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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传说-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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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沉默着点头。 
  他会活下去,不为贪生,不为惧死,只是因为。这是风劲节的愿 望,只是因为。这生命,是风劲节费了那么多苦心替他保全下来的,他不能叫风劲节在九泉之下,还失望愤怒。 
  他会活着,虽然其实不能再做什么,但总可以看着将来平反之日,曾加在风劲节身上的莫须有罪名,终于被抹去。 
  他会活着,活着承受一切的折磨和苦难,活着一点点凌迟那负罪的灵魂。 
  然而,王大宝和小刀,却因他地一个点头,而终于放了心,终于在交待又交待之后,悄悄掩护他离了定远关。 
  他一个人,看不清前行的道路,说不出一个字,静悄悄地走向一片血色的天地。 
  他并没有去找曲道远。 
  风劲节让他活下来,他就活下来。 
  但是,以负罪之身而活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托庇于正当商人,把杀头诛族的危险加诸到别人身上呢。 
  知道婉贞母子无恙,心中唯一的牵挂也就去了。如今自己身带残 疾,心丧若死,当真相见不如不见。更何况,为了她们的安全,更该离她们远远得才好。 
  带着这种自怨自伤的情绪,卢东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四方流浪。
  其实也不用特意掩饰身份,改变容貌,男人的胡子是天天会长地,只要十几天不打理。再加上大病之后,人又憔悴不堪,眼睛的半瞎状 态,让他很多时候,必须摸索着走路做事,现在就算是以前地熟人,当面走过,也未必能认出他来。 
  然后,那漫长的岁月就在一个人地流浪中独过。一千多个日日夜 夜,一个人孤单冷清自生自灭。 
  有时候去山间行走,渴饮山泉,饥餐山果,偶尔碰上野兽,也会搏斗苦战。 
  有时候来到市井民间,便去寻些临时的苦力搬运活计来做,好在他眼睛勉强还能见到物体的大至样子,搬东西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人家欺他有些呆愣,又不会说话,工钱总是克扣克扣再克扣,偶尔还会碰上强梁豪霸,强索这种那种的费用。 
  这一切他都只是默然承受,手上若偶有几个钱,便会去买些劣酒来喝。倒也不是想要借酒浇愁,只是人有的时候痛得极了,非得要有酒略略麻木一下心神,这才能勉强继续地活下去。 
  是的,活下去,他依然在努力地活下去。 
  不管如何不堪,不管曾受怎样的羞辱。 
  他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地文书,以乞丐叫花的身份活下去是唯一不被人折穿地方法。 
  也曾有人欺凌,也曾有人不屑,也曾有强梁乞头,施下马威,打打骂骂地想又拖一个入伙孝敬自己,一切一切,咬咬牙,闭闭眼,也就挨过去了。 
  他倒不曾特意去乞讨过,也没有自称乞丐,只是那落魄形容,很容易让人往这方面去想,于是,也会有人偶尔扔几文钱,或是抛些残汤剩饭给他。 
  有时候,饿得极了,他也是不得不吃的,第一次食用人家信手施舍的东西时,手脚发抖,一碗冰冷的剩饭,竟是用了大半天才勉强咽下 去。  
  不过,渐渐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不在意了。 
  他只是要活下去而已。 
  因为,风劲节要他活下去,尽管他已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风劲节想要他活下去,风劲节至死仍在为他筹划,费了那么多苦心,只为保住他的性命,那么,他就只得活下去了。 
  活下去,活着才能去承受羞辱,感受痛苦,而不管是什么样的奇耻大辱,不都是他应该受的,应该是承担的吗? 
  只是,人心原来可以如此冷酷,就算是再大的苦难,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不仁了。 
  现在,他可以完全漠然地任人踢打踹骂,现在他可以在饿极了的时候,为了延续生命,眼也不眨一下地,一口就把半个脏馒头吃下去。 
  现在的他,不懂自尊与自爱,不懂志向与理想,只是纯粹地如行尸走肉一般,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吧。 
  现在的他,甚至麻木地,连痛苦,悲伤,耻辱,无奈都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他在众人的讪笑中,站直了身子,摇摇晃晃往外走去。饿了三天 了,就算有半只馒头略略充饥,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力气的。       
  他略略有些迷茫地想,对了,三天来,游魂也似四下地走,为什么在这里停了下来,似乎是听到戏台的方向,有人用悲伤的念白,喊着:“劲节,劲节……” 
  知道这只是演戏,却还是不由得停住了步伐,不由得一跤坐倒,不由得喝了两口劣酒,不由得心摇神动,伏地不起。 
  戏台上演得好忠良义士啊,似乎在前生,他就是那个忠正为国,一心想为民请命,为国建功的好官吧?似乎在前世,他付出了那么多,就是指望着有一天,百姓可以太平安乐,不会再有人无家可归,行乞为 生,受人白眼,似乎在前生…… 
  然而,原来,他爱国,而国却根本不在乎他。 
  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明白,自以为早就看透,自以为,只需心之所安便别无所求,原来,当灾难真正降临的那一刻,谁也不可能真正心平气和,坦然而受。 
  他摇摇摆摆地往前走,不辩前路,不知方向,本能地又把那酒壶举起来想喝,倒了半日,才醒悟过来,已经没有酒了。 
  在前生那些快活畅意的岁月里,在一切美好的回忆中,每一幕都有那个人,他的笑颜,他的傲骨,他与他,一起饮酒谈笑。 
  最后那一夜并肩月下,那人笑着讨酒喝,而他板着脸拒绝,却在最后一刻许诺,待你归来。与君共醉。 
  只是,再也没有共醉地时光了。 
  他是那样爱酒的人,最后的一夜,自己还是不曾让他饮酒。 
  在前生,他曾笑着答他:“如果你死了,我会代你饮尽天下美酒,我会代你看尽世间美景……”他答应过他,要代替着他。把两个人的精彩活出来,把两个人的生命在一个人身上延续下来。 
  可是,终究还是失言了。 
  劲节,劲节,今日的我,已无力饮尽天下美酒。已无能去看天下美景,九泉之下,你当如何骂我失言背信。 
  可你,却是到死,还要守住曾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说,“我活着,你活着,我死了,你还活着。” 
  所以我一直一直,活到如今。也会一直一直,活下去。我自己可以失言背信,却绝不会让你说出的话。做不到。 
  劲节,那个夜晚,你告诉我,此生,遇见我是你最大地幸运…… 
  不,你说错了。 
  卢东篱识得风劲节,是他这一生至大的幸运,仗着风劲节。他可以飞黄腾达,他可以履险如夷。他可以转危为安,他可以死里逃生。 
  可是风劲节遇上卢东篱,却是他这一生至大的不幸,没有卢东篱,天下还有谁能束缚那个天不能拘,地不能束,自由不羁,傲骨如斯的男子,又能有哪一道圣旨,可以迫得这样的人束手就死…… 
  风劲节啊风劲节,你一世聪明,为什么在卢东篱身上,却蠢笨至 此…… 
  他抬起头,仰面向天,惨然而笑,因为喉咙不能发声,便连这样至惨至悲的笑,也都是无声地。 
  这天中午,一个满身臭气肮脏的叫花子,从集市上的戏台边被人呵斥着赶走,他一路行出闹市,行到新建成不久的卢公庙前,终于支持不住,晕倒于地。 
  卢公庙原是本地百姓因深幕卢东篱保国护民之恩义,所以在朝廷的号召下,由民间筹钱,官府协助,自发建造的庙宇。 
  因着朝廷正极力宣扬卢风二人的事迹,所以这庙建得倒也不小,前后数进,堂皇庄严。 
  两个庙祝见有人晕在庙前,虽然嫌恶他的脏臭,但想着卢公生前仁护万民,死后总不好再伤他的仁德,便只得捏着鼻子,把这人生生给拖了进去。 
                   :                     
  有关卢东篱和风劲节地原型,其实是唐代的高仙芝和封常清。 
  高仙芝是唐朝名将,而封常清本为小吏。得高仙芝一手提拔,才展露才华,建立功名。二人有知遇之恩,相知之情,上下之谊,情份之 深,可想而知。有人称高封二人相交,乃大侠之交。 
  然而,他们地结局却极为凄惨。因为得罪了监军的太监,被告了黑状,唐玄宗将二人赐死。 
  柏杨在文章中这样记载他们地死亡“二人把守潼关,封先生在外苦战回营,过来一位宦官老爷,手拿皇帝诏书,把他逮捕斩首,像狗一样陈尸在乱草之上,然後该宦官老爷转身,对高仙芝先生冷笑曰:「你也有恩命。」立刻把高先生也绑起来处刑。” 
  当时看这段记载时,我有一个误解,以为是高仙芝是眼睁睁看着好友被杀,然后自己才受刑而死的。 
  心中悲凉之余,猜测着高仙芝当时的心情,便隐隐有一个念头,想要写这样一个故事,想要写一对知己至交,为国家尽心尽力,却被国家舍弃出卖,其中一个,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被处死在眼前而不能相救。 
  最近写风中劲节,查资料才知道,原来封常清被处死时,高仙芝还在外征战,打完仗回来看到的是朋友的尸体,和要他死的圣旨。 
  然而,这个真相,并不能让我的悲伤稍减。我也会遥遥怅想,千年前的将军为了国家,染一身征尘和鲜血回来时,看到好友身首异处,被扔在草席上示众,而自己默默跪在朋友刚才受刑地地方,接旨待死时的心境到底是怎样地。 
  而当时,三军聚集,齐声呼冤,又到底是怎样的情景。 
  然而呼冤归呼冤,圣旨归圣旨,头还是一样要砍,罪还是一样要 定,千载以下,我看此记录,胸中有热血沸腾,心间却如寒冰冷彻。 
  最后的行文之中,还是按最初的想法,以第一种设想,设计了风劲节的死亡。 
  其实最早的设定,是照史书上写的,由一个太监带队来传旨就是 了。  
  然面思来想去,总觉得以卢东篱的性情,若只为了一道圣旨就任人杀了风劲节,不免太过凉薄,而三军将士,也只袖手任一切发生,也就显得过于无情了。 
  之后的思索筹谋。敌人的退兵和议,自己的人二万五千大军,无非是营造一个让卢风二人都不能回避,无法抗旨的局面。 
  我看到过读者有人指责卢东篱的无情,有人指责风劲节的冷酷。然而,无论如何,在当时的境况下,他们不可能做到完美,在那种局面 下,怎么做,都难以两全,怎么做,都是错,而他们只能选择带来伤害较少,顾全大局的那一面了。 
  卢东篱不是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放弃朋友,风劲节也不是故意推波助澜,逼迫卢东篱走到这一步,他们都有自己的无奈,他们都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仅此而已。
    正文 第四部《风中劲节》第八十九章妻儿
     更新时间:2008…7…23 14:32:50 本章字数:5298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部《风中劲节》第八十九章妻儿      是新修成的庙宇,还没有请到得道高僧来主持管理,    公推德高望众的两位长者主持,又选一些单身男子,或独身老人做庙祝,以便洒扫整理。 
  这时两个庙祝,拖了卢东篱进去,其他人闻其臭而避之不迭,连声道:“快点洗刷干净了再随便安置个地方。” 
  这两个也不肯好生替人洗涮,直接把人往庙里的井边一推,从井里摇了水上来,就往人身上冲。 
  好在现在天气还算暖和,这样冲,倒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连冲了好几桶水,卢东篱身上倒真是干净了许多,气味也散得差不多了,人也被冷水刺激得略有些清醒。 
  他还有些迷茫恍惚,已被人一左一右,架起来便进了一个房间。才一关门,这二人就劈手过来撕衣服。他的衣服又脏又旧又破又臭还湿透了,当然不能穿在身上,甚至连保留的价值也没有,让人三下两下,就撕了开去。 
  这衣裳一撕开,就露出他三年来,因为长期食不裹腹而瘦得几乎皮包骨头的身子,而在这瘦得出奇的身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当年沙场争战的刀伤,有剑伤,有野兽的爪牙所造成的伤口,有被人踢打踹骂的旧伤,有山间行走,无意中的挂伤,但更多的却是他自己因为不堪心头苦痛,而留在自己身上的伤口。 
  两个庙祝看他一身伤痕,脸上不免多了些恻隐之意。动作也不再那么粗暴。其中一人拿来一套粗布衣服,低声问他:“你还能自己穿 吗?” 
  卢东篱沉默着接过来,虽然眼睛看得不是很清,但可以见到大至样子,用手来摸索衣服的正反上下,给自己艰难得穿上。 
  看出他的眼睛不太好,这两个年青的庙祝,就更加同情了。一人又问:“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弄点……”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声大叫:“所有人都出来,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那声音因为过于激动,都抖得不成样子了。 
  两人不敢耽误,立刻抛下卢东篱,快步出去。 
  却见外头院子里,整座庙十六人全到齐了。 
  站在中间的长者,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我刚接到太守大人派人传的话,卢夫人要来参拜,你们快快去准备。” 
  “哪个卢夫人?” 
  “还有哪个卢夫人?”老人跌足骂道“当然是当朝一品诰命夫人,咱们卢公的遗孀卢夫人了。” 
  “卢夫人不是在京城吗?” 
  “卢夫人贤德良善,不肯食朝廷供养,请了旨要携子返乡,闭门课子读书。皇上屡次挽留无效,便派了当朝礼部侍朗苏凌苏大人,又紧急调了应天府知府卢东觉卢大人,护送卢夫人。再传旨一路地方官,迎送小心,不得怠慢。卢夫人听说我们这里新建了一座卢公庙,所以定要来参拜。” 
  “这这这,这可真是天大的荣幸。” 
  “当然是荣幸,大家快去,里里外外给出打扫三遍,要是让我看到一丝灰尘,饶不了你你。” 
  “对了,快去把附近十里之内,所有寺庙,道观,庵堂,最会做素斋的人请过来。咱们一定要好好招待卢夫人……” 
  “这个,你就去……”那老人正在分派任务,眼神忽无意中瞄到一人,愣了一愣:“这人是谁?”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前方,有个衣衫不整,发须皆湿的男人,怔怔站在那里,因为长满胡子而仅可看到的半个脸孔,一片苍白木然,可是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 
  那救他进来的两人忙道:“是个饿晕在外头的叫花子,我们看着可怜,就弄进来了。” 
  “胡闹,眼看着卢夫人就要来了,岂能让无干的人胡闯,卢夫人身份何等高贵,男女有别,就是你们这些年轻的,到时候也要回避的,怎么能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快,先把人锁到柴房,等卢夫人走了再 说。”老人不悦地吩咐。 
  二人应了一声,走过来就想拉卢东篱。 
  谁知本来很是温顺的卢东篱竟是怎么也拉不动。 
  其他人见着这样子,就又过去要帮助。眼看着拉扯的力量大了,卢东篱便挣扎起来。他这里挣扎反抗,人家有的是人,便又呼啦啦冲过来好几个。 
  论起来,卢东篱的武功是风劲节亲自教的,在战场上,碰上十几个悍兵,也是不在话下的,可是,三年来,这身体几乎让他自己给拖垮 了,再加上饿了三天,哪里还有力气挣动,更何况,就算这时候心智已经有些迷乱了,他仍是记着提醒自己不可伤人,诸般顾忌之下,他的挣扎反抗越来越无力,而扑过来的人则越来越多,后来足有       
     ,生生把他按得动弹不得。 
  因大家看他不听话,恐他闹出事来,索性拿了绳子把他绑住。大家也不知道他是个哑巴,便又拿块破布塞住他的嘴,往柴房里一扔,把门一锁,众人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开始那两个庙祝动了好心肠,原是想给他点吃的的,可现在,人人都忙着迎接诰命夫人的大事,人人又都恼这个疯叫花子惹事,哪里还有人记得这个可怜人饿得厉害。 
  本来就很新的卢公庙,很快又被打扫一新,在众人忐忑等待一个多时辰之后,诰命夫人回乡的车驾,终于停在了卢公庙外。 
  出乎大家的意料,他们并没有看到华丽的仪仗,前呼后拥的队伍。只有一左一右两匹马护佑着一辆看来平平无奇的马车,唯有远远缀在后面的十骑快马,二十余个男女从人的存在,才让人意识到,马车里的 人,身份不同寻常,而护在车旁的两个男子,也都是高高在上的大老 爷。  
  二人翻身下马,掀开车帘,一个不施脂粉的素衣女子,手拉着一个六七岁的稚龄男孩下了马车。 
  苏婉贞在庙内几名长者的迎接护拥之下,进了庙去。抬头处,香烟深处,有人轻甲披袍,不怒自威。 
  身边的孩儿轻声问:“娘,这就是爹吗?他为什么不动?” 
  苏婉贞柔声道:“这不是爹,这只是爹的像,爹爹是好人,人们为他雕了很多象。” 
  孩子似懂非懂得点头,认真地观察烟雾中的神像,这就是爹爹的样子吗? 
  而苏婉贞则只是凝视望着上方神像,其实这雕像,并不象呢。东篱是个儒雅君子,哪里会有这么威风肃穆的神情。不过,不象也并没有什么关系,百姓自发建庙,也是一片诚意。图的不过是个念想,不必苛求太多。以东篱那样的性情,纵死九泉,也当化清风细雨,润泽苍生,岂肯困于这泥胎木塑之中,更何况……更何况……东篱根本没有死! 
  她的目光徐徐下移,看向卢东篱神像旁,那轻裘缓带的白袍将军。
  做为祭祀卢东篱的庙宇,自然少不了他的亲兵爱将的塑像,而这其中,风劲节更是没有人会忽略淡忘的人物。 
  没有人知道,苏婉贞执意前来拜祭,为的不是卢东篱,而是风劲 节。  
  她徐徐拈香,恭敬而肃穆地奉于灵前。 
  那人不避嫌疑,送过她许多钗环首饰的朋友,那个走遍天下,却永远有一纸书信遥寄的朋友,那个沙场征战,永远护在夫君身前的朋友,那个为她治病出力,为她安全操心,曾经笑着在面前许诺“只要有风劲节,就一定有卢东篱,若要伤卢东篱,除非风劲节身死气绝,才有可能踏着他的尸体走过去。”的朋友。 
  他说过的话,句句都做到了。即使他身死气绝,也依旧尽力保住了卢东篱。 
  那一日,万里边关之外赶到京城,偷偷见到她的少年亲兵,跪在地上哭得象个孩子。 
  “夫人,卢帅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死的是个替身啊。我亲自把卢帅送出来的,卢帅答应过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不知道为什么卢帅没有来见你,可是,你要相信我,他真的还活着。” 
  她相信,绝对地相信。因为,她相信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却对她许下诺言的朋友。 
  而且,那叫小刀的亲兵虽不明白,她却可以明白,明白卢东篱为何不来相见。 
  风劲节,风劲节,此生何幸,得友如此。 
  风劲节,风劲节,伤君弃君负君,卢东篱可以为你一句话,忍辱芶存于世,又有何颜面去全家团圆,自得安乐。再加上他身负重罪,忍死逃生,更不愿再连累朋友的旧日部属了。 
  而她,只能安静地等待着,期盼着,她的丈夫,可以心结尽解,有归来的一日。 
  日日夜夜地期盼,时时刻刻地等待,就这样度日如年地苦苦煎熬,唯一的指望,不过是将来还有夫妻团圆之时。 
  在时机来临时,按照风劲节的安排去呼冤,为丈夫平反,却没有料到,转眼之间,苏卢二家,齐受荣宠,而民间军中,亡夫之声誉威望,竟然如日中天。天子一道道厚恩殊遇的旨意降下来,她却知道,重见丈夫的希望,越来越遥远无望了。 
  她虽不擅官场权谋,帝王心术,到底也是个饱读诗书史册的聪慧女子,也知道卢东篱这样的声望,得到的封赏哀荣,绝非人臣之所当得。这一切属于一个死人,是殊荣,是佳话,可万一死者复活,则当朝圣 主,满殿文武,甚至苏卢两家的所有人,都会处境尴尬,进退两难。 
  卢东篱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继续隐姓埋       
     无声息地活下去。 
  而她现在做为卢东篱的遗孀,享尽殊荣。受尽瞩目,更没有可能避过所有人的眼睛,自去与他团圆。 
  此刻,她安安静静地焚香合掌,然后诚心诚意的跪拜下去,恭敬地叩首三回,心头默默祷告:“风将军,你若有灵,请保佑你的朋友,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地活下去。我情愿他另有妻儿,我情愿他另置家室。只要他可以自由地活下去。为了这个国家,他已付出太多,为了天下百姓,他已失去太多,于其重新找回身份,受尽束缚,我宁可他再也不用替谁出力,被谁出卖,自由自在,不必为任何人牵挂劳心。为了他,我会把这个秘密永远保守在心里,就算亲如父母独子,也绝不透露。为了还他的自由,我愿替他去做这笼之中鸟。从此成为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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