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云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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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绫云身边，将手中的一顶别致的花边草帽扣在头上，伸出两个手指与绫云拉拉手：“噢，你就是满绫云。我妈给我打电话，每次都提到你，说她认下个干闺女。”

　　　　绫云点头：“菲菲姐，干妈时常说起你，她常想你念你啊！我想，我来跟干妈做个伴，也许能缓解她的寂寞。”

　　　　菲菲拉起绫云进屋，说：“坐下，咱们聊几句。”

　　　　绫云焦急地问：“菲菲姐，还是先找回干妈，等她来家，咱们好好说话。”

　　　　菲菲冷笑：“不必了，你干妈丢不了。看来，她铁了心嫁你爸，以后就是你的亲妈了！”

　　　　绫云一脸惊疑：“姐，你咋知道她和我爹真是这样也好！他们和谐相处，相互关爱，为了俩老人晚年幸福，咱们做子女的”

　　　　菲菲不耐烦地摆手：“好了，别给我讲这大道理！我妈天生的贱命，没办法。前些日子给他物色个老人，是退休的厅官厅官啊！我见过，那老人多有品位，多么文雅，写一手好字，是市书协的副会长呢！他两个儿子，一个富商，一个高官，可我妈偏不乐意。当年她做姑娘时，好多干部追求她，她却嫁给我爸，一个穷工人！”说着摇头，无奈地叹气，“因为这么个家庭，我难在人前抬头啊！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改变这个现状。我现在的老公是美国籍，虽说比我大二十岁，这不算什么我的孩子将要脱胎换骨了！”

　　　　绫云不由愕然，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因得意而变形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菲菲继续说：“好了，我马上要走，我老公在机场等我呢。你转告我妈，她嫁你爹，我没意见，这个妈就交给你了只是，这座房子的产权必须归我！马上要拆迁，我已经通过关系告知房管部门，在新区分到新房，务必登记到我的名下。”

　　　　绫云脱口问：“那，你让干妈住哪儿？”

　　　　菲菲鄙夷地笑笑：“嫁给你老爸，就去你们那个穷村，跟你老爸住呗！那是她当年千方百计离开的地方。我妈像只迷路的鸟，飞回来又飞回去，这能怪我？不过，如果她临时回来，我那新房子她可以住，但房主是我！”

第236章　绫云奔走寻干妈（）　
菲菲说着伸手从手包里摸出一张纸片，朝绫云晃一晃，“看见吗，这十万块钱的存单，我从柜子里找到的，我要转到我的信用卡上我们在北京买下一套房子，交首付还不够呢。关键时候，我妈也应该帮我一把，这是她的义务。”

　　　　绫云脸色由紫胀变得苍白，她咬紧牙关，眼里涌出泪水。她在为干妈伤心，她惊讶这个文明高雅的女人何以这样自私刻薄。菲菲看出绫云不满，哼一声说：“绫云呀，我早参透你的阴谋！甭跟我耍这把戏，你是个伪装善良的骗子，你想让我妈嫁给你老爸那个土鳖老头，给你那偷生的孩子做保姆，还想连人加房子一齐骗这是农民式的小聪明！在我们高智商的人面前，凭这小伎俩翻不起大跟头。告诉你，我妈的晚年，赡养责任归你了！”说着提起鼓鼓囊囊的提包，拔脚走出。

　　　　绫云追出院门：“你告诉我，干妈呢？她抱着孩子去了哪儿？你把她的手机留下！”

　　　　菲菲回头说：“怕是追着你老爸赶火车去了吧！她的手机我扔掉了，你在屋里找吧！”说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响起，模特似的迈开猫步扬长而去。

　　　　绫云抹一把眼泪，掏出手机拨打董姨，铃声从屋里传出，居然是在沙发下面。她俯下身子捡起手机，又找到小丫的奶瓶，一并装进袋子，回身关上屋门院门，搭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火车站人流如潮。绫云在售票厅、候车厅往返寻找，不见董姨和小丫的影子。车站民警帮忙在播音室连续播放寻人通告，绫云焦急等待，伸长脖颈四处观望，也无人响应她颇不情愿地想到最可怕的一幕，不由神经绷紧，脸色大变。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老爹来福打来电话。

　　　　“绫云嘛，你干妈在这里”老汉欣喜的声音。

　　　　“啊，我正在车站找干妈呢！”绫云惊喜得眼泛泪花。

　　　　“我想回家，我们正搭的去火车站。”

　　　　“你咋想起回家？”

　　　　“我还是走吧我不能再给董姐添麻烦。”电话那一端的来福颤声说，“我们刚才商量好，她也同意，正和大强送我去赶火车呢。”

　　　　绫云长长松口气。父亲既然拿定主意回家，这样也好。菲菲闹这么一场，把二老间一层薄薄的窗纸扯破了。事情一旦公开，自己便可敞开心扉和干妈交谈，而没有了“冒昧失礼”的风险；即便干妈无意于老爹，她的自尊心也已经获得免疫，不会受到刺激性伤害可是，菲菲已绝情地宣布，这个妈交给我了，她已干净全部地占有了母亲的财产，完全推卸掉赡养老人的责任，干妈的晚年又该怎样度过？绫云不由可怜起这个老女人。

　　　　一辆出租车停在候车厅前。董姨抱着小丫下车，来福和大强随后，向大厅走来。绫云跑上前，一声“干妈”叫出口，泪水便簌簌落下。董姨也眼睛湿润，却笑着说：“哭啥哩？妈这不是来了嘛！”这个“妈”竟说得清晰响亮。接着把小丫递给绫云：“看看孩子吧，没事我只担心小丫让那个没良心的吓着，担心你爹一时想不开。我出来不见你爹，先搭车来这车站，找不到人，就打电话给他，不想他在大强店里”大强插话：“来福叔坚持要回家，董姨也答应了。”董姨对绫云低声说：“你爹想走就走吧，这房子马上要拆。那个妮子呢？她还在家？我跟她没完！”绫云含泪说：“菲菲姐走了说是赶飞机。”董姨说：“她走了更好。妈有好多话，早想跟你说哩！”

第237章　母女诉说知心话（）　
晚上，绫云和董姨都感到疲累。绫云熬些小米稀粥，母女俩每人喝一碗。绫云刷洗碗筷，董姨照应小丫睡下，然后便准备歇息。绫云知道干妈有话急于向她倾诉，而这些心里话，或许只有熄灯就寝，安安稳稳平心静气才能说得出，便也忙忙地洗脸洗脚，收拾起床头的书本，展开被褥上床。

　　　　董姨已躺下，看着绫云笑笑：“后天考试，今晚不看书了？”

　　　　绫云说：“不看了我自觉问题不大。早些睡下咱们说话。”

　　　　董姨高兴：“绫云聪明，可惜从小没妈，耽误了。不然，比那个菲菲强多了！白天你看见她了，那凶神似的样子，把你吓一跳吧？”

　　　　绫云笑笑，凑近董姨：“干妈，你还在生菲菲姐的气吧？”

　　　　董姨纠正说：“怎么又喊干妈？刚说你从小没妈，多嫌我这个妈？”

　　　　绫云嘻嘻笑了，一把搂住董姨的脖颈，柔声说：“妈，您别生气，我喊干妈顺了口巴不得有个妈呢。”

　　　　董姨叹口气，轻声说：“孩子，我有话早想对你说，看你忙，连静下心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有些话也难开口，不想让菲菲一顿吵闹，反把我想说的吵嚷出来，我心里反倒觉得畅快。”

　　　　绫云问：“妈，菲菲姐跟你们吵闹得很凶？”

　　　　董姨说：“她简直像个凶神！我趴在沙发上，你爹给我按摩脊椎十多天了，每天都按摩，感觉挺舒服，身上轻松灵便多了。她进门看见就变了脸色，没说几句话就大吵起来，骂我不要脸，跟你爹偷偷摸摸我想扇她，怕吓着孩子，你爹老实，单独跟我在一处，从来都是正襟危坐，菲菲却恶意诬蔑我们当时看你爹好难堪，我好可怜他！”

　　　　“想不到，菲菲姐会这样，她对你有点过分了。我看她，心里像是挂着这房子她还拿了你的存单”绫云吞吞吐吐说着，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让董姨知道，但又担心她的情绪再次因激动而失控。

　　　　董姨苦笑：“这我料到了。这孩子从小任性，我和她爸都娇惯她。后来没了她爸，上大学全由我供养他，日子挺难的她从那时开始变了早早傍上个大款，流过产，前年又分手，后来又找个啥样的人，我也不管不问了她心里瞧不起我和她死去的爸爸，我管不了她，我知道她一心惦记这房子。我现在明白，她让我嫁给那个老头子，有她的如意算盘：让我赚那人一笔家产，以后还不归她？”

　　　　绫云默默无语。她暗自可怜这老女人，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安慰她。

　　　　董姨继续恨恨说：“绫云还不知道——菲菲不是我亲生的，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到的像你捡到的小丫这么大我枉费了心血！”

　　　　绫云吃惊地叫起来：“啊，是这样她，自己不知道吧？”

　　　　董姨的眼泪潸然落下，滴在枕边，她伸手揽过绫云，在脸上亲一口，“好孩子，听妈说给你。”

第238章　有爱就是天堂（）　
董姨哽咽着对绫云说：“这话，我一直没告诉菲菲，有一天我会跟她算账。她今天这一场闹，我横下心了：宁可得罪她，权当没这个孩子我总得为自己做主。闺女，我跟你爹的事，你不会反对吧？”

　　　　绫云正专心听着，忙说：“妈，我早想过哩，做梦都盼着你们走到一起”翻身爬起跪在董姨跟前，俯身搂住她的双肩，“妈，我愿意！亲妈，你答应啊，闺女给你磕头哩！”

　　　　董姨搂住绫云亲着，边答应说：“好闺女，妈的好闺女。妈早答应了只等你说出这话。”绫云喃喃说：“妈，这话，我早想说，却不敢说。我只怕我家在农村，爹没大能耐，怕你嫌乎，怕你受委屈”

　　　　董姨打断绫云，不停地絮叨起来：“妈早想通了。妈这一辈子悟出个道理——幸福不全在穷富，城市农村都无所谓，有爱的地方就是天堂我喜欢农村的清水绿地，白云蓝天，农村人家底薄，钱少，可人的心地厚实，好心眼的人多。要说一家人过日子，夫妻俩性情和谐、多些关爱多些包涵，是最重要的。你爹脾性像你，也像我过世的老伴，忠厚老诚，一件事做得自觉不妥，就脸红、自责。妈是说真话：我发觉，我好喜欢你爹，看不见就想他。先前去公园，我跳舞，他打拳，后来我也加入到他带领的一帮人，学练太极拳了不怕闺女笑话，一次见他给一个老女人纠正动作，我心里竟酸溜溜的。这次小妞妞丢了，他看我不高兴，竟比我还着急，为找妞妞跑遍大半个城，我心里好感动。以前我总称呼他老哥，后来一叙谈，我俩同岁，他生日比我还小一个月，从那他叫我姐，我只叫他兄弟。”说着自嘲地笑起来，眼里的泪水簌簌流出，浸湿了枕巾。

　　　　绫云拿过毛巾为她揩抹泪水，凑近耳边说：“妈，我的好妈，你和爹走到一起，恩恩爱爱，我打心眼里高兴。过两天，咱们就一块回家呗。”董姨沉吟说：“妈倒是愿意，可家里还有你哥嫂你先回家，听你嫂子是啥意见？你爹跟我说起过以前的事”

　　　　绫云蓦然想起当初爹和青枝姨的悲剧——嫂子难道还会阻拦？这次机会，对于两个花甲老人，大概是绝无仅有了。绫云一阵不安，心里想着：倘嫂子仍不同意爹再婚，我宁可独自赡养二老，也不能让悲剧重演。她已算计过，自己的钱包里已有可观的数额，足够给老人办婚事，而且可以办得风光些。

　　　　这时董姨又说起：“其实，我们不会给你们增加负担，我有退休金，足够我们两人的生活，你爹还打算重开他那个小诊所，他这套针灸按摩和中医技术能派上用场，我学着给他当帮手，挣点钱我们自己防病养老”

　　　　绫云搂紧她：“妈，您放心我想哥嫂不会反对你们的喜事，何况有我呢！到啥时候，绫云都是你们的好闺女！”

第239章　有情人痴心思情人（）　
国庆每天晚上与绫云通话，说他在镇政府遇到满堂，听说镇党委正进行群众路线教育，党员干部都列席参加；据传于清在党委扩大会上受到严肃批评，一次偶然遇到于清，看他神情沮丧，看来传闻属实；听说于清提拔为副县长的任命被撤销，他心中恼火，扬言去省城找领导讨说法。国庆还告诉绫云，鑫丰公司参加省农大短期培训的人员已确定，大屯镇六人，下个周末报道集合，算来只有数日时间；鑫丰公司和镇政府原计划的座谈会定于下周二召开，催促绫云回来参加会议。绫云问他见到嫂子或柳婶吗？国庆说还没来得及呢；关于小丫，国庆的消息令人沮丧，他向民政助理咨询过，答复居然和夏耀武女人的说法一致：没结婚的女子不具备收养孩子的资格绫云暂时可没结婚的打算，把孩子抱回家，按规定送交福利院？绫云又舍不得，反正参加过省农大函授招考就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哥嫂商量接新妈回家，小丫就暂时仍交给新妈呗。

　　　　连续两天，倩云和董姨抱上小丫上街，去了美容给即将做新娘的老女人美容。董姨满心高兴，做了面膜除皱美发等，绫云偏又叫加一项“美肤”。母女俩又到一家服装城。绫云为老爹和董姨买一套情侣装，又另为董姨选一身紫红开衫毛衣，董姨不要，说有几套新衣没舍得穿哩，绫云劝她：“这叫唐式妈妈装，是闺女买给妈的。”董姨只好接受，另外挑下一套立领中山服，且坚持自己开钱，红着脸笑说：“给你爹穿。门诊部办起来，他总得有身像样的衣服穿着坐诊，才像个中医先生呢。”

　　　　“海天浴城”老板娘刘姐给绫云打来电话，约她傍晚去见个面。刘姐的浴城在新区增设了连锁店，整日忙得不可开交。绫云陪董姨去洗过几次澡，都未曾见到刘姐。想起一块相处的日子，这老板娘对下属还算厚道，与绫云的关系更是亲密和谐。，许久不见，绫云还真有几分想念。董姨提醒绫云：“她大概仍舍不得你走，劝你留下给她做帮手。”绫云说：“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推辞过了听她语气像是告诉我什么喜事。”

　　　　傍晚回家，绫云便去浴城见刘姐，半点钟后回来，沙发上坐着鹿小新，正和董姨说话。小丫在一旁睡着，小脸蛋上挂着微笑。绫云只当有巧云的消息，小新沮丧地说他跑过十几家酒店，没找到巧云，也没人认识叫“白雪”的姑娘。最近警方扫黄正紧，公款吃喝玩乐的人基本绝迹，大些的酒店都冷冷清清。小新哭咧咧地求告绫云：“你和国庆哥都回家了，我该怎么办？我仔细看过小丫，那眉眼真有些像巧云姐找不到巧云，这孩子只能纠缠上你，我更担心巧云会不会出大事”

　　　　绫云抚摸着小新刚理过的小平头，心中充满同情。比起一年前在纱厂，小新长高不少，一张娃娃脸已显出成人的特征。患难时的互帮互助，少年男女间的亲近，早已在小新的心底积淀为真挚的爱情。

第240章　窃贼原本是好人（）　
绫云理解小新，上次偶遇巧云也看出她内心的纠结：这姑娘其实也恋着着小新，牵挂被遗弃的孩子，但她担心小新为自己的失足而变心，她缺少生活的勇气和自信而试图孤注一掷这让绫云十分痛惜，她清楚地知道，复活这颗颓废的心灵，需要友情、亲情，更需要真挚炽烈的爱情，这主要靠小新了。

　　　　“小新，巧云是我的好姊妹，我们一块设法寻找巧云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倘找到她，还有她的孩子，你打算怎办？你能接受她们吗？”

　　　　小新忽地站起身，激动得满脸紫胀：“绫云姐，我只盼早一天找到巧云姐她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没有她，我相信她不会变心，至于孩子我只当是亲生。”

　　　　夜深了，董姨抱起熟睡的小丫去卧室歇息，绫云却从抽屉里找出纸笔，对董姨说：“妈，你先睡。刚才去浴城，刘姐转交给我一封信，是个朋友从很远的地方写来的我想给她写封回信，明天早些发走。”

　　　　董姨惊讶：“多新鲜，现在手机微信这么方便，还有人写信？”

　　　　绫云叹气说：“那个地方，没有网络也没办法发信息微信满满的几页信纸，我看了好感动”

　　　　董姨皱起眉头想着：“谁？总不会是月玲那地方大概很偏僻吧？”

　　　　绫云黯然一笑：“妈猜得有道理是个可怜的女人，从好远好远的大山里给我写信来我真没想到是她。”神情变得凄然，眼睛有些湿润，“妈还记得那个李嫂？”

　　　　董姨吃惊：“李嫂？是偷走你一万块钱的那女人？”

　　　　绫云几颗泪珠已经溢出眼眶，声音有些颤抖：“是李嫂，信是她的小女儿写的我说过，她不是坏人”绫云边揩抹眼泪，边继续说，“孩子在信上，感谢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姨，尽管很困难，还借钱给我们，说这一万块钱，救了爸爸，救了我全家爸爸的病好多了，医疗费报销了一多半，她让我把银行卡号或详细住址发去，她们要把钱还给我。女孩说妈妈时常说起你，夸你是个好人，我们一家人永远不会忘记你，还祝我也祝你一生平安”

　　　　绫云说着，搂住董姨哽咽说：“我看着信，就想起李嫂，想起这可爱的女孩那次追她，我在车窗前看见她，又黄又瘦，满脸惊慌那一幕到啥时我也难忘！一万块钱，我不要她还我给孩子写封信，好好安慰她鼓励她但不能写明我的地址。”

　　　　董姨点头，眼里也滴下泪水，搂住绫云喃喃说：“好闺女，我的好闺女。”

第241章　百姓的贴心人（）　
白云寨的柳金岭、白顺发都去镇政府开会了，后来连是党员的满堂也接到通知去参加会议。满堂正雇下一帮人收拾房子，从房顶上下来，没顾得换衣服就骑上雪芬的电动车走了。

　　　　今天镇党委政府开会，进行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动员。县里来了人，村里党员干部列席参加。满堂来时，书记兼镇长李大凤正在讲话。会议室里已座无虚席，门口也坐一堆人，都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满堂向门两旁看看，见白顺发坐在一边，垂着眼皮显得没精打采，还有几个认识的人，只向他点头或一笑，于是悄悄搬块砖头，寻个空隙放下，便坐下来听会。

　　　　李大凤从省委党校毕业回镇上，接连下村召集群众座谈，接连找党委成员谈话；第一个镇党委会，就通报了新县委领导根据群众连番举报和控告、紧急叫停大屯镇“别墅开发项目”的决定。风传党委扩大会上，李大凤依据走访调查收集到的群众意见，一口气向于清提出八个质问，让他向党委做出解答：“别墅开发”项目是否经过审批立项？强行收交农民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擅自改变耕地用途是否符合政策？把农民挤出土地，让他们去哪里找饭碗，依托什么增收致富？不顾农民福祉强推“别墅开发”真实目的又是什么，数百万资金包括上级下拨的惠农资金扶贫资金用到哪里去了等等，这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追问得于清面红耳赤，扬言要去上头见领导讨说法。这些内部信息的流传，让一度陷入迷茫和慌乱的百姓欢呼雀跃。柳金岭当即找到满堂，把白云寨群众的联名状交到镇政府，表达对撤销“别墅开发”的坚决拥护。接着又有镇党委首批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马上开展、鑫丰公司确定在大屯镇搞农业高新开发等消息，像有一阵暖风在人们心湖漾起涟漪，萌生出不少美好的遐想。

　　　　满堂凝神听着，李大凤讲得正带劲。这女人行事干练，讲话也有特色：嗓音粗犷洪亮，风格朴实直率，不喜咬文嚼字，只爱讲些土话实话，让人听来亲切坦诚：“记得戏上，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封建社会的官有这样的境界，何况我们共产党人！”她转回身，指着身后墙上“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动情地说，“这是我们党的宗旨啊，不能只是说得好，装饰得好看。常说“要做百姓的父母官”，我看应该说百姓是父母，当官的是儿女，没父母哪来的儿女？当官的对百姓没有敬畏之心，就是不孝之子，就是逆子！”会场内外响起掌声，满堂也用力拍起手。又听李大凤继续讲下去：“一句话，当官用权不能任性啊！一味追求个人政绩，追求升官发财享乐，违法违规用权，捞钱捞色捞政治资本，那就是犯罪咱大屯镇是几万百姓，生活水平还不高，我们工作的全部出发点，就是让他们的生活尽可能快地好起来，进城能挣钱，回乡有家园，土地能增收。”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忽然，会议室里走出个人，从满堂身边挤过——是于清，头发蓬松，神态疲惫，像是熬了夜没睡足，脸上却仍堆着自信的笑，漫不经心地扫一眼身边人，便向白顺发招招手。顺发起身跟着于清去了。

第242章　贤惠妻苦劝迷途人（）　
两人走进办公楼于清的房间。顺发压低声音问：“有消息？”于清摇头说：“没有，我那岳父忽然请了假，去上海查病你说什么消息？”顺发着急说：“我是说陶总，他那资金还没到账？”于清恨恨说：“这个老狐狸、老色鬼，惯会看风使舵，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们的项目眼看吹灯，他圈不到地发不了财，怎肯投钱？”顺发变了脸色，声音发颤：“这我投下那么多钱，怎么办？你不是有办法把李大凤弄走”于清坐在老板台后的座椅上，摸出颗纸烟丢给顺发，自己也点着吸一口，皱皱眉说：“谁料到，这娘们不按常规办事——县里安排她在地税局当局长，这可是肥缺——她偏不干，她娘的故意跟我作对！”顺发靠近坐下来，嵌着香烟的手有些抖，“那你走嘛上级领导不是早有许诺，给你弄个县长书记干干，压这娘