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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多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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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晚目瞪口呆,寻思了一会儿才问:“你是说,三哥他根本没没睬你?”
瑶琴又开始伤心地哭。
傅晚漫不经心地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他绝对不是嫌弃你这个!我也只是让你试试而已,其实我三哥这个人眼界不是一般的高,别说你了,就是和我三嫂长得一模一样的她的孪生姐姐,我三哥都照样瞧不上,他就是这么怪的一个人。”
转而,傅晚去找小琴解释,才发现人不在房里,跟店小二打听,又问了其他住店的人,才知道小琴前天夜里落入后院井中,被一个灰衣男人救上来,然后那个男人直接把她抱走了!
傅晚有点急了,知道三哥如果听说了前因后果,再听说小琴整个人没了两天了,不知道将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她知道自己闯了祸,又不敢让三哥知道,于是花钱买了一些人手,满城地打听小琴和救她的那个男人的下落,可是找了两天都一无所获。
其实小琴离他们并没有多远,就在街尾的另一家客栈里。
此时的小琴还昏迷着,身子一时发热,把脸烧得通红;一时又发冷,缩成一团发着抖。
李周渔从旁守着,见她热了,就用冰帕子给她敷头;见她冷了,就给她再添两床厚被子。如此过了两天两夜,也不见她有什么好转。
大夫也请来了好几位,都是时炯去请的,蒙上眼睛带来这间房,看症之后给一些封口费,再威胁两句,让大夫出去不要乱说话。
看过的大夫都摇头,说看这情形,怕不是时疫吧?
几百里之外的鹿城正在闹时疫,死了不少人了,这边偶尔也有染上的,据说还没有医治的办法。
这种时疫叫做“三日眠”,意思就是一旦染上倒下去,到第三日就长眠不醒了。
两天过去了,看着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屋里,困了就靠着屋里一根立柱,站着睡一会儿的李周渔,时炯暗暗摇头。床上躺的那名女子可是毓王的女人,老大怎么这般上心?这可不大妙!
而且看李周渔蹙紧的眉头,焦虑的神色,根本不是他一贯公事公办的作为,他是真的很紧张那个韦墨琴!
上次见李周渔这么寸步不离地守着床上的病人,还是李周渔的母亲病危的时候。
时炯跟了李周渔这个老大这些年,从不记得他跟韦墨琴有什么来往,更谈何交情,韦墨琴什么时候走进老大眼里的都不知道,真纳闷!
“老大,咱们出去站站吧?”时炯在门外说,“这时疫可是人传人的,就算习武之人底子好不易染上,也要以防万一呀。”
李周渔双手抱怀,背倚立柱,似乎睡着了,没有回应。
时炯又劝,“俗话说得好,纸上画刀,无关痛痒,这女子又不是咱们什么人,咱们还有要事待办,跟楚慈约好了十日后在茗品城碰头,如今都过去三天了,再耗在这里就耽误正事了!”
过了一会儿,李周渔出声了,“你先去接应楚慈,十日后如果你们在茗品城见不到我,也不必等了,直接回京吧。”
“那你呢,老大?”
“此间事了,我就回去了。”
“可是为什么呀!”时炯憋得不行,直接问出来了,“老大你不是对这女子有点儿意思吧?”
“不是。”
时炯松口气,还好还好,老大没有对毓王的下堂妃有想法,否则兄弟们的想法可多了!
可是顿了顿,李周渔又道:“‘有点意思’不能比拟我此刻的心情。”
“啊?”时炯大张着嘴巴问,“那要用什么,来比拟老大你此刻的心情?”
“老大?”
“我快要疯了。”
第110章 我怕手不听使唤,抹了你的脖子()
如果小琴真的染了那种叫做“三日眠”的时疫,那么她还剩下一天的命!
这时,李周渔等的人回来了,是枭卫四当家凌望泽,他摇头说:“这种时疫太厉害了,传得倒不是极快,但染上的人还没听说有治好的。”
时炯道:“太医院、一品堂里全是当世名医,平时多少人吹捧着,这时候全都当了缩头乌龟了?”
凌望泽摇头:“他们何等样矜贵,看的都是达官贵人与富商巨贾,怎么可能去疫区出诊。”
顿了顿,李周渔问:“菜根庵的律念呢?听说她是个无所不治的巫医,很有办法。”
凌望泽道:“我照你吩咐,以私人身份去找了律念师太,一开始她不知我是枭卫,一副一问三不知的奸猾形状,我只好亮明身份,并说有一名重犯染了三日眠,急需救治之后审讯,这才撬开了律念的口。”
“她怎么说?”
“她说要救一票人的灵药没有,只救一个人可能有办法。”
“什么办法?”李周渔紧声问。
“她说有一种很管用的灵药,只是药引难寻,要捉来六个三岁小儿,取其脑髓作药引。”如此可怕之事,凌望泽却说的面不改色。
时炯吃惊了,问:“那岂不是用六个人,换一个人的命?那律念是在胡吹吧?”
凌望泽道:“不然,菜根庵虽是小地方,主持律念却实在有一些名气,她治好了不少沉疴缠身的富商,连一品堂都束手无策的绝症,她也有办法,这可不是吹出来的虚名。”
“真的?她怎么救人的?”时炯好奇。
凌望泽慢慢说道:“听闻是一些不见天日的暗黑招数,以眼换眼,以脸换脸,以手换手,都是从活人身上现割下来的。对于那些中了毒,实在寻不到解药的,就寻一个相合的人血,抽干一个人,救活另一个。此外,律念最常用的药引就是小儿脑髓,处子椒。乳,活人心肝。”
时炯咋舌了,“妈呀,这可真是骇人听闻!我娘也得了治不好的病,吃了多少药不见好,就快咽气了,要是跟她提一提这位律念治病的法子,她还不一下子就吓断气了!”
凌望泽却不以为意,“这算什么,这世上多得是想活下去的人,那些权势滔天的,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做什么交换都愿意,牺牲小小人命在所不计……怎么样,周渔,你要试律念的办法吗?”
日斜西窗,李周渔沉默着。
时炯劝:“别救了老大,不值当!杀六个三岁小儿,伤阴德不说,万一叫朝中御史言官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狠整你呢!”
凌望泽道:“这倒无妨,就咱们三个知晓。北方难民众多,卖小儿的人家也有。”
时炯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老大又是多少官吏盯着的天子跟前的第一红人,多少人想把他拉下来呢!”
凌望泽看李周渔,问:“如何?救不救凭你一句话了,周渔。”
李周渔合眼,似在思索。
“不用救了。”
凌望泽与时炯对视,有些发愣,只因这说话的人就是他们的讨论对象,躺在床上的那位病人!
小琴睁开眼睛,撑着坐起来,用沙哑的嗓音说:“我不过是染了风寒,一两天就好,不是什么时疫。什么律念师太,什么小儿脑髓,要拿那种东西给我吃,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呢。”
李周渔长眉深皱,回头看她,但见她面色、唇色都是一白如纸,愈发显得眼瞳漆黑,晶亮如星。
下一刻,她扶着床头滑下床去,踩上绣鞋就往外走。
“喂!你去哪?”时炯奇怪地问。
“散步。”
“散步?”时炯心道,连路都走不稳的人散哪门子的步,看吧看吧,两手扶着墙走都直不起腰来!好奇怪的毓王妃!
时炯看向李周渔,问:“她自己走了,那咱们可以不管这档子闲事了吧?”
李周渔不理他,却对凌望泽说:“你去找一间静室,你我合力先保她两天的命再做计议。”
“好。”凌望泽答应了。
“真要救人救到底?”时炯诧异了,“可是为什么呀?她何德何能让咱们费这么大的力救她?”
“据传,她能弹奏兰陵入阵,有她在手,胜有十万兵马。”凌望泽透露。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时炯出去看过,旋即回来摇头,“呵!不用救了,她用瓷片抹了脖子了。”
凌望泽一惊,转头去看李周渔,李周渔其人已经冲出房去,自二楼跃下,在一楼的大厅一角见到一群人正围着看,中央躺着长发委地的小琴,黑亮的眼睛已经合上了,雪白的颈间被血染就,还在汩汩往外冒着。
李周渔拂开众人,抱起她,一步一步踏着木阶,慢慢走回房中。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盖被子,掖被角,每个动作都很轻柔。
凌望泽感叹道:“想不到她竟是这样一位倔强的烈性女子!”
时炯道:“好了,省了事儿了,收尸的事交给阳翟的官差去做吧,咱们是不是可以启程了呢?”
“周渔?”凌望泽询问。
“你速去找律念。”李周渔慢慢道,“我只能帮她多撑二十个时辰,在那之前回来。”
“找律念?要用她的办法?”凌望泽确认。
“快去。”
“好。”凌望泽转身即去。
他走后,时炯抱怨起来,“真是个麻烦女人,净给人添麻烦,抹脖子也不利索,还没立时死了!瓷片儿怎么划的?”
“十二。”李周渔维持着单膝跪在床边的姿势,背对着时炯,低声唤道。
“嗯?”
“滚出去。”
“啊?”
“别让我看见你。”
“哈?”
“我怕手不听使唤,抹了你的脖子。”
这一次,粗线条的时炯终于闹明白,原来老大是打从心里在乎床上的女子,因此才这般一反常性!
为了这个掉井里和抹脖子都没死成的麻烦女人,老大还破天荒凶他!
时炯气哼哼地去酒馆找酒喝,对桌坐着一个男人,一身青衣直裰,头戴同色方巾,打扮得就像个赶考的书生或卖药的郎中,但他的身形高大,可能比李周渔还高,给人以深谙武功的感觉,神明爽俊。
只是在一个偏僻的酒馆里用杯酒而已,唇边的笑意却是迷死人不偿命的懒懒散散。
时炯认得对方是御医贺见晓,不知怎么也来了阳翟,不过此刻时炯心里不爽,连招呼都懒得同对方打。
对桌每叫一坛酒,时炯就叫一坛酒,如此这般叫法,小酒馆里的几坛库存就叫光了。
“小二,一坛酒!”贺见晓招手。
“跑堂,一坛酒!”时炯趴在桌上抽搐手臂。
酒小二抱歉地说:“还剩最后一坛了。”他看时炯醉的不行了,于是说,“要不给那位爷吧?看这位爷喝得可以了。”
“老子不可以!老子要酒!”时炯翻白眼。
“是我先叫的。”贺见晓笑眯眯地跟对面的醉汉讲理,“阁下非要抢也得说出个道理来。”
“老子心里难受!”
“哦?不知是谁让时大爷难受了?”贺见晓问。
时炯借着醉意,把心头的块垒说出来:“老大太不够意思了,家有贤妻,他还去惦记别人老婆,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普通人的老婆他不惦记,王爷的老婆他特特别上心!”
说完就打个酒嗝,缓缓趴下去,鼻下有个鼾声。
酒小二松口气,对贺见晓说:“这位爷这坛酒归您了,话说回来,您的量可真大呀,都五坛了您还能坐得笔直!那位爷三坛就倒了!”
正打着酒鼾的时炯说了句梦话,“老子没倒,谁说老子坏话呢”
酒小二背脊一僵。
贺见晓微笑道:“其实我也有些醉意了,下次再来喝吧。”
可他面上并不见一丝醉意,大步洒然地走过去,一把提起时炯,问小二,“小二哥知道这朋友住哪儿吗?我送他一程。”
酒小二心道多好的人,多热心!于是指给他,“我看见他是从对面客栈出来的!”
于是贺见晓提着醉成一滩泥的时炯,又去对面问店小二,问得了时炯住哪一间房,正要上楼时,对面街上忽然冲过来一道浅紫的娇小身影,远远就喊:“贺见晓!贺见晓,看见你太好了!”
来的人是傅晚,圆脸上的神色是惊喜莫名,还高举着一条手臂使劲儿摇着。
可贺见晓并不觉得惊喜,反而剑眉一蹙,低咒了一声,“冤家路窄,怎么这妮子也来了阳翟。”
傅晚呼喊时离得还远,等她跑着冲过来时,这边哪还有贺见晓的半点影子在,连时炯都被他带走了。
傅晚气得顿足,“死贺见晓,臭贺见晓!见着我就闪人,我就那么惹人讨厌吗!”
他乡遇故知,以为能指望上贺见晓呢,偏对方见了她就躲!
傅晚气红了眼睛,转身问店小二,见没见着那个“没心肝的人”去了哪儿。
贺见晓临走之前留了一锭银子给小二,因此小二握着袖口里的银子,毫无愧疚地撒谎说:“那位爷问了后门在哪里,从后门离开了。”
傅晚足下奔得飞快,追出后门去。
小二暗暗瞠目,如今的姑娘真彪悍,没出嫁呢就追在男方后面跑。
客栈二楼的某间房,贺见晓轻叩门扉,房中传出李周渔的声音,“门不曾锁,足下自己进来吧。”
贺见晓将时炯往走廊上随手一丢,就进门了。
李周渔敛去疲惫的神色,打量对方,不动声色地问:“足下找李某有事?”
贺见晓微笑道:“见令弟喝得太醉,送他回来。”
李周渔道:“多谢足下盛情美意。”
贺见晓道:“不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李周渔问:“我该怎么谢你?”
贺见晓道:“在下想为床帐内的病人看病。”
李周渔微一颔首:“她的病已然药石无灵,足下虽然供职太医院,也救不了她了。”
贺见晓道:“在下刚从鹿城回来,沿途救活了不少人。”
顿了顿,李周渔问:“足下怎知道,床帐中的病人是染了鹿城的时疫?”
贺见晓道:“阳翟是个小地方,阁下把全城的大夫都蒙着眼请到这里,诊出是时疫却没人能对症下药,在下听闻之后也想自告奋勇试一试。”
李周渔道:“足下的医术,李某是信得过的,只是怕付不起诊金。”
贺见晓道:“在下的要价一向不贵。”
“还是请足下明言吧。”李周渔缓缓道,“你们北齐的物价跟我们西魏大不相同,只恐你我的认知上有什么偏差。”
“我想进枭卫营。”贺见晓一笑倾莲,缓缓问,“不知道李大人付得起这个报酬吗?”
第111章 西京十四少,女子择婿的不二人选()
李周渔道:“以足下的身手,本就可以轻轻松松入选枭卫,又何必通过我。”
贺见晓摇头道:“我要当的不是普通枭卫。”
“莫非你要当统领?”李周渔挑眉问。
“不错,李大人有办法玉成么?”贺见晓反问他。
“枭卫要职都被西京十四少占去了,暂时腾不出上位来。”
这时,李周渔出其不意地,一语道破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完颜世子你是北齐的贵族,怎么跟我们西魏儿郎抢起饭碗来?等到你上位了,还能有我们的立锥之地么?”
“李大人何必太谦,”贺见晓并不奇怪,对方对自己的来历摸得这般清楚,含笑道,“碟子里栽牡丹,根底浅,我怎能盖过你的锋芒。”
“根底浅?”李周渔猛一皱眉,不悦道,“西京十四少里你至少拉拢了三四人,不算浅了!”
西京十四少是京城世家子弟中的翘楚,名气最大的有李周渔、时炯、楚慈、时宜安等。十四少中多数都是枭卫统领,还有几人是毓王麾下,在季青季玄手下做事。
有诗曾云……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西京十四好经过,浑身装束皆绮罗。一生须惜少年时,哪能白首下书帷。
在京城,西京十四少的名头大概仅次于毓王和豫章王世子,人品才干有口皆碑,权势名利兼而有之,建安风骨再现西魏,是女子择婿的不二人选。
李周渔道:“我要是世子你,暴露身份之后就会尽快离开西魏,我真的想不出,你纡尊降贵的来我西魏当御医,盘桓了两三年还不离开,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时,床上女子被鲜血呛住了嗓子,在昏迷中激咳不止。
“怎么样?”贺见晓适时道,“听她的咳声,再不救治连一时三刻也撑不过去了,李大人是否换个时间再追根究底?”
“好吧。”李周渔答应了。
“我还是继续当御医,不去枭卫听差,只要隐卫统领一职。”贺见晓提出。
“隐卫统领现由凌望泽担任,不能随便更换,要有合适的理由。”李周渔慢慢道,“通常只有死人才能从统领位上退下来。”
“那就想一个理由。”贺见晓勾唇,笑容明朗和善,“过去两年,好几次我都曾见你对凌望泽露出杀机,一边用之,一边防之,其实你早就不想留四当家凌望泽了,不是么?”
“好,”李周渔沉声应下,“只要能让床上人重现生机,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可是如果你救不活她,明日阳翟郊外,你我一决生死。”
“那就请李大人出去等吧,你在这里我不方便救人。”贺见晓道。
掀开床帐,但见病中的女子容颜隽永,如一幅淡雅到极致的水墨画,颈间绕着一圈雪白纱布,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出。
贺见晓挑眉问:“这是怎么弄的?伤在咽喉处,有丧命之险。”
李周渔缓缓道:“她得知自己染了普通大夫绝对治不好的时疫,不想成为别人的负累,自己动手划的。”
贺见晓一怔,感叹道:“好一位刚烈女子,宁可玉碎,不能瓦全,难怪能得李大人倾心。”
李周渔也不否认,只问:“你救得好她么?”
“有五六成把握。”贺见晓据实以告。
“把它变成十成。”
李周渔冷冷留下这话,带门出去了。
斗室之内,贺见晓掀开被褥,翻开眼白看了一回,诊脉,观舌,敲穴,重包伤口,推功过血,最后褪去衣衫针灸。
忙完了这些,他留下药方在桌上,开门出来,李周渔就在外面仗剑守着。
贺见晓微笑道:“我回京城等大人的好消息。”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云袍飒爽,衣袂带风地离开了。
李周渔暗松口气,听明白了贺见晓这话的意思,就是房中人已经救活了。
第二日晌午,时炯从酒醉中醒来,停下了吵人的鼾声,入目但见房中砌着一个红泥小炉,李周渔正一面摇扇子,一面投柴火,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老大你在做饭?”
时炯一阵奇怪,不过很快闻到盅里的药香,明白老大又是在忙活毓王妃的事,心中不忿,哼了一声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才知老大居然让自己这个好兄弟睡了一夜的地板!
时炯愈加恼火,并伴有委屈,不等他指责老大的重色轻友,李周渔先开口了:“醒了?去迎望泽吧,我听见他的马嘶声,在半里之外。”
为了通讯方便,李周渔近两年修了一种“千里传音”的功法,能听见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人声马鸣,只要对方佩了特制的香囊。
因为怕李周渔再次发火,时炯不高兴地听从了吩咐,出门去接应凌望泽了。
有一种性情一贯温和的人发起脾气来,总有一般令人隐隐不安的可怕之处。这种人智谋极高,城府极深,并且有强大的忍耐力。
可是一旦你触及了他忍耐的底线,那么他回应给你的严厉,会超出任何人所能承受,畏惧油然而生。
李周渔这个以智计无双而名闻天下的枭卫营统领,大概天生就属于这一类人。
不多时,时炯与风尘仆仆的凌望泽一同回来了。
凌望泽从褡裢中取出一只小瓶,道:“抱歉来晚了,我去找律念的时候,有别人也带了六个小儿,要律念配出解时疫之苦的药来,我不得不多等了一刻。”
“还有别人这样做的?”时炯吃了一惊,“是谁这么阴损,也不怕生儿子不带把!”转头又向李周渔解释,“我不是说你啊老大!”
凌望泽冲时炯一笑,“就是你的三姨母,董太师的夫人宋从筠,她也染上了时疫。”
“三姨母?!”时炯错愕。
“是啊,”凌望泽笑道,“我亲眼瞧见她身边的嬷嬷牵了六个三岁孩童,在地藏殿的密室里一个一个被敲出了脑”
窣……
变故突生,一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李周渔突然动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臂倏地后扬,用一柄吴钩向后洒然一打,正中凌望泽的胸口。
一挥而就,瞬如星火,凌望泽的心脏破碎,当时就断绝了生机,唇边的笑容僵在那里,说不出的诡异。
站得距离他很近的时炯,胸口前襟沾上了一大片艳红,仿若突然绽放的梅花。
时炯一惊非同小可,歪歪斜斜地退后三步,想要举起兵器自保,往腰间摸了半天摸不着自己的双刀,才记起根本就没带在身边。于是又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往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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