    “会”。

    我会等你。

    无论初春还是酷夏,无论金秋还是寒冬,无论安稳还是战乱,我都会等你。

    等你骑着四蹄,笑着对我说——

    跟我走。

    我会等你,等你带我走。

    雁漠北,你听到了吗?

    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帝都的杏花开了又落,你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带我走?

    念慈赤着脚,站在冰冷刺骨的雨夜里,目光哀戚“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带我走?

    雁漠北,你可知,我想你。

    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一身白衣的男子持着纸伞,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同样悲戚,只是,他从来不会让她看到,从来都不会。

第二十五章() 
“所有被勾去魂魄的人都在生前遇到过一个人”。少年一身浅蓝色劲装,长发用蓝底银纹的锦缎高高束起,目如星辰,面容俊美。

    苍白纤弱的百里留香坐在铺了雪狐皮的小榻上,月白长裙披散一地,乌发蜿蜒如水纠缠在脚踝边,她广袖翩翩宛若谪仙,像破碎的月光般,苍白而又精致,苍白纤细的指尖捏着精美的碧玺烟杆,一手端着白玉薄瓷茶盏,茶盏中的琥珀色月光花茶已经凉了,她却不饮,反而饶有兴趣的挑眉“什么人?”

    百里流冰“是个身穿玄色斗篷的男人”。

    玄色斗篷的神秘男人

    百里留香不由想起那日偷了自己九穗璎珞月光花囊的男人,玄色的斗篷笼罩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面罩下的轮廓宛如刀削,雪白的发丝从宽大的风帽里入水般流泻而出,如丝似锦,男子全身上下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雪亮犀利的鹰眸露在外面,神秘而又危险是他吗?

    百里留香若有所思的敲了敲碧玺烟杆“他是什么人妖、魔、还是神?”

    少年皱眉,摇头“都不是”。他难得欲言又止“他和你很像,人的躯体,神的仙格,妖的能力”。

    百里留香苍白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凝重,百里流冰皱着眉头道“重要的是,他在用你的

    九穗璎珞月光花囊收集魂魄,在这么下去”。

    百里留香以指抵唇“客人到了”。

    少年闻言望向窗外,月光花海起伏飘落的长廊里,一个伶俐少女缓步而来,身着朱色对襟襦裙,袖纹雀鸟,发梳双环,璎珞宝石点缀其间,耳坠明珠,腕戴金镯,目如点漆,秀美伶俐,明艳如花,可爱秀美,宝里宝气的样子煞是好看。她身后还跟着一名美貌少妇,杏眼樱唇,冰肌雪骨,乌发低挽,杏衣摇曳,行走间,步摇叮咚,明铛清脆,如空谷幽兰,似江畔拂柳,既有雪莲之纯净无瑕,又带牡丹之端庄大方,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目,她走进香阁,百里留香淡然道“别来无恙,简夫人,不知夫人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念慈接过朱雀奉上的香茗,浅笑“能有什么要事,不过是想念香之国师这里的花茶罢了,还请香之国师不要嫌我贪嘴”。

    百里留香缓缓呼出一缕香雾,带着异香的烟雾缭绕弥漫,她的声音飘渺如烟“只是如此吗?”

    面前的少妇沉默不言,臻首低垂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不由得不想去为难她,百里留香见状,示意朱雀流冰退下,待两人离开后,她才道“说吧,简夫人”。

    念慈摩擦着指间的冰玉蝉翼嵌珊瑚茶盏,盏上画着氤氲绵绵的江南山水,墨色画卷,垂柳河畔,静谧而悠远,可她却极其想念壮阔磅礴的漠北,想念干燥金黄的沙漠,想念热的出奇的大风,想念沉默而又坚强的胡杨树,以及当年和她一起坐在树上的男孩,着魔般的想念,入骨般的相思,让她拿不起,又放不下。

    “我听说百里女君调制的香料,有逆流时光的奇效,我想得到它”。

    百里留香淡漠的眼睛深邃如夜,透过层层缭绕多变的烟雾直直的望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少妇,仿佛要望进她的心里,窥看她的灵魂,声音飘渺如烟“逆流时光,无非是想弥补从前的遗憾,你有什么遗憾?”

    念慈脸色微微苍白,纤弱的身姿有些摇摇欲坠“我想救活一个故人。”

    “也许——你会后悔”。

    “什么?”念慈迷惑不解。

    百里留香翩然站起,持着碧玺烟杆走向通过顶楼的楼梯,她见念慈没有站起,微微侧过苍白精致的面容,飘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诡异却又诱人“不过来吗?那里说不定有你执着到穷其一生都想要的东西呢”。

    穷其一生都想得到的吗?

    念慈不由得放下茶盏,跟着百里留香一步步走上了楼梯,帝都中的纨绔子弟都说百里香阁里的香之国师视金钱如尘土,就算是当今陛下的赏赐她都不放在眼里,念慈起初还不信,今日却不得不信——连这简单的楼梯都是千金难求有价无市的小叶紫檀木,当真是不将钱财放在眼中,通往顶楼的楼梯蜿蜒而上,漫长到让她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完,雕刻着花鸟鱼虫的楼梯上,每隔三步挂着一枚鎏金云母铃铛,每个拇指大小的铃铛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是童子嬉戏,有的是松下对弈,有的则是天子名堂,念慈觉得有趣便一个个的看着,直到她看到转角处的铃铛时,脸色骤然一变,心口无端的像被捅了一刀一样疼痛。

    楼梯转角处,一枚小巧精致的鎏金云母铃铛静静的挂在雕栏上,它的上面刻着一幅战场厮杀图,身穿朱羽盔甲的将士们英勇作战,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俊朗男子,身穿玄甲,手握长剑,宛如天神。

    这张脸这张脸,像极了梦中的长大成人的雁漠北!

    多少个夜晚,他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骑着四蹄,逆着凝紫橘红的霞光笑着说——

    “跟我走”。

    念慈泪眼模糊的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碰那枚精致的铃铛,触碰那上面英勇的将军,触碰她日思夜想的男孩,她的挚友,她的同伴,她的思慕。

    百里留香目光沉静如水“这是装着‘大漠晚’的铃铛”。

    “叮铃”。

    鎏金云母铃铛轻轻摇曳,四周的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只有铃铛在空中左右摇晃,宛如漠北霞光的香粉荧荧飘落,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叮铃叮铃叮铃”。

    “铲除外敌壮我河山三军将士听令杀——!”

    “侵我河山者——杀!”

    “屠我百姓者——杀”

    “杀!杀!杀——”

    “护我河山——!!”

    “壮我国威——!!”

    “铲平外敌!!!杀呀————!!!”

    旌旗猎猎,战鼓雷雷,号角声气,昏天黑地。

    念慈惊讶的望着四周,这里竟然是漠北!!竟然是她日思夜想的漠北!!那雁漠北是不是也在这里?

    她忙四下寻找那个高大可靠的背影,却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战场上!!

    当闪着寒光的长刀劈来时,念慈吓得紧紧闭上了双眼,可随之而来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腰身,躲过了致命的一刀,厮杀声冲破天际,念慈却在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四周万籁寂静,天地间只有她眼中的他,是如此的鲜活,如此的耀眼,让她甘愿失去一切,只求能与他相偕到老,生死相随。

    身穿战甲的男人,剑眉星目,英俊坚强,他骑着高大的四蹄,手握长枪,每一次挥出都染血而归,每一次厮杀都胜利而回,他是士兵心中的战神,他是百姓口中的英雄,他是她的男孩,她的挚友,她的同伴,她的思与慕。

    她终于,找到了。

    漠北,这一次,换你跟我走。

    念慈紧紧搂住男人的腰,脸颊贴着他胸膛上的战甲,玄铁战甲冰冷而又坚硬,她却不愿放手,紧紧的贴着他,露出久违的笑容。

    雁漠北没有注意怀里人的表情,他紧握长枪厮杀御敌,浴血斩下敌人主将的首级,一时间,胜负已分。

    雁漠北一手搂着念慈,一手高举敌人的首级,热血斑驳滴下,落在他们的身上,像是红莲业火,让他们浴火重生,迎接这是的胜利,和下一场新的战役,将士们的欢呼声响彻天穹,天地撼动。

    “将军,那个女君还不肯走”。侍卫头疼的禀报。

    雁漠北也头疼的说“你就说本将军不在!!”

    侍卫为难道“可是人家女君说她知道你在”。

    雁漠北差点掀桌“她怎么知道本将军在?!!她是算卦的吗?!!!”

    “她倒没说自己是算卦的”。

    雁漠北怒指“那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与将军心有灵犀一点通”。

    雁漠北“”。这位女君,你这是调戏,**裸的调戏

    “赶走!!”被调戏了得雁漠北坏脾气的嚷嚷着,一点军人风范都不讲。

    那侍卫一见自家老大被调戏了,心里虽然很是幸灾乐祸,但还是背挺得老直,一脸严肃的领命出去赶人。

    雁漠北刚想闭眼休息一会,就见之前的侍卫又回来了“将军,那个女君说,你要是不见她,就别怪她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好奇的偷瞄了下自家将军,好好奇哦

    秘密?雁漠北一愣,自己这么光明磊落、玉树临风、有勇有谋的将领,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难不成是指

    知道那个秘密的人,只有一个人!

    雁漠北眼睛一亮,大步走了出去。

    八卦侍卫欲哭无泪的望着自家老大的背影:将军您还没说秘密是什么呢

    荒芜的漠北之地不比繁花似锦的帝都,白天还是炎热如夏,可一道晚上天气就冷的厉害,一会儿功夫的时间就飘起了鹅毛大雪,念慈还穿着拜见百里女君那日的杏色春装,好看是好看,但它不顶冻,念慈固执的守在将军府外,环膝坐在粗糙的石阶上,白雪落满了她的衣裙,她被冻的嘴唇青紫,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要被冻死街头时,一把胡杨木油纸伞遮住了她,念慈错愕的转身看去,一时间便泪眼婆娑。

第二十六章() 
夜色如墨,大风呼啸,白雪飘落,男子一身玄铁盔甲,剑眉星目,俊朗如神,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漆黑眸子,像极了她喜爱的黑曜石,仿佛承载了万千星辰,又仿佛只是空寂的夜色,这个让自己肝肠寸断的男子,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雁漠北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君猛地搂住了腰,这女人二话不说扑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历经战场多年的雁漠北哪见过这种架势,一时间惊得将伞都扔了,他高举着双手不敢去碰怀里的女君,崩溃的心里欲哭无泪:这位女君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从哪来到哪去,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抱着本将军不放,本将军虽然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但你也不能激动的扑上来吧?!!!

    寒风吹起她的长发,丝丝缕缕划过他的脸颊,杏花的幽香缭绕不散,雁漠北心中慢了半拍,他慢慢放下双手,迟疑地问“我们认识吗?”

    念慈仰头看着他,泪水被她努力含在眼里,她冲他努力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们不仅仅认识,我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她哽咽着望着他,杏眼里满满的都是他,都是他的身影“我们一起骑着四蹄在沙漠里纵马狂奔,我们一起坐在胡杨树上看尽大漠落日,我们还分吃了一枚很甜很甜的果子,漠北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当年的我吗?你可知你可知,我等你等的有多苦?”

    她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失去知觉,纤弱的身体旋转下坠,却被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带入怀里,雁漠北打横抱起她,跪坐在雪地里,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慌张,他难以置信且手足无措的抚上她冻得苍白的容颜“柿子?”

    念慈醒来时,已过了两天三夜,漠北瑰丽多彩的晚霞斜斜的照进房里,在地上映下一片温暖的光彩,她刚坐起身来,就见一名婢女惊喜的说“女君醒了?!!真是谢天谢地!!奴婢这就去禀报将军!!”。

    她说完就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念慈,和一位身穿白煞服饰的年轻郎君。

    “如果本王没猜错,你身上的香气,是出自香之国师的大漠晚吧”。这郎君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那个怪女人的香料千金难求,只赠有缘之人,当真是有趣,你说是不是,雁大将军?”

    雁漠北走了进来,坚毅的脸上,一片冷漠“这次好友多亏有药王相救,漠北感激不尽”。

    “感激这种虚伪的话,本王不想听,既然救活了她,那本王就告辞了”。白煞男子说完就走,却又似笑非笑的说“这位女君,人定胜天这种屁话一点用都没有,逆天而为,终究会害人害己,你——好自为之”。

    逆天而为吗?她知道会付出代价,但,她不后悔。

    念慈低着头,不安的捏着衣角,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当年我是女扮男装替我那个不靠谱的兄长来这里的,我真的没想骗你,我”。

    “所以说你真的是”。

    男子的声音不像是生气,念慈壮着胆子,抬头看去,却见面前的铁血将军一脸纠结和难以置信“柿子?”

    念慈老实地点了点头。

    雁漠北脸皮都在抽搐“你是女孩子?”

    念慈继续老实巴交的点头。

    雁漠北一翻白眼,捂着自己的心脏深呼吸,深呼吸“我的天啊”。

    念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雁漠北“确实是你的错,害的小爷我还以为自己是个断袖!!”

    “对不咦?!!!”念慈瞪大了杏眼,红着脸说“你你说说什么?!!”

    雁将军捂着自己的心脏“别说话,让我平复一下欢快的心情”。

    平复个毛啊!

    念慈一把拽过正在平复欢快心情的将军,红着脸追问“你刚才说你差点以为自己是断袖,是不是因为你因为你”。

    “喜欢你啊”。平复心情却被打乱的雁漠北没好气的说。

    念慈红着脸结结巴巴“我我”。

    雁漠北挑眉,这个假小子是想对他表白吗?

    念慈羞涩状“我我没听清楚”。

    雁漠北“”。

    这个时候的女人,不都应该两眼含泪,柔柔弱弱的说:我也喜欢你。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对面的女人竟然假装听不到?!!!这不合逻辑啊!!!

    念慈“”。

    这个时候的女人,一定要矜持,兄长说过:越矜持的女人,越唔!

    雁漠北突然将她揽入怀里,漆黑的披风将她牢牢地裹在他的怀里,他不等对方开口,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温热的,柔软的,属于她的香气,他终于得到了她。

    念慈瞪大了杏眼,长长的眼睫像蝴蝶的翅膀,轻轻的刮着他的眼睑,温暖的气息在脸上拂过,恍若醉人的三月春风,缠绵悱恻,温情绵延,这是属于他们的柔情和思念,其中的执着于爱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不过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两个人却都面颊绯红,念慈闭着眼睛,晶莹的眼泪挂在睫毛上,仿若水晶,她不愿睁开眼睛,也不敢睁开眼睛,她怕,怕这些都只是一帘幽梦,一旦睁开眼睛,梦就醒了,他也会消失。

    她闭着眼睛,紧紧的抱着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哽咽的呼唤“漠北”。

    雁漠北轻声回答“我在”。

    泪水划过脸颊,浸湿了彼此的衣角“漠北漠北”。

    男子轻叹一声,温柔的搂着颤颤发抖的女人“我在这里,柿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念慈擦干眼泪,冲着他灿烂一笑,恍若清晨草尖上的晶莹露珠“柿子永远相信山猫”。

    我相信你,漠北。

    我相信你不会失约,不会不去帝都寻我,你之所以没有去,是因为那最后的一场战役,只要只要你不参与那场战役,我们就会安然无恙地离开,双宿双飞,白头到老。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孤雁远飞,橘火殷红凝紫,从夕阳西下的山崖铺满整个漠北的天穹,将乏味枯燥的沙漠染成了耀眼的金色,一株株胡杨在沙海里,形状不一,却又都傲然挺立,远处的古城门户紧闭,镇守在一片死寂的沙漠里,胭脂色的霞光照在冰冷肃穆的城墙上,犹如江南水乡里的水墨晕染开来,勾画出坚硬萧杀的边塞画卷。

    念慈坐在胡杨树上,望着瑰丽壮美的天穹,杏眼含笑,整个人都无比轻松,她托着腮,轻声感叹着“这些年,我都会梦见这里的傍晚,原以为会腻味,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腻。”

    一身粗布束腰打扮的俊朗男子,从衣袖里拿出一枚圆滚滚的果子,一掰两半,含笑着递给她一半,念慈温柔一笑,满是怀念的接过那半个果子。

    “当年,我们就是坐在这里一边眺望远方,一边分吃果子,时光飞逝,一晃眼,已经过了八年,我们还是像当年一样,肩抵着肩的坐在这里,吃果子,看风景,好像一点都没变”。雁漠北支着手臂,闲散的笑道。

    “不是八年”。

    雁漠北一愣“什么?”

    她逆着凝紫焰红的霞光,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此时此刻,满是疲惫和悲戚。

    “不是八年,雁漠北,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

    雁漠北刚想开口,却被她的芊芊玉指抵住了唇,不得不将心中的疑问咽下,念慈枕着男子宽厚可靠的肩膀,眼眸望着大漠里孤独散落的胡杨树,声音轻柔而又悲哀。

    “不是八年,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从万物生长的初春等到酷日炎焱的暑夏,从枫叶满园的金秋等到银装素裹的寒冬,我从早晨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晚上,从少不更事的小儿,等到待字闺中的少女,我等着你来,每个晚上都会梦见大漠的风景,每个晚上都会梦见你骑着四蹄,披星戴月地赶到我的门前,抬手敲着我的门,每到这里,我都会从梦中惊醒,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可等我光着脚,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的打开房门时,却只看到了漆黑的夜幕,根本就没有你”。

    “我等着你,等着你骑着四蹄,来帝都找我,等着你对我说‘跟我走’,等着你来迎娶我,可是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自己等了一年又一年,却等到了你的死讯”。

    “他们说你在最后一场恶战里,殒灭了”。

    “他们说你至死都想去一趟帝都,看看杏花长什么样子”。

    “我不相信你会死,不相信你会失约,不相信你会抛下我独自去了黄泉,我不顾一切的想来漠北寻你,哪怕是你的尸骨也好,我想陪着你,可是父王却以为我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不但限制我出府,还将我许配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漠北”。念慈抬头,泪眼模糊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强忍着悲伤“你可知念慈想你?”

    你可知,我想你?

    成百上千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你,想着你什么时候会来,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再一次对我说————跟我走。

    漠北,念慈想你,真的很想你。

第二十七章() 
念慈望着他,几乎是在恳求的说“漠北,漠北咱们走好不好?咱们离开这里!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们不去管什么国家,不去管什么忠义,你带我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世外桃源,男耕女织,再也不管世事纷争,念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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