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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君心-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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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把他押回去。”图不花扫兴离开。
“妹妹，谁惹你不高兴了。”
是图桑的声音。
图不花跑到他面前嘟嘴撒娇：“大哥，今日怎么有幸来参加摔跤节。”
图桑转眼看向孟珣，冷勾一笑：“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赢得人怎么能是给我们狼族带来灾厄的中原人。”
他使了使眼色，立刻冲进两个亲卫反捆住孟珣。
图不花急道：“大哥这是要干什么。”
“阿花，你让孟公子和这群蛮人比太屈才了，你们两个把孟公子请到骑射营区。”
图不花猛然一惊，“大哥反正他被我下了狼蛊也是将死之人，何必再多此一举。”
图桑冷血笑道：“还是阿花会对付人，难怪这小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既然他注定是要死，让他死前再让我狼兵出出气，岂不大快人心，我要让索维将军在小栖狭受过的箭伤，加倍在他身上讨回。”
孟珣冷嗤一声，毫不在意他的话。
“你笑什么？”
孟珣撑起腰杆，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少气无力道：“不自量力。”
图桑被他的讽笑激怒，气的上马拖行他到骑射营。
图不花也不安的跟他去了。
“孟珣，现在就让你尝尝我们狼族铁骑的厉害，看看到底是谁不自量力。”他在场外说完。
孟珣身边绕着一大群骑兵，纷纷用箭指着他，图桑一声令下，箭矢向旋涡飞卷向孟珣，他腾旋起空，踩落飞箭，连踢带躲，击落了几个狼兵。
图桑见势，速叫人替补上，继续放剑，围圈时近时远，且不再局限于连续放剑，而是有目的时而断断续续的从几个方位放剑，时而又是一阵密箭，停时就不停地转圈圈，让人防不胜防，若非孟珣耳力好，老早就被人射成了肉筛子，看来这是一场特殊的箭阵。
孟珣一直这样干耗着就算不被射死，也会被累死，在这样心力交瘁的情况下，他灵光一闪捡起地下的箭矢，依着箭阵的方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玩儿起了他们的招数，声东击西，虽然一个人相对来说作用不明显，但也达到扰乱军心的效果。
狼兵摸不准方向又是全方位放箭，孟珣御箭而上，脱开外衣就是一卷，转眼间就卷起一大捆箭，再发力甩开衣服，箭羽成了朝外的旋涡，带了内力，威力无比，顿时人仰马翻，流箭猛钉到柱子上，劲颤不止，连图桑也差点中箭。
图桑满脸的不可置信，中原武功果然不同凡响，而这个孟珣轻功上乘，小小的一支羽箭竟也能驾驭的了。
孟珣耗尽心力，没留意到背后飞来的箭，图不花见状，翻腾到场下箭阵中，想挡住箭孟珣反应过来，却见箭矢就要穿飞到图不花后颅，急扯她到右面的同时自己脑袋也向左边偏移，箭矢划飞过他右脸。
图桑冲动的跳进场子中，惊惧的提起她，斥道：“阿花，你不要命了！”
图不花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孟珣，他脸上箭伤虽不严重，却还是渗出了几条血。
图不花发自内心的担心：“你怎么样？”
孟珣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血，满不在乎。
“阿花，你疯了吗，给他挡箭。”然后恨了孟珣一眼，让人把他押回去。
图不花内心复杂矛盾，忽视了图桑的话。
他以为图不花是吓傻了，命人把她送了回去。
图不花在房里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端起久搁在桌上的伤药，向孟珣营帐里走去。
孟珣还是认真看着那个沙漏，脸上的箭伤看起来没处理过。
图不花道：“孟珣今天你也是因我受伤的，这些伤药你涂涂。”
第121章 失火（）
“多谢公主费心，在下的伤没问题。”
图不花看他瞧都不瞧伤药一眼，就自己动手去给他上药，他目里堆悉着明明暗暗的凌光攥紧她拿药瓶子的手，冷冷道：“公主，请你出去。”
她顿时火冒三丈，摔碎药瓶冲出营帐。
夜深，一个狼卫突然紧蹑着进到孟珣营帐，帽子戴的很低，孟珣将沙漏倒放回去，暗暗一笑：“游戏开始了。”
他觑了狼卫一眼，不动声色道：“小枫，别来无恙。”
叶青枫一把揭开帽子甩到桌上，盖住了刚才那个沙漏，懊恼：“没劲，看你在这儿狼营里日子过得还挺悠闲地，要不是怕韶儿担心，鬼才想搭理你。”
孟珣猛然钻心的疼，脸上虚汗直冒。
叶青枫站起来慌乱道：“喂喂喂，你没事吧。”
孟珣强忍痛楚，胡诌：“没事，就是有点儿想拉肚子？”
叶青枫才看清楚他脸上手上的伤，无意中踩到了药瓶碎片，他好奇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闻闻，对他道：“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好嘛。”
孟珣淡淡道：“本来是过得很好的，就在昨天他们这里的老巫卜筮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瘟神。”
叶青枫幸灾乐祸的笑起来：“想当初怎样整你都整不到，这才几天就被一群狼蛮子收拾的服服帖帖，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只是不知道韶儿看到你这副样子作何感想。”
孟珣续言：“我这叫忍辱负重。”
叶青枫坐到他旁边一脚踩着板凳问他：“怎么个忍辱负重法。”
孟珣说出了他的计划：“小枫，你一会儿得空去把他们狼神祠给烧了，务必弄得越乱越好。”
“本来你都成了他们公认的瘟神，现在还要火上浇油，你傻了不是。”
孟珣眼光空邃，“小枫你先听我说完。”
叶青枫以为他真的是被狼兵关傻了，轻手轻脚掀开帐子看向外面，除了被他击倒的两个狼卫以外，四面安静无人，他转回拉着孟珣就想走：“今日是平王殿下叫我来打探消息的，趁现在无人快跟我走，狼神祠什么的改日再烧。”
却见孟珣不动声色，“若我想走早就逃了。”
叶青枫听着也对，自己武功不如他，尚能安全潜入狼营顺利找到他，何况他功夫还在自己之上，想逃离狼帐易如反掌。
叶青枫不拉他了，认真坐到他对面听他接下来的计划。
“今晚你烧了狼帐后，狼兵必然心神大乱，你回去告诉平王让他派几队人马今日夜袭狼族，谨记切莫恋战，我的目的是要你挑起事端。”
“然后你告诉平王让他紧急召出田蔚人马，如果事情进展顺利，到时狼兵必会带着我前去叫阵，你可带领田蔚那帮人，趁狼营空守，劫去粮草。如果狼兵迟迟不带我要挟淮军，可派军多骚扰狼族几次，但一定不要在此期间劫粮。”
孟珣看叶青枫听得不大明白，将话语精简了说：“我此次故意受俘，意在讨回狼族之前劫去的粮草，你只需记住在我没说动狼军挟我叫阵之前，万不能率人劫粮。”
叶青枫想了片刻，弄清楚了，站起来沉定道：“好，我速去烧狼神祠，你自己多加小心。”说完他就朝狼神祠方向走。
顺手解决了几个守祠的狼卫，他潜入祠里，帐子里燃着不灭的灯烛，中间是一尊瓷塑的狼神。叶青枫伸手拿下看了两眼，念叨：“什么玩意儿，这东西也能当神，狼族人都是属狗的。”
他无趣的又放在原位，秉烛烧了暗黄色的帘布一角，还言语轻漫道：“狗大仙啊，今日得罪，你可怪不得我了，谁叫我不信狼仙。”说完他手指轻轻一弹，狼族人伟大的狼神砰得一声碎到地上，头和身子碎成了两半截。
叶青枫暗爽离开顺便烛盏往身后一甩，熊熊烈火蔓延吞噬营帐，一时间火光冲天。狼族人呼天抢地，一团糟乱。
狼王及人冲到现场，只看到火光里的老巫痛心疾首的跪拜在帐子前，悲极泣呼着听不懂的咒语，他转眼看到狼王来了，映了火色的老眼里泪水凝结，说不出的悲痛欲绝，仰望着黑红的苍空声嘶力竭：“长生天在上，你的臣民悖逆警示，请宽恕他们，将灾祸都降到我一个人身上。”他虔诚的忏跪上苍，希望通过自己的决心，改变这一切。
然后他跪挪到狼王面前，孱瘦的脸上是求死的决心，合十叩头：“王，您看看您的子民，他们的表情多么惊恐，您的犹豫激怒了长生天，我们的神都已受到的惩罚，何况是微不足道的我们，您必须马上处决那个祸害，去请求上苍的原谅。”
狼王木然的望着眼前一切。
老巫哀凝着他，眼里的火花闪烁不定，泫然道：“王，您不能再犹豫了。。”
图桑见状，悲哀附和：“阿爹，老巫的话没错，那个中原人一来就风波不停，先是蓝光示紧，后又狼祠失火，此人是降临在我狼族的灾星，您要为所有的狼民负责。”
图不花急看了狼王一眼，慌急道：“阿爹，老巫的话固然没错，可孟珣到底是淮军那边的人，您不可草率决定他的生死。”
吉莱也在一旁讷讷：“阿爹，我觉得妹妹说的也没错，要不干脆您就把孟珣放回淮国。”
兄妹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狼王听得生气，对守卫喝道：“来人，去把孟珣带出来。”
不一会儿，他就被绑到狼王面前，看着后面烧的焦黑的狼神祠，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老巫走到他面前，愤愤的指着他道：“就是你这个中原人给我们狼族带来了滔天的灾难，长生天已经降火惩罚了狼神，而你却还逍遥法外。”
孟珣不紧不慢道：“老巫有所不知，在我们中原地区，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人们除了会相信是天灾外，还有一种可能是人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狼王沉声道：“我们狼族人光明磊落就算是有事都是明着来，这种背后捅人一刀的行径，是你们中原人的伎俩。”
第122章 狼史（）
孟珣望向狼王，目里幽黑静杳，静缓细述一番话：“那可不见得，在下素闻狼族过去是三个部落，分别为白罗部，丘禾部，以及图依部，而其中图依部占地最广，尤其精通训狼术，多年前图依部首领俺赞暗中与丘禾首领勾结，先是解决了最弱小的白罗部，后来这位盟友也成为了俺赞野心的祭奠者，据说死后被俺赞砍去了头颅挂在狼旗上风干三天三夜，他的族人也惨遭俺赞屠戮，丘禾公主不甘屈辱想要从堡垒上跳下殉国，俺赞垂涎其美貌，玷污了公主，公主贞烈，用狼刀砍伤俺赞，残暴的俺赞生生用匕首剜其双眼后命人用麻袋装起沉入萨纳尔湖，从那夜后代表光明的太阳湖，常有凄厉鬼泣，传说后来有人看到过没有眼珠的鬼魂在湖面上飘来荡去，俺赞心虚命人填了萨纳尔湖。”
“一百年后，往事早已随风尘封湖底，可这样的传说依然被狼族人代代传唱，甚至于流传到了中原地区，我想这大概是含冤受辱的丘禾公主对俺赞恶径的诅咒，她要让所有狼民们知道曾经美丽的太阳湖底，镇压着一个满身怨气的厉鬼。”
狼王恼羞成怒，阴喝道：“够了，这是我们狼族人的历史，用不着你一个中原人非议。”
孟珣冷笑：“非议，难道狼王要告诉我残害盟友，镇压公主也是你们狼族人所谓的光明磊落，你们狼族祖先尚且能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达成一己之私，难保今晚发生的事情不会故技重施。”
他锐目将旁边的人一一扫视，目光在图桑脸上稍作停留，又沉沉转到狼王脸上，清楚道：“为了自己，在这点上任何人都是一样。”
他深黑的眸子仿佛化成一根根黑针，冷冰冰的打在狼王脸上，这是一种比猎食的狼更可怕的一种眼神。
见惯了刀枪箭雨的狼王也不由震悚后移开，到底是见过大场面，他很快镇定下来，出奇不易的大笑起来，目里有谈判的意味：“孟公子说得好。”
图桑震愣：“阿爹，你被这祸害蛊惑了。”
狼王猛刺向他：“臭小子，我和孟公子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连图不花都茫然了，明明孟珣说出的是大逆不道的话，阿爹听了反而态度大转变，莫非这孟珣有摄魂术，她看了看悲伤的老巫，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观点，狼族人最善巫蛊之术，他瞒不过老巫。
狼王道：“敢问孟公子在南朝中身居何止。”
孟珣不卑不亢：“在下并没有在朝中担任一官半职，这次是以平王殿下下属的身份随军来的。”
“孟公子有治国定邦的经世之才，却只是南皇子的一个下属，委实可惜，不如来我狼族定能大展宏图，我狼族人一定奉你为上宾。”
孟珣躬一礼，谦卑道：“狼王言重了，我南朝钟灵毓秀，人才济济，向我这样的实在不足为谈，再者在下也没有宏图抱负，平生能携一人，纵情山水，逍遥一世，足矣。”
图不花暗暗咬牙，直到手捏的发疼才转过神，眼里的水光被风吹的凉凉的酸。
图桑本就对他恨之入骨，趁机发泄：“给你脸不要，阿爹，您就听老巫的杀了他。”
孟珣唯恐天下不乱：“大殿下，平时你为难在下也就罢了，今晚你做的这些事似乎过分了。”
“你什么意思。”
孟珣的微笑与这黑夜融合，发省道：“狼神祠是你烧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都聚焦到了图桑身上。
他抓起孟珣的衣襟，歇斯底里的辩解：“孟珣，你这个祸害，敢诬陷本殿下。”他疯狂的拔出身边侍卫的狼刀，就在堪堪砍到孟珣脖子时。
图不花喑哑这声音吼道：“大哥，你还闹的不够！”
图桑停凝住狼刀，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声音哽哽从喉间发出：“小妹，你也不相信我？”
图不花低凝道：“不是阿花不信你，而是你对他做出的种种不得不让我怀疑你。”
狼王深沉道：“阿花，你为何如此说。”
图不花停凝，狼王以一种虎视眈眈的眼神迫视她。
小时候狼王对他们兄妹三人都很严格，图不花清楚的记得一年冬天她跑到山上去和雪儿玩很晚才回家，被狼王罚去驯他的那匹很是桀骜的汗血宝马，一次次从马上栽下，图桑吉莱哭嚎着去拉他裤脚，他却始终无动于衷，后来身上全是马跌伤的乌痕，从那次过后她就很害怕狼王。
图不花胆战心惊的说道：“阿爹，就在白天孟珣被我哥哥拖去了骑射营。”
狼王看了看孟珣，“他脸上的箭伤是骑兵射的。”
图不花低头缓缓道：“是为了救女儿被箭射伤的。”
狼王凝看她，图不花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烁，他随之道：“阿花，你是个公主，做事如此莽撞。”
图不花知道狼王在担心她，虽然她这个父亲平时看起来威肃严苛，关键时候还是心疼她的。
她乖巧的笑道：“阿爹说的是，女儿以后会注意这些。”
狼王深思：“这么说来他一人战胜了我们狼族的箭阵。”
图桑道：“阿爹我看此人武功造诣极高，竟能御箭而行。”
狼王极力想拉拢孟珣，因为他们狼族最缺少的就是人才。
可孟珣总是含蓄的绕弯子，都是一个意思不改变自己的初衷，狼王最后甚至以图不花相许，他却始终神情淡淡，言语清如白水。
图桑诡计一出：“阿爹，既然他不能归附与我狼族，就像是他们中原人说的，不能为其所用，必除之。”
狼王对孟珣的脸色也不若方才那般客气，沉冷道：“孟公子你当真不能与我狼族为盟。”
“恕在下难以从命。”
狼王惋叹：“以你之才，非友即敌，既如此，图桑把他压到狼旗前，枭首示众。”
图桑阴撇起笑：“我早说过你不自量力，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巫也放心的站了起来。
只有图不花惊惶的目送孟珣到狼旗台，心跳的发紧，为什么你宁愿死也不接受我，而我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步步向死。
她惊急的捏着吉莱的肩膀，喑哑道：“二哥，我想救她。”
吉莱看到图不花现在的样子，心软了道：“阿花，我们先跟去看看情况再说。”
第123章 反算（）
孟珣被推上了狼旗台，高空里灰旗猎猎，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孟珣坦然面对沉空中那弯寒光逼人的狼刀，北风卷地，阴暗远处枯草啸啸。
图桑春风得意，狼王面色凝重，图不花不知所措，吉莱若有所思。
前面草丛里有细琐声响，亦近亦远，孟珣听得真切。
图桑阴鸷道：“阿爹，可以动手了。”
狼王审视着坐怀不乱的孟珣，目色深浅不定。
图桑生怕狼王反悔，直接下令：“砍了他！”
就在狼刀落下的那一瞬间，刀光反射到孟珣眼里，图桑清楚的看到他平静如水的深瞳里，仿佛有寒冰碎落，寒静的看向他。
图桑陡冷，因为卑微如蝼蚁，所以空静如死水，那是一种令人无助绝望的眼神，就像是他站在冰峭的绝崖上，无处可退，偏偏被人推下，坠入冰雪深渊层层递增的黑暗压抑。
就在同时前方火把杳暗，喊声震天。
狼兵警觉到有敌突袭，都拿着狼刀冲了上去，狼王挥手暂停行刑，奔下狼台冲上，图桑冷了孟珣一眼随之而上，淮兵虽是小举入攻，却来势汹汹，大喊道：“狼王，交出孟公子，不然我等定扰的你狼族不得安宁！”狼兵措手不及，应变不来，一下就被打的轰然散开。
图不花惊错的看着狼台下糟乱情况，忽而转看向孟珣，诧然道：“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她顿顿道：“这么说你是赌的。”
他不由在心：“算是吧，人生本来就不是计划好的，有些事情注定是一场博弈。”
踢翻的盆火倒在图不花脚边，她恐慌退开看向他，“可你这次如果输了就是在玩儿命。”
孟珣露出风波后的微笑道：“我的确赌不起，所以他们及时来了，我应该感到庆幸，”他凝视着打滚的火盆，凝声道：“他们没有来，或许我会再想办法。”
图不花空望着他柔和清峭的侧面，他的话为她开启了一个她从未触及过的新世界，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在没遇到他之前，人生是有多苍白平淡，以前她满足于广袤无垠的狼族天地，人世间是斑驳陆离的，而人也可以浓墨重彩。
她的有意刁蛮，却无意让她领略到狼地天空外鲜明的颜色，虽涉身险境，却安之若素。虽命悬一线，却临危不乱。原来中原人也不全是她从小就听到的那样。
突然有几个狼兵上前来把孟珣拖到了营帐后面，狼兵挡住了淮军去路，他们吼了几声，退出狼营，狼王自然看不出他们是在演戏。
夜袭过后，狼王检查军粮物资都没有遗漏，吉莱带着狼兵灰头土脸善后，而图桑则满盈着怒气去找孟珣算账，他眦着眼冲进营帐，图不花在旁边看他提着滴血的狼刀，凶神恶煞的样子，心知大事不妙，几步当道他面前。
“让开！”图桑不顾她的阻拦一把推倒在地。
狼王及时闯进，惊喝道：“图桑住手，你还嫌今天祸事不够。”
图不花从地上爬起，图桑双手握着狼刀转头看向杀气未退的狼王，不敢轻举妄动，重重将狼刀甩到孟珣脚下，退至一旁。
看样子孟珣目的达到，今晚命叶青枫故意放火挑衅狼族成功，还赌对了一把，不用死了。
狼王深视向他，半天不开口说话，吉莱处理事后，赶来汇报：“阿爹粮草完好无损，狼军无人战死，只有几个受了重伤，其余伤势较轻，我看这次他们多半是冲着孟珣来的。”
图不花道：“阿爹，我们再不可轻率行事，孟珣人在我们手里，有一次难免不会有第二次。”
狼王陷入沉思。
吉莱也道：“如果淮军再如今夜这般突袭，对我狼族来说极为不利，再说他现在对我们而言也没有用处，不如放他回去。”
图桑在昏黑的光线里，话语阴冷幽长：“谁说他对我们没有用处。”他瞥视孟珣，眼里装的全是阴谋诡计，“他们能用计佯败，为何我们不能佯放他，明日我们就绑了他军前叫阵，要他们拿东西来换，到时东西到手了，再解决了他也不迟，我们手下有狼量他们也不敢轻易开战。”
孟珣的声音从后面幽淡传来，“无耻。”
图桑为他所谓的计谋沾沾自喜：“要怪就怪你自己，我这办法也是跟你学的，你应该说你自己无耻。”
狼王听了他的话，或许是因为刚才那番话，图不花莫名的不担心他，他平静的微笑总会给她一种万事都可全身而退的感觉。
翌日大清早，狼王果真带了他去军前叫阵，要求拿物资换孟珣，图桑，图不花也去了，只留守吉莱守狼营，这点孟珣很放心，若是现在换做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图桑还不轻易对付。
平王尽早就安排叶青枫拿着信号筒，打马火速赶往田蔚及人隐蔽地，现在的狼王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有一大队人正直往狼营腹地。
徐思广为了配合他们把这出戏演好，故意兜圈子调侃狼军，就差在摆几张座子和狼蛮子喝酒吹天了。
双方正谈的兴起，后方有人来报：“狼营被人突袭，二殿下不敌，粮草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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