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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皇后的萌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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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妁慈已跟她说过了,知道她也是为了自己好,只说:“她们与我情同姐妹,我不忍让她们在宫中蹉跎年华。此事还要麻烦姑姑了。”
小莉叹道:“你从小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人说柔能克刚,我只怕你人善被人欺。不过你自小有主意,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妁慈笑道:“除了皇上,谁还能大过妁慈去?姑姑不必替我担心。”
——她当然不会说,日后第一个要找她麻烦的就是皇帝陛下。
经过一天一夜阴雨,中秋节这天倒是个大晴天。
只是一夜之间,秋意浸透,草木枝梢透出了深深浅浅的红与黄。斑斓的色彩映照在有些晃眼的日头下,竟比春日繁花盛放还要明媚,却又别有一种沉静淡泊。
妁慈用过早膳,回房梳妆,阿平在身后为她梳头。妁慈见她精神仄仄的,眼睛还肿着,想到早上见浚的作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对着镜子。
早膳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议论阿平和见浚的关系,说什么的都有。按说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面对流言怎么也是先得意后忧虑,阿平却直接跳过这步,去为背后险恶胆战心惊,不能不说她过于聪慧和早熟了。
妁慈不由就有些同情她。她昨日说不怪罪她,背后已有安慰她的意思。她觉得以阿平的善解人意,应该听出来了,便不多言,只提醒道:“一会儿用冰敷一下眼睛,妆容也不要过于素淡了。”
阿平轻声应道:“是。”仔细给她梳好头,便行礼告退了。
秋日礼宾,妁慈换上一身红色立领团龙金凤衫,外面穿着真红色金翚翟大袖衣,搭配了深青色金累丝珍珠霞帔和金丝玉带。衣料全是云锦,金红青色的搭配,富丽典雅,光华灼灼。只是霞帔缘上珍珠缀得多了,有些沉甸甸的,然而跟凤冠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凤冠名义上是縠纱制成,实质上为了做出博山的效果,使用赤金打底的。上缀着六龙三凤、牡丹翠叶宝钿祥云,下垂着三对金缕博鬓,镶嵌了各种珍珠珊瑚翡翠宝石,加起来怕有几斤重。妁慈一戴上就觉得脖子都转不动了。
幸而朝贺时她只需在乾清宫大殿宝座上端坐着就行。
她这身打扮并不很符合规制,不过宫中由来如此,只要不是谒庙或者这种朝会场合,大都不会计较。妁慈不懂这些,也不多问,只由阿珠和其他几个尚仪姑姑把握。
外面见浚升殿的钟声和唱晓声传来时,乾清宫的朝贺便也开始了。
先是修仪林氏带着其余妃嫔进来参拜。她们在宫中浸淫多年,礼数仪容上都无可挑剔。跪拜过后,妁慈只按规矩与她们问答,走个过场罢了。
妁慈见修仪林氏已经大好了,有心跟她说说话。却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她神色气质与往昔已大有不同。比起往日退避韬晦,倒有些冰冷犀利的意味。
宫里人说她遇着心魔,妁慈一直不信,如今看来,也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妁慈沉默着打量了她一会儿,终究还是觉得由她来开导未免交浅言深、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修仪林氏家人已在路上,估计这两日便要入京,她也并不着急。
嫔妃之后,便是王妃公主皇室宗亲。妁慈虽不认识她们,却知道她们是自家人,也知道见浚召唤藩王入京的目的,便赐坐跟她们寒暄闲聊,说了不少场面话。她们大都带着礼品来,除了自制的绣品、封地特产的皮革腊肉,还有不少见新媳妇的礼品。妁慈第一次收到枣子栗子花生桂圆,听她们说着吉祥话,很觉得新鲜。还礼自然也破费了不少,终于明白为什么妁慈都拿着千两银子的年薪了,还需要田庄里的补贴。
寿王的生母寿王太妃也跟他一起回京,今日并没有入宫。几个王妃闲聊中说到寿王已经十八岁了,却还没娶妻,正笑说要给他做媒,不知谁插了句嘴:“寿王太妃是个有主意的,这事咱们可不好多管。”
先帝大长公主闻言,接口道:“正妃我们不好插嘴,侧妃也不行?”她转向妁慈,笑道,“听闻昨日他遇着个佳人,色艺双绝,妁慈何不成全了他?”
妁慈一愣,眼神瞟到阿平那儿,见她面色霎时灰败,还是笑答:“皇姑热心肠,只是为难侄媳了——世间哪有弟媳给兄长说媒的道理?”
长公主款款笑道:“臣妾倒是忘了这一重。说起来,刚刚入宫,看到高夫人正拉着宰相老太君说话,像是有心请老太君保媒,不知要把闺女说给谁。”
长公主不是个爱热闹的,她开口说话必有缘故,因此众人纷纷跟着胡乱猜测,却都不说中。长公主便又道:“高相当初也是先帝的伴读,寿王跟在先帝身边儿时,先帝曾笑言要与他结亲家。因为是个玩笑话,也没怎么上心。只是高相家千金迟迟不嫁,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
说完睫毛一垂,整了整霞帔,道:“虽说女方年纪大了些,但只要谦恭守礼,原也无妨。只是荣奴儿家闺女越来越不知轻重了。先帝见老太君都要起身赐坐,执晚辈礼,她却敢拉着老太君的手说话。知道的不与她计较,不知道的看了,岂不要说高相治家不严?”
大长公主与先帝、寿王的父亲是一母同胞,地位不比常人。她素来疼爱寿王,对寿王婚事也比别人关心些。高宦成身为当今首辅,能娶到他的女儿自然很好。可惜他的夫人出身不好——荣家祖上原是倡伎,凭军功脱了贱籍,后经商发迹,长公主自然瞧不起她。何况妁慈祖父的夫人原是王府的小郡主,论起来长公主还要叫她一声姑姑,高氏如此慢待她,长公主自是更加不忿。
若邵老太君答应保媒,少不得要与妁慈说一声,好让见浚赐婚。长公主在妁慈面前说这件事,自然是有心阻拦。
妁慈不好表态,只笑而不语。
幸而长公主知道今日妁慈有得忙,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退了。众人多以她为标杆,她一走,便也都跪安退下了。
第17章 刁难()
这些人都走了,朝贺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由太监唱名,尚仪引领着,命妇们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进殿参拜。
妁慈本来就有心见识一下高氏,今日长公主又特地提起她,自然更上心。
第一遭进来的三个,便是内阁三辅的夫人。当中的自然是皇上祖父的夫人,左边是太师的夫人,两人都已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姿态沉静谦恭。只右边一个三十出头的模样,身形颀长,虽垂着眼睛,脖颈却挺得很直。想来就是高氏了。
她跟妁慈想得完全不同,相貌并不浅薄高傲,反而很有些冷美人孤僻不屈的气质。而且她美貌年轻得出乎意料,妁慈倒是无法想象她拉着妁慈祖父家的老太君的手说话的模样。
不过有母如此,想来高小姐相貌也差不到哪里去,跟寿王也算般配。
她正想着,忽然看到外面颤巍巍走进一个矍铄的老太太来,进屋便四下打量,阿珠轻声提醒她低头,她却笑呵呵的拉着阿珠的手道:“闺女,你可真俊。今年几岁了,许了人了没?”
她声音不算大,只是殿里仪仗肃整,人人都恨不得凝声屏气,她的说话声便显得格外突兀。
妁慈偏了偏头,铃音轻声提醒道:“是兵部侍郎的母亲姜淑人。”
妁慈几乎失笑——她读史书时,总觉得阿廉无视场合随时转移话题的能力太逆天了,想不到渊源在这里。便笑道:“太夫人,阿珠今年十七,还没许人家。这屋里不好说话,一会儿吃酒时咱们再聊,可好?”
老夫人没想到上面坐着人,吓得退了一步,道:“原来娘娘在上边儿!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一殿人忍不住都笑出来。
阿珠引着她上前参见妁慈,从高氏身边擦过,高氏皱着眉,敛了裙摆侧身避让,像把她当什么脏东西了。妁慈在上面看得清楚,姜太夫人回程时特地剔了剔指甲灰搓到她水亮的缂丝鸾凤牡丹霞帔上,回到位子上一个人心满意足的偷着乐。
妁慈差点就没忍住笑场。
如果世间恩怨都能这么简单解决掉就好了。妁慈很喜欢这个老太太。
一时殿中命妇齐聚,齐齐跪拜道贺,妁慈给年长者赐坐,照例说一些场面话。她无需跟这些人套近乎,说完了便是赐宴。照例由宫人领她们去萃霞阁,她自己回内殿重新更衣梳妆。
妁慈将霞帔和凤冠换了,略略减了负重,便去了萃霞阁。
妁慈仪仗复杂,正式的出行颇费功夫,因此她到的时候,萃霞阁赐宴已经诸事齐备。她入殿升座,宴会便开始了。
萃霞阁本来就比别处敞亮,又逢着晴日,更加天光满室。一殿之中环翠光耀,彩衣胜霞,暗香浮动。
这些人丈夫或者儿子都是人上之人,因此大都懂得端庄自持,知道多说多错,因此个个不言不语,笑不露齿。一殿百十人,无人推杯换盏,箸盘直接几乎没有声响。只两侧奏乐清扬回响。
这种气氛下,连程友廉家的姜太夫人也闷闷的一个人嚼鸡腿。
妁慈倒是有心活跃气氛,可惜她一端杯子,底下一群人同时举杯,齐贺妁慈千岁。她们大都是妁慈妈妈、奶奶辈的人物,受她们一跪妁慈先折一半寿,终于不敢乱动。只能一人端坐在席上用筷子拾豆子。
幸而歌舞助兴,再有酒精麻醉,人心戒备很容易解除,演戏到了一般,这些官太太们彼此熟识的终于低声谈笑起来。
阿珠在姜太夫人那边伺候,她知道妁慈和阿玉都喜欢程廉,见姜太夫人很显得无聊,便笑着去给她斟酒,道:“太夫人还想吃些什么?”
太夫人眼睛亮了亮,扯了扯阿珠的袖子,道:“我觉着这些小姐太太吃东西跟喂雀似的,她们吃不了的咋办都倒了?”
阿珠笑道:“吃剩的有直殿监的人处置,咋办我还真不知道。大概喂猪?”
姜太夫人皱了皱眉,啧舌道:“造孽。”却不追问了。
阿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笑道:“我说笑呢,皇宫哪里来的猪?我们妁慈也不是顿顿吃新做的”当然她们只剩菜也只吃自己剩的。
姜太夫人眼睛又亮起来,“你们妁慈不错,我见的官太太都把剩菜给丫头们吃只是,我看这么多剩菜妁慈也吃不了,让我带回去一些吧。”
阿珠忍俊不禁之下,不由对程廉生出些好感来——她印象中但凡好官必然清贫,但凡清贫的官至少不会是个坏官。
阿珠笑着给她斟了杯酒,道:“妁慈不会拿剩的东西来赏人你要是心疼,一会儿我挑些你偷偷带走吧,可不要跟外人说。”
姜太夫人拍了拍阿珠的背,道:“真是个敞亮的好姑娘。要不要姑给你说门好亲”
阿珠笑着摇摇头,道:“我们的亲事自己做不了主,太夫人不必费心了话说回来,怎么没见侍郎的夫人?”
姜太夫人叹着摇摇头,道:“死了,回京前就死了。那娃是个没福的。”
妁慈四个婢女中,阿平处事最妥帖周全,因此今日妁慈安排她在前殿伺候。
高氏和妁慈祖父夫人、周天赐的夫人并居上座。高氏显然心绪不佳,不怎么理人。另两人都是大她一辈的人物,虽同居上座,却也不爱掉架去搭理她,只两人说笑着。
妁慈先前便觉得,高荣氏小邵博夫人这么多,断然不至于因为不能同居上座有什么情绪,今日听了长公主的话才想明白——怕是老太君不肯为她保媒,也许还说了什么磋磨她的话,这才让她迁怒到妁慈身上——当然更可能只是里的虚构情节。
她正想着,忽然便看到高氏推到了阿平,提着自己的裙裾站起来,对她怒目而视。自从进了宫,还从没有人敢在妁慈眼前甩脸色,妁慈倒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平捂着脸倒在地上,沉默不语。
倒是阿玉赶紧上前去扶她,唤人来把她扶下去。
妁慈虽反应慢半拍,却实实在在看到了,是高氏故意让阿平取热水烫酒,等她取来了又伸脚绊了她一跤。
妁慈只觉不可理喻,心里一把火腾的就烧了起来。看到祖母对她使眼色,才强压下去,问道:“荣夫人怎么了?”
荣氏满面冰霜,道:“遇着个不知轻重的丫头,不知看臣妾哪里不顺眼,泼了臣妾一裙子热水。实在烫得厉害,臣妾失仪了,请妁慈娘娘恕罪。”
妁慈先还觉得她也许不是故意的,此时听她信口雌黄,更是怒不可遏。面上却平淡道:“殿里的丫头冲撞了夫人,我先替她陪个不是了。只是我看她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也是无心之过。今日喜庆,宰相肚里能撑船,还请夫人不要责怪她了。”
说罢下了宝座,走到高氏身前,执起玉壶:“本宫敬夫人。”
妁慈虽是高氏女儿一般年纪,然而气质华贵,端庄正气,不可逼视。
高氏愣在那里,莫名其妙渗出一身汗,一旁太监提醒,才慌忙跪地,道:“不敢”
一时满殿寂静。
妁慈把玉杯摆在案中央,玉壶一倾,高起低落,酒落杯中声先浊而后清。她倒完一杯,又命身旁侍女另取了两个杯子来,依样倒好,整齐摆放在高氏面前。
“第一杯,如今四海承平,九州安泰。你我虽是女子,却也可为苍生祈福,愿太平恒久。夫人且尽此杯。”
高氏惊疑不定,忙俯身三叩首,道:“幸甚至哉。”饮尽杯中酒。
妁慈看她喝完,又道:“高太保位居首辅,兢兢业业,勤恳辅政,是为朝廷栋梁。夫人身为首辅夫人,当敬事夫君,和睦上下,为命妇表率。夫人且尽此杯。”
高氏顿了顿,叩首道:“合当自勉。”
妁慈端起第三杯,道:“本宫不慧,忝居中宫。欲君臣修睦,宾主尽欢。却不能教诲内闱,使治下冒犯了夫人。本宫自罚一杯以谢夫人。”
说罢一饮而尽,回身归座,道:“来人,扶荣夫人入内室,宣太医仔细诊治,本宫要亲自过问。”
高氏早有防备,因此只是裙子上溅了水渍,不比阿平那般一下子便烫红了半张脸。妁慈心中清楚,因此故意拖延。
她一说亲自过问,高氏先有些慌,随即便恢复了倨傲的模样,跟着铃音进了内室——妁慈知道,她一口咬定被烫到了,没人敢去质疑。她也不是要揭穿她,只是想提点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姜太夫人仔细在下面看着,等宴席重开,才拉了拉阿珠,道:“你们妁慈得罪小人了。”
阿珠皱着眉头她当然知道妁慈有些意气用事,但她更知道,换成自己绝对会处理得更直接粗暴——在她的角度还可以看到,那壶水本来不会泼到阿平脸上,是高夫人故意往她脸上推了一下。
想不到这人生得如此干净,处事却这般龌龊。
“堂堂宰相夫人,竟然要为难一个小宫女”阿珠不齿。
姜太夫人端着酒杯摇了摇头,“那小宫女是不是就那个跟她抢女婿的?啧啧,一看就是不能生养的。这些人,不好好过日子、养身体,争个什么劲儿?”
第18章 动摇()
宴会重开,气氛再次冷下去。
妁慈是那种受了刺激才气场全开的类型,此刻倒是游刃有余多了。她与高氏喝过酒,干脆不偏不倚,也各敬了祖母和周天赐夫人三杯。
她虽没有阿平、荣氏那种夺目的美貌,却也柔和静美,观之可亲。此时面带微笑,与几个老诰命温言闲谈,很是平易。
她皇后的身份在,言谈也很得体,倒没人再敢因她年少小瞧了她。
宴会总算勉勉强强宾主尽欢的结束了。
姜夫人喝的半醉,还惦记着打包剩饭剩菜。阿珠当然不能让阿玉的母亲那样真带剩饭回去。这种宴会总有多余的菜肴没来得及上桌,阿珠便从里面挑了汤汁少的,换了普通瓷碗,用食盒给她装起来。
宫中往里往外拿东西都不容易,阿珠去跟妁慈讨勘和,妁慈边给她签条子边笑道:“今天还了那么多礼,就给她的最寒酸。本来还想跟她聊聊天,结果元禄他丈母娘一闹,就给忘了。”
阿珠笑答:“没关系,我替你跟她聊过了。”
妁慈点点头,拿起条子扇了扇,让墨迹尽快干掉,笑道:“妁慈写一份手谕,就为了送一盒饭,感觉好浪费。”
阿珠道:“那就再赏些别的呗。”
妁慈瞟了她一眼:“你倒戈得很快嘛她帮你‘说了人家’?”
阿珠笑嘻嘻不说话。
妁慈摇摇头,笑道:“去库里挑些皮子布料给她吧。她连朝服都是用旧料子改的,平日里还不知穿些什么。”
阿珠笑道:“我这就去。”
妁慈拉了她一把,“你也别太乐呵了。阿平脸烫伤了。你一直跟她不对付,让人看到你这样,又要说你幸灾乐祸了。”
阿珠撇了撇嘴,道:“知道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对妁慈笑道,你变坏了。”
妁慈怔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阿樱来通禀,老太君到了,这才回过神来。
妁慈在老太君跟前待了七八年,要说她和谁最亲,除了老太君在无第二人选。她知道府里面也一直挂念她在宫里的情况,宴会后便留老太君说说话。
老太君端庄慈祥,举止有度。当家时妥帖周全,上下称道;不当家了便一事不闻不问,万事心知肚明。
妁慈对她虽无太多孺慕之情,却也敬重仰慕。这些日子见识了宫中驳杂的人际,也开始身不由己的模仿她的处事。
祖父身为首辅,御前也是有座位的。老太君本就是宗室近亲,辈分又高,因此见妁慈无需跪拜,如此倒免了许多尴尬。
宫中避讳多,小皇帝又素来疑心祖父。因此妁慈和阿珠阿玉可以关起门来商量事情,和祖母说话反倒不好屏退众人。只是阿平伤了,小樱病了,近身跟随的只有阿珠和阿玉,也无需计较这些。
妁慈扶着老太君到暖榻上坐着,老太君坐下便拉了她的手,也不说话,只慈爱的上下打量着她,看完了才点点头,笑道:“有些瘦了。”
妁慈没防备,眼睛里就那么一热,竟然差点滚下泪来。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府里人人都好。”
妁慈勉强笑着点点头,她怕说话带出哭腔来,便垂首不语。
妁慈在府里待了八年,规规矩矩的当她的孙小姐,除非事关阿珠阿玉,否则一律不开口、不出头。她明白自己不是正主,迟早会各归各位,因此不敢与任何人经营感情。也正因如此,她虽不敢说自己能全然置身事外,却也自认足够洒脱。谁知老太君不过说了两句话,便将那种疏离的表象打碎,勾起她心中深掩的真情来。
她不说话,老太君也不逗弄她,只静静的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好半晌才轻声道:“你这个孩子”
妁慈酝酿了好一会儿,一听这句还是走了气儿,终于还是笑着落泪道:“皇上待我也很好,祖父祖母不必挂心。”
老太君点了点头,给她擦了眼泪,安静的等她平复了气息。
妁慈哭完了,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腼腆道:“祖父祖母近来安好。”
老太君道:“牢娘娘惦着,都好。只是听闻了一些事,心里很放心不下娘娘。”
妁慈知道她这是要正经提点自己了,便说:“太母请讲。”
老太君却不紧不慢道:“今日伤着的那个丫头怎么样了?”
妁慈不解她怎么问到阿平身上去了,却还是据实以告:“一壶热水正泼在脸上,阿玉处理得当,太医说当不至于留疤但还是起了水泡,短期内怕是”
老太君道:“可惜了,若没伤着,指给元禄也是一段美谈。”
妁慈愣了一下,她没有乱点鸳鸯谱的习惯,更没有棒打鸳鸯的爱好,便说,“昨日皇上也提起此事,元禄推辞了。”
老太君道,“她是娘娘身边的人,皇上赏元禄不好收,娘娘来说自然不一样。”
妁慈本不想过问,然而说到这里了,少不得还得提了一句:“今日长公主问到元禄的婚事,说是先帝有意将高相的千金指给元禄。我想着弟媳不好过问大伯的姻缘,便没接话”
老太君笑道:“娘娘不过问是对的。”便不说话了。
妁慈有意套话,只好追问道:“太母觉得这桩婚事怎么样?”
老太君笑着望了她一眼,妁慈知道她心里透亮,不觉红了脸。
老太君也不点破她,只说:“先帝确实曾提起过此事,当日皇上刚被立为太子,太保也还只是礼部尚书。先帝有意把你指给太子,便想给元禄也寻一门好亲。当日元禄不愿意,后来先帝也没有再提。”说罢别有深意的望着妁慈,不再多言。
妁慈心里咯噔一声,回想起往日种种,便明白了其中纠缠。
把祖父的孙女儿立为妁慈,也许并不是先帝临终时灵光一现,怕是从小皇帝还未出现,他有意过继时便开始打算了。所以他让妁慈入宫给公主们伴读,不时让祖父将他带在身边教养。使元禄和妁慈时时见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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