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君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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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跟上。

　　　　“哎，老丈等等！”青枫边喊边叫，三人走进，那老头应声停下，背着一大筐草，徐徐转过身，须发全白，眼神浑浊，面如揉皱的黄纸，瘦骨嶙峋，年龄大约有七八十，仿佛那筐草能将他压折。

　　　　萧若水有些心酸道：“老丈你年纪大了，这天干热燥的，这些事何不让你儿子做。”

　　　　老头无力叹气道：“年轻人，我看你们三位不是本村人，我们这里离县城远，每年税赋又重，要想糊口，老头子虽然一把老骨头，也还能帮家里分担些农活，不至于像前村梁生家劳动力不足，四岁的小儿子被活活饿死。”

　　　　“可恶，竟有这种事，他娘的狗官，活该被杀！”叶青枫气不打一处来，义愤填膺。

　　　　“若非今日所见，不知民生凋敝至此，下级敛财，上级瞒报，帝京城表面风光下暗藏百姓苦不堪言，实乃朝廷疏于管制。”孟珣抑扬顿挫。

　　　　老丈一张枯槁黯黄的脸尽是无奈，声音喑哑苍衰：“山高皇帝远，可顾不着我们。”

　　　　老头儿年迈又身负重物站在太阳底下，说完一句话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悠悠开口：“年轻人，老朽听你们不像是本地口音，来我们这小村沟，是为何事？”

第67章　威胁（）　
孟珣萧若水互相觑了一眼，萧若水郑重开口道：“老丈，不瞒你说我们帝京人士，想问问此地可有一户刘姓人家，还望告知。”

　　　　老头一双浑浊老眼戒量三人，口气里满是猜忌：“你们三位打听他们，可有要事。”

　　　　太阳光渐盛，萧若水眯了眯眼道：“老丈是这样的，在下曾得刘家夫妇相助，他二人曾告诉过我他们是河西蒲花村人，今日特来拜访。”

　　　　老头听后放松戒备，他抬手遥指光亮刺眼的前方，慢吞吞道：“原来几位是老刘家旧识，过了前边三颗大柳树，右拐第一家就是他家。”

　　　　萧若水赶紧躬生道谢。

　　　　老头说完正欲离开，孟珣突然叫住他，从袖里掏出几枚铜币道：“多谢老丈为我们指路，这钱你收下。”老头笑眯眯收下钱，感叹道：“现在像公子这般礼谦之人不多了。”

　　　　孟珣又道：“老丈我想问问，之前我们问了本村好几个人，看他们样子好像都有意回避刘家夫妇的情况，这是为何。”

　　　　老头答道：“公子有所不知，本来我们这里的收成大多都要拿到县城里买，那刘家夫妇五年前突然俱不出乡，他家的收成大都转交给我们一起上县城顺带去卖，卖下的钱再分一部分，有钱谁不愿意出力，而且从那时起他们就特别怕见外乡人，上次邻村有人来找他们，老刘开了门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关在门外，村里人都不知是咋回事。”

　　　　“所以你们一会儿，进不进的了门就不好说了。”老头说完一颠一簸就走了。

　　　　“孟珣，看来我们是来对地方了。”萧若水道，孟珣望着那老头远去背影，回过头来目光不偏不倚与她对接，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一样的神情。

　　　　“我说的没说吧，这村里果然有对刘氏夫妇。”叶青枫语气里有几分自得。

　　　　天气燠热，前路日气如浪，来往村民背磨肩扛汗撒滚滚热浪中，似要被炎日熔化，白金色光芒亮的仿佛能烧灼人眼。

　　　　三人走过杨柳树，右拐几步，正如老头所言，矮矮的土墙坑洼不平，发干的墙上还长有不少杂草，被烈日晒得发焉打卷，萧若水一眼望进竹篱门内，柚子树枝繁叶茂，荫蔽半个院子，枝上挂满半成熟柚子，有的压折枝丫，砸到房顶，骨碌碌滚落到泥地里，青黄青黄的。

　　　　墙边上杵着锄犁镰刀担子等农用具，几串蜀葵高过矮墙花朵鲜妍亮眼，院子中放着一张桌子，一个小凳，想必是天气热，入夜会在院里乘凉，小小的一方院落，处处收拾的井井有条。

　　　　叶青枫朝里喊道：“有人吗？”院子里风微哑静。他又摇了摇竹篱门，连喊了两声。

　　　　“来了，来了。”屋里有人回应，三人神经紧绷等待来人。

　　　　萧若水心微微往下沉，连着脸色也变得沉凝。

　　　　那人跑进，看三人眼生，说话躲躲闪闪的：“你们是谁？”

　　　　孟珣语气和善道：“敢问大伯是否姓刘？”

　　　　听到这话，他反应明显过激，扫了三人一眼，冷漠道：“我不姓刘，你们找错人了。”转身打发他们离开。

　　　　在此之间，孟珣目色如沉潭，语气也倏而转沉：“大伯既然我们能找到这里，你又何必推诿隐瞒。”

　　　　那人怔停，复又转过身，试探道：“你们究竟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孟珣语气又转为和缓：“在下三人帝京人士，不远千里来找老伯实则想打听一件事，还望如实相告。”

　　　　那人有意避闪：“我看几位像是江湖人士，我一个穷村沟乡野村夫大字都不识几个，更别说帮几位的忙，你们走吧。”那人目光摇闪不定。

　　　　叶青枫抽剑搭他肩上唬他，那人脸色骤变，瞪大眼睛浑身颤栗不止，抖抖索索道：“大侠饶命，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

　　　　“把门打开。”叶青枫继续把剑搭他肩上吓他。

　　　　“是。。是”那人从腰间取出钥匙，手筛的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待他拉开篱门后，叶青枫才把剑从他肩上移开，凑近孟珣嘀咕道：“有时候想要解决一件事还是武力合适，能用手解决何必再动嘴。”

　　　　孟珣忽视叶青枫对那人道：“老伯你只要具实相告，我们不会为难你。”

　　　　老刘没有办法，被他们胁退进门。

　　　　萧若水走神，被孟珣碰了一下才回转神，脸色有些黯沉，她的心事被他一眼瞧穿，从她身边经过，几不可察的在她耳边轻声道：“振作点，有我在。”萧若水站在原地望见他背影，热风从他身旁拂过，带着他的香草味氤氲在她鼻翼，这风竟如三月春风暖到了她心田。

　　　　紧张气氛窒漫在不大院落里。

　　　　“当家的，怎么回事，他们是谁。”老刘的妻子罗氏冲到院子里，骇愣道。

　　　　老刘立即惊呼：“快跑！”

　　　　罗氏惊觉情况不对，脸上惊骇表情犹在，拔腿就跑。

　　　　老刘趁乱三两步跑到墙边抓起锄头就向孟珣当头砍去，萧若水反应极快用力抢过锄头，老刘支不住力一屁股绊倒在地，摸着屁股，发福的脸上表现出惊痛的表情，有点滑稽，被萧若水揪起领口，一把拽起，目若寒箭，对他低吼道：“老实点。”老刘噤声，半句话都不敢说。

　　　　孟珣走过去，不及防对她耳语道：“萧若水，在关键时刻，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他呼吸灼热，外加天气炎热，萧若水耳朵烧的通红，看向别处说道：“刚才事出紧急，就是一个陌生人我也会救得，再则他是我林府灭门重要线索，我当然要随时提防着他，和你无关。”

　　　　“可我怎么听你声音没有底气。”孟珣漫然道。

　　　　“热的。”萧若水驴唇不对马嘴，一口答道。

　　　　“想跑！”罗氏跑不出几步，就被叶青枫拦在身前。

　　　　叶青枫用剑挡着张氏，萧若水提着老刘领口，把他们逼回屋里，她瞥到斜前有个凳子，甩他退坐到凳子上，老刘战战兢兢，坐立不安。

　　　　萧若水冷然警告他：“你坐好，不许乱动。”

　　　　老刘立马正襟危坐，声息俱安。

　　　　叶青枫也放下剑，张氏扶墙退到一旁。

第68章　联系（）　
晨光从屋顶缝隙透入，细微尘霾浮游，几人挤在房里，各为一派，空气沉窒闷热，土墙上坑缺的小窗子透光逆打过来，在孟珣脸上透出捉摸不定的暗影。

　　　　老刘屁股似有火燎坐在凳上怯生生虚看三人，像极了一只被抓的老鼠，而他的妻子张氏则木雕一般埋头看地，不敢抬头。

　　　　“现在该到你说话的时候了。”叶青枫插手似笑非笑盯着老刘。

　　　　老刘一惊，怯懦道：“大侠，我不知道说什么啊？”

　　　　叶青枫眼光一凛，瞥向老刘，沉声道：“不知道，给老子装蒜，信不信老子一剑宰了你。”

　　　　老刘张氏俱是一惊，他脸色霎白，汗如雨下，几乎是哭嚷着道：“大侠饶命说的可是五年前的事”

　　　　叶青枫嘿嘿一笑，完全失了刚才的威势：“这不就对了，大爷我问你就要老老实实配合嘛，省的再找你麻烦。”

　　　　孟珣萧若水二人表情无语，叶青枫就只有在这些没太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面前装腔作势。

　　　　老刘开始说及：“五年前暮秋，那日我们耕种晚归，发现家门口趴着个黑衣人，我抓紧锄犁警蹑接近，我老婆当场惊赫吓得腿软支撑着我，当时我也是骇了一跳，那男人面目狼狈躺在门口满身的刀伤，刀伤处的血濡染了黑衣一大片，左肩上还穿插着支血染的箭，当时我们以为他死了拔腿就想告诉村长，那倒死不活的男人血手突然扯住我裤脚开口虽然声音很小却依然能辨别出是要我们救他。”

　　　　听到这萧若水情绪几欲失控插嘴：“所以后来你们救了他。”

　　　　老刘也是骇然，他不知道这人反应如此大，满脸害怕，怯道：“不然能怎么样，我们乡下人哪见过那般骇人场面，当时他指着肩膀，我立即意会，拔下那根箭，那血溅的我们夫妻两满脸都是，那人可真能忍痛一声不吭晕了过去，后来他醒了在我家住了几天也不外出，也不说话，那人一直阴阴冷冷的，我们也不敢和他说话，那几天我老婆上街捡些补血的药，惹得我们村哪些婆娘还以为她小产。”

　　　　萧若水听到这，只觉得从脚底沸涌上的血潮涨的她脑袋里神经似要爆裂，她眼里呛满血丝，脸色灰白，脚步不稳，失力欲倒，孟珣脸色也顿时发白赶紧去扶住她，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脱开他的手，虚晃着一步一步靠近老刘，声音艰涩喑哑，愠怒三分：“那后来呢？”

　　　　她说完身体像是坠入了一个冰洞里，无形而强大的力量，似在蚕食她的精神，想要吞噬她，而她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的任其摆弄，心也如同被它冻住每跳一次就带动她的身体冷一分，直到森冷的令她绝望，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悚寒全身。

　　　　她的反应把几个人都吓到了，连始才一直埋头的张氏也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她完全魇入了自己构建的恐怖世界里，孟珣叶青枫连叫她几声都没听见。

　　　　孟旭赶紧上前抱住她，他身体的惊颤把她冰天雪地里唤醒，她望着孟旭惊惧过度的面容，从心口滞涩发出凄不成声的语调：“孟珣。我们面对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我怕有一天我无法。。与它抗衡我怕我会被它吞噬报。。报不了仇。”她声音越来越黯淡，到了最后只嗬嗬。

　　　　孟珣抚开她额前垂落下的几缕乱发，她眼色湿红，面色惨淡凝望着他，他柔缓将她凄婉的脸埋在颈间，下颚抵在她头上，满脸心疼抚慰她：“没事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身边有小枫还有我，我们会帮你。”

　　　　叶青枫也满脸担忧焦切：“韶儿，孟珣说的对，刀枪剑林，荆棘满地，我们都会帮你清除，你别担心。”

　　　　萧若水过了好久才从孟珣的呼吸声中安定下来。

　　　　老刘直愣盯着萧若水和孟珣，一时竟忘了自己还被受制，批判道：“两个大男人大白天还搂搂抱抱的，不知廉耻”

　　　　萧若水才意识到，自己忘情搂着孟珣的腰，姿势可见暧昧，难怪连旁人都看不下去了，她赶紧松手，横了老刘一眼道：“没你的事，继续说下去。”

　　　　老刘缩紧脖子道：“大概第五天辰时我去他房间送药，才发现屋里没人，大概是头晚走的，我才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会杀了我们。”

　　　　“那这事你可向别人提起过。”萧若水恢复常态问道。

　　　　老刘摇头否定：“这事儿我们还从没对别人提起过，怕惹祸上身。”

　　　　老刘说完萧若水一掌劈晕他和瑟缩在一旁的张氏，又接着道：“看来这事我们最早发现，孟珣你看他们两怎么处置？”

　　　　孟珣思虑道：“这两人留在此处迟早是隐患，为今只有将他们一同带往帝京。”

　　　　“韶儿，你刚才没事吧”叶青枫还在担忧。

　　　　萧若水呡了呡嘴，看了孟旭一眼道：“刚刚是我失态了，青枫林府灭门一案势必和刚才他们说的那人有关，据孟珣所言，五年前玄林阁被朝廷清缴，却没找到玄林阁主尸首，同年老刘又恰好救了个身负重伤，半死不活的人，事后此人独自离开，而这几年孟珣门下多方暗查玄林阁主消息，无果，足以证明此人背后有势力支撑，而这势力来源不在江湖上。”

　　　　“此次我们调查河西知府一事，又遇伏击，九死一生，同样害我们的人身上也有和林府杀手当年一样的朱雀印。”

　　　　“综上所知，两者之间看似没有联系，实则有一个共同点，青枫你说说看。”萧若水没有继续说下去。

　　　　叶青枫不假思索：“是临王。”

　　　　“没错，此二者间唯一能联系上的就是当今四殿下临王，上次我们只是猜测，而这此绝对可以肯定，玄林阁确被临王归纳，而至我林府灭门的人很可能是临王和玄林阁主其中一个，也可能是他们之间有共同利益，害我林府。”萧若水说完低垂着眼，沉沉吸了口气。

　　　　“萧若水你分析的很对。”孟珣目色深湛道。

第69章　易容（）　
“没想到我林府灭门，牵扯甚广，若真是临王所为，如此说来，我爹当年一定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重大阴谋，以致飞来横祸，屠我满门。”萧若水捂着胸口，声音发紧。

　　　　孟珣嗟叹：“三年前我朝忠武将军魏忠御敌黎国得胜，班师回朝，临王暗中示好，欲拉拢为己用，魏忠为国忠心耿耿，拒不营私，未料临王却为一己之私，使尽手段利用魏忠手下副将刘沛构陷栽赃。”

　　　　“幸得平王了解魏忠为人，暗中相救，得以保全性命，等待有朝一日揭露真相，洗刷冤屈，近几年临王一直暗中拉帮结派，扩充势力，排除异己，朝中局势严峻，王上此次派平王处理河西水患，他甚至不顾念骨肉亲情买通河西知府欲谋害平王，其目的昭然若揭，当年你爹定是掌握了他对朝政不利证据，才至一夜之间屠灭。”

　　　　青枫听完有些恍然：“当年帝京百姓人人都骂魏忠卖国贼，愿不知此中内情。”

　　　　“临王野心勃勃，掌股朝政，不知还有多少忠义之臣同我爹一样暗算受害，我定会为我爹讨回公道，”说道这她端凝叶青枫，眼里波光凌凌，神情肃穆，意味深长端问他：“青枫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止是家仇，而是朝局滔天旋涡，前路注定危机重重，是生是死，犹未可知，趁时机尚早，是去是留，你且权衡。”

　　　　叶青枫知她言中之意，星眸熠熠生辉，面容沉肃，毫不犹豫，声音激动的颤抖：“韶儿从你举着朱雀符要我助你共同找出凶手的那时起，我叶青枫就抛下生死，在心里发誓一定要陪你走到冤屈洗净，看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又怎可半路却步，置你一人于危险中而不顾，青枫早已视大人，小姐为至亲，绝不苟且偷生。”

　　　　“前路凶险，命悬一线，你当真不后悔。”萧若水看定他再次警声问道。

　　　　“此生追随小姐，九死不悔。”叶青枫眸中星火闪耀，掀裳跪地，语气果敢有力。

　　　　萧若水用力一拍他肩膀，深感欣慰挽起他，掷地有声道：“青枫我果然没看错你，从此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有你并肩，我亦可不惧不畏，逆流而上。”

　　　　日光照在二人相视而笑的脸上，金光灿然，眉眼清澈如霞映澄塘，蕴满信任。

　　　　萧若水从小窗里，遥见外面天色，太阳光何其艳烈，明晃晃穿透树隙，无孔不入昭示着它的威势。

　　　　“看外间天色，时近中午，我们走吧。”萧若水急切道。

　　　　“我们五人一行太过显眼，不如分成两路。”孟珣提议。

　　　　萧若水扫过晕倒在地的刘氏夫妇一眼，沉定看孟珣附议：“我同意孟珣提议，我们刚经历追杀，又要带着他两出城，外面情况如何，是否还有敌人，我们都不敢保证。”

　　　　萧若水低头手搁在下巴上，凝神斯须，抬头望着青枫道：“不如这样，青枫你先带着他两出城，到了帝京安置到你在京郊外的住屋里，那里人少适合隐蔽。”

　　　　“若水说的对，小枫先走，回了帝京再汇合。”

　　　　“好吧。”叶青枫刚说完怔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慢条斯理道：“不对啊，我送他们两个一路，你们两个一路”

　　　　“哪不对。”萧若水一脸正色打断叶青枫。

　　　　叶青枫一脸不正常的表情，支支吾吾：“你们两岂不是孤男寡女，同驾一车”

　　　　萧若水头疼，严肃道：“青枫你想哪儿去了，说正经的。”

　　　　“那好吧，就这样，我先带他俩出城，到时帝京汇合。”

　　　　“青枫你先别慌，为安全起见，我们先换身衣服，易好容再走。”萧若水考虑道。

　　　　“衣服到是可以拿几件他家的，易容？韶儿这里什么都没怎么易容。”叶青枫说的有条有理。

　　　　孟珣看到萧若水微扬起的唇角，成竹在胸的表情，道：“若水，看你是已经想好办法了。”

　　　　萧若水微笑着走进张氏，食指轻扫过她脸颊，指上一层浅白粉末，示给他们看。

　　　　“妆粉。”孟珣道。

　　　　萧若水在衣服上揩了揩，望着院里蜀葵旁的一小簇紫花说道：“紫茉莉成熟的果实，收集起来晒干，就能制成妆粉，我们快找找妆粉放在哪里。”

　　　　“找到了。”不出一会儿，叶青枫从房间里搜出个铜盒打开里面雪白一层粉，他顺手递给萧若水。

　　　　萧若水俯头拿在鼻端嗅了嗅，修眉一扬道：“没错，就是这个。”

　　　　她走到土墙边，盒子对准窗沿刨下边上的土灰，用手指搅匀成暗黄色。

　　　　“行了。”萧若水把和好的黄粉展示给二人看，又去灶台下拿了根烧焦的树枝。

　　　　叶青枫看了昏迷不醒的张氏一眼，叹道：“韶儿，你这样做，张氏醒来指不定要气成啥样。”

　　　　“顾不得那么多了，大不了赔她一盒。”

　　　　萧若水弄好后，叶青枫抹了一把，说道：“外面有个水缸，我去照着画。”

　　　　叶青枫走后，她撇头看向孟珣，坏笑道：“孟公子，对不住了。”

　　　　孟珣做好准备，淡定道：“来吧。”

　　　　萧若水右手抹了一大坨黄粉，左手拿着烧黑的树枝，龇嘴森森然靠近他。

　　　　孟珣长身玉立，萧若水矮她一截，踮起脚颤巍巍的，二人呼吸相闻，他脸廓清逸让她想到天青色二月润泽青草的雨，白玉精雕细刻的温润线条，双眸乌黑如沉在碧湖底的墨玉，而他浅浅的一笑，那泓碧水上微微泛开的涟漪，又像是有一种独特的魔力吸引人心动，沉溺于那美妙空灵中。

　　　　萧若水心里紧张，黄粉全抹在他脸上盖住了他原本莹然如玉的肤色，又用焦树枝描弯他修裁的眉，掐下点焦粉末在掌心匀淡，抹到他眼周，最后点了几个黑痣，足足老了十几岁，她忍不住猝然一笑，掂脚一晃，又一次跌进了他怀里，他在她耳畔轻呢：“萧若水你想抱我直说，我送你就行，何必这样三番五次变着花样来得。”

　　　　萧若水熟练的一把推开，脸不红心不跳，道：“抱歉，我刚才脚掂的不稳，给您赔礼。”

　　　　易容好的孟珣，样貌平平无奇，丢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唯独清贵高华，芝玉秀挺风仪，卓尔不群。

　　　　“我弄好了。”叶青枫大喊着跑进来，洋洋得意给二人展示他的脸。

　　　　一块白一块黄的，一看就是没有抹匀，粉厚的直往下掉，萧若水孟珣二人别开脸去，不忍直视。

　　　　“我画的不好吗？”叶青枫受到打击，拉下脸，粉簌簌往下落。他再看孟珣虽然看起来平凡，但至少真实，不会显而易见。

　　　　这么一对比，自己画的确实粗劣，“我再去改改。”他垂头丧气出去。

第70章　高手（）　
萧若水给孟珣画好后，在孟珣的注目下又蘸起黄粉往自己脸上抹，眼珠子时不时微瞟他，总是错不开他笑意湛湛的清眸，看得她抹粉动作左右不自然，干脆端起铁盒子，边抹边局促道：“我还是到外面水缸边照着画。”说着就拘诸步向门外，就在与孟珣插肩而过时，却被他若无其事拉住手腕，她指上黄粉不可察颤落，余光扫过他不动声色的侧脸。

　　　　刚想开口，他抢先放开她手腕，一副清风朗月姿态面对她，在他说话间唇畔缓缓扬起合意弧度，一层易容也挡不住他流泻出来的清和浅笑，“若水姑娘刚才帮了在下的忙，理应来而有往，承姑娘相助之情。”

　　　　萧若水不在意笑笑，脸上没抹好的黄粉看上去有些逗乐，直视他推脱道：“小事一桩，谈不上承情来往，不劳孟公子，若水能自己解决好。”

　　　　说完待逃离两步，再次被孟珣拉住，这次直接将她拽退面向他，萧若水低头左右飘转，目光无处安放，心不着稳窜跳。

　　　　“小情大情都是情，若水姑娘洒脱不拘小节，孟珣却不能做负情负义之人，投之以桃，自当报之以李，此等小事姑娘可安心交托与我，允我还却这一助。”

　　　　萧若水听孟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