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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火传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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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王宫,傅介子这回才真正见识到楼兰的王廷,古印欧风格,内部装饰比起中原建筑要简单得多,给人的感觉有些空旷和生硬,不像中原之地显得富贵逼人。周围的有零星的楼兰卫队都守在了外面,傅介子跟着尉屠耆进了圆顶的大堂,不料这里却只有几个宫女,并没有看见王后。
尉屠耆带着傅介子再走一阵,让车护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也不能进来。之后带着傅介子进了圆顶富丽大厅的后面一处较小偏厅,王后一人静坐在那里,身后只有两个宫女守着,等傅介子进来之后,那两个宫女也被支开了。
傅介子知道今天到这里来不只是吃酒这么简单。
傅介子先向王后行礼示意一下,王后给傅介子的第一感觉是那种极为慈祥之人,举止雍容华贵,给人一种宁静平和的感觉。
“星夜请国信使大人前来,小妇人打扰了。”王后示意让傅介子坐下,道:“只因小妇人也是汉人,久离故国,所以想请国信使大人来说说话。”
傅介子突然间想到了霍光大将军临行前下的任务了。
以骏马监的身份去大宛国求汗血宝马,而真正的目的地却在临近的大月氏,联合大月氏夹击匈奴,另外,则是顺道探一探西域各国的态度。
这楼兰国是西域的第一户。
所谓吃酒只是个托词,王后身前是一个三尺大小的小圆桌,用丝绸铺垫着,上面放了点儿楼兰国的点心,再就是一只半透明的玉颈瓶里面装着大半壶红葡萄酒,再放了三只质感柔和的玉杯。
看样子,这顿吃酒只准备了三个位子,一个是王后,一个是尉屠耆,另一个便是傅介子,没有国王,也没有安归王子,这意味着什么?傅介子将这一切看在心里,感觉到这楼兰国并不像自己想的就如同一个县郡,这里面也有着极微妙的关系。
尉屠耆道:“使者大人,母后是汉人,我也算是半个汉人,使者有什么困难母后和我都会尽力相助。”王后颔首道:“楼兰与大汉从来都是友好国家,小妇人也不希望两国世代友好。”傅介子从话中听出了什么,道:“娘娘如此相助,两国自然会世代友好。”说完顿了一下,道:“那么,安归王子呢?国王陛下怎么看?”
尉屠耆脸色有些变,王后却依旧是心平气和,道:“安归是小妇人的儿子,心自然也是向着大汉的。国王他早年在匈奴为质多年,同样是恨透了匈奴人,所以只要我汉朝有诚意,国王陛下也会倾向大汉朝的。”
傅介子见说这些邦国之交气氛太闷,而且多说多问都会充满危险,当下话锋一转,说起了敦煌情形,问起王后如何会从敦煌到楼兰来。在他猜来,王后嫁入楼兰,是一次国与国之间的友好行动,说这些会增加合作的可能性。
提到敦煌,王后的脸色相反的是有些痛苦,但仍是仪态从容地讲了自己的故事。
王后的父亲姓耿,本来是敦煌的城主。那个时候丝绸之路尚没有打开,敦煌的主要防务都是针对匈奴和楼兰国等西域国,耿城主是会一些降妖伏魔本事的大人物,镇守敦煌一直相安无事,可是那几年的时间里,总是有大量的匈奴兵越过敦煌去抢劫大汉内地的百姓,而对敦煌却是什么也不抢。耿城主什么也查不出来,不知道匈奴兵是如何偷越过去的,最后无奈,可好请求楼兰相助,两方面拦截匈奴兵,为了表示诚意,耿城主将自己的大女儿嫁到了楼兰国,也就成了今日的王后。
傅介子听她似乎是说到了什么重点,好像和自己的事情有了极大的干系,道:“如今的敦煌城主,名叫耿龙,难道……”王后颔首道:“那是小妇人的二弟。”傅介子大为惊讶,感到自己身上的担子轻多了,这个王后无论如何都是站在自己大汉朝一边的。
敦煌城主耿龙,人称敦煌神龙,是一位令匈奴人侧目的汉朝大将军,镇守敦煌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匈奴兵进犯的。
王后继续讲她的故事。
老城主将女儿嫁到楼兰国只是为了请楼兰出兵拦截匈奴兵,可是却因为此事而送了性命。因为敦煌城兵多将广,要剿灭匈奴兵实在不是一件什么难事,老城主这么做便有了私通外敌之嫌,给敦煌一户极有声望的潘姓世仇留下了口实,告上朝廷后,耿城主被抄家,王后两个兄弟耿龙、耿虎也被充军,王后自己因为嫁到了国外,为了两国邦交便没有处理。
几年之后,在王后的多方通融之下,耿龙、耿虎两兄弟被用钱买了回来,耿龙查出了当时的原委,竟是汉人内奸以商队的形势带分批带匈奴兵过境,因为查出了原因,耿城主被恢复了官位,但此时老城主已经死了,考虑到和楼兰国亲家的关系,朝廷派耿龙为敦煌的城主,将楼兰拉拢到汉朝这边来。
傅介子见王后有很多地方都隐去了,并没有讲清楚,但考虑到此事有忌讳之处,所以便不多问,但可以听得出,王后是来帮他的。
王后讲到这里便不多说了,只是道:“大汉使者,近日的楼兰城不太平,一切都请小心。”傅介子知她说的是匈奴人,只是这种话不能明说。
“多谢王后提醒,请问,王后可认识一个叫耿融的敦煌人?”王后摇头笑道:“敦煌城中耿姓之人极多,这个么,小妇人便不知道了。”傅介子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耿融,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傅介子辞别了王后,准备回驿站,尉屠耆坚持要送他回去。傅介子心头又是一惊,自己怎么说也只是个使者,而他再不济也是个楼兰太子,而且两人也没有深交,若按规矩,他见自己一面,说上几句客套话,再安全将他送出境去也就是了,实在没有必要对自己这般殷勤。
可是他现在这么做,原因只会有一个,就是安全。傅介子虽然只是个使者,但却绝对不能死在楼兰境内,尉屠耆要保证他的安全,但既然护到了这个份上,这就说明有极大的危险正在暗处,自己不知,而这个王子却已经知道了。
可是他为什么又不肯明说呢?
傅介子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也不多问,任由尉屠耆送他回到了驿站。
第一卷 楼兰古国 第十一节,波斯少女
回到驿站已经很晚了,傅介子赶紧去看遂成,他知道遂成一时半全儿不会好起来,人还没有赶到心里面便在求神拜佛,求遂成老大人大福大贵,千万要撑住。
可是,当他赶到营房之时,却陡然间惊住了。遂成老大人正在大吃大喝,还满满地打了个嗝,哪里有半点儿病态之样!而这老人旁边却有四个姑娘,三个汉家姑娘,一个波斯少女。
这三个汉人姑娘都在十五岁左右,或清丽或羞怯,可谓是春兰秋菊,各为一时之秀,见了傅介子战战兢兢地行礼。而这个波斯女子,却全然没有在意傅介子,看上去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小巧玲珑样子活脱,手里面拿着一个上宽下窄的纯白菱花镜子当作扇子扇,尖着嘴嚼着葡萄干。
最惊世骇俗的是,她并不像那三个汉人姑娘一样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而是一屁股坐在遂成吃饭的桌子上,摆荡着两条小腿时不时地踢乌达一下,惹得乌达只是呵呵地笑,又时不时趁遂成不注意往碗里面丢上两颗葡萄干儿,看着遂成吃出沙子一般,一个人“咭儿”地笑。
傅介子被这一幕打懵了,忍不住道:“遂先生……”遂成远远便看见了傅介子,大步起来道:“国信使大人,霍小将军找到了没有?”傅介子摇了摇头,问道:“遂先生,你这么快就好了?”
遂成摸了摸波斯少女的头,笑道:“多亏了这小丫头。她用镜子一照,我就好了。”不料那波斯少女偏过头去反而也摸了遂成的脑袋一把,上下打量着傅介子,却不说话。
傅介子听了更是摸不着门道,道:“什么镜子?”遂成看了下波斯少女手中的镜子,道:“就是这个。”说着顺手想拿过来给傅介子看,不料那波斯少女却十分紧张,大叫一声道:“不行。”遂成和颜悦色地道:“就看一下,立马回你。”波斯女子恶狠狠地一镜子打在遂成手背之上,小孩子家使性子一般道:“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再抢我揍你个大孙子!”
遂成一愣之下却不发火,笑着道了三声好也没不多说了,好歹他的这条命也是这个不知来历的小丫头捡回来的。
傅介子仍是没有弄明白这个波斯女子是怎么回事,经遂成一讲才大致听了个明白,这四女子是楼兰国王送来服侍傅介子的,可是傅介子不在,乌达等人又忙着照看遂成,只是按傅介子的吩咐,有人送礼送人上来就回绝过去,可是没有想到,这几个汉人姑娘哭哭啼啼的就是不肯走,乌达本来就有些怕女人,那就更受不了女人哭,只好让她们先候着,等傅介子回来之后再决定。这几个汉人姑娘立时不哭不闹了,过来帮他服侍遂成这个病人。
当然,这不是傅介子的个人魅力问题,她们想回到大汉去。
遂成是个老实忠厚之人,讲到这几个姑娘家的悲惨命运之时便跑了题,忘了讲波斯女子如何救他,径直说到了汉人姑娘身上。
傅介子问了三个汉人姑娘,其中两个是酒泉人,另有一个是敦煌的,因为被匈奴兵打了草谷,抓到了楼兰之北的匈奴,其中有一部分人被他们卖到了楼兰。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男的,而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当苦力挖地宫,其中有一少数女子也被一同卖了过来,做的事情就更直接了,就是慰安。但楼兰国王还算客气,他给傅介子找来的这三个汉人姑娘都是没有慰安过人的。所以这三个汉人姑娘说什么都不肯回去,只求傅介子将她们收留下来。
傅介子要去出使西域,如何能将她们一同带去,但在异地他乡,遇上了大汉国人如此遭难那就不能不管了,怒气冲冲地道:“还有多少人?”其中一个敦煌的女子小声道:“人很多,都在那个巫墓里面。”
傅介子再让这女子说了一下具体情况,谁知这三个女子是刚到巫墓便被国王派人买了过来,对那里的情况并不了解,甚至连路都不知道,只是说在楼兰国内,离这里并不远。
傅介子一捶桌子,狠狠道:“好,我明天便让国王去救这些人出来!”三个姑娘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多说。遂成忧虑道:“国信使大人,现在霍小将军还没有找到,出使的任务才刚开始,我们……”傅介子打断道:“霍仪要救,这些汉人也要救。”
遂成不好再说什么,却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之中,他是来过西域的,这里面的水深水浅他大抵知道一些,如今自己这一方的势力太小了,要扛着匈奴人的狙杀穿过这一个个的国家,实在是难之又难。
傅介子先让那个三个汉人姑娘下去休息,却将这个波斯丫头留了下来。他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遂成老先生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好起来,这个波斯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以及她怎么样和这些汉人姑娘一起被送过来。
波斯女子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仍是一个人嚼着葡萄干,见那几个姑娘走了,也就二话不说,跟着她们出去了,对傅介子的话理都不理一下。傅介子没有叫住她,只好去细问遂成。遂成只知道他是被这个波斯丫头用她拿的那面镜子照好的,至于这个丫头是什么人,从哪来里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怎么会说汉话他都一无所知。
傅介子感到头有些大了,这些天来,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而且每次都对自己不利,吃了好几次亏,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大意了。而这个波斯少女从哪里来,叫什么,怎么会治好遂成,手中的镜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都没有问出来。正是因为有太多的疑点,他对这小姑娘太不放心。
波斯少女见他跟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太一样,早没有了耐心,气呼呼地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知道也不告诉你!”说完哼了一声又大摇地出去了,好像这里就是她家的菜园子,想哪儿去哪儿去。但是军中有许多秘密,是不允许外人见的,比如朝廷的官文密旨。傅介子忙让乌达和乌胄两兄弟守着她,不能让她四处跑,有必要的话就绑起来关角落里。
三个汉人姑娘见他阴沉着脸,都不敢说话,傅介子唤了她们三声都没有一个敢过来,而是齐齐跪下一言不发。
其中有一个敦煌女子胆子较大,战战兢兢道:“大人想怎样都可以,只求大人将我们带回敦煌去。”
傅介子问了一下巫墓的具体情形,那女子道:“那里关着许多人,是一座地牢,里面有好多汉人都在那里挖地宫,有拜火教的人守着,白天夜里都有人干活,干完活之后便被关了起来。”傅介子拳头一下子捏得紧紧的,忍着怒气道:“你说的是真的?”那女子赶紧点头,道:“我们三人被匈奴人打了草谷,是被拜火教的人买到楼兰来的,在那里住了几天,每天都有人被押到那里,男白女的都有。”
傅介子陡然间一惊,突然间想到了霍仪。
这几天以来,他并没有去真正派人去找,嘴上说在找其实也只是在安慰病中的遂成,因为,他在等。他相信抓走霍仪的人是有政治目的的,既然有目的就一定会现身。自己现在四下扑一定会中陷井,这楼兰城虽然不大,但要找到这么几个人却也不容易,而现在就不同了,知道有这么一个关押汉人的地方,自己就可以去试试。
想到这儿,傅介子反而开始着急了。这之前,他还能说服自己以静制动,但此时念及霍仪三人的安危,再也坐不住了,当下耐着性子细想了一会儿,安排三个汉人姑娘下去,自己换上了一套夜行衣,带上飞天遁,袖箭、登山快靴等刺客飞贼的物什,让乌家兄弟陪着,一道摸着夜色出了驿站。
按汉人姑娘说的,巫墓在楼兰之北,太阳神庙不远处的地下,依山势而建。楼兰城不大,傅介子三人为了避免招摇,并没有骑马,全凭脚力赶去,但也没有用上多少时间便到了。
此时山高月小,远山只留下轮廓依稀可见,偌大的太阳神庙显得极为极为静穆,神庙前面的圣火塔日夜不熄,熊熊圣火在夜风中吹得四下肆虐,火光摇曳之处,太阳神庙、圣火塔、练校场、辕门等地时隐时现,沙漠里的风声阵阵作响,显得有些诡异。
此时已近午夜,可是这太阳神庙却依旧人来人往,一大队一大队的红衣教徒纷纷执戟巡逻,看样子还十分地严密。
这里既非王宫重地,也非富商豪门,只不过是一个宗教祈祷之地,竟然闹得跟王宫禁地一般,实在有些不对劲。
想到这些,傅介子非但不担忧,心中反而有些激动,如果这里和崂山的三清观一样,只有几个扫地的杂毛道士,冷冷清清的,那才让人揪心。这地方竟然不让人进自然就有不让进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很可能就是关着霍仪,或者,巫墓中的那些劳苦汉人。
傅介子和乌家兄弟伏在圣火塔留下的斜影之中,静静地等这些红衣教徒离开,乌家兄弟皆是大个子,两个人往里那儿一蹲,如小山一样,很容易被人发现,傅介子决定孤身入内。
第一卷 楼兰古国 第十二节,太阳神庙
乌家兄弟都是三大五粗的浑人,有胳膊有腿就是没脑子,自从跟了傅介子以后,对他一直是惟命是从,听傅介子说要只身前往也不说句“危险”什么的,只是憨憨地点头。
傅介子是大汉国信使,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国家名声,所以不能乱来,但此时霍仪等人不见了踪迹,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但在行事之时换下了汉服,不得让人认出来。戴好蒙面巾之后,他检查了一下手腕处的袖箭,再把匕首、绳索、连弩系在腰间,那柄元武重剑太重了,不适合在夜间探情报用,他也没有带在身上。
三人伏在暗处潜到太阳神庙西边的一处高墙处,高墙里面便是一座楼阁,这样进去可以很快躲起来,不会让人发现。踩正了点之后,乌家兄弟两人互相捏住手腕,打成一个结,让傅介子踩在上面再用力一送,傅介子轻轻巧巧地越上高墙,很快便蹲伏起来。
这里的红衣教徒守卫起来十分严厉,来来往往不留下任何死角,傅介子刚一入内就有几队士卫过来,但也没有发现什么,但却在这里站了一大队守着,看样子是发现了这地方也能成为死角,所以这一队士卫站住之后便不走了。
傅介子暗自叫苦不迭,这么一来他就被困死在了这个地方,哪里也去不了,等到天一亮,自己就会暴露出来。那些红衣教徒守卫起来竟是十分地严格,在这里站住了脚之后就不移动,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突然跑过来几个红衣教徒大呼了几句,像是十分惊慌。
傅介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一听语气就知道是十分要紧的事情。那一队红衣教徒果然有些惊慌,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留下一小队人马在此守着。傅介子大为松了一口气,趁着混乱从背后取下强弩,对准旁边木楼射过去。这种弩射出的箭带倒钩,后面系有十丈左右的绳子,是夜行探密之人必备的攀爬工具。
绳子划过夜空,带出一丝轻微的声响,牢牢定在了木楼之上。傅介子将强弩收回背上,拽着绳子从高墙上跳下,在绳子的拉拽之下,落到楼阁之内。
但落到楼阁上时声音还是大了些,有一队红衣卫士听得声响朝这边过来,傅介子忙收了绳子赶紧离开楼阁向里面去。这里是太阳神庙的外围,并没有什么机密要紧之事,所以防守较松散,而到了里面就严格得多,傅介子刚从圣火坛通过便又被拜火教徒堵了回来,而且此处圣火经年不熄,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避,傅介子只好躲在了圣火塔的后面,强忍着炽热,有一种当烤猪的感觉。
而这时,突然有人大声叫了起来,傅介子一句也听不懂,稍稍探头一看,见来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波斯女子,金发碧眼,眉目清寒,给人冷艳、孤傲的感觉,身后跟着的赫然是那个白胡子的长老。
众拜火教徒见了金发女子皆是神情肃穆,恭恭敬敬地行礼,就连白胡子长老也跟着稍稍躬了躬身,傅介子知道这白胡子长老在拜火教中是极为声望之人,若说教王相比于皇帝的话,这些白胡子大臣便是宰相、王侯之类的大臣,看样子,这女子的身份极为尊贵,不知是教中的什么人物。
金发女子用波斯语向白胡子长老说了几句话,白胡子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在前面带路,金发女子留下所有的教徒,只身跟着白胡子长老往后面去。
傅介子知道他们有要紧的事情,也不知和霍仪有没有关系,最好是能跟上去看一看,但此时烈火燃得正旺,加上拜火教徒皆在此守着,根本就没有动身的机会,傅介子心中一急,从怀里面摸出三根银针装在袖箭之内,对准一个拜火教徒轻轻拉动机括,那个教徒轻轻咦了一声,以为是被什么虫子咬了,身子微微动了一下,这才神经一麻,重重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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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机括是掩子袖子里面发动的,和这烈火燃烧的声音相比,实在是太小,连他自己都没有听到机括声,只等那个教徒倒下之后他才确定已经发出去了。这种银针本来是道士给人治病时用的,但经元通几拨弄便成了极上乘的暗器,名叫“金针渡劫”,上面淬有极厉害的麻药,而且银针极细,打在人身上基本上没有痛苦便会晕倒过去。傅介子用过这东西好几次,上一次在匈奴边境之上便是用这东西在乱军之中狙杀了匈奴的一个都尉将军。
那个教徒不明不白地晕了过去,旁边的众教徒纷纷围了过来,以为他得了什么病。傅介子趁乱混了出去,直缀着金发女子而去。可是到了外面才发现,自己出来迟了,金发女子已经没有了踪迹。
此地后面便是万窟山,太阳神庙依万窟山麓而建,此地虽然名为万窟山,可连一个山洞都没有,不仅没有洞,连树木都不长,只有一些稀疏的浅草,山势笔直而上,所以要躲人是很难的。再说,这也不大合适,这金发女子的做派不是躲躲闪闪之人,他一定还在这周围。
可是傅介子四下看了一下,实在不知他们去了哪里。这已经是太阳神庙的后面了,按汉人姑娘说的,这里便应该是巫墓所在,可是此地周围既城墙也无楼阁惟一的路子便是上山。
傅介子突然想到了汉人姑娘说过巫墓是在地下,也就是说,这里有机关可以通到地下,只是在何处却又成了一个难题。他在从军之前是个书生,而且是个“不务正业”的书生,读的多有易理八卦、奇门遁甲之类的书,所以殷九重一眼便挑中了他做女婿,所以一般的机关暗门,他根本不在话下,随便看上一到两眼便能瞧出个七八分来,而此时的机关却没有任何迹象。
这时,太阳神庙有了声音,而且吵得甚是厉害,但刺耳的是,这些人中,有的说的是汉语,可是隔得远了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傅介子心头暗喜,慢慢折回去,来到太阳神庙的正殿,心不由跳得快了。
此地少说也有两百多人,全是红衣教徒,而且其中手中执火的也有十多人,看样子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傅介子不敢靠得太近,见本来有些混乱的人群只一会儿便整整齐齐地站开了,像军队里面列队一般。这一整齐下来,傅介子更是吃了一惊,敢情来说汉话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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