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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子弹的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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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些油渍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污垢,并不肮脏,它们已经与桌椅板凳融为一体,蹭不到身上。

    但看上去,真的脏得要死。

    这时,秦岭突然从位子上起来,用叉子去戳石头刚割下来的一块肉,放入口中嚼着,他嘿嘿冲石头坏笑。

    石头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盘子,瞪了眼:“哎唷,岭哥,没想到你还跟我们抢食吃,过分啊。”

    秦岭扯着唇角笑:“我看你那边的羊肚不错,再给我割几块。”

    石头说:“岭哥,你那边两条羊腿还不够解馋的?就知道剥削我们这些劳苦群众,哎哎哎你丫还抢!”

    秦岭的切肉刀在石头前面的羊肚上来回游走,又顺走几块肉丢进盘子里。

    顺完肉,秦岭干脆两脚踩在凳子上蹲着吃,眼睛扫来扫去,看架势还打算顺几块肉。

    石头也蹲在椅子上割肉吃,另一只手握着叉子,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岭盘子里的肉。

    石头说:“六六,阿曼,岭哥平日里老对咱凶巴巴的,要不要今日联手反他丫的,把地主老财盘子里的肉全给抢来?”

    六六跟阿曼虽傻些,但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还是很乐于参与,他们一起学着秦岭跟石头的样子蹲在凳子上,方便胳膊伸得更长,三双狼眼盯着秦岭……前面的盘子。

    叮叮当当。

    一轮交战过去,三个人的叉子愣是没摸到盘子里的肉。

    秦岭悠闲地用叉子拨开他们,另只手用小刀插肉吃,两头不误。

    云衡嘴角咧开笑容,也从凳子上起来,学着他们的姿势蹲在上面,黑色裙摆像波浪一样,她开心得像个孩子。

    她举起叉子,也过来抢秦岭的肉吃。

    战况激烈,成四抢一局面。

    秦岭自顾不暇,刀叉叮叮当当,被云衡趁乱掳走好几片羊肚肉,她吃得开开心心。

    倒是石头、六六跟阿曼碰得一鼻子灰,不甘心,又来抢,又被捉弄得找不着肉。

    秦岭另一只手用小刀顺顺利利切肉,每次云衡吃完肉过来抢总会有足够的肉等她。

    云衡好心情地偷笑,这家伙的肉还真是好吃。

    石头坐对面酸溜溜着说:“不抢了不抢了,咱仨个呀,是攻城不行,守地也不行。”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一来一往展开羊肉争夺战的男女,使劲憋笑。

    夕阳洒下红霞,透过玻璃门照进小店,彤彤一片亮色,狭窄的全羊馆里,五个奇怪的人一起蹲在凳子上,他们吃喝玩闹,吸引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

    秦岭盘子里又一片肉被云衡划拉走,他满脑门子黑线:“云衡,你这也太能吃了吧!”

    云衡得意腆着脸笑:“不吃白不吃,一千块钱呢!”

    秦岭又故意大声问:“那你觉得好吃吗?你这满盘子的嗟来之食!”

    云衡笑得优雅:“谢谢,很好吃。”

    秦岭眼睛瞟着她,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云衡无奈地笑,柔软而促狭,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说!谢谢,很好吃!”

    秦岭一下就乐了,说:“好吃就是好吃,干嘛还加个谢谢。”

    云衡嘴里嚼着肉,腮帮子鼓鼓地,像一只白兔子。

    她含糊不清说:“我喜欢说,你管得着?”

    谢谢,

    很好吃。

第16章 牌战() 
吃完饭已经天黑,夜色浓重,小镇上很热闹,天上的星辰也很璀璨。

    云衡脚踩在平坦路面上,像是走猫步,她一走一跳,连衣裙像朵绽放的花蕊。

    秦岭抽着烟跟随她,石头他们落在最后面打闹,一条路上五道影子伸长又缩小。

    夜空中星河滚动,像是银河倾泻下来,伸手就会触摸到。

    云衡踮着脚走,路边各种叫卖声不绝,有站街女热情地冲秦岭他们吹口哨。

    秦岭望了站街女一眼,对方浓妆艳抹,短短的裙摆裸露出大片春光,典型的风尘女打扮。

    秦岭朝她们走过去,嘴唇勾着笑,本来就长得帅气,一笑便更迷人。

    风尘女们叽叽喳喳,两眼冒红心,过来找他勾肩搭背,大有倒贴送上门的架势。

    云衡鄙夷地看他一眼,哧一声,秦岭这品味倒是独特,眼前的红玫瑰不要,非要找野地里烂菊花。

    跟她就来高清这一套,跟这些风尘女就能打成一片?

    正胡思乱想着,云衡看到秦岭从风尘女中间插过去,径直走向街对面。

    她能看到风尘女们一脸失望的表情,还夹杂几句骂声。

    秦岭去路对面买水果了。

    云衡嘴角扬起大大的笑,掐着小腰也过去看水果,脚步一颠一颠的,像是老上海的歌星。

    秦岭正举着一串葡萄问价钱,白绿色的,果粒有花生米大,上面还沾着湿漉漉水珠,很新鲜。

    秦岭见云衡勾着手在一旁看,就把葡萄递给她:“马奶葡萄,刚洗过的,给你吃。”

    云衡咂咂嘴,捏一颗葡萄往嘴里放,脆脆的、甜甜的,但是并没有奶香味。

    “不是牛奶味的葡萄,你买假货了?”云衡把葡萄皮吐到纸团上。

    “……”秦岭静默一会儿,说,“马奶葡萄是因为它长得像马奶……而不是因为它有马奶味。”

    云衡哦一声,继续吃葡萄,一串硕果累累的葡萄很快被她吃成光棍,她舔舔嘴唇,看秦岭。

    秦岭无语看她:“这么好吃?”

    云衡使劲点头:“就是好吃!”

    秦岭已经买了一袋水果,无奈,又吩咐摊主再装一袋马奶葡萄,两只手都没空着。

    石头过来瞠目结舌:“岭哥,你这是多久没吃过水果了?”

    六六跟阿曼也附声说:“队长,你买这些水果都可以去动物园喂猴子们了。”

    秦岭淡淡笑着:“我就是买来喂猴子的。”

    云衡在后边生气地踢他,挂手腕上的小塑料袋沉甸甸一片葡萄籽。

    几个人走回旅馆,路边草垛被风吹得乱飞,清凉舒爽。

    云衡吃完葡萄去掏秦岭另一只手上的水果,摸出个哈密瓜,摆摆头放回去,香梨、无花果,都放了回去。

    这些她在内地都吃过,看来马奶葡萄才是真爱。

    她又转回身掏马奶葡萄吃。

    秦岭目不斜视走着,感受着两手塑料袋的抖擞,仿佛真的有只猴子在翻水果吃,脑海中想着云衡变成猴子的场景,他渐渐笑起来。

    回到旅馆,秦岭他们四个径直拐进另一间房,云衡独自待在一间房里,无所事事,马奶葡萄也不好吃了。

    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发呆。

    不一会儿,隔壁房间传来嬉闹声,隐约掺杂些‘不叫’、‘叫地主’之类的话。

    他们在耍牌。

    云衡小脸望天花板一会儿,从床上起来,穿拖鞋出门了。

    笃笃笃——

    “谁啊?”石头在屋里应一声,开门的是六六。

    “呀,云衡姐,你还没睡呢?”六六有些惊诧的看她,“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吵着你休息了,抱歉啊云衡姐,我们……”

    云衡冲他嫣然一笑,摆手表示没事,然后,从门口挤了进去。

    房间本就不大,四个大男人坐在床上,上面摆着几副扑克,秦岭手上牌最好,正老神在在地诓他们出牌。

    秦岭抬头看云衡一眼,问:“有事?”

    她说:“有。”

    “房间又进人了?”

    “……”云衡舔舔牙齿,说,“我也想玩牌。”

    六六坐回床上,抬头看她:“云衡姐也来玩啊,那好啊,云衡姐都会玩什么?我们都可以的。”

    云衡笑着说:“我也什么都行。”

    说完,她眼睛瞟秦岭,笑容大大地。

    秦岭又是第一个出完牌做了头客,他提议说:“打保皇吧,五个人刚好。”

    众人一致通过,石头又找出三副牌,加床上那副刚好够数。

    第一局开始,扑克牌发完,石头拿了大王做皇帝,他丢出来三张梅花K,六六弱弱的举手说:“我这儿有梅花K。”

    本来石头期待的目光落在秦岭身上,没想到侍卫是六六,他看了看剩余三个结成一家的‘农民’们,捶胸顿足。

    第一局没什么悬念,石头跟六六没怎么出牌,看着秦岭和云衡一唱一和的出牌,石头他们输了,阿曼躺赢。

    第二局又是石头摸到大王,他又把目光投向秦岭,眼神殷切,像看新娘子。

    剩余四人看着三张梅花3,没人应声,侍卫没公布身份,成了暗保。

    局面于是有些胶着,除了石头这个已经证实身份的皇帝,四个‘农民’互相猜忌、试探,又不能误伤同党,霎时间风起云涌,危机四伏。

    云衡摸牌插牌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老手,石头打出一副牌型,阿曼紧跟着就压上去,她也跟着压,牌型越来越大,六六犹豫半天没出牌,秦岭也没动。

    就在云衡暗自窃喜的继续打出新牌型时,秦岭忽然对着她勾唇一笑,一副大牌直接将她反了。

    之后,云衡就一直被秦岭压得死死的,让对方牵着鼻子出牌,几轮过去,秦岭头一个出完牌,把云衡打得落花流水,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看着手里那一堆牌愁得要死,恨秦岭恨得想咬他。

    原来那个当卧底的侍卫是云衡,她成功carry石头皇帝,被秦岭打得不敢冒头。

    第三轮开局,云衡清清嗓子,提议说:“老打牌多没意思,咱们来点赌注吧?”

    石头问:“什么赌注?”

    云衡眼睛一亮,说:“打牌最臭的三个,今晚就在这间房里挤着,另两个到隔壁屋睡,怎样?”

    她得意着望秦岭,眼尾向后勾起,像只魅惑的小狐狸。

    “怂了?”云衡看他们。

    石头最先反应过来,他嘿嘿笑着看秦岭,对云衡说:“赌就赌,来来来咱们继续开牌。”

    新牌局又开始了。

    虽然有些乌龙,但秦岭破天荒的没反对。

    这一局大王牌被云衡抽到,她亮出牌来,没人肯认侍卫,又是农民们窝里斗。

    云衡努力让大脑保持绝对的清醒,她把每个人出过的牌都记在心上,开局很顺,秦岭这次没针对她。

    这是最出奇平稳的一局,没有任何杀气,每个人都有默契地慢慢抽牌、打牌,农民们老老实实发育,没给云衡皇帝找麻烦。

    越是这样越杀气密布,牌局打到后期,每个人手上都剩不到十张,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云衡摸了张大牌扔出去,直接骗了六六一张小王,石头在一边笑着说:“云衡挺精的呀。”

    云衡笑笑,不予置否,虚晃一招又出张不大不小的牌,让人摸不清虚实。

    秦岭压她一张,没人接牌,于是云衡压回去。

    两人紧锣密鼓地对抗,像是对冤家,偶尔石头他们跟着出几张牌,但是又被逼退,只能眼巴巴看他们俩斗。

    两人额头都出了细汗,秦岭不紧不慢,又抽出一张牌打过去。

    战云密布,难解难分。

    云衡摸了张小牌,顾左右而言他的想要诓秦岭一次,借此混淆视听。

    秦岭不慌不忙,居然也有小牌压她,眼见秦岭手上的牌如抽丝剥茧般慢慢减少,她终于慌了。

    云衡的大王与最后一张大牌也相继折戟,壮烈殉国。

    最终,秦岭牌出尽,两手空荡荡。

    云衡输得灰头土脸。

    秦岭笑笑说:“其实我是侍卫,云衡陛下。”

    云衡举着牌瞪眼:“那你跟我斗半天,有病啊你!”

    秦岭耸耸肩膀:“我哪里要跟你斗了,是你一直咄咄逼人好吧?”

    云衡低头想想,貌似是这样的。

    秦岭说:“我有针对你吗?”

    “没有吧。”他自己回答说。

    “我有帮过你几次吧?”

    “当然有。”他又自己回答。

    “你这都看不出来咱俩一伙的,亏石头夸你精呢。”秦岭笑话她。

    云衡被他羞辱得面红耳赤,从床上跳起来过去捶他。

    石头他们哈哈地笑,弹簧床震起来,秦岭在那边一动,这边云衡就弹一下身子,栽倒在床上。

    她从床上爬起来,又被晃倒,石头他们都恶作剧地动,云衡在弹簧床中央,就像落网的鱼,瞎折腾。

    最后索性连挣扎也不挣扎,舒舒服服躺在那里看天花板。

    之后又打几局牌,云衡和秦岭全是对家,两人杀得你死我活,云衡更是连猪队友都没放过,一齐打包摁在牌局里爆锤。

    六六附在石头耳边嘀咕说:“云衡姐今晚小宇宙爆发了呢。”

    石头说:“嘘,她这是跟咱队长置气呢。”

    六六满脸迷惑:“置啥气呢?”

    石头冲他眨眼,意味深长着说:“就……打情骂俏那种置气呗。”

    六六恍然大悟,扭头见云衡正直勾勾看自己,眼神像在质问你们俩嘀咕姑奶奶什么呢?

    六六跟石头都憨憨挠头,云衡对他们热情地比了个中指。

    牌局打到十点,云衡丢下牌说不玩了,女人不想熬夜。

    美容觉之类的。

    秦岭也放下牌:“时候确实不早了,那你回房休息吧。”

    云衡没动,坐床上直勾勾看着他,腰板笔直。

    秦岭问:“你色眯眯看我干什么?”

    石头拽着阿曼跟六六吭哧吭哧笑。

    云衡颇无赖的样子,很厚脸皮说:“打赌说过了,谁的牌玩得好,今晚跟我睡一屋!”

    秦岭无语望天花板:“打过赌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云衡白他,抱着胳膊:“约定好的事情,不可以反悔。”

    秦岭仍在微弱地狡辩:“可我真不记得有这回事……”

    云衡大怒:“说话不算话的人,儿子没腚眼!”

    “噗哈哈哈哈哈——”

    另三人已经笑岔了气,从弹簧床滚到地上。

    秦岭拿她没办法,说:“你还来真的。”

    云衡微微往下弯身子,睨他一眼:“姑奶奶向来说到做到。”

    秦岭应了她,答应说:“好,今晚我和你睡。”

    说完,感觉怪怪的,他连忙改口:“我是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云衡脸上笑容大大地,嘴角快要飞起来,她坏坏着说:“怎么样都行,你想怎样,我都能配合你。”

    秦岭眉心一跳一跳的,他警告她:“如果你不老实,我敢保证立马回来。”

    云衡无辜问:“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秦岭:“……”

    云衡:“你说呀,我对你上下其手的那种不老实吗?”

    秦岭:“……”

    云衡:“你一个大男人觉得我一介弱女子欺负你?”

    秦岭:“……”

    云衡笑得无邪,轻轻眨着眼:“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秦岭:“……”

    他想,你老实不老实自己心里没点十三数?

第17章 小镇风情() 
云衡坐在弹簧床上,右手食指跟中指在床单走小人。

    她身子轻轻晃,拖着冷媚的狐狸眼尾,像只等猎物上钩的野兽,审时度势。

    眼瞳的颜色很淡,却比玻璃球还亮,里面折射出房间里的布景,门被打开。

    秦岭裹着浴巾进来,身上的水还未干,湿润刚挺的头发,干净清爽的脸庞。

    云衡直勾勾盯着他看,看他脖颈间露出的锁骨,看他擦拭水珠时微微绷起的肌肉,看他结实而又矫健的小腿。

    一瞬间,云衡已经想好他们以后的孩子起什么名字。

    秦岭径自走到沙发前面打地铺,黑短发正对着云衡,上下一晃一晃地。

    云衡双脚垂着,脚指头当着他的面勾一勾,她说:“地上凉。”

    秦岭头也不抬地说:“我身体好。”

    云衡呵呵一笑:“怎么证明?”

    “……”秦岭发现在占小便宜一项上,他总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没必要向你证明。”

    云衡说:“弹簧床睡着舒服呢。”

    秦岭说:“你说破天我也不上床。”

    云衡较劲:“怎么,你怕了?”

    秦岭坐在地铺上盯她,眼珠黑漆漆的,像口井:“我怕你会怕了我。”

    白炽灯光洒在云衡脸上,她清润的脸颊白得泛光,眸含春水,唇若朱丹,脑袋下是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深深打量他浴巾下的东西。

    哧了一声,她笑:“看来你是不行。”

    秦岭也哼笑,懒得理她,转身继续收拾地铺。

    像是冬眠前认真搭理巢穴的俄罗斯熊。

    云衡从床头摸出一包烟,Zippo打火机磕开,红色的火光里,雪白烟卷疯狂燃烧,她臆想着他的背脊。

    秦岭转回身看她,两人眼神一撞,她不经意深呼吸一口,火光大闪,烟卷燃了一截,清白的雾在唇齿间慢慢漂浮,配上那张脸,一股禁忌的欲望感。

    他吸气,站起来走到门边,打算关灯,说:“时候不早了,晚安。”

    啪嗒,房间顿时陷入昏暗,只有夜里几束星光从窗外幽幽洒过来,宛若精灵。

    秦岭坐回地铺,黑暗中只有个红色的亮点一明一灭,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要上钩了。

    这女人可真是个妖精。

    秦岭不敢再想她,孤男寡女,夜黑风高,稍有点擦枪走火都不行。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睡觉,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能清楚感受到房间里另一人的呼吸、心跳,以及床板吱呀的轻晃。

    过了十分钟,秦岭猛地掀开被子,几步冲到门口把灯打开,朝床上怒道:“你不睡觉在床上瞎折腾什……”

    话没说完,他看见云衡身子蜷缩在床的一角,她额头满是汗,脸色粗重地喘气,像是口破败的拉风箱。

    他疾步冲过去把她横抱在床心,她面色惨白,皮肤起了红疹子,意识全无。

    “云衡!云衡你醒醒!”他使劲摇了几下,对方毫无反应。

    秦岭冲出房间去,猛砸隔壁房间的门。

    房门敲得震天响,很快石头就一脸郁色的出现,只见秦岭满脸怒色:“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石头见是秦岭,满脸无辜地说:“岭哥我这已经够快了呀,出什么事了?”

    秦岭推开他,冲进房间抱出来个小箱子,他冲石头喊:“快去找镇上的医生,就说有人过敏休克!”

    石头记起吃饭回来的路上,街角有一家私人诊所,但现在这个时间,人家可能已经关门了。

    秦岭火急火燎的背箱子回云衡房间,石头在后面问:“医生要是不在怎么办?”

    秦岭骂石头:“那你他妈就给老子从家绑来!”

    他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石头跑下楼去找医生,六六跟阿曼来到云衡房间时,秦岭正从箱子里装针管。

    他把云衡手臂上袖子卷起,露出里面白皙细腻的肌肤,此刻已经布满红疹。他指尖触摸到的时候,身体忍不住颤抖。

    云衡呼吸很急促,就像某个人半夜做着噩梦,她满头是汗,却迟迟不醒。

    秦岭顺利摸到她的静脉血管,将注射器里的肾上腺素推注,甚至来不及观察肾上腺素给云衡身体带来的反应,他又丢掉针管给云衡的胸腔做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阿曼跟六六杵在一边,不知道云衡发生了什么,只能紧张等待着。

    秦岭一边给云衡紧急施救一边吩咐他们:“去准备热水热毛巾!”

    两人急忙出门找盆找毛巾找热水。

    在肾上腺素的强力作用下,云衡似乎有了些知觉,她手指微微地动,仍是不行,但胸口起伏得愈发厉害,仿佛一口气积压在那里,呼也呼不出。

    秦岭着急得厉害,忽地,就将脸贴了过去。

    嘴唇挨上,两个人的呼吸融会贯通到一起。

    当嘴唇碰到一起时,就像绵绵的糖果,仿佛是春暖花开。

    秦岭给她人工呼吸。

    在这一瞬,云衡的眼皮微动,好像有了一线生机,但转瞬即逝。

    她的胸口起伏不那么厉害了,呼吸也逐渐平稳,鼻尖扫过对方温热的鼻息,秦岭发现云衡睁开了眼,明净中带着欢悦,炯炯有神。

    他猛地从她身上弹开。

    像只装了弹簧的袋鼠。

    云衡揉揉脑袋,很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笑眼眯眯的盯着他看。

    秦岭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说:“刚才,你休克了。”

    云衡舌头舔舔嘴唇,轻呼着气问:“然后呢?”

    秦岭抿紧嘴唇舔了舔牙齿:“我给你紧急施救。”

    云衡不怀好意看着他:“怎么救的?”

    秦岭过去白她一眼:“老子真不该救你!”

    他抬手摸摸对方额头,又抚了下自己的,温度一致,这才安心。

    他说:“你知道自己因为过敏性休克,刚才差点挂掉吗?”

    云衡眼珠子瞪得溜圆:“不知道啊。”

    秦岭指指茶几上的塑料袋:“把马奶葡萄扔了吧,这次是我看走了眼。”

    云衡拧着眉毛说:“可是我不对葡萄过敏啊?”

    隔半秒,秦岭说:“这些马奶葡萄打了农药,许多果农采卖时为了干净都会用洗涤水彻底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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